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臭味相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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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子監監生學習之地,共分六堂,分別為正義、崇志、廣業、修道、誠心以及率性。

  前面五堂,分別是學子接受系統性學習的地方,前三堂為國子監的初級班,其中多為通四書卻不通五經之人,後兩堂為文理通順學子。

  最後一堂,則是高級班,已是經史皆通,且可參與科舉或歷史實習!

  在敬一亭附近亂逛片刻,雲燁總算抓到一個監生,向對方詢問正義堂所在。

  得知國子監里的各處布置,還分有初、中、高三個教學班後,他頓時陷入思索,不久後自嘲一笑:「若按照大夏規矩,我恐怕連進入初級班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反正是來混日子的,只要不耽擱我的正事就好。」

  見到國子監里的環境,以及其中師資力量後,雲燁心中便清楚,老夫人將他塞到這裡來當個從六品的主事,其實是想讓他有事可做,不至於整日在京城閒逛,從而惹上麻煩。

  而且,就連老夫人也清楚,這個乖孫兒胸無點墨,正好可以到還未崛起的國子監當差,藉此打發時間。

  一路晃晃悠悠到了正義堂門口,雲燁見那位方鴻林博士正在教學,課堂中傳來監生們搖頭晃腦的讀書聲,他便在院子裡耐心等候。

  打擾別人學習這種事情,他做不來。

  「雲燁?」

  突然,一道驚疑之聲從背後傳來。

  聽到聲音,雲燁迷茫扭頭,見顧笙簫居然也在國子監後,好奇不已:「你不是不屑參加科舉,入朝為官嗎?」

  「而且你有舉人身份,只要參加來年的春闈,就可入殿瞻仰龍顏。」

  「顧笙簫,你來這裡有事?」

  「你是來做什麼的?」

  顧笙簫不答反問,得知雲燁入學國子監,不免哈哈大笑了幾聲,隨後才開口解釋:「雲燁,咱們果然臭味相投,到哪兒都能遇到。」

  「實不相瞞,我是被家父逼迫的!」

  「顧伯伯逼迫?」

  「是!」

  走到院子的石桌旁坐下,顧笙簫長長嘆息:「王林被發落進天牢,禮部左侍郎便直接拿出家傳丹書鐵券,換了王林生路,且還主動辭官致仕。」

  「我爹知曉後,明白君心難測,擔憂他老人家百年以後顧家無扛旗之人,便逼我參加來年春闈,入朝為官。」

  「但我根本不想當官,索性藉口入學國子監,要在此地打磨幾年再說。」

  一聽這話,雲燁頓時直起腰身,頗為得意地盯著顧笙簫:「叫大人!」

  「嗯?」

  顧笙簫當場愣住,還以為這傢伙得了失心瘋,只聽其說道:「我比你命好,祖母為我求來國子監主事職位。」

  「從今日起,我雲燁就是國子監里從六品的主事大人了!」

  「顧笙簫,你見了我還不行禮?」

  聽得此言,顧笙簫笑罵道:「少框我!」

  「方才你還說自己入學國子監,這會兒又是六品主事!」

  「真是說謊都不打草稿的!」

  兩人說說笑笑,全然忘記自己身處何地,更沒看見方鴻林已經停止教學,就站在正義堂門口,冷眼注目。

  眼看他們還在肆無忌憚,方鴻林終於忍不住,冷聲呵斥道:「你們當這是什麼地方?」

  「菜市場嗎?」

  「方博士!」

  「先生!」

  聞言,兩人急忙起身,齊齊朝這位博士一拜。

  雲燁卻搶先一步,認真回答:「先生,學生本在等您結束授課,是顧笙簫此人一來便哈哈大笑,擾亂先生教學!」

  「學生無法制止,只能與之相談,轉移注意!」

  「請先生責罰!」

  「雲燁,你……」

  一旁,顧笙簫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神色。

  剛才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雲燁說的話最多,聲音最大,自己頂多是一開始的笑聲,對方鴻林與監生沒有打擾。

  怎麼事到臨頭,都是他的錯了?

  「再有下次,定然饒你們不得!」


  方鴻林心中余怒未消,吩咐正義堂里的學子們各自溫習功課後,將兩人帶到更遠些的亭子裡,詢問起來:「說吧,你們到此,所為何事?」

  「先生,學生是來入學的。」

  將自己見過白司業,獲得入學許可的事情講述一遍,雲燁道:「敢問先生,最少需要幾年才能得到祭酒許可,正式擔任國子監主事?」

  看著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而且今後官職比自己更高的年輕人,方鴻林的臉色很不好看,但還是耐心解釋:「少則三年,多則數十年。」

  「這麼久啊……」

  頓時,雲燁心中叫苦不迭。

  說到底還是前身太混帳,平日裡不學無術,導致他現在只能從頭開始。

  若前身參加過科舉,甚至只要熟讀四書五經,雲燁現在也不必花費更多時間,從白身一躍成為大夏官僚階級。

  「本公子應該不用這麼長時間吧?」

  顧笙簫心中好奇也被勾引起來,期待地看著方鴻林:「方博士,您是知道我的。」

  「若我入學國子監,需要多少年?」

  「顧公子可直入率性堂,待祭酒親自考教後,便可參加科舉或歷事實習。」

  這下,顧笙簫開始得意起來,昂著頭看向雲燁,隨後卻說出令人驚訝無比的話來:「方博士,率性堂還是算了!」

  「學生這幾年縱情酒色,早已將當年熟讀的四書五經忘了個乾淨。」

  「這樣吧,雲燁在哪兒,方博士就把我安排在哪兒好了。」

  方鴻林怒極,深吸幾口氣後用力一甩衣袖,轉身離去。

  他是為顧笙簫的不爭而發怒。

  明明有大好前途,更是京城公認的天之驕子,卻整日花天酒地。

  若是如此也就罷了,可這傢伙居然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見無人搭理他們,雲燁拍拍顧笙簫肩膀,滿臉幸災樂禍神色:「顧笙簫,我沒想到你這般仗義,竟是為了我甘願沉淪。」

  「今晚天香樓走著,本世子請客!」

  「好說,好說!」

  兩人勾肩搭背,不顧國子監里眾人異樣的神色,直接揚長而去。

  對他們而言,入學國子監就是來混時間或者躲避麻煩的,真正的學習反而不重要。

  不過,剛走到門口,白清泉便將雲燁叫住,平靜開口:「一月後,祭酒大人親自考教你的四書底蘊。」

  「雲燁,你若不符合要求,別說今後擔當國子監主事了,更別想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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