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空白的記憶
戰場上硝煙還未散盡，蘭雅右手捏著灰燼核心，深藍色的戰甲頭部閃過幾道亮光，可很快又像是接觸不良一樣斷斷續續閃爍幾下沒了動靜。
提前預設好用於摧毀核心的次超聲波沒能釋放出來，可蘭雅卻渾然不覺，漂亮的漆黑眼眸微微發直，無神地凝視著手中堅硬表面下流淌著灰色薄霧的灰燼之核。
「蘭雅？蘭雅！」
好像從天邊傳來的縹緲呼喚聲喚醒了她的神智，蘭雅懵然扭頭看過去，一點點拾起了突然一片空白的記憶。
她好像……是在收拾東西準備回聯邦第一軍校上學來著？
不知為何，蘭雅有些遲疑地低頭看看手裡疊到一半的衣服，總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大對勁。
她……還在上學還沒畢業嗎？可記憶中又的確沒有參加過畢業典禮的印象，蘭雅輕輕皺起眉。
可好友熱伊已然推門沖了進來，高聲嚷嚷著打斷了她的思考。
「你這學期念完就畢業了吧！想好進哪個軍團了嗎？」熱伊不知道來之前做了什麼，圓圓的臉紅撲撲，大眼睛閃著興奮的光。
啊，是了。
蘭雅恍然，等這學期結束自己才能畢業呢。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拍了拍腦袋：肯定是最近被畢業論文和就業指導搞暈了頭，才會生出自己已經畢業了的錯覺。
「還沒想好呢，應該會像爸爸一樣加入戍邊軍？」蘭雅繼續手上的活計，笑著回答好友的問題。
熱伊發出一聲長長的「誒——」，黏上來扒住她的肩膀：「戍邊軍要整天滿星球巡邏實在是太辛苦了！你可是聯邦第一軍校的優秀畢業生誒！」
蘭雅被她的話逗笑了，屈指颳了刮熱伊的鼻尖：「什麼優秀畢業生，論文的雛形我都還沒弄好呢。你給我封的頭銜？」
「我們家雅雅就是最最厲害的嘛！」熱伊年紀還輕，聞言不大服氣地噘起嘴，「我偷偷看過你的成績單啦！基本上每次體考都是第一！」
「畢業又不是只看體考，機甲設計維修合金鍛造都是要計算在內的，還有各種理論考試，畢業論文含金量……」蘭雅如數家珍。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熱伊聽得有頭暈，擺擺手，「每次一說這些你就完全停不下來。那我就助你順利拿下優秀畢業生的頭銜好啦~」
她突然揚起嘴角，露出一個準備開始八卦的起始表情：「誒雅雅，你要是到時候真的回阿爾蘭亞參軍，你那個聯邦的男朋友怎麼辦？」
蘭雅看她一眼，嘴角抑制不住上翹：「我們都說好了，到時候他跟我一起回來。」
「啊！真的假的啊！」熱伊驚嘆地瞪大了眼睛，「我記得你那個男朋友好像是什麼大人物的兒子吧！我在族長爺爺家的光腦上看到過，據說半個聯邦都是他家的，他真的願意跟你回來？」
「你這都從哪聽來的消息啊，也太誇張了！他家確實很有錢有地位，但他上頭有個哥哥，家裡也不太重視他，沒關係的。」蘭雅失笑。
熱伊托著下巴在床沿坐下，若有所思：「不愧是雅雅……一出手就拿下這麼厲害的人物……」
經她提醒，蘭雅這才想起來似乎忘了回復男朋友的消息，連忙拿出學校發的光腦，果不其然消息界面正忽閃忽閃地冒紅點。
【希爾】：老婆你什麼時候回來啊！想你了~
【希爾】：早上發的消息怎麼不回？是在忙嗎？可憐貓貓雙手合十.jpg
【希爾】：老婆要記得好好吃飯，絕對不可以一研究起什麼就忘記休息了！
蘭雅看著看著，忍不住笑起來，敲敲屏幕回：「剛才在收拾東西，下午就回來了。」
那頭立刻秒回。
【希爾】：好~
【希爾】：那我在家裡等老婆~
【希爾】：小狗門口轉圈圈.gif
「喲~從來沒看過你笑得這麼甜吶~」熱伊不知什麼時候看過來，臉上滿是善意的戲謔。
蘭雅一驚，抬頭瞪她一眼：「小丫頭懂什麼，好好上你的學吧！」
熱伊也不跟她爭辯，笑吟吟托腮：「哎呀我反正說不過你的，真好啊，能看到你幸福，我就心滿意足了。」
「什麼叫心滿意足了……」蘭雅微微蹙眉，方才被刻意忽略的奇怪感覺再次上涌，她用力揉了揉熱伊的腦袋，試圖驅散心中莫名的惶恐不安，「小小年紀學人家說這種話，就想占我便宜是吧！」
熱伊笑出小虎牙，坐在床沿晃晃腿：「等你到了記得幫我代購上次的那個很好吃的餅乾！」
「好~」蘭雅寵溺地摸摸她臉蛋，「我一落地就給你買啊，小饞貓。」
下午她離開的時候，能騰出空的族人竟然全都來送行了。
蘭雅有些驚訝地看著面前的人群，困惑地看向族長：「族長爺爺，大家這是——」以前可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啊。
族長笑呵呵地捋了捋雪白的鬍子，臉上的皺紋像是一朵飽經風霜的花：「這不是等你再回來，就是我們阿爾蘭亞第一個軍官了嘛，大家重視一點也是應該的。」
其他的族人也紛紛笑著附和：「是啊是啊，我們小雅可出息了！是去高等星見過世面的大人物啦！」
蘭雅看著面前一張張熟悉的笑臉，從早上起就一直隱隱不安的心情緩慢攀升至巔峰。
一瞬間，她幾乎想開口說自己不去了不念書了不要畢業證了，就一直一直待在阿爾蘭亞，待在她的家，可……可為什麼呢？完全沒有緣由啊？
蘭雅抿緊嘴唇，深呼吸將這種無厘頭的衝動深深壓在心底。
她最終還是坐上了離家的飛船。
站在登機口送她離開的族人們還站在原地仰頭目送，蘭雅掌心貼著窗子，焦慮的情緒越積越多，甚至到了坐立不安的地步。
數秒後，前座的一個孩子突然毫無徵兆地大哭起來，抱著他的年輕家長立刻手忙腳亂地哄起來，一邊不解地輕聲嘀咕：「這孩子，怎麼回事啊，以前從來沒這樣過……」
蘭雅突然渾身一顫：為什麼？為什麼這一幕這麼熟悉？可她根本不認識那個孩子啊……
她忽而驚惶扭回頭，原本笑著等在登機口外的族人們不知何時變得面無表情，只有一雙雙漆黑眼瞳仍在緊緊盯著她。
提前預設好用於摧毀核心的次超聲波沒能釋放出來，可蘭雅卻渾然不覺，漂亮的漆黑眼眸微微發直，無神地凝視著手中堅硬表面下流淌著灰色薄霧的灰燼之核。
「蘭雅？蘭雅！」
好像從天邊傳來的縹緲呼喚聲喚醒了她的神智，蘭雅懵然扭頭看過去，一點點拾起了突然一片空白的記憶。
她好像……是在收拾東西準備回聯邦第一軍校上學來著？
不知為何，蘭雅有些遲疑地低頭看看手裡疊到一半的衣服，總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大對勁。
她……還在上學還沒畢業嗎？可記憶中又的確沒有參加過畢業典禮的印象，蘭雅輕輕皺起眉。
可好友熱伊已然推門沖了進來，高聲嚷嚷著打斷了她的思考。
「你這學期念完就畢業了吧！想好進哪個軍團了嗎？」熱伊不知道來之前做了什麼，圓圓的臉紅撲撲，大眼睛閃著興奮的光。
啊，是了。
蘭雅恍然，等這學期結束自己才能畢業呢。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拍了拍腦袋：肯定是最近被畢業論文和就業指導搞暈了頭，才會生出自己已經畢業了的錯覺。
「還沒想好呢，應該會像爸爸一樣加入戍邊軍？」蘭雅繼續手上的活計，笑著回答好友的問題。
熱伊發出一聲長長的「誒——」，黏上來扒住她的肩膀：「戍邊軍要整天滿星球巡邏實在是太辛苦了！你可是聯邦第一軍校的優秀畢業生誒！」
蘭雅被她的話逗笑了，屈指颳了刮熱伊的鼻尖：「什麼優秀畢業生，論文的雛形我都還沒弄好呢。你給我封的頭銜？」
「我們家雅雅就是最最厲害的嘛！」熱伊年紀還輕，聞言不大服氣地噘起嘴，「我偷偷看過你的成績單啦！基本上每次體考都是第一！」
「畢業又不是只看體考，機甲設計維修合金鍛造都是要計算在內的，還有各種理論考試，畢業論文含金量……」蘭雅如數家珍。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熱伊聽得有頭暈，擺擺手，「每次一說這些你就完全停不下來。那我就助你順利拿下優秀畢業生的頭銜好啦~」
她突然揚起嘴角，露出一個準備開始八卦的起始表情：「誒雅雅，你要是到時候真的回阿爾蘭亞參軍，你那個聯邦的男朋友怎麼辦？」
蘭雅看她一眼，嘴角抑制不住上翹：「我們都說好了，到時候他跟我一起回來。」
「啊！真的假的啊！」熱伊驚嘆地瞪大了眼睛，「我記得你那個男朋友好像是什麼大人物的兒子吧！我在族長爺爺家的光腦上看到過，據說半個聯邦都是他家的，他真的願意跟你回來？」
「你這都從哪聽來的消息啊，也太誇張了！他家確實很有錢有地位，但他上頭有個哥哥，家裡也不太重視他，沒關係的。」蘭雅失笑。
熱伊托著下巴在床沿坐下，若有所思：「不愧是雅雅……一出手就拿下這麼厲害的人物……」
經她提醒，蘭雅這才想起來似乎忘了回復男朋友的消息，連忙拿出學校發的光腦，果不其然消息界面正忽閃忽閃地冒紅點。
【希爾】：老婆你什麼時候回來啊！想你了~
【希爾】：早上發的消息怎麼不回？是在忙嗎？可憐貓貓雙手合十.jpg
【希爾】：老婆要記得好好吃飯，絕對不可以一研究起什麼就忘記休息了！
蘭雅看著看著，忍不住笑起來，敲敲屏幕回：「剛才在收拾東西，下午就回來了。」
那頭立刻秒回。
【希爾】：好~
【希爾】：那我在家裡等老婆~
【希爾】：小狗門口轉圈圈.gif
「喲~從來沒看過你笑得這麼甜吶~」熱伊不知什麼時候看過來，臉上滿是善意的戲謔。
蘭雅一驚，抬頭瞪她一眼：「小丫頭懂什麼，好好上你的學吧！」
熱伊也不跟她爭辯，笑吟吟托腮：「哎呀我反正說不過你的，真好啊，能看到你幸福，我就心滿意足了。」
「什麼叫心滿意足了……」蘭雅微微蹙眉，方才被刻意忽略的奇怪感覺再次上涌，她用力揉了揉熱伊的腦袋，試圖驅散心中莫名的惶恐不安，「小小年紀學人家說這種話，就想占我便宜是吧！」
熱伊笑出小虎牙，坐在床沿晃晃腿：「等你到了記得幫我代購上次的那個很好吃的餅乾！」
「好~」蘭雅寵溺地摸摸她臉蛋，「我一落地就給你買啊，小饞貓。」
下午她離開的時候，能騰出空的族人竟然全都來送行了。
蘭雅有些驚訝地看著面前的人群，困惑地看向族長：「族長爺爺，大家這是——」以前可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啊。
族長笑呵呵地捋了捋雪白的鬍子，臉上的皺紋像是一朵飽經風霜的花：「這不是等你再回來，就是我們阿爾蘭亞第一個軍官了嘛，大家重視一點也是應該的。」
其他的族人也紛紛笑著附和：「是啊是啊，我們小雅可出息了！是去高等星見過世面的大人物啦！」
蘭雅看著面前一張張熟悉的笑臉，從早上起就一直隱隱不安的心情緩慢攀升至巔峰。
一瞬間，她幾乎想開口說自己不去了不念書了不要畢業證了，就一直一直待在阿爾蘭亞，待在她的家，可……可為什麼呢？完全沒有緣由啊？
蘭雅抿緊嘴唇，深呼吸將這種無厘頭的衝動深深壓在心底。
她最終還是坐上了離家的飛船。
站在登機口送她離開的族人們還站在原地仰頭目送，蘭雅掌心貼著窗子，焦慮的情緒越積越多，甚至到了坐立不安的地步。
數秒後，前座的一個孩子突然毫無徵兆地大哭起來，抱著他的年輕家長立刻手忙腳亂地哄起來，一邊不解地輕聲嘀咕：「這孩子，怎麼回事啊，以前從來沒這樣過……」
蘭雅突然渾身一顫：為什麼？為什麼這一幕這麼熟悉？可她根本不認識那個孩子啊……
她忽而驚惶扭回頭，原本笑著等在登機口外的族人們不知何時變得面無表情，只有一雙雙漆黑眼瞳仍在緊緊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