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終局
蘭雅不明白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她瞳孔微顫，幾乎是撲到了窗戶跟前，視線在那些熟悉的面孔上來回梭巡，試圖找到一絲一毫異狀發生的線索。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除了面無表情，她能百分百確定眼前的人都是看著自己從小長到大的親人。
蘭雅伸手扯住自己的頭髮，痛苦地握拳錘了錘玻璃，沖站在最前面的熱伊用口型問：「怎麼了？」
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了？
熱伊嘆了口氣，手隔著玻璃輕輕疊在她的手上：「走吧，不要回來了。」
那張總是洋溢著天真爛漫的臉上竟然浮現出驚懼與沉痛：「不要再回頭看了……我們都希望你能走出去。」
「什麼——」蘭雅聽得一頭霧水，可甚至來不及反應，腳下踩著的合金艙體便猛然震顫起來。
飛船開了？她怔怔地看著他們離自己越來越遠，被擦除的記憶一點點從碎片融成整體，直到徹底補全那片空白。
蘭雅面部幾乎是在瞬間失去了血色，她身體發顫，視線不受控制地透過窗外，看向腳下的人群。
「嘭！」
巨大的爆炸聲炸響在耳邊，熊熊烈焰頓時點燃了下方整片土地。
蘭雅一動不動地靠在窗前，漆黑的眼瞳中映出下方四處奔逃卻又被爆炸氣流席捲，轉瞬間丟了性命的慌亂人群。
身邊人的驚呼和哭喊蘭雅就好像沒有聽見，整個人好像一尊雕塑，維持著最開始的動作一動不動地半蹲在窗前。
「怎麼樣？再次看到這些畫面，高興嗎？」
熟悉的聲音充滿猙獰的惡意，穿透一切阻礙在她腦海響起。
蘭雅仍舊沒動，咽喉像是被人緊緊握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阿道夫一頓，聲音更響了幾分：「你看看他們，被炮火炸得粉碎了，真可憐。誒，你看那邊那個女孩子，是你的好朋友吧？」
蘭雅眸光瞬間起了一陣波瀾，她急急朝著阿道夫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熱伊滿臉驚惶，紅著眼眶拼盡全力試圖拖拽一個被壓倒在建築碎片下的人。
「怎麼樣？」阿道夫用一種戲劇中的詠嘆調感慨一聲，「真是令人動容的場面啊……」
「難怪你這麼想置我於死地，」那聲音在她腦袋裡喋喋不休，陰陽怪氣，「他們死得還真是慘啊。」
蘭雅神情忽然一松。
她終於第一次開口：「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像是被她聲音中的痛苦和顫意取悅了，阿道夫大方地回話：「是啊，都是當初征伐這顆小星球時記錄下來的畫面。」
「說真的，一開始我是不同意浪費力氣征討這麼個低等星球的。」他愉悅地笑起來，「沒想到把那座雪山炸掉之後，竟然開出了好幾條能源礦脈，總算沒有白費力氣。」
蘭雅緩緩地直起身體，忽然掀動唇瓣笑了笑。
「……你笑什麼？」阿道夫當然沒有錯過這個細節，難道此時此刻她不應該痛哭流涕，跪在地上顫抖著懺悔自己的無能，陷入自我懷疑的深淵然後任他奪取大腦控制成為他手中的傀儡嗎？！
猜到他在想什麼，蘭雅用手背揩去眼角的濕意，眼神經過淚水的濯洗比之從前更要堅定。
「我應該謝謝你。」她最後朝窗外深深看了一眼，「如果沒有你，可能我這輩子都無法見到他們最後一面了……」
蘭雅輕輕閉上眼睛，無視腦袋裡阿道夫憤怒驚恐的吼叫，輕聲說：「他們不會怪我的……像你這樣的人是永遠也不會明白的。他們托舉我不是為了讓我沉湎於失去他們的痛苦……」
「你的想法要是被熱伊知道了，她會第一個跳起來叫著要把你的腦袋打下來。」
蘭雅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
隨後，幻境破碎，眼前的一切人事物扭曲消散，再睜開眼，她回到了空曠的閱兵場。
沒有遲疑，她立刻發動程序釋放出次超聲波，捏在手中的灰燼之核瞬息間破碎消亡。
蘭雅甚至沒有看腳下逐漸失去生機的怪物一眼，操縱機甲做出拍去掌心灰塵的動作，隨後轉過身衝著懸停在不遠處的飛行器招了招手。
「芙芙！芙芙你太棒了！」羅賽蒂第一個從飛行器上跳下來，一個飛撲抱住了剛從戰甲里爬出來的好友，「我剛才都要擔心死了……不過我就知道，這種歪門邪道對付你完全沒用的！」
克拉克也緊隨其後趕來，一臉後怕：「你把東西掏出來之後整整五分鐘沒有動過！我都打算強行衝上去把你拖走了……」
蘭雅有些疲憊地露出個笑容。
她先點開光腦看了兩眼，才仰起頭：「大家都辛苦了，任務圓滿完成！」
提到這個，就連克拉克也忍不住鬆開緊皺的眉頭，感嘆道：「一轉眼都已經三年了啊。我早就受不了在那個神經病手底下打工了！終於解脫了。」
他朝那個大坑看了一眼，不屑地啐了一口，又忍不笑起來。
太好了，這麼多年的努力終於到了豐收的時刻。
與此同時，星網上也掀起了一陣關於未知的深藍勢力的狂潮。
無數網民奔走相告，反叛軍闖入極東星大本營制服違法實驗體的事跡以爆炸性的速度向外傳播，甚至不等聯邦、帝國方面放出早已準備好的公關文件，就已經在興奮之下擠爆了雙方的官網！
極東星的實驗實在太過駭人聽聞，歸屬於多方勢力的網民史無前例地站在了統一戰線，在誇讚反叛軍和聯邦的同時也不忘聲討犯下驚人罪行的天穹禁軍。
「請帝國相關人員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的東西趕緊給老子滾出來！別**當縮頭烏龜！」
「極東星的實驗基地是個例還只是其中之一？」
……
希維斯隨意看了看網上的方向，關掉直播間，精疲力竭地仰倒在草坪上。
太好了。
他輕輕笑起來。
她還在。
她瞳孔微顫，幾乎是撲到了窗戶跟前，視線在那些熟悉的面孔上來回梭巡，試圖找到一絲一毫異狀發生的線索。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除了面無表情，她能百分百確定眼前的人都是看著自己從小長到大的親人。
蘭雅伸手扯住自己的頭髮，痛苦地握拳錘了錘玻璃，沖站在最前面的熱伊用口型問：「怎麼了？」
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了？
熱伊嘆了口氣，手隔著玻璃輕輕疊在她的手上：「走吧，不要回來了。」
那張總是洋溢著天真爛漫的臉上竟然浮現出驚懼與沉痛：「不要再回頭看了……我們都希望你能走出去。」
「什麼——」蘭雅聽得一頭霧水，可甚至來不及反應，腳下踩著的合金艙體便猛然震顫起來。
飛船開了？她怔怔地看著他們離自己越來越遠，被擦除的記憶一點點從碎片融成整體，直到徹底補全那片空白。
蘭雅面部幾乎是在瞬間失去了血色，她身體發顫，視線不受控制地透過窗外，看向腳下的人群。
「嘭！」
巨大的爆炸聲炸響在耳邊，熊熊烈焰頓時點燃了下方整片土地。
蘭雅一動不動地靠在窗前，漆黑的眼瞳中映出下方四處奔逃卻又被爆炸氣流席捲，轉瞬間丟了性命的慌亂人群。
身邊人的驚呼和哭喊蘭雅就好像沒有聽見，整個人好像一尊雕塑，維持著最開始的動作一動不動地半蹲在窗前。
「怎麼樣？再次看到這些畫面，高興嗎？」
熟悉的聲音充滿猙獰的惡意，穿透一切阻礙在她腦海響起。
蘭雅仍舊沒動，咽喉像是被人緊緊握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阿道夫一頓，聲音更響了幾分：「你看看他們，被炮火炸得粉碎了，真可憐。誒，你看那邊那個女孩子，是你的好朋友吧？」
蘭雅眸光瞬間起了一陣波瀾，她急急朝著阿道夫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熱伊滿臉驚惶，紅著眼眶拼盡全力試圖拖拽一個被壓倒在建築碎片下的人。
「怎麼樣？」阿道夫用一種戲劇中的詠嘆調感慨一聲，「真是令人動容的場面啊……」
「難怪你這麼想置我於死地，」那聲音在她腦袋裡喋喋不休，陰陽怪氣，「他們死得還真是慘啊。」
蘭雅神情忽然一松。
她終於第一次開口：「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像是被她聲音中的痛苦和顫意取悅了，阿道夫大方地回話：「是啊，都是當初征伐這顆小星球時記錄下來的畫面。」
「說真的，一開始我是不同意浪費力氣征討這麼個低等星球的。」他愉悅地笑起來，「沒想到把那座雪山炸掉之後，竟然開出了好幾條能源礦脈，總算沒有白費力氣。」
蘭雅緩緩地直起身體，忽然掀動唇瓣笑了笑。
「……你笑什麼？」阿道夫當然沒有錯過這個細節，難道此時此刻她不應該痛哭流涕，跪在地上顫抖著懺悔自己的無能，陷入自我懷疑的深淵然後任他奪取大腦控制成為他手中的傀儡嗎？！
猜到他在想什麼，蘭雅用手背揩去眼角的濕意，眼神經過淚水的濯洗比之從前更要堅定。
「我應該謝謝你。」她最後朝窗外深深看了一眼，「如果沒有你，可能我這輩子都無法見到他們最後一面了……」
蘭雅輕輕閉上眼睛，無視腦袋裡阿道夫憤怒驚恐的吼叫，輕聲說：「他們不會怪我的……像你這樣的人是永遠也不會明白的。他們托舉我不是為了讓我沉湎於失去他們的痛苦……」
「你的想法要是被熱伊知道了，她會第一個跳起來叫著要把你的腦袋打下來。」
蘭雅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
隨後，幻境破碎，眼前的一切人事物扭曲消散，再睜開眼，她回到了空曠的閱兵場。
沒有遲疑，她立刻發動程序釋放出次超聲波，捏在手中的灰燼之核瞬息間破碎消亡。
蘭雅甚至沒有看腳下逐漸失去生機的怪物一眼，操縱機甲做出拍去掌心灰塵的動作，隨後轉過身衝著懸停在不遠處的飛行器招了招手。
「芙芙！芙芙你太棒了！」羅賽蒂第一個從飛行器上跳下來，一個飛撲抱住了剛從戰甲里爬出來的好友，「我剛才都要擔心死了……不過我就知道，這種歪門邪道對付你完全沒用的！」
克拉克也緊隨其後趕來，一臉後怕：「你把東西掏出來之後整整五分鐘沒有動過！我都打算強行衝上去把你拖走了……」
蘭雅有些疲憊地露出個笑容。
她先點開光腦看了兩眼，才仰起頭：「大家都辛苦了，任務圓滿完成！」
提到這個，就連克拉克也忍不住鬆開緊皺的眉頭，感嘆道：「一轉眼都已經三年了啊。我早就受不了在那個神經病手底下打工了！終於解脫了。」
他朝那個大坑看了一眼，不屑地啐了一口，又忍不笑起來。
太好了，這麼多年的努力終於到了豐收的時刻。
與此同時，星網上也掀起了一陣關於未知的深藍勢力的狂潮。
無數網民奔走相告，反叛軍闖入極東星大本營制服違法實驗體的事跡以爆炸性的速度向外傳播，甚至不等聯邦、帝國方面放出早已準備好的公關文件，就已經在興奮之下擠爆了雙方的官網！
極東星的實驗實在太過駭人聽聞，歸屬於多方勢力的網民史無前例地站在了統一戰線，在誇讚反叛軍和聯邦的同時也不忘聲討犯下驚人罪行的天穹禁軍。
「請帝國相關人員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的東西趕緊給老子滾出來！別**當縮頭烏龜！」
「極東星的實驗基地是個例還只是其中之一？」
……
希維斯隨意看了看網上的方向，關掉直播間，精疲力竭地仰倒在草坪上。
太好了。
他輕輕笑起來。
她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