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我不是她的信徒,我是她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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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6章 我不是她的信徒,我是她的學生。

  必須要知道的一件事是,【光之天幕】本身並不完全算是深證法術,它是多種魔法的組合,更接近於吟遊詩人的小把戲。

  通過舞光術將地面的光通過特殊的方式折射在高天上的棱晶牆壁,人工偽造出海市蜃樓的效果。

  眾所周知,海市蜃樓是沒有畫面,只有聲音的。

  想要做到音畫同步,需要專門待在設備所在地用擴音魔法說話,這就是教國需要從公國購買技術補足的部分。

  而如果周圍沒有擴音設備,僅僅折射畫面的話,就會像是現在這個樣子教國首都幾乎所有虔誠的信徒,都看到了他們的教皇在魔王的指令之下,一一除掉了教國內能夠制衡他的三個人。

  【你就甘心被人用重錘壓制著脊樑麼?】

  【別讓那個拿著十字架的人繼續在封印你了。】

  【只剩下一個,像剛才那樣把他要給吸收掉吧。】

  【現在只剩下獅鷲斷牙的鬣狗了,替我完成復仇吧。】

  教皇就像是個完全服從於魔王的傀儡,一個個的分別幹掉了司掌立法權的協律長、司掌祭儀大權的聖禮總司、司掌書文編纂權的司書長。

  最後,再替魔王完成了復仇。

  這是一場默劇,發生的劇情全部由唯一掌握髮聲權限的魔王進行解說。

  在信徒們的視角之中,教皇已經徹底墮落了,他用女神賦予的權能,替魔王蠶食著教國,蠶食著人類。

  如果這種情況放在埃爾文,心懷不軌的大貴族會借題發揮,如果這種情況放在公國,已經習慣了各種宣傳手段的人肯定會提出各種質疑。

  但這裡是教國,為了向神明貢獻信仰而一輪輪被提純了多次的國家。

  所有的信徒都對「質疑」這件事麻木無比,他們習慣於相信自己看到的,聽到的——畢竟從小到大,他們就是這樣被培養的。

  天幕之下,老哥布林愕然地看著魔王所策劃的一場鬧劇。

  他太熟悉魔王了,這種小把戲的確是魔王策劃的出來的伎倆。這位復仇女神不屑於依靠傳統的戰爭來決定勝負,她往往會採用更溫柔,卻也更噁心的手段去瓦解和腐化自己的敵人。

  不過————

  「炸彈呢?」

  老哥布林扭頭看向了身旁的黃銅巨像。

  他本以為魔王要通過炸死信徒的方式減少信仰,可如今看到的卻是採用懷柔手段的諾紋妲。

  那麼,炸彈她到底打算用在什麼地方?

  鍾芸芸沉默不語,只是默默地看著魔王精心編排出來的這場演出。

  「芸芸,那個炸彈老哥布林並不關心人類的死活,他只是不希望孫女的手上染上血。黃銅巨像默不作聲,只是抬起手來,對準了天空。

  【英雄,登場了。】

  「英雄?誰?洛文嗎?」

  【不,洛文是大軸,而她們,是引入第三方勢力的壓軸角色。】

  「你們是什麼人?」

  教皇低下頭,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面前出現了兩個打扮奇怪的女人。

  一個穿著土黃色的披風,黑色的長髮,樸素的表情,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和奇怪,她的一雙清澈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教皇,吐出一口氣。

  「你記得阿露椰這個名字麼?」

  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教皇皺起眉頭。

  「魔王的爪牙,你又要耍什麼把戲。」

  「————納文艾爾,你記得嗎?」

  這個名字,教皇有一點點耳熟。

  但仔細搜索記憶,卻並未發現關於這個人的只鱗片爪。

  「怎麼?你到底想說什麼?」

  教皇並不急於出手,他知道自己現在已經進入了魔王的圈套,從最開始血影帶著那三個人到這裡開始,自己就已經中招了。

  眼前的兩個人————看身材,應該是年輕的女性。

  女性的容貌是最容易欺騙別人的,久負盛名的血影還好,自己身為教皇,當著所有信徒的面再不由分說地殺了兩個女的,之後的事情會很不容易收場。


  必須要有一個正義的理由。

  「納紋艾爾,聽著像是個罪人的名字。」

  「他不是罪人,只不過是一家花店的老闆,一個兢兢業業守護著自己小家的父親。只是因為生出來了一個光厭病患者的女兒,不得已投身於聖骸工廠打工的人。」

  「怎麼,他是你的父親?」

  教皇眯起眼睛。

  對方是光厭病患者,那就太好說了。

  這個群體本來在教國就沒什麼聲勢,自己原本也打算將他們徹底給排斥出去,通過劃分階層來緩解一部分的內部矛盾。

  一個不錯的借題發揮的引子。

  「他是我先祖的父親,我想歷代阿露椰見了你,恐怕都會問這個問題—一問問你還記不記得那些死在聖骸工廠的人,他們對你還有沒有價值。」

  黑髮的女子嘆了一口氣。

  「不過現在看起來,你並沒有記住他們。」

  「我至少會記住你和你同伴的名字,阿露椰——你的另一個同伴叫什麼?」

  教皇將目光轉向了一直沉默的另一個女人。

  「你也是來問我這個問題的?孩子。」

  「不。」

  身材高挑的女子摘下了兜帽,面色平淡。

  「我的傳承裡面並沒有關於我父親的名字——我只是來傳個話的。」

  「什麼?」

  「知識之王,所知萬物的約束者,歐格瑪,向你問好。」

  女孩掀開披風,露出了藏在手中的,早已經打開的書卷。

  隨著書頁的翻轉,她的身體周圍浮現出了一片片空白的紙張。

  空白書頁,那是歐格瑪教派的標誌,雖然歐格瑪的信徒們不及聖光派系的數量多,但這位知識之神的信徒同樣遍布整個大陸,乃至整個世界。

  公國供奉的三位神主就有歐格瑪,因而,教國人對這標誌性的書頁並不陌生。

  歐格瑪的關係和蘇倫並不差,兩個教派彼此之間也並不敵對,教皇想不到這種時候歐格瑪來橫叉一腳的意義。

  「歐格瑪的信徒?哈哈,孩子,你不妨誇口一些,自稱是智者會的一份子如何?」

  手持書本的女子一魔王的親傳弟子,以「薄脆」這個搞笑的名字自居的霧妖首領抬起眼皮。

  「我還真是。」

  「哈哈。」

  教皇被氣笑了。

  這儼然又是魔王精心策劃好的一場騙局,在騙人這一塊,鮑里斯向來對那個狡猾的魔王自嘆不如。

  「我就大方點,幫你做實你智者會的身份好了。智者會的信徒在魔王入侵教國的危難之際過來添亂,我想公國那邊應當給我一個說法。」

  這背後是魔王與公國的勾結,還是魔王單方面的虛張聲勢都無所謂了。

  自己要快速收拾掉這裡的殘局,趕過去平復現場的騷亂。

  至高天使馬上就要降臨,可不能在這種時候鬧么蛾子。

  鮑里斯抬起右手,聖光在掌心匯聚成一柄光鑄的長劍。

  「那麼,讓神聖之光指引你吧,迷途的羔羊。」

  光之劍揮舞,一道弧形聖光斬裂空氣,向莉安娜飛去。這不是致命的攻擊,而是意在震懾和制服——顯然,剛剛血影的表演已經讓教皇漲了教訓。

  薄脆面不改色,手指迅速地劃出了一道符文,密密麻麻的文字交織而成的屏障瞬間成型,在和光之波動對沖之後,炸成了一地碎片。

  爆炸產生的衝擊力,讓薄脆也跟蹌著後退兩步,如果不是阿露椰及時攙扶,她險些就要跌倒在地。

  「好。」

  鮑里斯忍不住讚賞。

  太好了。

  對方真的能使用智慧之神派系的法術,那麼自己開戰的理由也就能變得更加充分。

  況且,自己收著力道的隨手一斬,對方竟然就險些招架不住,說明對方的實力也在自己的可控範圍之內。

  正好天幕在播放這裡的畫面,自己只要讓民眾看著智慧之神派系和魔王混在一起就可以了。

  得收著力,讓她多放幾招,做實了身份。


  「噗!」

  正在思考這件事的教皇身子猛地趔趄了一下,他猛地回頭,抬手捂住了胸口。

  方才從背後有人偷襲自己,好在使用的是聖光的力量,並沒有造成多大傷害O

  不過自己身後並沒有人,剛剛是誰出的手?

  「別疑神疑鬼了,是我。」

  薄脆站直了身子,穩噹噹地端著手中的書卷。

  「天下的所有事物都遵循著特定的規律運轉,聖光遵循法則,也不例外—

  折射,反射,衰減————看看你周圍吧。

  教皇的目光左右凝望。

  不知何時,周遭的空氣中漂浮著許多不斷變換形態的,水銀色的泡泡。

  薄脆捏著一枚水銀泡,為自己的敵人解釋剛才那一擊的緣由。

  「只要精於計算,你那無意之間傾瀉出去的光就是可以預測,可以理解,可以為我所用的力量。」

  鮑里斯轉過頭來,看著大放厥詞的薄脆。

  他現在越來越相信這個人真的是智慧之神派系的了,他們就是這個做派,哪怕在戰鬥中也不忘了向自己的敵人科普知識。

  作為學者是很優秀的本能,但作為戰士,太多餘。

  教皇笑了一聲,開口念誦真言法術。

  他抬手對準前面的二人,做出下壓的動作。

  「向聖光跪服,異教。」

  沉默與強壓。

  兩道真言法術在3秒內被教皇以最快的速度詠唱完畢。

  強大的壓力瞬間將那些氣泡摧毀,無形的壓力也讓兩人支撐不住身體,瞬間跪在了地上。

  教皇優哉游哉的拿著光之劍,慢慢向前靠近。

  「知識?法則?神明的教誨就是知識,神明的願景就是法則——你們這些智慧神系的人總是試圖用凡人的思考去理解這個世界,卻不知道只要專注與聆聽神誨,一切都將不言自明。

  「是嗎。」

  教皇看著對面這位智慧之神的信徒,不知為何,那個信徒眼裡突然流露出了憐憫。

  對他這個占據絕對上風的強者的憐憫。

  不祥的預感讓教皇激靈了一下,猛地揮舞手中的光之劍,向著這兩個明顯就不擅長近戰的人沖了過去。

  阿露椰擋在了薄脆的跟前,沒有任何武器,單手抓住了那把由聖光凝聚出來的武器。

  她的手上佩戴著銀色的手套,造型極為特殊,教皇獰笑著將武器下壓,卻不成想,那一整把由聖光凝聚而成的武器竟然在被阿露椰捏住之後開始迅速的衰減,最後化作了一道流光,被吸入了那特殊的儀器之中。

  「我也差你一句話呢。」

  相比於性情單薄的薄脆,阿露椰的情緒顯然要更加激動。

  她抬起左手,將袖口裡面的炮孔對準了教皇的腦袋。

  「大導師也讓我代她替你問好!」

  嘭!

  一道高度壓縮的光彈從阿露椰的袖口裡面噴了出來,直接砸穿了鮑里斯的腦袋。

  巨大的力道讓鮑里斯慘叫一聲,向後趔趄了兩步,重新拉開與兩人的距離。

  「呃啊,啊————」

  腦袋上被開了個直徑三厘米的大窟窿,尋常人早就流著腦花死掉了,可教皇的腦袋裡面並沒有血肉,而是純白、無垠的光。

  他腦袋上的傷勢快速癒合如初,但那張年輕的臉上卻寫滿了憤怒。

  「你竟然冒用女神的力量,該死!」

  相比於智慧之神的信徒利用光折射從背後反將自己一軍,這個小姑娘當著他的面吸收聖光,釋放聖光的行為更讓鮑里斯憤怒。

  他現在是聖光派系的神眷者,是神明力量的代行之人,這種褻瀆神明力量的行為怎麼能讓鮑里斯不覺得憤怒。

  能如此直接的吸收和釋放,說明這個小姑娘也是聖光派系的人。

  光厭病患者不應該直接在接觸到聖光之力時發病死掉麼!?

  該死!

  鮑里斯再度沖了過去,只是這次赤手空拳—一隻要是操控聖光之人,他都能像剛才對付三個老朋友那樣,直接吸收、消化、溶解。


  這是神明賦予的無上大權,是他作為神眷者的特殊才能。

  很快,鮑里斯的拳頭砸到了小姑娘的面門,不過那小姑娘反應十分迅速,憑藉著纖細的雙手提前抱住了鮑里斯的胳膊,掃腿踢了一腳鮑里斯的膝蓋之後,猛地整個人起跳轉身,連帶著鮑里斯一同甩在地上,同時用大腿壓住了鮑里斯的脖子。

  十字固,這是很普通的格鬥技巧,武僧群體的最愛,對付人體脆弱環節的關節技。

  但凡穿個硬鎧都能無視的無聊技術。

  更何況現在全身已經「聖化」的鮑里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關節會不會擰斷。

  他只是憤怒,憤怒與自己尊貴的教皇之身,竟然就這樣被一個臭丫頭大庭廣眾的折辱。

  憤怒之下,鮑里斯空著的左手凝聚出了一發光箭,對著天空射出。

  片刻之後,大片大片的光之箭雨從空中落下,宛若紛紛揚揚的雨水一般避無可避。

  果不其然,阿露椰見狀連忙鬆開了教皇,一腳把他踢開,拉著薄脆迅速後撤。

  「老大,好了沒?」

  「嗯,很快,還有五秒。」

  紛紛揚揚的箭雨落下,鮑里斯從地上爬起來,任由一根根光之雨射穿他的身體。他此時的身體就像是大海,箭雨宛若杯子裡的水,自然對他造不成任何影響。

  可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對方那兩人也絲毫不受到影響,光雨降落在她們披風上時竟被直接吸收了。

  阿露椰看著滿臉驚愕的教皇,膩歪地撇了撇嘴:「我知道你什麼意思,是不是覺得我是你們聖光派系的信徒?別查了,我才不信那個鬼玩意兒。」

  霧妖們是光厭病患者們的後代,他們並不喜歡聖光。

  只不過,霧妖的「霧」並不是冷凝的水氣,而是洛文·塔爾釋放出的微弱聖光。

  即便不情願,他們也早早的靠著迷霧機動學會了與聖光的力量相處,共存,甚至利用。

  將聖光當做生存資源處理的技術,霧妖們已經傳承了幾百年。

  鮑里斯看著在光之雨裡面毫髮無損的二人,拼命地動用教皇的權利,試圖找出這兩個信徒直接開除,讓他們從聖光的豁免名單裡面滾出去,直接被射成刺蝟。

  就在他焦急地動用神眷者的權利,在腦海裡面迅速遴選時。

  「音源的採樣已經完成——結束了。」

  薄脆淡淡的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兩個女孩兒同時鬆了一口氣,仿佛她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那樣。

  鮑里斯皺起眉頭,他張開嘴巴想要質問。

  可他說話的聲音,卻先他一步從天空中響起。

  【即便你們智慧之神的信徒來救場又如何?蘇倫早已經撒手人類不管,聖光的力量任我享用,沒看到嗎?這場光之雨我想下就下,你們兩個人,我也是想殺就殺!!】

  明明沒有說話,自己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公之於眾的,還是自己作為教皇,絕對不能承認的事實。

  「你們做了什麼!?」

  教皇驚恐萬分,即便是技巧嫻熟的吟遊詩人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的相似。

  「其實本來帶個史萊姆或者擬態怪就能直接搞定的,但是他們模仿出來的聲音會慢畫面一步。」

  薄脆將當做武器用的書本,智慧之神的信物棄若敝履一樣地扔在地上。

  「我說過了,萬事萬物都有規律,聲音也可為我所用一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向你解釋光折射的原理?不逼你發動真言術,採樣不會這麼順利的。」

  她抬起頭,臉上浮現出微笑。

  「就讓我好心告訴你一件事吧一我不是智慧之神的信徒,我成長於人造之神的神域,蒙受召選成為了智者會的一員。但這些身份此時都不重要。」

  「你和魔王也是一夥的!?你是魔王的信徒!?」

  「答錯了,我不是大導師的信徒。」

  她抬起手,比劃著名手槍的動作,對準了教皇的腦袋。

  「我是復仇與歡愉之神一手培養出來的學生、弟子,我是霧妖們的族長,是所有人的姐姐—一現在,我要代替我那些在你的折磨下受苦受難的先祖們——讓你這個罪魁禍首身敗名裂,讓你為你最信任的神靈遺棄。用你最絕望的死,來完成這場遲到了百年的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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