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下城
半個小時後，希維斯捏著手裡的檢測報告單，骨節用力到發白。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乖乖坐在沙發上啃蘋果的啵啵說：「你竟然真是我的女兒……」
這話啵啵可不樂意聽，嘴巴一噘：「啵啵本來就是爸爸的女兒！」
希維斯抱起小小的一團放到腿上，緊緊盯住她：「我可不記得我有生過女兒？」
啵啵正想反駁，卻被腦袋裡又開始尖叫的系統哥哥嚇了一跳：「乖寶不能說啊！會被當成怪物抓起來做研究的！」星際時代人們雖已能駕駛飛船戰甲太空航行，穿越時空卻仍然太過超前，若是消息泄露出去，必定會有人心生歹念。
啵啵雖然不覺得爸爸會把自己抓起來，但還是很給面子地把小臉貼近希維斯的胳膊蹭了蹭，裝傻道：「不知道呀，啵啵一覺醒來就見到爸爸啦！」
見她不願意說，希維斯也不勉強，只捏了捏小孩軟乎乎的臉蛋：「好，不知道也沒關係。反正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女兒了。」
聞言，啵啵一揚下巴，重重地應了一聲：「嗯！」
晚八點，L星地下黑市。
L星自三十年前上一任駐軍遷走後，便淪為了三不管地帶的荒星。可不同於眾多能源枯竭逐漸廢棄的低等星，L星作為前高等軍事駐紮星很快被各方勢力占據，無人管束，混亂非常。
由此衍生了一系列灰色行當，星際法所不容的賭場、地下拳擊、鬥獸場、交易區乃至拍賣會比比皆是。早年星際檢察院曾經想管，奈何聯邦與帝國摩擦不斷競爭激烈，L星資源充沛，更成了雙方競爭焦點，竟就這麼在各方勢力拉扯下保持著混沌無序一直到了今天。
蒙德相當不贊同地看了眼身邊抱著小孩的凱爾中將，在心裡深深嘆了口氣。
這種混亂危險的地方，就算再寵女兒也不該答應了要帶她一起來啊！
突然喜當爹的希維斯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飛行器在停機坪降落，希維斯摸摸啵啵的臉蛋，最後一次詢問：「真不能和你蒙德叔叔待在飛船上等我回來？」
啵啵猛猛搖頭，新紮的小辮子被這麼一頓晃，更歪了。
「要不要先把辮子拆了？等爸爸學會了再給你梳更好看的。」希維斯見狀，略有些心虛地以拳掩唇輕咳兩聲。
「不要不要！這是爸爸第一次給啵啵扎辮子！」啵啵拽住自己歪歪斜斜的馬尾往後躲，「這個就很好看！」
「那行，」希維斯嘆了口氣，幫她把小披風上的帽子戴好，再將頸間細帶理齊，整張白里透粉的小臉一下子便被遮得嚴嚴實實，「一會爸爸抱著你走，千萬不能自己亂跑啊，否則你這麼點大的小朋友，是要被捉走煮了吃掉的！」
啵啵從前也總是跟著爸爸飛到各個星球買媽媽的機甲部件，但是那時候的爸爸有點凶，一點商量的餘地也沒有，啵啵只能和蒙德叔叔待在飛行器上等爸爸回來；所以，這其實是她第一次真正踏上H-312星以外的星球。
唔，其實也不算「踏上」。
啵啵被斗篷悶得有點熱，忍不住蹬了蹬腿。
托著她後背的手輕輕拍了拍，希維斯壓低了聲音：「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爸爸，有點熱。」啵啵學著他的樣子悄聲嘟囔。而且兜帽把她視線遮了大半，啵啵轉著腦袋瞧了半天，也只能看見灰撲撲的地板和爸爸的長腿。「但是沒關係的，啵啵不難受，啵啵要陪著爸爸一起！」
瞧見她生怕被自己撇下的小模樣，希維斯心裡一軟，又不滿另一個「希維斯」怎麼把女兒養得這麼沒安全感。啵啵生得如此可愛，又是他和……的孩子，就該千嬌萬寵著長大才對。
「好，啵啵和爸爸一起，嗯？」希維斯低下腦袋，蹭蹭小糰子細軟的發頂，蹭得啵啵咯咯直笑。
中將現在身上這股黏糊勁兒看得蒙德牙酸，只好別過頭去警戒四周。
他們這次造訪L星，走的是地下城。眾所周知，L星最出名的其實並不是金碧輝煌，一夜家纏萬貫，一夜傾家蕩產的雲中城賭場；反而是匯集了三教九流蟲蛇鼠蟻的地下城鬥獸場。甚至可以說，整個L星最陰狠毒辣或厚顏無恥之徒都在這了。
如果不是因為黑市緊鄰鬥獸場，希維斯幾人又要隱藏聯邦軍的身份，他才不願帶著啵啵冒險抄地下城的近道。可是那是她的機甲核心……今晚無論如何，他也一定要拿到手！
希維斯一面按住啵啵的腦袋，一面加快速度趕路，和啵啵同款的披風隨著走動揚起，在半空劃出凌厲的弧度。
可惜在這地下城，罪惡之都，不是你不去找事，便能同原住民相安無事的。就在去拍賣會場那短短六百米不到的路上，一行三人就遇見了一次搶劫，三次偷盜，甚至差點卷進兩撥人的混戰之中；好在蒙德和希維斯的身手都是一等一的，也不算太難應付。
只苦了啵啵一人，被緊緊裹在不怎麼透氣的布料之中，熱得小臉漲紅；偏偏還看不到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只能透過那點縫隙覷見外頭紅紅綠綠搖晃的模糊燈光，偶爾在周邊震耳的嘈雜聲響中聽見一兩聲還算清晰的慘叫，又被001哄著自己把耳朵捂起來。
「沒事的乖寶，還有幾十米就到會場了，到時候你想怎麼看就怎麼看，乖啊。」001耐心地哄小孩，心裡卻不免有些埋怨：大反派還真是有當女兒奴的潛質啊，啵啵只需小嘴一扁，他拒絕的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但是這地方也太危險了！怎麼能帶個三歲小孩來嘛！
好在幾人最終順利抵達會場，直到走進包廂鎖了門，希維斯才把啵啵放在地上，替她脫了那件斗篷。
小孩被熱得抱著水瓶噸噸灌了半瓶才停下，隨後滿血復活，頂著一頭亂七八糟的辮子蹦蹦跳跳竄到包廂看台邊，扒在單向玻璃上向下看去。
底下人頭攢動摩肩接踵自不必說，單單覆蓋了四周牆面，包繞了橢圓形廳堂的共計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盞水晶燈，就足以令人目眩神迷，仿佛呼吸間都充斥著紙醉金迷的馥鬱氣息。
「哇——！」啵啵誇張地張大了嘴，又被希維斯向後拉了拉，掏出隨身帶著的消毒濕巾把小孩從頭到手擦了一遍。
「上面髒，別往玻璃上貼。」
啵啵聽話地沒再往上頭靠，一雙圓眼映著頂上的燈光，亮得驚人：「爸爸！好多好多好——多亮晶晶！」她誇張地朝兩側抻直了雙臂比畫著。
希維斯神色溫柔，他拍拍啵啵的腦袋：「一會兒燈亮了，會更漂亮。」
幾乎是話音剛落，下邊就傳來一陣幾乎要掀翻屋頂的喧鬧——啵啵立刻扭頭向下看去，就見那高台正中打下一束慘白的聚光燈，眩目光芒中，一道窈窕的身影逐漸浮現。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乖乖坐在沙發上啃蘋果的啵啵說：「你竟然真是我的女兒……」
這話啵啵可不樂意聽，嘴巴一噘：「啵啵本來就是爸爸的女兒！」
希維斯抱起小小的一團放到腿上，緊緊盯住她：「我可不記得我有生過女兒？」
啵啵正想反駁，卻被腦袋裡又開始尖叫的系統哥哥嚇了一跳：「乖寶不能說啊！會被當成怪物抓起來做研究的！」星際時代人們雖已能駕駛飛船戰甲太空航行，穿越時空卻仍然太過超前，若是消息泄露出去，必定會有人心生歹念。
啵啵雖然不覺得爸爸會把自己抓起來，但還是很給面子地把小臉貼近希維斯的胳膊蹭了蹭，裝傻道：「不知道呀，啵啵一覺醒來就見到爸爸啦！」
見她不願意說，希維斯也不勉強，只捏了捏小孩軟乎乎的臉蛋：「好，不知道也沒關係。反正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女兒了。」
聞言，啵啵一揚下巴，重重地應了一聲：「嗯！」
晚八點，L星地下黑市。
L星自三十年前上一任駐軍遷走後，便淪為了三不管地帶的荒星。可不同於眾多能源枯竭逐漸廢棄的低等星，L星作為前高等軍事駐紮星很快被各方勢力占據，無人管束，混亂非常。
由此衍生了一系列灰色行當，星際法所不容的賭場、地下拳擊、鬥獸場、交易區乃至拍賣會比比皆是。早年星際檢察院曾經想管，奈何聯邦與帝國摩擦不斷競爭激烈，L星資源充沛，更成了雙方競爭焦點，竟就這麼在各方勢力拉扯下保持著混沌無序一直到了今天。
蒙德相當不贊同地看了眼身邊抱著小孩的凱爾中將，在心裡深深嘆了口氣。
這種混亂危險的地方，就算再寵女兒也不該答應了要帶她一起來啊！
突然喜當爹的希維斯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飛行器在停機坪降落，希維斯摸摸啵啵的臉蛋，最後一次詢問：「真不能和你蒙德叔叔待在飛船上等我回來？」
啵啵猛猛搖頭，新紮的小辮子被這麼一頓晃，更歪了。
「要不要先把辮子拆了？等爸爸學會了再給你梳更好看的。」希維斯見狀，略有些心虛地以拳掩唇輕咳兩聲。
「不要不要！這是爸爸第一次給啵啵扎辮子！」啵啵拽住自己歪歪斜斜的馬尾往後躲，「這個就很好看！」
「那行，」希維斯嘆了口氣，幫她把小披風上的帽子戴好，再將頸間細帶理齊，整張白里透粉的小臉一下子便被遮得嚴嚴實實，「一會爸爸抱著你走，千萬不能自己亂跑啊，否則你這麼點大的小朋友，是要被捉走煮了吃掉的！」
啵啵從前也總是跟著爸爸飛到各個星球買媽媽的機甲部件，但是那時候的爸爸有點凶，一點商量的餘地也沒有，啵啵只能和蒙德叔叔待在飛行器上等爸爸回來；所以，這其實是她第一次真正踏上H-312星以外的星球。
唔，其實也不算「踏上」。
啵啵被斗篷悶得有點熱，忍不住蹬了蹬腿。
托著她後背的手輕輕拍了拍，希維斯壓低了聲音：「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爸爸，有點熱。」啵啵學著他的樣子悄聲嘟囔。而且兜帽把她視線遮了大半，啵啵轉著腦袋瞧了半天，也只能看見灰撲撲的地板和爸爸的長腿。「但是沒關係的，啵啵不難受，啵啵要陪著爸爸一起！」
瞧見她生怕被自己撇下的小模樣，希維斯心裡一軟，又不滿另一個「希維斯」怎麼把女兒養得這麼沒安全感。啵啵生得如此可愛，又是他和……的孩子，就該千嬌萬寵著長大才對。
「好，啵啵和爸爸一起，嗯？」希維斯低下腦袋，蹭蹭小糰子細軟的發頂，蹭得啵啵咯咯直笑。
中將現在身上這股黏糊勁兒看得蒙德牙酸，只好別過頭去警戒四周。
他們這次造訪L星，走的是地下城。眾所周知，L星最出名的其實並不是金碧輝煌，一夜家纏萬貫，一夜傾家蕩產的雲中城賭場；反而是匯集了三教九流蟲蛇鼠蟻的地下城鬥獸場。甚至可以說，整個L星最陰狠毒辣或厚顏無恥之徒都在這了。
如果不是因為黑市緊鄰鬥獸場，希維斯幾人又要隱藏聯邦軍的身份，他才不願帶著啵啵冒險抄地下城的近道。可是那是她的機甲核心……今晚無論如何，他也一定要拿到手！
希維斯一面按住啵啵的腦袋，一面加快速度趕路，和啵啵同款的披風隨著走動揚起，在半空劃出凌厲的弧度。
可惜在這地下城，罪惡之都，不是你不去找事，便能同原住民相安無事的。就在去拍賣會場那短短六百米不到的路上，一行三人就遇見了一次搶劫，三次偷盜，甚至差點卷進兩撥人的混戰之中；好在蒙德和希維斯的身手都是一等一的，也不算太難應付。
只苦了啵啵一人，被緊緊裹在不怎麼透氣的布料之中，熱得小臉漲紅；偏偏還看不到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只能透過那點縫隙覷見外頭紅紅綠綠搖晃的模糊燈光，偶爾在周邊震耳的嘈雜聲響中聽見一兩聲還算清晰的慘叫，又被001哄著自己把耳朵捂起來。
「沒事的乖寶，還有幾十米就到會場了，到時候你想怎麼看就怎麼看，乖啊。」001耐心地哄小孩，心裡卻不免有些埋怨：大反派還真是有當女兒奴的潛質啊，啵啵只需小嘴一扁，他拒絕的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但是這地方也太危險了！怎麼能帶個三歲小孩來嘛！
好在幾人最終順利抵達會場，直到走進包廂鎖了門，希維斯才把啵啵放在地上，替她脫了那件斗篷。
小孩被熱得抱著水瓶噸噸灌了半瓶才停下，隨後滿血復活，頂著一頭亂七八糟的辮子蹦蹦跳跳竄到包廂看台邊，扒在單向玻璃上向下看去。
底下人頭攢動摩肩接踵自不必說，單單覆蓋了四周牆面，包繞了橢圓形廳堂的共計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盞水晶燈，就足以令人目眩神迷，仿佛呼吸間都充斥著紙醉金迷的馥鬱氣息。
「哇——！」啵啵誇張地張大了嘴，又被希維斯向後拉了拉，掏出隨身帶著的消毒濕巾把小孩從頭到手擦了一遍。
「上面髒，別往玻璃上貼。」
啵啵聽話地沒再往上頭靠，一雙圓眼映著頂上的燈光，亮得驚人：「爸爸！好多好多好——多亮晶晶！」她誇張地朝兩側抻直了雙臂比畫著。
希維斯神色溫柔，他拍拍啵啵的腦袋：「一會兒燈亮了，會更漂亮。」
幾乎是話音剛落，下邊就傳來一陣幾乎要掀翻屋頂的喧鬧——啵啵立刻扭頭向下看去，就見那高台正中打下一束慘白的聚光燈，眩目光芒中，一道窈窕的身影逐漸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