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落單
001回想起自己第一眼見到啵啵時，小糰子其實還不是一個人。
它看見啵啵站在幼兒園門口，面前蹲著個文靜秀氣的女人。
女人一頭波浪長發被打理得柔順，順著肩膀垂下來，發梢掃過小孩的面頰。
「你就在這兒乖乖等家裡人來接好嗎？」見她乖乖點頭，女人朝她露出同往日一般溫柔的笑，「老師就知道啵啵最乖了。」
「小林老師，」小糰子好像有點緊張，小心翼翼捏住女人一點點袖口，「我，我爸爸去哪裡了？」
見對方沉默不語，啵啵又問：「那蒙德叔叔呢？」
女人笑了。
她伸手撫過小孩軟嫩的臉蛋，指尖新做的美甲閃閃發光：「他們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小糰子被她手上的鑽石硌得不舒服，怯怯往後躲了躲。
「不過啵啵很快就會和他們見面了，老師保證。」
啵啵的眼睛又亮了：「真的嗎！啵啵馬上就可以見到爸爸和蒙德叔叔了嗎？」
「是啊，」女人站起身，嘆息般回答，「很快就要見面了。」
她登上開足了暖氣的飛行器，隔著風雪最後看了小孩一眼。
然後就是無比漫長的等待。
再然後，001輕易地侵入了小孩的腦域。
滿腦子任務的小系統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宿主竟是因為聽了那女人的話，才硬生生凍死在南星區的嚴冬里的。
001猛然生出一種被人扼住脖頸的錯覺，竟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女人讓她獨自留在無人街巷慢慢凍死，而自己呢？自己又做了些什麼？
它……它是幫凶嗎？它明明可以找人來救她，甚至可以強行把小孩帶走，可、可是它竟然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她一點點在寒風中失去意識，被初雪奪走生命？！
001心神巨震。
「系統哥哥，你怎麼了？」啵啵敏銳地察覺到001不對勁，擔憂地問道。
「……嗨，沒事兒！」小系統暫時不去理會核心資料庫的劇烈震盪，強行打起精神笑道，「啵啵呀，一會兒進了基地，你陪我到處轉轉怎麼樣？我還沒見過軍隊駐地呢。」
「好呀~」啵啵對出去玩一向沒什麼抵抗力，聞言立刻欣然同意。
001見狀鬆了口氣。
它其實猶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訴小糰子她媽媽還活著的事實，可最終還是決定順其自然，自己就做那推舟的水，把小孩送到媽媽身邊就行。
001沒法確定啵啵對媽媽的態度，甚至大概率啵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會怎麼看待這位從未在她生命中出現過的角色；目前它能做的，也只有靜觀其變而已。
不過首先——001看著仿佛被能源炮轟過的資料庫「遺蹟」，緩緩露出個哭臉——它得先給自己搶救一下。
它沒想到那會兒的胡思亂想竟對自己的核心數據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損害，等它聽到啵啵的呼喚，暫且放下手中才進行到一半的修復工作冒出頭時，竟發現一人一統已經站在一處格外遼闊的訓練場外了。
「系統哥哥你看！」啵啵興奮地指了指裡面正操縱機甲進行實戰演練的帝國士兵，原地蹦躂了好幾下，「好厲害！啵啵也想開機甲！砰砰砰！」
001一面應和啵啵的歡呼，一面習慣性將附近仔細檢索了一番。
讓它意外的是，手中的電子地圖上竟半個紅點也沒有。
嗯？他們現在不在希維斯附近嗎？
001將地圖使勁抖了兩下，畫面依然沒有任何變化。它又試著定位了下蒙德副官，竟然同樣毫無蹤跡。
「乖寶，我們這是在哪裡呀？」系統意識到事情不對，疾聲問道。
啵啵四下看了看，搖搖頭：「不知道呀，是一個叔叔帶我們過來的。」她聽出001的焦急，皺著臉仔細想了想，「剛才啵啵渴了，那個叔叔就帶著蒙德叔叔一起去買水了。」
「好像走了挺久了？」小糰子扭回頭看向訓練場中央，「裡面打架的機甲都換了兩次了。」
什麼？！！001差點尖叫出聲，好不容易理整齊的資料庫隱隱又有了爆炸的趨勢。是誰！到底是哪個不懷好意的想對付它家乖寶！！！
啵啵才這麼一點點大！一個三歲的小姑娘獨自在這種危機四伏的陌生駐軍基地亂逛，意外身亡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系統氣得冒煙，連忙指揮小孩先往安全的地方移動，首先就要離訓練場外能電死一頭異獸的透明電網有越遠越好！
剛才被興奮沖昏頭腦的小孩終於遲鈍地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孤身一人，爸爸不在，蒙德叔叔不在，代因哥哥更是遠在幾萬光年之外的聯邦南星區。
她有點害怕了。
但是啵啵沒哭，她按照001的指示邁開小短腿，就這麼獨自一人朝著爸爸所在的位置走去。
可基地這麼大，孩子這么小，系統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和地圖上龜速挪動的小點，幾乎要絕望了。
再這麼下去，就算啵啵沒被人盯上抓走或者直接做掉，也會因為疲勞脫水大病一場，甚至可能根本沒法走回去！
一人一統都是異常疲憊，終於，啵啵率先支撐不住，小小的身體一歪滾倒在路邊。
就在這時，兩人身後隱隱傳來一陣轟鳴。
精疲力竭半躺在路邊的啵啵一下揚起腦袋，眼中滿是警惕與惶恐。
那引擎聲越來越響，耀眼的遠光燈將周圍昏暗的環境照得亮如白晝。
啵啵揉揉被光刺痛的眼睛，視線朦朧中瞧見一個留著齊耳短髮的姐姐駕駛一台漆黑機車，在她面前一個炫酷的擺尾漂移停下。
「小孩，遇上什麼事了？」
大姐姐利落地翻身下車，扶起地上的小糰子。
啵啵貼著姐姐的胳膊，一瞬間似乎聞到了新雪的氣息。
它看見啵啵站在幼兒園門口，面前蹲著個文靜秀氣的女人。
女人一頭波浪長發被打理得柔順，順著肩膀垂下來，發梢掃過小孩的面頰。
「你就在這兒乖乖等家裡人來接好嗎？」見她乖乖點頭，女人朝她露出同往日一般溫柔的笑，「老師就知道啵啵最乖了。」
「小林老師，」小糰子好像有點緊張，小心翼翼捏住女人一點點袖口，「我，我爸爸去哪裡了？」
見對方沉默不語，啵啵又問：「那蒙德叔叔呢？」
女人笑了。
她伸手撫過小孩軟嫩的臉蛋，指尖新做的美甲閃閃發光：「他們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小糰子被她手上的鑽石硌得不舒服，怯怯往後躲了躲。
「不過啵啵很快就會和他們見面了，老師保證。」
啵啵的眼睛又亮了：「真的嗎！啵啵馬上就可以見到爸爸和蒙德叔叔了嗎？」
「是啊，」女人站起身，嘆息般回答，「很快就要見面了。」
她登上開足了暖氣的飛行器，隔著風雪最後看了小孩一眼。
然後就是無比漫長的等待。
再然後，001輕易地侵入了小孩的腦域。
滿腦子任務的小系統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宿主竟是因為聽了那女人的話，才硬生生凍死在南星區的嚴冬里的。
001猛然生出一種被人扼住脖頸的錯覺，竟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女人讓她獨自留在無人街巷慢慢凍死，而自己呢？自己又做了些什麼？
它……它是幫凶嗎？它明明可以找人來救她，甚至可以強行把小孩帶走，可、可是它竟然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她一點點在寒風中失去意識，被初雪奪走生命？！
001心神巨震。
「系統哥哥，你怎麼了？」啵啵敏銳地察覺到001不對勁，擔憂地問道。
「……嗨，沒事兒！」小系統暫時不去理會核心資料庫的劇烈震盪，強行打起精神笑道，「啵啵呀，一會兒進了基地，你陪我到處轉轉怎麼樣？我還沒見過軍隊駐地呢。」
「好呀~」啵啵對出去玩一向沒什麼抵抗力，聞言立刻欣然同意。
001見狀鬆了口氣。
它其實猶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訴小糰子她媽媽還活著的事實，可最終還是決定順其自然，自己就做那推舟的水，把小孩送到媽媽身邊就行。
001沒法確定啵啵對媽媽的態度，甚至大概率啵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會怎麼看待這位從未在她生命中出現過的角色；目前它能做的，也只有靜觀其變而已。
不過首先——001看著仿佛被能源炮轟過的資料庫「遺蹟」，緩緩露出個哭臉——它得先給自己搶救一下。
它沒想到那會兒的胡思亂想竟對自己的核心數據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損害，等它聽到啵啵的呼喚，暫且放下手中才進行到一半的修復工作冒出頭時，竟發現一人一統已經站在一處格外遼闊的訓練場外了。
「系統哥哥你看！」啵啵興奮地指了指裡面正操縱機甲進行實戰演練的帝國士兵，原地蹦躂了好幾下，「好厲害！啵啵也想開機甲！砰砰砰！」
001一面應和啵啵的歡呼，一面習慣性將附近仔細檢索了一番。
讓它意外的是，手中的電子地圖上竟半個紅點也沒有。
嗯？他們現在不在希維斯附近嗎？
001將地圖使勁抖了兩下，畫面依然沒有任何變化。它又試著定位了下蒙德副官，竟然同樣毫無蹤跡。
「乖寶，我們這是在哪裡呀？」系統意識到事情不對，疾聲問道。
啵啵四下看了看，搖搖頭：「不知道呀，是一個叔叔帶我們過來的。」她聽出001的焦急，皺著臉仔細想了想，「剛才啵啵渴了，那個叔叔就帶著蒙德叔叔一起去買水了。」
「好像走了挺久了？」小糰子扭回頭看向訓練場中央，「裡面打架的機甲都換了兩次了。」
什麼？！！001差點尖叫出聲，好不容易理整齊的資料庫隱隱又有了爆炸的趨勢。是誰！到底是哪個不懷好意的想對付它家乖寶！！！
啵啵才這麼一點點大！一個三歲的小姑娘獨自在這種危機四伏的陌生駐軍基地亂逛，意外身亡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系統氣得冒煙，連忙指揮小孩先往安全的地方移動，首先就要離訓練場外能電死一頭異獸的透明電網有越遠越好！
剛才被興奮沖昏頭腦的小孩終於遲鈍地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孤身一人，爸爸不在，蒙德叔叔不在，代因哥哥更是遠在幾萬光年之外的聯邦南星區。
她有點害怕了。
但是啵啵沒哭，她按照001的指示邁開小短腿，就這麼獨自一人朝著爸爸所在的位置走去。
可基地這麼大，孩子這么小，系統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和地圖上龜速挪動的小點，幾乎要絕望了。
再這麼下去，就算啵啵沒被人盯上抓走或者直接做掉，也會因為疲勞脫水大病一場，甚至可能根本沒法走回去！
一人一統都是異常疲憊，終於，啵啵率先支撐不住，小小的身體一歪滾倒在路邊。
就在這時，兩人身後隱隱傳來一陣轟鳴。
精疲力竭半躺在路邊的啵啵一下揚起腦袋，眼中滿是警惕與惶恐。
那引擎聲越來越響，耀眼的遠光燈將周圍昏暗的環境照得亮如白晝。
啵啵揉揉被光刺痛的眼睛，視線朦朧中瞧見一個留著齊耳短髮的姐姐駕駛一台漆黑機車，在她面前一個炫酷的擺尾漂移停下。
「小孩，遇上什麼事了？」
大姐姐利落地翻身下車，扶起地上的小糰子。
啵啵貼著姐姐的胳膊，一瞬間似乎聞到了新雪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