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露手藝 人前顯聖
「爸……爸！你在這兒啊。」游達旺找了過來。
「你幹什麼？我不是讓你去一車間檢修開花機的？」游育才皺眉道：「你這鬼鬼祟祟地幹什麼？」
「老爸是這樣的……我這都二十一歲了。找老婆……」游達旺道。
「找老婆找老婆……踏馬地，你們一個兩個地長著一張馬臉。和你們舅舅一模一樣。真踏馬地晦氣。」游育才惱火地道：「還想找漂亮有工作的廠里人……你怎麼想的？」
「爸是這樣的。你覺得那個關水仙怎麼樣？」游達旺一臉興奮道：「她也在這裡上班啊。還有自己的一間大房子。以後和她結婚了，那我的小日子還不得飛起來。」
「你想的美啊。關玉林能答應？」游育才說道：「他可不像好人啊！都踏馬三十六七了，看外表就和你大哥差不多。」
「嘿嘿，你收拾他啊。讓他服軟了，這事情不就成了。而且他沒有兒子啊。」游達旺一臉的算計道：「就是和李玉影成親，那也不一定能生出兒子，就是生出兒子也小得很。」
「他們家的那麼多房子，我至少能給弄過一多半。」
游育才驚訝了一下後道：「你小子心思真多啊。不錯，不錯。我想想看怎麼樣才能收拾他服帖的。」
「這王八蛋在採購組啊。要是在我機修車間的話，那分分鐘讓他喊我一聲祖宗。而且他能分這麼多的房子，一定有背景的。」
正在這時候游育才看到路副廠長和採購科的張科長，陪著關玉林走了進來。而且這兩人對關玉林還很客氣的神情。
「不對，二子你小心一點。路副廠長都對關玉林很客氣。這事情不對。關玉林這小的靠山很大啊。」游育才急忙低聲提醒游達旺。
「是啊，越是這樣的話……我要能娶了關水仙……嘖嘖！」游達旺那個兩眼冒出火光。
「游師傅過來給關師傅幫忙做點東西。」路副廠長笑著道：「我知道你的鉗工手藝還行。」
游育才會鉗工手藝，能加工一些紡織機上的破損零件。這就給廠里剩下一大筆費用。而且游育才修理紡織機的手藝也很精通。
「路廠長要做什麼？」游育才一臉諂媚笑容道。
在普通工人和底層領導面前，他游育才就是一個不苟言笑，神情端莊穩重的修煉高手大師傅。
在中層幹部面前，他游育才就是一個可以互相說笑的工友。但是在高層領導面前，他游育才就是一個有著手藝卻不驕傲有眼色的工人。
「你聽關師傅的。」路副廠長笑著道：「關師傅現在做什麼？」
「先弄點鋁合金來給融化了。對了，我有做澆鑄模具的沙沒有？」關玉林問道：「有的話就拿過來。發動機氣缸澆鑄出來精加工。」
游育才心中驚訝啊，怎麼都沒有想到，關玉林還能有這樣手藝。
游育才心中雖然驚訝，但還是按照關玉林的吩咐，帶著游達旺去拿來了所需要的東西。
「這玩意用鋁合金的話，做出來在耐磨上差點。用球墨鑄鐵做好，但那玩意沉重一點。還有我們廠不具備做的條件。」關玉林在澆築房裡一邊做模具一邊解釋道。
「那我們可以找軋鋼廠幫忙啊。他們就在做鑄鐵的鋼管。」路副廠長笑著道：「那請他們澆鑄一下就行。」
「我們還從來沒求過他們。但是他們找我們要計劃外的布匹。」
關玉林眼睛一亮道：「那把這些模具拿到他們廠，讓他們澆築就行。我多做幾套……曲軸連杆什麼的一起做出來。」
關玉林一共做了五套出來，一看時間才十點半鐘。
「游師傅你帶著人用三輪車，把這些東西小心送過去。看著他們給澆鑄一下。」路副廠長笑著道：「我這就給他們打電話。澆鑄好了送回這裡。我們下午一點鐘過來。」
「關師傅我們去食堂吃飯去。等下午再過來。」
關玉林一點都沒有客氣跟著走了。游育才只能憤憤地讓游達旺去推三輪車過來。兩人小心翼翼地把模具箱子一一搬到車子上。
「老爸這是幹什麼啊？」游達旺根本就不明白。
「好像是要做什麼發動機，而且還很小的樣子。」游育才皺眉道：「這小子不是採購員，怎麼能會這手藝了？他的鉗工肯定有四級！我踏馬地才是四級啊！」
「這……我要是有四級的話，早就轉正了。」游達旺嘀咕著。
游達旺有一個七級修理工用心教，這一年多了，還是轉正不了。游達旺也不知道怎麼了，看著機器零件就犯暈。
關玉林和路副廠長張書記一起吃了中飯。也就是青椒土豆絲，冬瓜燒豬肉，還有油渣炒小青菜。還有西紅柿蛋湯。吃的是白面饅頭。
這樣的伙食就很不錯了。
飯後路副廠長和張科長還是跟著過來了。來到機修車間就看到那些模具箱子。
關玉林小心地給拆開了，那些鐵傢伙還是很燙的。還要等涼下來才能繼續加工。
「路廠長還需要一點東西。」關玉林說道：「現在買過來的話，不耽誤時間哈！」
「行，需要什麼你說一下。」路副廠長一口答應下來。
需要的就是火花塞之類的。這些關玉林自己做不出來的。還有一些油管什麼的。不過這些東西也能很容易買到。
等到鑄鐵部件涼下來，關玉林直接上車床操作了起來。也就二十來分鐘，就把一套部件給車的符合標準。
「游師傅餘下的四四套你按找這個標準做。對了，再找兩個師傅一起做。」關玉林道；「我還得手搓一些東西才行。這玩意澆鑄不出來。」
忙乎到四點多的時候，五台小發動機做出來了。而且還多了一些東西，都被關玉林裝在了一個麻袋裡。路副廠長微微一笑也沒問。
「廠長您看哈，我這裝在車子上一個。現在倒入汽油發動起來。」關玉林笑著道。
一個發動機被裝在了關玉林領到的車子上。那油箱是鐵皮砸出來的。現在發動起來後，噼噼啪啪聲音中，冒著黑煙的自行車，被關玉林在院子中騎了一大圈。那速度槓槓的。
「好啊，好啊。以後我們廠子就能生產這些玩意了。」路副廠長激動道：「嘿嘿……不對，重新組建一個分廠……或者是獨立的廠子。」
「我得去找上級匯報一下……對了，關師傅這剩餘的四個發動機都試驗了，把就能使用了？」
「那當然了，裝在車子上需要一些連結的小玩意你也看到了。」關玉林笑著道：「不過這發動機我還要一個，需要到海上測試去。」
「啊，我想起來了。你剛才做的是螺旋槳和連杆。」路副廠長一下就明白了。
「是的……這發動機以後還有改進的地方。我想著能不能做摩托車發動機。就是二五零的那種，這才是五十的。」關玉林道：「不過廠里沒有那個條件。」
「有的，一定會有的。這一切交給我了。」路副廠長兩眼都是精光：「你等我消息，後天……不！大後天早上一定有消息。你現在放假休息，等後天早上再過來。」
「行啊，正好我明天去老家一趟。對了，我想買一個橡皮艇……不知道什麼地方有……」關玉林小心問道。
「橡皮艇啊……這個我們廠里還有一套新的。你拿去用。」路副廠長笑著道：「那是我們用瑕疵布換來的。」
至於紡織廠為什麼換橡皮艇，這就不是關玉林關心的問題了。路副廠長是管紡織廠後勤的。這點權力還是有的。
橡皮艇是充氣式的，有一米八的樣子。很方便的就放在了車子上，因為自行車後面還放著兩個竹簍子。
關玉林是一路黑煙回到四合院門口的。這一路上引起不少人的注目。剛剛進了一進院子，就有一個老頭上前一臉驚訝道：「爺們你這是摩托啊還是腳踏車？」
「祝老爺子這是腳踏車裝了發動機。」關玉林笑著道：「我是採購員，以後這齣去就方便很多了。」
「這樣啊……不錯不錯哈。」祝老頭咂嘴道：「這發動機什麼地方買的？貴不貴啊？要是好買還不貴的話……」
「沒地買去，這是我自己做的。」關玉林笑著道：「等以後廠子裡生產的。那估計能買到。」
「關哥你還會這個啊？」賈大光吃驚道。
賈大光今年三十四五的樣子，外貌看起來比關玉林大多了。他是燈泡廠的辦公室主任。這不一進院的四間主屋都是他們家的。
「這個還不是有手就行。我一天做了五個。」關玉林笑著道：「路廠長上報去了。」
「不是，你們是紡織廠啊。怎麼就能做這個？」賈大光一臉的不可思議。在他的心中這妥妥的高科技啊。
但是在關玉林的眼中，這算不上什麼了。就好像是當初計算機一上市，會祖傳計算機的都是人才。但到了後來這算什麼啊？那不還是有手就行啊。
「是這樣的哈。我們廠子有機修車間啊。那工具機什麼的一樣不缺的。」關玉林笑著道。
正在說話時候，荷花和梅花兩人從二進院跑了過來。
「爸爸爸爸……你這是什麼車子？」荷花一臉的疑惑神情。
自行車荷花認識的。但是這個怎麼多了那麼多東西啊。
「這是廠子裡發給我的。荷花梅花我們回家吃飯。」關玉林笑著道：「祝老爺子賈主任我走了哈。有空來家喝兩杯！」
關玉林就是隨口一說客氣一聲而已。在關玉林心中這兩人肯定不能當真了。要是當真了那不是傻啊！
關玉林回到家門口，把車子支起來。水仙和李玉影都過來了。在二進院她們也聽到一進院的聲音了。
「關大哥你會的還真多啊。」李玉影一臉驚喜神情。
「嗯嗯，我看過這方面的書研究過。」關玉林得意地道。她在來津門城干木工活閒暇時候，還真的去圖書館看書去了。但是看得怎麼就不會有外人知道了。
「以後回龍尾村就方便得多了。」水仙帶著驚喜道：「就是這燒油……要花不少錢吧？」
「花不了幾個錢的。比坐客車回去多花不來幾個錢。」關玉林道：「汽油是不好買，但是廠子裡說了，多我這一點還是沒有問題的。」
關水仙知道爸爸在廠里加班，所以回來做飯就等關玉林回來。
張桂花坐在自己家門口等游育才和游達旺回來。她也從大兒子游達茂嘴裡知道，自己家老頭子和小兒子加班。還是為了幫關玉林幹活。張桂花這叫一個氣啊！
和兒媳婦做好飯後就等著了。那邊大兒子和媳婦忙著搬家呢。
游達茂在隔壁院子把房子收拾好了。當然想一下子搬出去。
關玉林在桌子邊坐下，看到桌子上是冬瓜燒鹹肉，還有辣椒炒土豆絲。主食是玉米稀飯和全麥粉攤的煎餅。
李玉影花錢買了一個小磨，就是手搖的那種。把小麥泡了後倒進去磨成糊糊很方便的。而且攤煎餅的鏊子，她自己家以前就有，就是和小了一點而已。
「不錯不錯，我明天回村里。弄點鮁魚回來。」關玉林道：「醃成鹹魚慢慢吃。現在離著海邊有點遠了哈。」
關玉林剛剛要拿起筷子，就看到賈大光拎著兩瓶汾酒。還有拿著兩瓶罐頭來了。
「賈主任您這是？」關玉林心中驚訝。但是也站起來迎上來。
「關哥我想和你喝兩杯。這裡有午餐肉罐頭，和牛肉罐頭切一下就能吃了。」賈大光笑嘻嘻地道：「來來來……這汾酒不錯的哈。」
關玉林有點麻了爪子。他知道賈大光肯定有事情，但自己這邊幾斤幾兩幫不上忙啊。還不能趕人家走。只能請賈大光坐下。
「這外面有小桌子，那我們兩人就在外面喝。」關玉林無奈道。
外面東廂房窗口下有泡桐樹，一個小桌子就放在這裡。現在關玉林和賈大光在這裡坐下。李玉影和水仙兩人忙乎了起來。
首先是辣椒炒土豆絲分出一碟子來。還有冬瓜燒鹹肉分出一碗。水仙給端了過來。緊接著李玉影端來了五香花生米，和一碟子切好的鹹鴨蛋。兩個罐頭也打開來切好端上來。
還沒等關玉林打開酒瓶蓋子，游育才帶著游達旺回來了。他們兩人是步行回來的。在回來之前還得收拾一下現場，這就很晚了。
「關師傅和賈主任一起喝酒啊。」游育才笑著道：「這整的還很豐盛……要不……」
游育才本來想說一句話是我也添上兩道菜一起喝點。但是賈大光冷冷地看了游育才一眼，讓游育才打了一個激靈：「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哈。你們喝好喝好！」
關玉林打開酒瓶，給賈大光和自己倒上。兩人就開始喝了起來，談話也不外乎是廠子裡的情況。
「關哥啊，剛才有人給我說了個消息。」賈大光低聲道：「路廠長去了工業局，要求成立一個發動機廠。就是生產你的那種發動機。」
「這局裡已經答應了。有人帶著發動機要連夜進四九城去。明天早上部里就會研究了。」
「我看這事情八成是成功的。所以……關哥以後多多關照啊。」
關玉林有些懵逼，這些人的消息就這樣靈通啊。
「不是，我就是一工人。怎麼可能關照你啊。賈主任您是科級幹部吧？」關玉林一臉無奈道。
「嘿嘿，等新廠子一成立，那你就不是工人了。我想著調到新廠子裡去。那就要路廠長點頭啊。你在路廠長面前說一句話，那事情不就搞定了。」賈大光笑盈盈道。
「額……到時候那我就說兩句好話？不過不一定行的。」關玉林皺眉道：「你不能指望我哈。」
「明白明白。這說話的力度不一樣。那事情的結果就不一樣。我清楚的。」賈大光笑著道：「我們以後在事情上見。關哥我敬您……」
賈大光喝得醉洶洶走了。還是他老婆來扶著回去的。
「關大哥他怎麼想起來找你喝酒？」李玉影一邊收拾一邊問道。
「嗨，這人有點本事露出來。那事情就多了。」關玉林嘆口氣道：「估計以後這樣事情很多。不說了……我準備一下，明天回村里去。」
關玉林第二天早上六點鐘就出發了，在七點半多點的時候來到紅星公社。剛剛經過公社辦公院子大門前，就聽到吳大林的叫聲。
「玉林玉林這邊這邊……」吳大林叫道。
關玉林把助力發動機熄火，停在了吳大林面前下車了。
「村長這一大早的有什麼事情？」關玉林笑著問道。
「嘖嘖……你這是摩托車……不像啊。說是自行車它又多了發動機。」吳大林上下打量著。
「這是加裝了助力發動機。」關玉林道：「沒事的話我回村去了。」
「怎麼叫沒事啊。有事情。」吳大林還在看著車子：「馬上關老頭他們三人遊街就開始了。」
「啊……還遊街啊？」關玉林吃驚地道。
「是啊，遊街三天。這是最後一天。不是一整天了，就是早上在這裡轉一圈，弄得我每天早上還要早點帶著他們過來。」吳大林說道：
「那三人在裡面打扮呢……出來了！」
關玉林看著關老頭三人模樣，心中要舒服的多了。
關老頭山羊鬍子都打綹了。頭上帶著報紙糊出來的高帽子。帽子上面寫著封建迷信四個大字。脖子上掛著一個牌子垂到胸口。那牌子上寫著他們具體罪行。關老太和關洪海也是一樣的打扮。
這三人神情那叫一個悽惶，還有三人明顯看出來憔悴了很多。
關玉林搖搖頭道：「村長我回去了。去海邊看看能不能弄點吃的。」
「不是，你都在城裡工作了，還能缺少吃的？你還有一大筆錢……」吳大林一臉驚訝道。
「荷花想要吃野雞，我看能不能抓到。梅花想吃鮁魚餃子……我總不能去買啊。」關玉林說道：「所以回來看看能弄到什麼就吃什麼！」
關玉林說完揮揮手走人。
關家那三人都看到關玉林了。他們正要求關玉林幫忙說情。那知道關玉山上車走人了。
關玉林一路黑煙回到了龍尾村。沒得辦法啊，這發動機燒的汽油里要加上一點機油才行的。
剛剛進了村頭，就看到張玉奎在村委會門口。他對於關玉林的車子也是好奇了半天。
「嘖嘖……還是城裡工廠好啊。這就發了一輛小摩托車。」張玉奎一臉的羨慕啊：「對了，廠里黃桃罐頭全部做出來了。」
「正在收魚準備做魚罐頭……對了，你說的魚肉午餐肉是怎麼做的？要不你就教一下……」
關玉林壓下心頭的不快道：「支書啊，這還是讓錢副書記去罐頭廠請人吧。我這三腳貓手藝算什麼啊。要真的請不來人，你再找我來，那我也不會推辭的。要不然你讓錢副書記臉放在什麼地方？」
「這倒也是哈！」張玉奎愣了一下後明白了過來。
「那罐頭你給我準備四箱子拿出來，我帶回家裡去。錢我現在就給你。這點人情有沒有？」關玉林道。
「這個行啊，沒有問題。」張玉奎急忙答應下來，讓人搬出了四箱子黃桃罐頭。這一箱子就是二十四瓶。
關玉林給錢後走人，這不經過關洪海家門口的時候。關洪海老婆秦玉花正在院子裡，給關保安腳上換藥。那個關保平坐在一邊，眼中都是陰毒的神情。
「踏馬地，以後慢慢來……先整死關保平再說。」關玉林騎車過去了。這時候的關玉林沒有打開自行車的助力。
要到家的時候，經過了關洪山家門口。關洪山和關保壽關保祿在院子收拾旋網，看樣子他們要去抓魚了。
那個關保富坐在樹蔭下的椅子上，那一臉的陰鷙之氣和關保平差不多。反正這兩人變得白白淨淨的，就是讓人看著陰陰的。
關玉林在自己家門口停下了車子，還沒有打開大門。就看到關洪山來到了近前。
「老三啊，你有本事進城了。這房子你也住不著了。要不讓你兩個侄兒住進去怎麼樣？」關洪山一臉希冀的說道。
「你幹什麼？我不是讓你去一車間檢修開花機的？」游育才皺眉道：「你這鬼鬼祟祟地幹什麼？」
「老爸是這樣的……我這都二十一歲了。找老婆……」游達旺道。
「找老婆找老婆……踏馬地，你們一個兩個地長著一張馬臉。和你們舅舅一模一樣。真踏馬地晦氣。」游育才惱火地道：「還想找漂亮有工作的廠里人……你怎麼想的？」
「爸是這樣的。你覺得那個關水仙怎麼樣？」游達旺一臉興奮道：「她也在這裡上班啊。還有自己的一間大房子。以後和她結婚了，那我的小日子還不得飛起來。」
「你想的美啊。關玉林能答應？」游育才說道：「他可不像好人啊！都踏馬三十六七了，看外表就和你大哥差不多。」
「嘿嘿，你收拾他啊。讓他服軟了，這事情不就成了。而且他沒有兒子啊。」游達旺一臉的算計道：「就是和李玉影成親，那也不一定能生出兒子，就是生出兒子也小得很。」
「他們家的那麼多房子，我至少能給弄過一多半。」
游育才驚訝了一下後道：「你小子心思真多啊。不錯，不錯。我想想看怎麼樣才能收拾他服帖的。」
「這王八蛋在採購組啊。要是在我機修車間的話，那分分鐘讓他喊我一聲祖宗。而且他能分這麼多的房子，一定有背景的。」
正在這時候游育才看到路副廠長和採購科的張科長，陪著關玉林走了進來。而且這兩人對關玉林還很客氣的神情。
「不對，二子你小心一點。路副廠長都對關玉林很客氣。這事情不對。關玉林這小的靠山很大啊。」游育才急忙低聲提醒游達旺。
「是啊，越是這樣的話……我要能娶了關水仙……嘖嘖！」游達旺那個兩眼冒出火光。
「游師傅過來給關師傅幫忙做點東西。」路副廠長笑著道：「我知道你的鉗工手藝還行。」
游育才會鉗工手藝，能加工一些紡織機上的破損零件。這就給廠里剩下一大筆費用。而且游育才修理紡織機的手藝也很精通。
「路廠長要做什麼？」游育才一臉諂媚笑容道。
在普通工人和底層領導面前，他游育才就是一個不苟言笑，神情端莊穩重的修煉高手大師傅。
在中層幹部面前，他游育才就是一個可以互相說笑的工友。但是在高層領導面前，他游育才就是一個有著手藝卻不驕傲有眼色的工人。
「你聽關師傅的。」路副廠長笑著道：「關師傅現在做什麼？」
「先弄點鋁合金來給融化了。對了，我有做澆鑄模具的沙沒有？」關玉林問道：「有的話就拿過來。發動機氣缸澆鑄出來精加工。」
游育才心中驚訝啊，怎麼都沒有想到，關玉林還能有這樣手藝。
游育才心中雖然驚訝，但還是按照關玉林的吩咐，帶著游達旺去拿來了所需要的東西。
「這玩意用鋁合金的話，做出來在耐磨上差點。用球墨鑄鐵做好，但那玩意沉重一點。還有我們廠不具備做的條件。」關玉林在澆築房裡一邊做模具一邊解釋道。
「那我們可以找軋鋼廠幫忙啊。他們就在做鑄鐵的鋼管。」路副廠長笑著道：「那請他們澆鑄一下就行。」
「我們還從來沒求過他們。但是他們找我們要計劃外的布匹。」
關玉林眼睛一亮道：「那把這些模具拿到他們廠，讓他們澆築就行。我多做幾套……曲軸連杆什麼的一起做出來。」
關玉林一共做了五套出來，一看時間才十點半鐘。
「游師傅你帶著人用三輪車，把這些東西小心送過去。看著他們給澆鑄一下。」路副廠長笑著道：「我這就給他們打電話。澆鑄好了送回這裡。我們下午一點鐘過來。」
「關師傅我們去食堂吃飯去。等下午再過來。」
關玉林一點都沒有客氣跟著走了。游育才只能憤憤地讓游達旺去推三輪車過來。兩人小心翼翼地把模具箱子一一搬到車子上。
「老爸這是幹什麼啊？」游達旺根本就不明白。
「好像是要做什麼發動機，而且還很小的樣子。」游育才皺眉道：「這小子不是採購員，怎麼能會這手藝了？他的鉗工肯定有四級！我踏馬地才是四級啊！」
「這……我要是有四級的話，早就轉正了。」游達旺嘀咕著。
游達旺有一個七級修理工用心教，這一年多了，還是轉正不了。游達旺也不知道怎麼了，看著機器零件就犯暈。
關玉林和路副廠長張書記一起吃了中飯。也就是青椒土豆絲，冬瓜燒豬肉，還有油渣炒小青菜。還有西紅柿蛋湯。吃的是白面饅頭。
這樣的伙食就很不錯了。
飯後路副廠長和張科長還是跟著過來了。來到機修車間就看到那些模具箱子。
關玉林小心地給拆開了，那些鐵傢伙還是很燙的。還要等涼下來才能繼續加工。
「路廠長還需要一點東西。」關玉林說道：「現在買過來的話，不耽誤時間哈！」
「行，需要什麼你說一下。」路副廠長一口答應下來。
需要的就是火花塞之類的。這些關玉林自己做不出來的。還有一些油管什麼的。不過這些東西也能很容易買到。
等到鑄鐵部件涼下來，關玉林直接上車床操作了起來。也就二十來分鐘，就把一套部件給車的符合標準。
「游師傅餘下的四四套你按找這個標準做。對了，再找兩個師傅一起做。」關玉林道；「我還得手搓一些東西才行。這玩意澆鑄不出來。」
忙乎到四點多的時候，五台小發動機做出來了。而且還多了一些東西，都被關玉林裝在了一個麻袋裡。路副廠長微微一笑也沒問。
「廠長您看哈，我這裝在車子上一個。現在倒入汽油發動起來。」關玉林笑著道。
一個發動機被裝在了關玉林領到的車子上。那油箱是鐵皮砸出來的。現在發動起來後，噼噼啪啪聲音中，冒著黑煙的自行車，被關玉林在院子中騎了一大圈。那速度槓槓的。
「好啊，好啊。以後我們廠子就能生產這些玩意了。」路副廠長激動道：「嘿嘿……不對，重新組建一個分廠……或者是獨立的廠子。」
「我得去找上級匯報一下……對了，關師傅這剩餘的四個發動機都試驗了，把就能使用了？」
「那當然了，裝在車子上需要一些連結的小玩意你也看到了。」關玉林笑著道：「不過這發動機我還要一個，需要到海上測試去。」
「啊，我想起來了。你剛才做的是螺旋槳和連杆。」路副廠長一下就明白了。
「是的……這發動機以後還有改進的地方。我想著能不能做摩托車發動機。就是二五零的那種，這才是五十的。」關玉林道：「不過廠里沒有那個條件。」
「有的，一定會有的。這一切交給我了。」路副廠長兩眼都是精光：「你等我消息，後天……不！大後天早上一定有消息。你現在放假休息，等後天早上再過來。」
「行啊，正好我明天去老家一趟。對了，我想買一個橡皮艇……不知道什麼地方有……」關玉林小心問道。
「橡皮艇啊……這個我們廠里還有一套新的。你拿去用。」路副廠長笑著道：「那是我們用瑕疵布換來的。」
至於紡織廠為什麼換橡皮艇，這就不是關玉林關心的問題了。路副廠長是管紡織廠後勤的。這點權力還是有的。
橡皮艇是充氣式的，有一米八的樣子。很方便的就放在了車子上，因為自行車後面還放著兩個竹簍子。
關玉林是一路黑煙回到四合院門口的。這一路上引起不少人的注目。剛剛進了一進院子，就有一個老頭上前一臉驚訝道：「爺們你這是摩托啊還是腳踏車？」
「祝老爺子這是腳踏車裝了發動機。」關玉林笑著道：「我是採購員，以後這齣去就方便很多了。」
「這樣啊……不錯不錯哈。」祝老頭咂嘴道：「這發動機什麼地方買的？貴不貴啊？要是好買還不貴的話……」
「沒地買去，這是我自己做的。」關玉林笑著道：「等以後廠子裡生產的。那估計能買到。」
「關哥你還會這個啊？」賈大光吃驚道。
賈大光今年三十四五的樣子，外貌看起來比關玉林大多了。他是燈泡廠的辦公室主任。這不一進院的四間主屋都是他們家的。
「這個還不是有手就行。我一天做了五個。」關玉林笑著道：「路廠長上報去了。」
「不是，你們是紡織廠啊。怎麼就能做這個？」賈大光一臉的不可思議。在他的心中這妥妥的高科技啊。
但是在關玉林的眼中，這算不上什麼了。就好像是當初計算機一上市，會祖傳計算機的都是人才。但到了後來這算什麼啊？那不還是有手就行啊。
「是這樣的哈。我們廠子有機修車間啊。那工具機什麼的一樣不缺的。」關玉林笑著道。
正在說話時候，荷花和梅花兩人從二進院跑了過來。
「爸爸爸爸……你這是什麼車子？」荷花一臉的疑惑神情。
自行車荷花認識的。但是這個怎麼多了那麼多東西啊。
「這是廠子裡發給我的。荷花梅花我們回家吃飯。」關玉林笑著道：「祝老爺子賈主任我走了哈。有空來家喝兩杯！」
關玉林就是隨口一說客氣一聲而已。在關玉林心中這兩人肯定不能當真了。要是當真了那不是傻啊！
關玉林回到家門口，把車子支起來。水仙和李玉影都過來了。在二進院她們也聽到一進院的聲音了。
「關大哥你會的還真多啊。」李玉影一臉驚喜神情。
「嗯嗯，我看過這方面的書研究過。」關玉林得意地道。她在來津門城干木工活閒暇時候，還真的去圖書館看書去了。但是看得怎麼就不會有外人知道了。
「以後回龍尾村就方便得多了。」水仙帶著驚喜道：「就是這燒油……要花不少錢吧？」
「花不了幾個錢的。比坐客車回去多花不來幾個錢。」關玉林道：「汽油是不好買，但是廠子裡說了，多我這一點還是沒有問題的。」
關水仙知道爸爸在廠里加班，所以回來做飯就等關玉林回來。
張桂花坐在自己家門口等游育才和游達旺回來。她也從大兒子游達茂嘴裡知道，自己家老頭子和小兒子加班。還是為了幫關玉林幹活。張桂花這叫一個氣啊！
和兒媳婦做好飯後就等著了。那邊大兒子和媳婦忙著搬家呢。
游達茂在隔壁院子把房子收拾好了。當然想一下子搬出去。
關玉林在桌子邊坐下，看到桌子上是冬瓜燒鹹肉，還有辣椒炒土豆絲。主食是玉米稀飯和全麥粉攤的煎餅。
李玉影花錢買了一個小磨，就是手搖的那種。把小麥泡了後倒進去磨成糊糊很方便的。而且攤煎餅的鏊子，她自己家以前就有，就是和小了一點而已。
「不錯不錯，我明天回村里。弄點鮁魚回來。」關玉林道：「醃成鹹魚慢慢吃。現在離著海邊有點遠了哈。」
關玉林剛剛要拿起筷子，就看到賈大光拎著兩瓶汾酒。還有拿著兩瓶罐頭來了。
「賈主任您這是？」關玉林心中驚訝。但是也站起來迎上來。
「關哥我想和你喝兩杯。這裡有午餐肉罐頭，和牛肉罐頭切一下就能吃了。」賈大光笑嘻嘻地道：「來來來……這汾酒不錯的哈。」
關玉林有點麻了爪子。他知道賈大光肯定有事情，但自己這邊幾斤幾兩幫不上忙啊。還不能趕人家走。只能請賈大光坐下。
「這外面有小桌子，那我們兩人就在外面喝。」關玉林無奈道。
外面東廂房窗口下有泡桐樹，一個小桌子就放在這裡。現在關玉林和賈大光在這裡坐下。李玉影和水仙兩人忙乎了起來。
首先是辣椒炒土豆絲分出一碟子來。還有冬瓜燒鹹肉分出一碗。水仙給端了過來。緊接著李玉影端來了五香花生米，和一碟子切好的鹹鴨蛋。兩個罐頭也打開來切好端上來。
還沒等關玉林打開酒瓶蓋子，游育才帶著游達旺回來了。他們兩人是步行回來的。在回來之前還得收拾一下現場，這就很晚了。
「關師傅和賈主任一起喝酒啊。」游育才笑著道：「這整的還很豐盛……要不……」
游育才本來想說一句話是我也添上兩道菜一起喝點。但是賈大光冷冷地看了游育才一眼，讓游育才打了一個激靈：「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哈。你們喝好喝好！」
關玉林打開酒瓶，給賈大光和自己倒上。兩人就開始喝了起來，談話也不外乎是廠子裡的情況。
「關哥啊，剛才有人給我說了個消息。」賈大光低聲道：「路廠長去了工業局，要求成立一個發動機廠。就是生產你的那種發動機。」
「這局裡已經答應了。有人帶著發動機要連夜進四九城去。明天早上部里就會研究了。」
「我看這事情八成是成功的。所以……關哥以後多多關照啊。」
關玉林有些懵逼，這些人的消息就這樣靈通啊。
「不是，我就是一工人。怎麼可能關照你啊。賈主任您是科級幹部吧？」關玉林一臉無奈道。
「嘿嘿，等新廠子一成立，那你就不是工人了。我想著調到新廠子裡去。那就要路廠長點頭啊。你在路廠長面前說一句話，那事情不就搞定了。」賈大光笑盈盈道。
「額……到時候那我就說兩句好話？不過不一定行的。」關玉林皺眉道：「你不能指望我哈。」
「明白明白。這說話的力度不一樣。那事情的結果就不一樣。我清楚的。」賈大光笑著道：「我們以後在事情上見。關哥我敬您……」
賈大光喝得醉洶洶走了。還是他老婆來扶著回去的。
「關大哥他怎麼想起來找你喝酒？」李玉影一邊收拾一邊問道。
「嗨，這人有點本事露出來。那事情就多了。」關玉林嘆口氣道：「估計以後這樣事情很多。不說了……我準備一下，明天回村里去。」
關玉林第二天早上六點鐘就出發了，在七點半多點的時候來到紅星公社。剛剛經過公社辦公院子大門前，就聽到吳大林的叫聲。
「玉林玉林這邊這邊……」吳大林叫道。
關玉林把助力發動機熄火，停在了吳大林面前下車了。
「村長這一大早的有什麼事情？」關玉林笑著問道。
「嘖嘖……你這是摩托車……不像啊。說是自行車它又多了發動機。」吳大林上下打量著。
「這是加裝了助力發動機。」關玉林道：「沒事的話我回村去了。」
「怎麼叫沒事啊。有事情。」吳大林還在看著車子：「馬上關老頭他們三人遊街就開始了。」
「啊……還遊街啊？」關玉林吃驚地道。
「是啊，遊街三天。這是最後一天。不是一整天了，就是早上在這裡轉一圈，弄得我每天早上還要早點帶著他們過來。」吳大林說道：
「那三人在裡面打扮呢……出來了！」
關玉林看著關老頭三人模樣，心中要舒服的多了。
關老頭山羊鬍子都打綹了。頭上帶著報紙糊出來的高帽子。帽子上面寫著封建迷信四個大字。脖子上掛著一個牌子垂到胸口。那牌子上寫著他們具體罪行。關老太和關洪海也是一樣的打扮。
這三人神情那叫一個悽惶，還有三人明顯看出來憔悴了很多。
關玉林搖搖頭道：「村長我回去了。去海邊看看能不能弄點吃的。」
「不是，你都在城裡工作了，還能缺少吃的？你還有一大筆錢……」吳大林一臉驚訝道。
「荷花想要吃野雞，我看能不能抓到。梅花想吃鮁魚餃子……我總不能去買啊。」關玉林說道：「所以回來看看能弄到什麼就吃什麼！」
關玉林說完揮揮手走人。
關家那三人都看到關玉林了。他們正要求關玉林幫忙說情。那知道關玉山上車走人了。
關玉林一路黑煙回到了龍尾村。沒得辦法啊，這發動機燒的汽油里要加上一點機油才行的。
剛剛進了村頭，就看到張玉奎在村委會門口。他對於關玉林的車子也是好奇了半天。
「嘖嘖……還是城裡工廠好啊。這就發了一輛小摩托車。」張玉奎一臉的羨慕啊：「對了，廠里黃桃罐頭全部做出來了。」
「正在收魚準備做魚罐頭……對了，你說的魚肉午餐肉是怎麼做的？要不你就教一下……」
關玉林壓下心頭的不快道：「支書啊，這還是讓錢副書記去罐頭廠請人吧。我這三腳貓手藝算什麼啊。要真的請不來人，你再找我來，那我也不會推辭的。要不然你讓錢副書記臉放在什麼地方？」
「這倒也是哈！」張玉奎愣了一下後明白了過來。
「那罐頭你給我準備四箱子拿出來，我帶回家裡去。錢我現在就給你。這點人情有沒有？」關玉林道。
「這個行啊，沒有問題。」張玉奎急忙答應下來，讓人搬出了四箱子黃桃罐頭。這一箱子就是二十四瓶。
關玉林給錢後走人，這不經過關洪海家門口的時候。關洪海老婆秦玉花正在院子裡，給關保安腳上換藥。那個關保平坐在一邊，眼中都是陰毒的神情。
「踏馬地，以後慢慢來……先整死關保平再說。」關玉林騎車過去了。這時候的關玉林沒有打開自行車的助力。
要到家的時候，經過了關洪山家門口。關洪山和關保壽關保祿在院子收拾旋網，看樣子他們要去抓魚了。
那個關保富坐在樹蔭下的椅子上，那一臉的陰鷙之氣和關保平差不多。反正這兩人變得白白淨淨的，就是讓人看著陰陰的。
關玉林在自己家門口停下了車子，還沒有打開大門。就看到關洪山來到了近前。
「老三啊，你有本事進城了。這房子你也住不著了。要不讓你兩個侄兒住進去怎麼樣？」關洪山一臉希冀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