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是你……
「怎麼不說話？」短髮姐姐溫柔地摸了摸啵啵的發頂，「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叫艾芙·賽瑞克斯，半年前剛剛晉升少校。你是誰家的小孩？和爸爸媽媽走散了嗎？」
她看了看四周昏暗的天色，不由皺起眉：「你家大人還沒有找過來嗎？不會還沒發現你走丟了吧……」
「這可難辦了……」艾芙苦惱地嘆了口氣，「我總不能也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兒，不然你先跟我回去？我想辦法聯繫你父母。」
啵啵懵懵地牽住大姐姐的手，在001的催促下點頭同意。
福禍相依！這就是福禍相依啊！小系統眼淚汪汪咬手帕：天無絕人之路！瞧瞧！現在宿主不僅安全了，甚至往路邊一躺就直接撿到了它原本計劃花費至少三天才能準確定位的媽媽呀！
001無比熱切地望著化名艾芙·賽瑞克斯的蘭雅女士，眼中歡喜有如實質。
「乖寶沒事的，這個姨姨是好人，很好的好人，你可以完全相信她。」系統在啵啵腦袋裡小聲安撫，「她會幫你找到爸爸的。你馬上就要體力超支，不可以再走了，讓姨姨先帶你去安全的地方好嗎？」
啵啵瞧著眼前神色柔和的姐姐，怯怯抱住了她的胳膊。
咦？被軟乎乎的小東西黏住，艾芙不由愣了愣：原以為撿到個怕生的小孩，現在看來好像還挺大膽的？
「不怕啊不怕，」她憐惜地拍拍小孩後背，沒怎麼用力就把人抱上機車，「我先帶你回宿舍；小可憐，你看起來累壞了。」
艾芙稍稍整理了下啵啵凌亂的頭髮，插上鑰匙點火，車身隆隆震顫。
就在她將要擰動把手之際，車上一大一小突然同時抬起頭。
視線盡頭原先是一片漆黑，漸漸地，星星點點光芒亮起，暮色中隱隱約約出現幾艘飛行器的輪廓。
「這個點應該沒有安排飛行任務才對，」艾芙下意識抬手搭在眉上，以求看得更遠，「應該是你家大人來找你了！」
「什麼啊……明明有權限調派這麼多艘飛行器找人，為什麼拖到這麼晚。」真是太沒有責任心了！
艾芙皺眉，還是沒當著小糰子的面繼續說下去。
她低頭看看小孩，卻發現小姑娘雖然依舊坐得端正，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緊緊盯住光亮來源。
不知為何，艾芙心裡莫名一酸。
她捏捏啵啵軟軟的小辮子，深呼吸平復下心底驟然湧起的憐惜：多乖的一個孩子啊……
幸好她的家人看起來真的很著急，飛行器尾端噴出的氣流將枝葉吹得東倒西歪，離弦之箭一般朝她們的方向趕來。
估算自己已經進入了對方的視野，艾芙將車燈調至最亮，鳴笛示意。
果然，沖在最前頭的那艘飛行器立刻調轉方向向下俯衝，駕駛座的門開啟，一個高瘦人影從上面一躍而下，在地上滾了七八圈才卸掉巨大的慣性。
「爸爸——！」啵啵看到爸爸就這麼從半空中跳下來摔在地上，急得眼冒淚花，小身子一扭就要從機車上爬下去找爸爸。
艾芙也被對方不管不顧的舉動嚇了一跳，忙抱起急得直哼唧的小孩迎著對方跑過去：「等下！你先別動！萬一傷到骨頭了怎麼辦！」
那人似乎有些眩暈，沒能第一時間從地上爬起來。
艾芙連忙加快腳步，情急下直接半跪在地，膝關節抵住那人脊背，強行壓制住對方再度起身的意圖。
「你女兒沒事，一點傷也沒受，」她加快語速，「你先別起來萬一剛才摔在地上傷到骨頭了你一動斷骨移位可能會傷到內臟很危險的——」
喋喋不休的叮囑戛然而止。
艾芙仿佛被雷擊中，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他……他是……希維斯？
「鬆開！」希維斯暴躁地低吼一聲，不顧隱隱作痛地手肘就想將壓在他身上的人甩開；卻沒想到竟是對方率先移開膝蓋，脊椎上的壓力立刻消失。
他顧不上理會這人奇奇怪怪的動作，一把將撲到自己身邊扁著嘴強忍眼淚的小孩揉進懷裡，緊繃的胳膊隱隱顫抖：「對不起，對不起啵啵，都是我不好……對不起……」
啵啵被勒得有點喘不上氣，但還是努力掙扎著伸出胳膊拍了拍他的後頸：「爸爸沒有不好，啵啵沒有怪爸爸。」
小孩敏銳地察覺到男人聲音中的那絲顫意，學著大人們安撫自己的樣子哄道：「別怕啊別怕，啵啵沒事，還碰到了好心的大姐姐要幫啵啵找爸爸。」
父女倆眼眶紅紅緊緊相擁，原本打算悄悄離開的艾芙實在看不下去，不得已拍了拍希維斯的肩膀示意他看看自己女兒因為缺氧泛起紅暈的臉蛋：「再勒下去她就要窒息了。還有，你女兒現在很疲勞，你首先該做的是帶她回去好好休息。我已經通知了最近的醫療站，三分鐘後就到。」
她頓了頓，還是沒忍住補了一句：「你最好也給自己做個檢查。」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沒一張嘴先吐口血出來算他命大。
希維斯這才如夢初醒，連忙鬆開手，歉疚地戳了戳小孩面頰，被貼住小貓一樣蹭了蹭。
「實在是太感謝您了，如果不是——」
同樣地戛然而止。
希維斯僵硬地看著面前人六分熟悉的面孔，爛熟於心的客套感謝竟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不好意思。」
良久，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氣：「您長得很像我一個故人，失禮了，實在抱歉。」
「沒事。」艾芙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竟如此喑啞，她清清嗓子，指尖陷入掌心，尖細的痛意勉強喚回理智：「找到了就好。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曾以為自己經歷了這麼多次生離死別家破人亡，早已將過往的一切看淡，即便是再見到他，最多也只是悵然一笑，然後腳步不停，同他擦肩而過。而希維斯……應該也已經將過往拋棄，開啟全新的人生了吧。
那樣就很好了。
那樣是最好的。
無數個獨自舔舐傷口的夜裡，蘭雅這麼對自己說。
可時隔三年再對上那雙眼睛，那雙曾經總是充滿赤誠愛意，如今卻被痛苦陰霾所籠罩的眼眸，往日的記憶竟在剎那間沸騰翻湧，以不可抵擋之勢占滿了腦海中每一寸空間。
哭的，笑的，溫柔的，鬱悶的，全是希維斯。
好痛啊，怎麼會這麼痛……
蘭雅轉過身，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忍住蹲下身蜷縮起來的衝動。
原來她那顆千瘡百孔沉寂多年的心，還沒有死掉嗎？
她看了看四周昏暗的天色，不由皺起眉：「你家大人還沒有找過來嗎？不會還沒發現你走丟了吧……」
「這可難辦了……」艾芙苦惱地嘆了口氣，「我總不能也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兒，不然你先跟我回去？我想辦法聯繫你父母。」
啵啵懵懵地牽住大姐姐的手，在001的催促下點頭同意。
福禍相依！這就是福禍相依啊！小系統眼淚汪汪咬手帕：天無絕人之路！瞧瞧！現在宿主不僅安全了，甚至往路邊一躺就直接撿到了它原本計劃花費至少三天才能準確定位的媽媽呀！
001無比熱切地望著化名艾芙·賽瑞克斯的蘭雅女士，眼中歡喜有如實質。
「乖寶沒事的，這個姨姨是好人，很好的好人，你可以完全相信她。」系統在啵啵腦袋裡小聲安撫，「她會幫你找到爸爸的。你馬上就要體力超支，不可以再走了，讓姨姨先帶你去安全的地方好嗎？」
啵啵瞧著眼前神色柔和的姐姐，怯怯抱住了她的胳膊。
咦？被軟乎乎的小東西黏住，艾芙不由愣了愣：原以為撿到個怕生的小孩，現在看來好像還挺大膽的？
「不怕啊不怕，」她憐惜地拍拍小孩後背，沒怎麼用力就把人抱上機車，「我先帶你回宿舍；小可憐，你看起來累壞了。」
艾芙稍稍整理了下啵啵凌亂的頭髮，插上鑰匙點火，車身隆隆震顫。
就在她將要擰動把手之際，車上一大一小突然同時抬起頭。
視線盡頭原先是一片漆黑，漸漸地，星星點點光芒亮起，暮色中隱隱約約出現幾艘飛行器的輪廓。
「這個點應該沒有安排飛行任務才對，」艾芙下意識抬手搭在眉上，以求看得更遠，「應該是你家大人來找你了！」
「什麼啊……明明有權限調派這麼多艘飛行器找人，為什麼拖到這麼晚。」真是太沒有責任心了！
艾芙皺眉，還是沒當著小糰子的面繼續說下去。
她低頭看看小孩，卻發現小姑娘雖然依舊坐得端正，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緊緊盯住光亮來源。
不知為何，艾芙心裡莫名一酸。
她捏捏啵啵軟軟的小辮子，深呼吸平復下心底驟然湧起的憐惜：多乖的一個孩子啊……
幸好她的家人看起來真的很著急，飛行器尾端噴出的氣流將枝葉吹得東倒西歪，離弦之箭一般朝她們的方向趕來。
估算自己已經進入了對方的視野，艾芙將車燈調至最亮，鳴笛示意。
果然，沖在最前頭的那艘飛行器立刻調轉方向向下俯衝，駕駛座的門開啟，一個高瘦人影從上面一躍而下，在地上滾了七八圈才卸掉巨大的慣性。
「爸爸——！」啵啵看到爸爸就這麼從半空中跳下來摔在地上，急得眼冒淚花，小身子一扭就要從機車上爬下去找爸爸。
艾芙也被對方不管不顧的舉動嚇了一跳，忙抱起急得直哼唧的小孩迎著對方跑過去：「等下！你先別動！萬一傷到骨頭了怎麼辦！」
那人似乎有些眩暈，沒能第一時間從地上爬起來。
艾芙連忙加快腳步，情急下直接半跪在地，膝關節抵住那人脊背，強行壓制住對方再度起身的意圖。
「你女兒沒事，一點傷也沒受，」她加快語速，「你先別起來萬一剛才摔在地上傷到骨頭了你一動斷骨移位可能會傷到內臟很危險的——」
喋喋不休的叮囑戛然而止。
艾芙仿佛被雷擊中，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他……他是……希維斯？
「鬆開！」希維斯暴躁地低吼一聲，不顧隱隱作痛地手肘就想將壓在他身上的人甩開；卻沒想到竟是對方率先移開膝蓋，脊椎上的壓力立刻消失。
他顧不上理會這人奇奇怪怪的動作，一把將撲到自己身邊扁著嘴強忍眼淚的小孩揉進懷裡，緊繃的胳膊隱隱顫抖：「對不起，對不起啵啵，都是我不好……對不起……」
啵啵被勒得有點喘不上氣，但還是努力掙扎著伸出胳膊拍了拍他的後頸：「爸爸沒有不好，啵啵沒有怪爸爸。」
小孩敏銳地察覺到男人聲音中的那絲顫意，學著大人們安撫自己的樣子哄道：「別怕啊別怕，啵啵沒事，還碰到了好心的大姐姐要幫啵啵找爸爸。」
父女倆眼眶紅紅緊緊相擁，原本打算悄悄離開的艾芙實在看不下去，不得已拍了拍希維斯的肩膀示意他看看自己女兒因為缺氧泛起紅暈的臉蛋：「再勒下去她就要窒息了。還有，你女兒現在很疲勞，你首先該做的是帶她回去好好休息。我已經通知了最近的醫療站，三分鐘後就到。」
她頓了頓，還是沒忍住補了一句：「你最好也給自己做個檢查。」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沒一張嘴先吐口血出來算他命大。
希維斯這才如夢初醒，連忙鬆開手，歉疚地戳了戳小孩面頰，被貼住小貓一樣蹭了蹭。
「實在是太感謝您了，如果不是——」
同樣地戛然而止。
希維斯僵硬地看著面前人六分熟悉的面孔，爛熟於心的客套感謝竟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不好意思。」
良久，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氣：「您長得很像我一個故人，失禮了，實在抱歉。」
「沒事。」艾芙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竟如此喑啞，她清清嗓子，指尖陷入掌心，尖細的痛意勉強喚回理智：「找到了就好。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曾以為自己經歷了這麼多次生離死別家破人亡，早已將過往的一切看淡，即便是再見到他，最多也只是悵然一笑，然後腳步不停，同他擦肩而過。而希維斯……應該也已經將過往拋棄，開啟全新的人生了吧。
那樣就很好了。
那樣是最好的。
無數個獨自舔舐傷口的夜裡，蘭雅這麼對自己說。
可時隔三年再對上那雙眼睛，那雙曾經總是充滿赤誠愛意，如今卻被痛苦陰霾所籠罩的眼眸，往日的記憶竟在剎那間沸騰翻湧，以不可抵擋之勢占滿了腦海中每一寸空間。
哭的，笑的，溫柔的，鬱悶的，全是希維斯。
好痛啊，怎麼會這麼痛……
蘭雅轉過身，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忍住蹲下身蜷縮起來的衝動。
原來她那顆千瘡百孔沉寂多年的心，還沒有死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