第63章:窮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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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場無聲的崩潰,發生在賈家。

  賈張氏病倒了,病得很重。

  長期的營養不良,加上棒梗被送去少管所的打擊,和對林皓、婁曉娥的怨氣鬱結於心,終於耗幹了她最後一絲元氣。

  她躺在床上,整日昏昏沉沉。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廉價草藥和霉腐混合的難聞氣味。

  秦淮茹端著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坐在床邊,眼窩深陷。

  「媽,喝點吧。」

  賈張氏費力地睜開渾濁的三角眼,嘴唇乾裂,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

  「咳……咳咳……」她劇烈地咳嗽起來,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胸膛劇烈起伏。

  秦淮茹看著米缸里最後一點米,又摸了摸口袋裡僅有的幾張毛票,一陣絕望湧上心頭。

  家裡的錢,早就花光了。

  傻柱那邊,自從被林皓點醒後,雖然還念著舊情,但接濟的次數明顯少了,給的東西也遠不如從前。

  至於一大爺易中海,除了嘴上說幾句「淮茹啊,困難是暫時的,要挺住」,便再無實際表示。

  「秦……秦淮茹……」賈張氏忽然抓住了她的手,乾枯的手指像鷹爪一樣用力。

  「媽,您說。」

  賈張氏喘著粗氣,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去……去找林皓。」

  秦淮茹愣住了,懷疑自己聽錯了。

  「找他幹什麼?」

  「借錢……」賈張氏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他有錢……他肯定有錢……你去求他……就說我說的……等我好了,加倍還他……」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沉。

  讓婆婆說出這種話,可見是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讓她去求林皓,那個自己曾經想算計,如今卻高不可攀的人?

  她的臉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媽……我……」

  「你不去……我就得死。」賈張氏用盡全身力氣喊道,「我死了……棒梗回來怎麼辦,小當槐花怎麼辦。」

  看著病床上形銷骨立的婆婆,再想想屋裡餓得面黃肌瘦的兩個女兒,秦淮茹心裡的那點自尊,被碾得粉碎。

  她站起身,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好,我去。」

  林皓家的門,被輕輕敲響。

  他打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秦淮茹,神色沒有絲毫意外。

  「進來吧。」

  秦淮茹侷促地走進屋子,這是她第一次正經地踏入林皓的家。

  屋裡乾淨整潔,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書墨香,和她家那股絕望的氣味,恍如兩個世界。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開口。

  「你婆婆的事,我聽說了。」林皓先開了口,語氣平靜。

  秦淮茹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林皓……我知道我不該來……可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家裡的錢都花光了,她再不看病,恐怕……」

  她沒能說下去。

  林皓看著她,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他轉身走到桌前,拿起紙筆,迅速寫下一張藥方。

  然後,他走進廚房,拎出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幾顆水靈的西紅柿和一小捆翠綠的青菜。

  他將藥方和布袋一起遞給秦淮茹。

  「這張方子,你去藥店照著抓藥,比醫生開的管用。」

  「這些菜,拿回去給孩子和你婆婆煮點湯,補充些元氣。」

  秦淮茹接過來,布袋沉甸甸的,她愣愣地看著林皓。

  「那……那藥錢……」她小聲問。

  「秦姐。」林皓看著她的眼睛,神情認真,「我幫過你,是看在鄰居一場的情分上。」

  「但你們家,是一個無底洞。我填不滿。」

  「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以後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依賴別人,永遠站不起來。」

  他的話不重,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秦淮茹一直以來賴以生存的偽裝。


  秦淮茹渾身一顫,抬起頭,怔怔地看著林皓。

  她看到的,不再是那個可以被她用眼淚和柔弱拿捏的年輕人。

  而是一個目光深遠,洞悉一切的男人。

  她抱著布袋,捏著藥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開了。

  她走得太急,沒有注意到,在中院的角落裡,許大茂正靠著牆根,手裡提著酒瓶,一雙醉眼,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秦淮茹從林皓家出來,懷裡抱著東西,臉上是那種混雜著羞愧、感激和茫然的複雜神情。

  許大茂的酒,醒了一半。

  他一直以為,林皓就是個靠著歪門邪道發了財的小人,是個搶走他老婆,毀了他生活的混蛋。

  一大爺易中海也總說,林皓心術不正,自私自利。

  可剛剛那一幕,算什麼?

  林皓沒有趁人之危,沒有羞辱秦淮茹,甚至……沒有他想像中的那種得意。

  他只是平靜地給了東西,說了幾句話。

  那樣子,不像施捨,更像是一種……點醒。

  許大茂晃了晃腦袋,心裡頭一次對自己的判斷,對易中海的話,產生了懷疑。

  賈家。

  秦淮茹拿著藥方抓了藥,又用林皓給的蔬菜,熬了一鍋香氣撲鼻的菜湯。

  賈張氏喝了藥,又喝了一碗熱湯,精神好了許多。

  她靠在床頭,看著秦淮茹,啞著嗓子問:「他……他怎麼說?」

  「他把藥方給了我,還給了菜。」秦淮茹低聲說。

  賈張氏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三角眼裡重新燃起怨毒的火苗。

  「他這是在打發叫花子!他是在羞辱我!」

  她想罵,想把碗摔在地上。

  可肚子裡傳來的暖意,和身體裡恢復的一絲力氣,又讓她閉上了嘴。

  她恨林皓,恨得咬牙切齒。

  可她又不得不依賴著這份來自仇人的「施捨」續命。

  這種屈辱和無力,比殺了她還難受。

  傻柱蹲在自家門口,將院裡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到秦淮茹的窘迫,看到許大茂的落魄,也聞到了從賈家飄出來的那一絲久違的肉香。

  他心裡明鏡似的。

  賈家這艘破船,已經徹底沉了。

  易中海還想讓他跳上這艘船,去當那個堵窟窿的傻子。

  他想起林皓的話,再看看眼前這番景象,心裡對易中海的那點敬重,徹底煙消雲散。

  他不是傻,只是以前沒人點醒他。

  現在,他醒了。

  林皓坐在窗前,屋外的喧囂和暗流,都通過精神力清晰地反饋到他的腦海里。

  許大茂,廢了。

  賈張氏,也翻不起任何風浪了。

  四合院裡這些曾經讓他頭疼的麻煩,如今看來,不過是茶杯里的風波。

  他們的威脅,已經自行解除。

  他拿起桌上一枚不起眼的螺絲釘,那是在7號廠房回收的物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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