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床頭有個小哭包
等希維斯再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已經躺回臥室里了。
他盯著雪白的天花板發了會呆，神智終於漸漸歸位。
「……爸爸，醒了？」
平放在身體兩側的手被人碰了碰，希維斯費力地扭過頭，就看見床邊趴著個淚眼汪汪的小糰子。
嘖，不是讓他們把啵啵帶遠一點先不要回來嗎……
他伸手揉揉刺痛發麻的太陽穴，努力沖小孩露出個笑容：「啵啵怎麼回來了？和艾芙姐姐玩得開心嗎？」
話一出口他才察覺到不對，自己的聲音艱澀沙啞，像是已經有好幾天都沒有開口說過話。
希維斯一驚，右手支撐身體坐起來，將端端正正擺在床頭的光腦拿起來看了一眼。
啊……居然已經周日了……
不對！
他雙眼猛地睜大：他被德萊塞刺傷那天不是周四嗎？！
希維斯連忙去看安安靜靜待在床頭的小孩，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張哭花的小臉。
啵啵雙手抓住蓋在爸爸身上的被角，小嘴緊緊抿起，一雙圓眼盈滿水光，眼淚斷了線的珠串似的啪嗒啪嗒砸在床頭，濺起一小朵淚花。
她哭得很安靜，小身板不住顫抖，只偶爾泄露出一聲半聲委屈至極的哽咽。
希維斯心臟在瞬間被擊穿。
心臟處傳來比被洞穿身體還要劇烈苦澀的痛楚，希維斯連忙把濕漉漉的小糰子抱起來，拉起羽絨被一角擦乾淨她臉上的淚痕。
「對不起啵啵，你肯定很害怕吧……」希維斯把小孩摟緊，大手一下一下安撫性輕拍她背部，「你放心，爸爸沒事的，爸爸身體好著呢。」
啵啵的眼淚卻愈流愈凶，她哽咽地操著一口小奶音發火：「爸爸是、大騙子！爸爸說過再也不會丟下啵啵一個人的嗚嗚嗚……啵啵、啵啵還以為爸爸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這三天啵啵吃飯睡覺都沒離開爸爸的床超過三米，一整天裡絕大部分時間都趴在床邊，視線牢牢鎖定在希維斯沉睡的面容上，艾文艾米想盡了辦法也沒能說動她離開半分鐘。
擔心被強行從爸爸身邊帶離小糰子可能會精神崩潰，他們也不敢強行動手，只好每人輪流守幾個小時照顧她。
幸好有艾芙和羅賽蒂幫忙，勉強也能應付過來。
啵啵不知道大人們看著原本活潑好動的小姑娘變了個人似的整天一動不動坐在床頭，看起來就像是個做工精緻的木偶人時有多擔心，她心裡眼裡只剩下遲遲不願意睜開眼睛的爸爸。
她自小在二軍團長大，對生離死別有一種近乎天性的敏感。
她見過遍體鱗傷的士兵被奄奄一息地抬回基地，見過肢體殘缺的傷員眼睛裡的痛苦，聽過傷員救治站縈繞不散的呻吟哀號。
啵啵從不是對死亡一無所知的溫室花朵，相反，她的出身她的家世她的經歷，都決定了這個三歲的小孩對生死有一整套完整清晰的認知。
所以當艾文艾米哥哥對她說爸爸沒事，很快就會醒來的時候，小糰子難得犯起倔來，一聲不吭，小手就是揪緊了爸爸的被角不肯鬆開。
「啵啵不信……除非啵啵看到爸爸睜開眼睛。」小孩眼眶紅紅，相當倔強地跟同樣勸她先照顧好自己的系統哥哥這麼說。
001看看崽憋著氣就是不肯回頭的滾圓後腦，終於還是嘆口氣：「好，我陪乖寶一起照顧爸爸。」
希維斯這幾天雖然深陷沉睡，但他甚至不用思考就知道懷裡的小糰子這幾天會有多麼擔驚受怕。
他憐惜地摸摸小孩的臉蛋，口吻里滿是自責：「是爸爸的錯，啵啵打爸爸出氣好不好？」
啵啵使勁搖了搖小腦袋：「才不要！但是、但是啵啵要懲罰爸爸！軍醫姐姐說了，不愛惜身體的壞傢伙都要被懲罰！」
希維斯失笑，軟著聲音認錯：「好啊，啵啵想怎麼罰爸爸都認了，啵啵別生爸爸的氣好嗎？」
啵啵被他那雙滿是深情的碧色眼睛盯得忍不住心軟，但想起僅僅五分鐘前爸爸面色蒼白呼吸微弱地躺在床上的場景，就立刻重重「哼」了一聲扭開頭。
「壞爸爸！別想矇混過關！」她閉上眼，大聲宣布，「從現在開始，啵啵要整整一個月都不理爸爸了！」
希維斯一僵：「……啵啵大人，微臣罪不至死啊——咱們能換一個懲罰嗎？」乖乖女兒未來一個月都要把自己當空氣了？難道寶貝閨女才三歲，他就要體驗到星網上家裡有叛逆期女兒的父親們的待遇了？
他越想心越涼，腦內緊急搜索有什麼方法可以略做補救。
可惜還沒等他想出應對之策，冷酷無情的啵啵大人已經義正詞嚴地推開了希維斯的胳膊，從他懷裡爬出去，端著一副「不接受犯人賄賂」的高冷表情徑直離開了。
原本滿滿當當的懷裡就這麼空了，希維斯下意識出聲想要挽留：「啵啵——」
可收到他甦醒消息就立刻拋下工作的雙胞胎終於趕到，還沒進門就是一陣鬼哭狼嚎涕淚橫流地哭喊：
「啊啊啊老大你終於醒了！！！」
「你再不醒巴頓上將就要送我們去給你陪葬了！！！」
「什麼陪葬！我們中將好著呢，快呸呸呸！」艾文一拳砸在弟弟腦門上，將已經接通的視頻通訊直直懟到希維斯眼前，「您看您看！凱爾中將真的好好的！我們哪敢騙您啊！」
猝不及防地，希維斯和巴頓上將就這麼隔著幾千萬星里對視了。
巴頓上將顯然也並不適應如此近距離端詳屬下的容貌，以拳掩唇輕咳兩聲：「行了行了，醒了就好。聯合軍演的事你也不要管了，趕緊給我回來好好做個全身檢查。」
說著，上將威嚴的面孔一肅：「如果你真的受了什麼不可扭轉的傷，我一定踏平極東星給你討回公道！」
他心疼地看看最中意的繼承人蒼白的面色，怒火已然頂到了嗓子眼：「要不是因為總帥的命令，也不會讓你受這種委屈！」
希維斯：「……」我還一句話沒說呢。
他這位上級的脾氣還是這麼暴啊。
「您先別急，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向您匯報。」
他盯著雪白的天花板發了會呆，神智終於漸漸歸位。
「……爸爸，醒了？」
平放在身體兩側的手被人碰了碰，希維斯費力地扭過頭，就看見床邊趴著個淚眼汪汪的小糰子。
嘖，不是讓他們把啵啵帶遠一點先不要回來嗎……
他伸手揉揉刺痛發麻的太陽穴，努力沖小孩露出個笑容：「啵啵怎麼回來了？和艾芙姐姐玩得開心嗎？」
話一出口他才察覺到不對，自己的聲音艱澀沙啞，像是已經有好幾天都沒有開口說過話。
希維斯一驚，右手支撐身體坐起來，將端端正正擺在床頭的光腦拿起來看了一眼。
啊……居然已經周日了……
不對！
他雙眼猛地睜大：他被德萊塞刺傷那天不是周四嗎？！
希維斯連忙去看安安靜靜待在床頭的小孩，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張哭花的小臉。
啵啵雙手抓住蓋在爸爸身上的被角，小嘴緊緊抿起，一雙圓眼盈滿水光，眼淚斷了線的珠串似的啪嗒啪嗒砸在床頭，濺起一小朵淚花。
她哭得很安靜，小身板不住顫抖，只偶爾泄露出一聲半聲委屈至極的哽咽。
希維斯心臟在瞬間被擊穿。
心臟處傳來比被洞穿身體還要劇烈苦澀的痛楚，希維斯連忙把濕漉漉的小糰子抱起來，拉起羽絨被一角擦乾淨她臉上的淚痕。
「對不起啵啵，你肯定很害怕吧……」希維斯把小孩摟緊，大手一下一下安撫性輕拍她背部，「你放心，爸爸沒事的，爸爸身體好著呢。」
啵啵的眼淚卻愈流愈凶，她哽咽地操著一口小奶音發火：「爸爸是、大騙子！爸爸說過再也不會丟下啵啵一個人的嗚嗚嗚……啵啵、啵啵還以為爸爸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這三天啵啵吃飯睡覺都沒離開爸爸的床超過三米，一整天裡絕大部分時間都趴在床邊，視線牢牢鎖定在希維斯沉睡的面容上，艾文艾米想盡了辦法也沒能說動她離開半分鐘。
擔心被強行從爸爸身邊帶離小糰子可能會精神崩潰，他們也不敢強行動手，只好每人輪流守幾個小時照顧她。
幸好有艾芙和羅賽蒂幫忙，勉強也能應付過來。
啵啵不知道大人們看著原本活潑好動的小姑娘變了個人似的整天一動不動坐在床頭，看起來就像是個做工精緻的木偶人時有多擔心，她心裡眼裡只剩下遲遲不願意睜開眼睛的爸爸。
她自小在二軍團長大，對生離死別有一種近乎天性的敏感。
她見過遍體鱗傷的士兵被奄奄一息地抬回基地，見過肢體殘缺的傷員眼睛裡的痛苦，聽過傷員救治站縈繞不散的呻吟哀號。
啵啵從不是對死亡一無所知的溫室花朵，相反，她的出身她的家世她的經歷，都決定了這個三歲的小孩對生死有一整套完整清晰的認知。
所以當艾文艾米哥哥對她說爸爸沒事，很快就會醒來的時候，小糰子難得犯起倔來，一聲不吭，小手就是揪緊了爸爸的被角不肯鬆開。
「啵啵不信……除非啵啵看到爸爸睜開眼睛。」小孩眼眶紅紅，相當倔強地跟同樣勸她先照顧好自己的系統哥哥這麼說。
001看看崽憋著氣就是不肯回頭的滾圓後腦，終於還是嘆口氣：「好，我陪乖寶一起照顧爸爸。」
希維斯這幾天雖然深陷沉睡，但他甚至不用思考就知道懷裡的小糰子這幾天會有多麼擔驚受怕。
他憐惜地摸摸小孩的臉蛋，口吻里滿是自責：「是爸爸的錯，啵啵打爸爸出氣好不好？」
啵啵使勁搖了搖小腦袋：「才不要！但是、但是啵啵要懲罰爸爸！軍醫姐姐說了，不愛惜身體的壞傢伙都要被懲罰！」
希維斯失笑，軟著聲音認錯：「好啊，啵啵想怎麼罰爸爸都認了，啵啵別生爸爸的氣好嗎？」
啵啵被他那雙滿是深情的碧色眼睛盯得忍不住心軟，但想起僅僅五分鐘前爸爸面色蒼白呼吸微弱地躺在床上的場景，就立刻重重「哼」了一聲扭開頭。
「壞爸爸！別想矇混過關！」她閉上眼，大聲宣布，「從現在開始，啵啵要整整一個月都不理爸爸了！」
希維斯一僵：「……啵啵大人，微臣罪不至死啊——咱們能換一個懲罰嗎？」乖乖女兒未來一個月都要把自己當空氣了？難道寶貝閨女才三歲，他就要體驗到星網上家裡有叛逆期女兒的父親們的待遇了？
他越想心越涼，腦內緊急搜索有什麼方法可以略做補救。
可惜還沒等他想出應對之策，冷酷無情的啵啵大人已經義正詞嚴地推開了希維斯的胳膊，從他懷裡爬出去，端著一副「不接受犯人賄賂」的高冷表情徑直離開了。
原本滿滿當當的懷裡就這麼空了，希維斯下意識出聲想要挽留：「啵啵——」
可收到他甦醒消息就立刻拋下工作的雙胞胎終於趕到，還沒進門就是一陣鬼哭狼嚎涕淚橫流地哭喊：
「啊啊啊老大你終於醒了！！！」
「你再不醒巴頓上將就要送我們去給你陪葬了！！！」
「什麼陪葬！我們中將好著呢，快呸呸呸！」艾文一拳砸在弟弟腦門上，將已經接通的視頻通訊直直懟到希維斯眼前，「您看您看！凱爾中將真的好好的！我們哪敢騙您啊！」
猝不及防地，希維斯和巴頓上將就這麼隔著幾千萬星里對視了。
巴頓上將顯然也並不適應如此近距離端詳屬下的容貌，以拳掩唇輕咳兩聲：「行了行了，醒了就好。聯合軍演的事你也不要管了，趕緊給我回來好好做個全身檢查。」
說著，上將威嚴的面孔一肅：「如果你真的受了什麼不可扭轉的傷，我一定踏平極東星給你討回公道！」
他心疼地看看最中意的繼承人蒼白的面色，怒火已然頂到了嗓子眼：「要不是因為總帥的命令，也不會讓你受這種委屈！」
希維斯：「……」我還一句話沒說呢。
他這位上級的脾氣還是這麼暴啊。
「您先別急，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向您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