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利未安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72章 利未安森

  利未安森看向諾紋妲的目光變得十分玩味而熱切,他通過教國的眼線一早就知道了洛文身邊有著這麼個不起眼的小傢伙,本以為很快就會觸發洛文的機制被玩死,沒想到這小東西活得好好的,非但沒有被那對神靈有莫大敵意的鎖鏈絞死,反倒是受到了對方的保護。

  這就好像是前幾天當做飼料扔進虎圈裡的小雞仔,過了一段時間站在老虎腦袋上打鳴一樣稀奇。

  利未安森是智慧之神的化身,同樣也是一名學者,也有自己的求知慾。

  世人都以為他被自己當初的失誤嚇破了膽子,自此變得保守自閉,嫉賢妒能。可只有利未安森清知道,他還有一場更漫長的實驗需要小心推進。

  那麼,如何在不得罪洛文的情況下想辦法將這個特殊的弱小神祗搞過來慢慢研究呢?

  利未安森盯著溫答,目光中斂灩濃郁的興趣,溫答也察覺到了這位智慧之神的化身目光不善,忍不住往洛文的身後躲了躲。

  就在利未安森認為自己已經摸清楚了那鐵鏈運轉的規律,想要進一步和洛文套話的時候,又一個女孩子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去!洛文哥你抬頭看,我姥爺在天上裸奔!!!」

  洛文聞言立刻抬頭,原本在天上振翅,默默在地上搜尋著自己兒子女兒以及外孫女身影的老龍猛地一哆嗦,那道含在嘴裡,隨時能將低等神靈重創的恐怖吐息險些沒從嘴裡咳了出來,連忙拍打著翅膀向著詩心龍商會的方向飛走了。

  言真成功把小姨媽和舅舅帶回來,這心裡正痛快看呢,剛一出門文看到自己的學生和學生家長都安然無恙,歡歡喜喜的跑了過來。

  「呀,小溫答臉色怎麼這麼白?我剛給我那倆舅舅和姨送回家去了,沒趕上趟,誰欺負你了和老師說!」

  說罷,言真扭頭看向了利未安森,笑著跟他也打了一聲招呼:「哎呀,這不是那個誰!誰!街頭攤賣唱的那個大明星!叫啥來著!老李!」

  顯然以言真的記性,即便利未安森在公國是有名的吟遊詩人,但讓她記住這口的外國名字也太為難了些。

  利未安森倒是第一次看到言真,他笑著點了點頭,也同樣仔細觀察著言真的模樣,隨後,臉色微微鐵青。

  「龍朝人?」

  「哎呦!來公國這麼多天,總算有個把我當老外看的了。」

  利未安森不由得對眼前的姑娘也好奇了起來。

  他的目光與其說是看向言真,倒不如說是看向言真的頭頂一一作為神靈,他和諾紋妲一樣能夠看到言真頭頂的標記,那象徵著某個教派【首席信徒】的標記。

  龍朝和公國一樣,是另一個無信仰者的天堂,只不過公國如此是為了在教國的壓制下迅速崛起,而龍朝則完全是另一種特殊的情況。

  在很久以前,龍朝所有的子民都臣服於某個神之下,他們對神靈的虔誠不輸給聖涅洛斯的任何一名聖職者,幾乎可以說是聖涅洛斯的另一個翻版。只不過因為當初歐格瑪犯下了的那一場大錯,引發的一連串連鎖反應間接導致了龍朝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按照現在龍朝的情況,除了那群賊心不死,想著將龍朝恢復成原本模樣的「逆黨」之外,應當不會再有人信仰神張,甚至榮獲信徒封號的了吧?

  「姑娘,你知道太聖教嗎?」

  利未安森試探著問了一句,那是個洛文從未聽過的稱呼,就連見多識廣的血影和諾紋妲也對這個名字面露疑惑。

  可言真的目光陡然之間沉了下來:「老李,你是從哪兒得到那幫狗奴才的內部稱呼的?在我老家,提這個名字可是夠殺頭的罪過了一—」

  言真的五根手指張開,絲線在她手中凝聚成型。

  這反應讓利未安森有些訝異。

  怪事,這個言真表現的和普通的龍朝人沒有什麼區別一一對那幫自稱太聖母祖之嗣的「逆黨」厭之如蟑螂,恨不得殺之後快。

  可若不是那幫殘兵敗將,一個普通的龍朝人為什麼會有信徒標記呢?還是首席教徒這種極特殊的標誌。

  「抱歉,我不知道貴國的風俗習慣,只是曾經見過一個東方人,說什麼太聖教是他們是龍朝的第一大教,王公貴族皆為信徒我看您貴氣不凡,以為您就是他們說的那種。

  怎麼?難不成這是個很冒犯的稱呼?」

  利未安森裝出一副完全不懂龍朝情況的外國人模樣來。


  這洛文身邊有趣的人還真多。

  一個不會被那赤紅鎖鏈傷害的神,一個能夠獲得神靈青睞的龍朝人。

  言真見狀,嘆息了一聲,手中的絲線垂落到地面上,她抬手抓了抓腦袋:

  「啊,老李,你別介意哈。你曾經遇到的那個東方人其實是我老家的通緝犯,太聖教徒是那幫傢伙的自稱,要我說聖人還是太有好生之德了,當年怎麼就不把他們殺乾淨咯,

  讓他們跑出來到處狗吠。猛地一聽你提那種稱呼嚇我一跳。」

  見利未安森並未生自己的氣,言真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扭頭拍了拍溫答的肩膀:「我說你怎麼被嚇成這樣,原來是把這老李當成了那幫渣,別怕別怕,有老師保護你呢,那群傢伙翻不了天。」

  洛文不免得有些好奇,他湊過來問道:「言老師,那些人是您的仇家?」

  「仇家?唻,他們可不配,洛文哥,你會把蟑螂當仇人嗎?」

  「不會,那都是優質營養。」

  「呢———-嗨,晦氣,不聊那個,不聊那個,咱們好不容易從哪個鬼地方出來了,看樣子洛文哥是打贏了對吧?溫答也全須全尾的在這兒,你那前女友和銀駿老哥呢?」

  「還沒見到,我剛出來就碰到他們三位了。對了我還沒問,你剛說銀駿老兄也進去了?我記得只在裡面看到你了,沒見過銀駿啊?你們當時在一塊兒?」

  「.—.聽」

  言真這才想起來銀駿在和冒牌貨的戰鬥中打碎了自己的盔甲,露出了女性的模樣來。

  當初在黑啼街,銀駿曾和言真解釋過自己有苦衷,不得不隱藏女性身份,所以最開始就看出銀駿性別的言真之後一直用銀駿老哥來稱呼對方。

  她雖是健忘,但卻極其重諾,面對洛文的詢問,言真打了個哈哈,裝作完全沒聽見地扭頭衝著血影打了個招呼,十分生硬的轉移了話題:「阿姨!你回來啦!好久不見!冒充你寫信的那個人找到了嗎?」

  這一句話說出去得罪了倆人。

  血影本來心裏面不滿,憑什麼言真在洛文面前打哈哈和糊弄事兒完全不會被鎖鏈束縛,自己卻要小心翼翼,扭頭又被那傻丫頭喊了一聲阿姨,讓她心裡實在膩歪的緊。

  利未安森也是彆扭,自己好不容易把洛文的注意力給轉移了,怎麼這話頭又回到寫信人身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給出了讓洛文更能接受的解釋:「我通過特殊途徑知道了是教國綁架了血影女土,用她的口吻給你寫信是為了讓你最快的相信我說的話,畢竟咱倆說不上有多熟,抓緊營救。你的隊長只是單方面和我有矛盾,我可曾經答應過她的父親不論如何要保護她周全的。」

  這是完全的實話。

  沒給洛文反映的時間,利未安森抬手隨便指了遠處的一個地方:「對了,如果你說的銀駿是一個身穿全身鎧的重甲騎士的話,我在遇到你之前曾經在前面第三條街的拐角處見到,金先生也在那邊好像。」

  「矣!?好,多謝!」

  洛文聽到其他幾個同伴的下落,連忙點頭,也沒繼續刨根問底的念頭了,抓緊扭頭離開。

  目送著洛文遠去,血影鬆了一口氣,神色複雜地看向利未安森。

  「所以,你忽悠那個傻小子去到底是為了什麼?別人不知道,你這個始作俑者還不知道他跟教國的關係?」

  「當然知道。所以他才一定要去,並且一定要拿走那個王冠。」

  利未安森衝著血影笑了起來:「他的性格讓他天生會傾向聖光陣營,但既然他曾經已經明白了聖光並非他的歸宿,何必讓他這一世再誤入歧途,白白耽誤那麼多時間呢?」

  血液凝聚而成的刀刃架在了利未安森的脖子上,血影語氣冰冷地問道:「你就不擔心他承受不住那個王冠,再次變回所謂的第四天使?我養育的可不是那個女人的殺人兵器啊。」

  「別生氣,至少洛文證明了他每一次都在變得更強,不是麼?他還好好的站在那兒,

  甚至救了你。教國的事情圓滿結束一一你甚至應該感謝我替你瞞住了那個女人,否則以她的性格,感知到第四位至高天使的傳承被動搖了,勢必會從光之海中覺醒,直接強制將洛文帶回自己身邊。」

  利未安森眯起眼睛:「小公主啊,別忘了,是你失手被擒,才導致的洛文不得不去一趟教國。」

  「...哼。」


  血影翻了個白眼:「所以說你當初跟那女人合作的自的就是為了挖她牆角?你現在已經讓洛文見識到教國的醜惡了,現在在公國鬧得這一出莫非是想要讓他投入你的魔下?」

  「如若如此,我可以有很多種更高效的辦法一一事實上公國的事情非我所願,我自始至終從未插手。只是想讓老友認識到他濫發神力的惡果而已。」

  利未安森環視看周圍。

  「曾經的我也是如此信任自己的信徒,濫發自己的力量,可人類當真不愧是被艾歐老人家偏愛的種族,他們的成長和發展遠遠超過了我們的預估,如果不加以限制,反而還倒貼力量給他們的話,後果恐怕不堪設想吧。」

  「喲。」

  血影譏諷的歪著嘴:「這跟人類有啥關係,這不是金那丫頭乾的?你口中那個無法預估和掌控的技術又不是我們本土的東西說到底,不還是你當年闖的禍留下的遺毒?」

  「神靈是神權的奴隸,身為智慧之神,我無法抵擋求知慾的泛濫,難道你對沒有魔法,沒有神靈的世界如何運轉不會感到好奇?」

  利未安森咋摸著嘴巴,眯起眼晴:「我的確釀成了大禍,招惹來了許多不該來的東西。但如果讓我從頭再來一次的話,我依舊無法跟自己的求知慾抗衡,在明知道後續結果的情況下依舊會去探知那些艾歐老爺子無法授予我的知識。」

  「授予果然啊——

  血影嘟囊了一句,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利未安森,搖了搖頭:「歐格瑪這老傢伙是真的—唉,走了,瑪格麗特,回去給我好大兒做早餐去,今天我要讓他吃到他婆姨專門準備的愛心早餐!」

  她拉著瑪格麗特轉身就走,像是完全失去了對利未安森的興趣一樣。

  「」公主冕下,洛文他剛經歷過一場苦戰,實在沒必要忍受你做的那些狗都嫌棄的糟粕。那孩子好歹也是我看著長起來的,我捨不得他受這委屈。」

  「嘿!你這區區小女僕也敢教訓起來你的主子了?很囂張啊你??」

  「唉我失禮了,請公主殿下不要生我的氣,也不要禍害我家的食材,那些可愛的蘿蔔青菜落您手裡還真不如爛地里呢—.」

  曾經的主僕二人說說笑笑地離開了。

  利未安森見到難纏的小公主終於離去,也鬆了一口氣。

  現在,該去找老友好好聊一聊了。

  相信經歷過這一切,泰諾瑪也會有所成長,想當初的自己一樣收斂那濫發神力的習慣吧。

  神靈也好,人類也好,不經歷慘痛的教訓是不會成長的。

  利未安森幻化出來一把樂器,彈奏著,繼續扮成了吟遊詩人的模樣,獨自漫步在白霧未散的大街上。

  隨著亞歷桑德的死亡,這片用來藏匿神之領域的白霧也在逐漸消散。

  公國人自始至終都不知道霧中世界發生了什麼,沒有任何一個人受傷。

  泰諾瑪是真好命啊,有自己這樣一個朋友為他兜底,當初的自己可沒有這樣的好運。

  呵呵,不過自己從來不後悔當初那麼做就是了。

  等等,霧怎麼還沒散?

  利未安森彈奏的手停了下來,他發現這條原本五分鐘就該走完的大街竟然仍然不到頭,周遭的那些彌留殘存的白霧不知何時又再度濃郁了起來。

  即便自己是智慧之神歐格瑪的化身,也無法從這片白霧之中看到真正的道路在哪裡。

  怎麼回事,亞歷桑德難道沒有死?

  【喲,我就說為啥裡面那個我面生呢。】

  一根白色的羽毛飄落到了利未安森的腳邊。

  白色的大霧之中,一個頭上佩戴著潔白的冠冕,身穿銀質重甲,背後背著一把大劍的男人緩緩出現。

  他有著和洛文一模一樣的臉,有著同樣愚蠢而澄澈的表情。

  【你什麼時候跑出來的?】

  「嗯?呵呵,人之天使,你找我有什麼事麼?」

  利未安森看著這位曾經隸屬於聖光神蘇倫摩下的第四位,因為堅定的站在人類陣營以信徒之身捨棄了自己神靈的男人。

  一個被蘇倫囚禁在那王冠內的可憐殘魂。

  「難道您是想要我提供一些建議和幫助,讓您擁有一具靠得住的肉身?」

  【利未安森,你狗叫啥呢,走走走回去蹲大牢了,我跟你說咱那兒新來了個叫亞歷桑德的鐵疙瘩,賊好玩,能變得跟我一模一樣嘞!】

  白髮的男人熱切的就像是招呼自己的朋友一樣,伸手握住了利未安森的胳膊。

  而利未安森面色鐵青的一把甩開了他的手,同時他的腦袋上也浮現出了深藍色的烙印。

  「您在說誰?」

  【說你啊,嫉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