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院日常 紛紛擾擾
這時候野雞已經被水仙拿去剁成塊準備下鍋了。李玉影和關玉林兩人準備出去辦事情。那就是去李玉影之前的房子，把裡面的東西搬過來。那邊離著這裡有三里遠的樣子。
快去僱傭拉板車的床上東西，給他們地址就送過來了。反正沒有什麼珍貴的玩意。關玉林推著自行車就準備走人。等把事情都安排了，回來吃飯也來得及。
「爸爸我要跟著一起去！」荷花跑了過來。
在荷花的手裡拿著半塊香瓜，已經被荷花啃了幾口。荷花的小臉被弄得和小花貓一樣。
「你在家老實呆著。等會吃了晚飯再在你出去轉轉。」關玉林捏了一把荷花小臉道。
「爺爺我要吃香瓜。」那個在游育才懷裡的死魚眼小男孩叫道。
「啊……等吃了晚飯。我就帶你出去買。」游育才笑著道：「毛蛋啊，要先吃飯哈。」
「不行，我現在就要吃香瓜。」小男孩翻著白眼哭鬧起來。
這個小男孩本來就黑眼珠少白眼珠多。這一翻白眼幾乎看不到黑眼珠了。但是游育才卻心疼地道：「這個……行吧，兒媳婦你出去買個香瓜回來。就供銷社就有，我們回來的時候看到的。」
游育才大兒媳婦江月霞只能出去買香瓜了。
荷花是機靈的，一聽有小孩鬧著要吃香瓜。也不要跟著關玉林走人了。急忙轉身跑到李王氏身邊，吭哧吭哧地啃著手裡的香瓜。
李王氏現在心中很滿意。自己孫女找到合適的對象了。而且對李玉影很好。現在她一天到晚連做飯都不用了，吃得還很不錯。
重要的是從鄉下回到城裡了。那幾天在鄉下李王氏也不適應。
關玉林和李玉影兩人騎車來到之前的房子這裡。很快就把東西放在一輛平板車子上。這邊鎖上門走人。鑰匙明天上班交給林主任就行。
剛剛來到這大雜院大門口，迎面就遇到了兩個人。一個是那邵文劍，這傢伙坐在輪椅上，被錢大發推著。
「李玉影你搬什麼地方去了？你這是逃避人民的監督……」邵文劍張嘴就來。看樣子他對李玉影還不死心。
「邵文劍你在放什麼狗屁啊？」關玉林站在李玉影身前道：「還逃避人民的監督。那我問問你，誰讓你來監督的？是街道辦？」
「這個這個……我自己要來的。怎麼著不行啊？她是地主成分……」邵文娟歪著腦袋道。
「嘖嘖，你這是打著紅旗反紅旗啊。」關玉林一臉鄙夷地道：「偉大的教員他老人家都說了，人的出生不是自己能選擇的，但是自己走的道路是能自己選擇的。」
「那我來問問你，李玉影做了什麼違反法律的事情？沒有吧，要是有的話，那公安員就來找她了。還有現在她嫁給我這個三輩子貧農。就是選擇了正確的道路。你還來監督她？」
「你以為自己是誰啊？怎麼就能代表人民了？這個我要去街道辦反應去。看看你有什麼權力能這樣做。」
從後世而來的關玉林，雖然那時是一個古稀老者。但也上網衝浪，一個手機就能辦到的事情。網上那些打嘴炮的，也讓關玉林學了點。
還有他親身經歷過大風起來的年代，對於喊口號這事情。那是印象深刻啊。這個時候的邵文劍，怎麼可能是關玉林的對手。一定大帽子扣得嚴嚴實實。
「不是，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邵文劍有些暈頭轉向了。
錢大發一臉陰狠地看著關玉林，自己老爸找人上門說親。被這渾蛋給撅回來了。他錢大發的面子丟地上讓人踩了。錢大發就發誓報復的。沒想到這個關玉林還搶了自己舅舅看上的女人。
「關玉林我舅舅就是隨口一說，他知道錯了。」錢大發道。
「不對不對，他不是知道錯了。他是知道怕了。」關玉林搖頭道：「對這樣的人，我不會留一點情面的。對道階級敵人，我們要和秋風掃落葉一樣的無情。我會寫材料和上面反應的。」
關玉林說完帶著李玉影走人。現在關玉林有些明白了。那個錢常有為什麼一直針對自己。
看著關玉林騎車帶著李玉影走了。邵文劍有些慌亂地道：「大發啊，今晚上你爸爸回來不？」
「不回來，昨天從紅星公社回來的。」錢大發道：「不過我明早打電話，把事情告訴他。這傢伙就是龍尾村的一個泥腿子。當一個罐頭廠副廠長，也被我爸爸弄掉了。」
「嘿嘿，我爸爸繼續收拾他，那是小菜一碟。」
邵文劍鬆了一口氣道：「這就好，這就好啊。這傢伙一張嘴就想要人命啊。要你爸爸一定摁死這臭蟲。對了，你想要的東西我弄到了。」
「走，我們回去就拿給你。嘿嘿，我從黑市弄來的。好像是從港島流傳過來的。那都是彩色的照片啊。那些姿勢簡直了。」
關玉林騎車帶著李玉影往回去。在心中暗暗的盤算，這個錢大發和邵文劍斷不可留啊。但是還不能讓人聯想到自己身上去。
「反正還有最後一條路，那就是去港島。」關玉林在心中發狠：「我現在有這樣的武力……不行，再去弄點槍，放在儲物空間中。」
「前世就聽說了，在津門港這裡。只要花錢就能上船偷渡去港島。我在儲物空間中多塞一些吃的喝的，倒也能帶著一家人偷渡過去。」
「但是去那邊需要錢啊。要多弄一些大小黃魚才行。」
關玉林心中打定了主意，那精神上一松。感覺壓在心頭上的石頭不見了。腳下多倒騰了幾下，很快就來到了胡家橋十九號。
進了一進院，關玉林對遇上的人送上笑臉和點頭示意。前院的人是燈泡廠的。估計知道自己占據了那麼多的房子，也要眼紅的。
但是前院這六七戶人家，從表面上看著都很和善的。因為要回去吃飯，關玉林帶著李玉影急急回到二進院。
「爸爸……」荷花跑了過來：「我們等你回來吃飯呢。野雞燒土豆真的好香啊。姐姐給我吃了一個雞翅膀！」
荷花是從堂屋客廳里跑出來的。手裡拿著一個雞翅已經啃了一半。那小嘴上都是油水，仰著笑臉看著關玉林。
「嗯嗯，那我們吃飯去。」關玉林捏捏荷花小臉道：「喜歡吃的話，我回去再給你抓。」
龍尾村附近多了些野雞野兔。這是今年雨水多了，植物茂盛的原因。前兩年根本就看不到啊。
「好啊好啊！爸爸真好。」荷花蹦躂著回堂屋去了。這時候水仙端著一個瓦盆，裡面裝的是野雞燉土豆。梅花端著一個竹筐子，裡面裝的是二河面的鍋轉子。
那一盆野雞燉土豆，還放了大茴和桂皮。這煮出來的香味就不用說了。在前院都能聞到。
野雞在口感上可能柴一點，但是在香味上絕對不是家雞能比的。更何況加了香料燉出來的。
在西廂房門口，放著一個竹椅子。游育才坐在椅子上搖晃著蒲扇。毛蛋就在他身邊啃著香瓜。
游育才的二兒子游達旺就在不遠的地方坐在凳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水仙的背影。
「爺爺我要吃野雞！」毛蛋一臉希望的看著游育才。
「這個……這個……」游育才不好回答了。
以前這邊住著工程師的時候。那吳工程師家做點好吃的，都會主動給毛蛋一點。倒也沒有發生什麼事情。現在毛蛋還想要的話，那事情就有些尷尬了。游育才知道關玉林沒把他放在眼中。
游育才還在想著，等關玉林去上班就讓他知道厲害的。哪知道現在孫子要吃野雞。這就有點尷尬了。總不能自己去找人家要吧。
津門的爺們還是要點臉面的。
「這個關家一點事都不懂。」張桂花走了出來道；「沒看到我孫子要吃野雞啊。也不知道送一碗過來。」
「剛才我讓他幫忙買煤球，他都不答應。這是什麼人啊！」
「你閉嘴吧。」游育才皺起眉頭道：「不要惹事情。等明天上班的，我會讓他知道怎麼尊敬老前輩。」
「乖孫不要鬧了，要吃雞的話……那等明天我讓你媽買。」
游育才作為七級機修工，一個月七十多塊。兩個兒子還能拿五十多。這就一百二三十了。在這個年代過得當然很輕鬆自在。
「我不，我現在就要吃。而且要吃野雞。」毛蛋惱火了，把手裡啃了一半的香瓜扔在了地上，這邊張開嘴嚎叫了起來。
「這這……」游育才一看孫子哭了，頓時就慌了起來。
「達旺你去要一點。」張桂花說道：「就說孩子饞嘴了。這家人也真是的。難道沒有聽見毛蛋叫聲啊！」
「我不去……等他媽媽回來去吧。」游達旺搖頭道：「這還不夠丟人的。以後這樣的事情，你說都不該說。」
游達旺還是一個臨時工。他大哥游達茂是正式工。這不剛剛分到房子，就是隔壁院子裡。游達茂夫妻兩去收拾了。
「嘖嘖，住在大雜院裡，就這一條不好啊。」關玉林放下酒杯道。
「時間長了就習慣了。」李王氏說道：「一開始我也不習慣的。」
在桌子上不光有野雞燉土豆。還有一盆生蚝，和一碟辣椒炒鹹肉。
「嗯嗯，反正這地方比我們家舒服。」關玉林點頭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他喝的是二鍋頭。
荷花跪坐在一張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根雞腿，正在咬牙切齒地撕咬著雞肉。吃另一根雞腿的梅花就要輕鬆得多了。
「爸爸我們明天去上班啊？」水仙的臉上都是期待和激動。
誰現在農村的時候不是沒有想過，自己要是能成為工人。住在城裡會是怎麼樣，雖然不能想出來。但肯定不會挨餓的，自己也能把梅花和荷花養大了。
哪知道一轉眼爸爸就變了一個人。不光是顧家了，還那樣疼愛她們姐妹三。這不竟然給她買了一個工位。
「是啊，你的工作很輕鬆的。」關玉林笑著道：「我這兩破自行車你也會騎。你先用著，我以後給你買一輛女式自行車。」
「爸爸不用了，你上班需要車子。」水仙急忙道：「我走回來……」
「我是採購員，廠里肯定配自行車。」關玉林說道：「你多吃點肉。」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時候，就看到門口來了一個婦女。她手裡端著一個藍邊碗。
「你是？」李玉影站起來走到門口。
「額……我是你鄰居江月霞。你也聽到了，我這兒子鬧騰得很。你們家借我一點雞肉……」江月霞說道。
「孩子鬧騰啊？那好辦啊。」李玉影冷淡的道：「打一頓就行了。現在這年月吃得多緊張。沒人會在吃飯時候串門的。」
「就是現在供應好的多了，但也不是大手大腳的時候。說是鄰居……但我們搬進來第一天。好像沒有你們這樣的？」
李玉影在大雜院過的時間很長，當然知道怎麼對付這樣的人。只要不是蠢貨，一天學一樣也學會了。
「老婆回來。」游達茂一臉怒火。他就在西廂房門口，李玉影說話他聽得一清二楚。那臉上就擱不住了。
一臉羞憤的江月霞，聽到自己男人這樣說。急忙轉身走人，在心中就恨上了李玉影，恨上了關家的人。
但是毛蛋看到媽媽沒帶回來野雞燉土豆。當即就在地上打滾起來。
「不行，不行，我就要吃野雞，我就要吃野雞。不給我來的話，我就不起來了。」
毛蛋在地上打滾，前院很多人站在穿堂的門口看著。
游達茂一看這情況，那臉色漲紅。夾起毛蛋衝著他的屁股就是一頓猛抽。讓毛蛋嚎叫得和殺豬一樣。
張桂花這叫一個心疼啊。她怒火熊熊衝著關家客廳喊道：「你們家也能吃得下去，就是你們小氣。把我們家攪合的雞犬不寧……」
關玉林出現在門口，一臉譏諷地笑著道：「怎麼著我欠你們家的？自己家的孩子管不好，來我這裡叫嚷？」
「在這樣胡說八道，我去找街道上人來評評理了。」
這一句話就把張桂花干懵逼了。這街道要是來人，還不得把她張桂花噴得無地自容啊。
「嘿嘿，怎麼不說話了？感情你也知道自己在無理取鬧？」關玉林繼續說道：「就想看看我們是不是好拿捏的？想什麼呢！還有游師傅你說自己是廠里七級鉗工，手藝是有了，這人品怎麼樣？」
「看著自己老婆無理取鬧卻一聲不吭啊？」
游育才一張臉漲紅了，上前就給了張桂花一個大嘴巴子：「滾回家去，毛蛋被你慣成什麼樣子了。」
游育才說完氣哼哼回屋去了。這一下臉面是丟到姥姥家去了。不對，是丟到燈泡廠去了。
關玉林搖搖頭轉身回屋去。繼續坐下來喝酒。
「爸爸你是不是太下他們面子了？」水仙猶豫了一下道。
「就應該這樣子，讓他們知道你身上有刺。他們下次再想占便宜的時候，就會多考慮一下了。」關玉林正色道：「你對同事與人為善，但前提是自己不能吃虧。要不然……你能吃虧，那就有吃不完的虧。」
「嗯嗯，我記住了。」水仙認真地點點頭。
「小影啊……我明天可能要回去一趟，中午就不回來了。晚上肯定回來。」關玉林說道。
「嗯嗯，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一點。」李玉影叮囑道。
第二天關玉林帶著水仙上班去了。梅花和荷花在家中，有李王氏和李玉影照看著，關玉林心中很是放心。
來到紡織廠，水仙就跟著王姐走了。王姐是三車間的車間主任。在三車間有一個小小的廢品庫。這裡的廢品就是一些棉紗線頭之類的。
水仙就負責管理這個廢品庫。也不用三班倒，就是常白班。下午下班前，把廢品庫里的東西送到廠里的廢品庫，做好交接就行。
關玉林就來到了採購科三組，找到了組長葛恆平。
「葛組長我今天來上班，有什麼任務……」關玉林很恭敬地道。
現在在這裡混飯吃，那該恭敬還得恭敬一點才行。
「小關啊，我們三組是給小食堂採購食材的。」葛恆平說道：「說是三組，其實連我也就三個人。」
「我們色織一廠有五千多人。這中高層的幹部有不到二百人。所以小食堂的任務還是繁重的。你去採購食材，只要是肉類就行。」
「至於蔬菜什麼的，這個我來負責的。你老家是海邊的，最好多弄一些珍貴的海鮮……當然了，有豬肉雞肉之類的那更好。」
「至於任務……你第一個月沒任務。就是熟悉一下流程，出去跑跑路子就行了。走，跟著我教你一下流程。」
流程很簡單，就是先從會計那裡支取購物款，然後自己出去購物，回來交給小庫房。然後拿著小庫房出的單子去會計那核帳，多退少補就行了。這關鍵是要買到東西才行。
「交通工具……」關玉林說道。
「有啊，發你一輛自行車。」葛恆平道。
跟著葛恆平領了一輛七成新的二八大槓，比關玉林自己那輛新的多了。而且還是飛鴿牌的，關玉林那輛不知道是幾個品牌湊起來的。
「我回鄉的話……騎自行車有點……」關玉林道：「廠里沒有摩托車啊？」
「還摩托車，你想什麼呢！」葛恆平一翻白眼道：「現在連派出所摩托車都不夠有的……對了，廠長還有吉普車你要不？」
「那廠里有車床之類的沒有？」關玉林問道。葛恆平嘲笑他，關玉林沒完心裡去。他有把握等會葛恆平就要為他嘲諷而後悔。
「這個有啊……機修車間就有，你想要幹什麼？」葛恆平問道。
「我是一個木匠，之前在軋鋼廠做過三個月的活。自己想著多學點技術，就學了鉗工等等……我還喜歡看書，這不就想著做一個簡單的發動機，安裝在自行車上。」關玉林道：「這樣子的話……」
「那自行車就變成摩托車了啊。」葛恆平激動起來，但馬上就沮喪道：「你有這想法不錯，但這是高科技啊。你還能給做出來？」
「那是肯定的啊。」關玉林急忙道：「要不我們就去試試看？」
「行啊，這要是做出來的話，那我們就立下大功了。當然了，你是頭功……」葛恆平道。
關玉林在八十年代初期，那時候五十六七了。還在一家農機修理廠幹了五六年。對於工具機什麼使用很熟練了，鉗工技術也學得不錯。
至於關玉林說的小發動機，在八十年代出很流行的。他就學會了怎麼製作。當時也掙了一點錢。
「什麼功勞，等做出來再說了。」關於平搖頭道。
「這個啊……還得去找科長，要不然的話，我在機修車間說話也不響啊。」葛恆平尷尬道：「他們認識我是誰啊。」
跟著葛恆平找到了張科長，張科長一聽還有這樣的事情。他一臉驚訝地看著關玉林道：「你還能有這個本事？」
「我要是做不出來的話，自己主動不幹了。這個崗位隨便處置。」關玉林信心滿滿的道。
「不用，不用。你既然這樣說，那就是有把握的。」張科長點點頭道：「你跟著我去找路副廠長。他出面的話，機修車間肯定得配合。」
路副廠長在聽了張科長匯報後，那也是一臉的驚喜。這邊帶著關玉林和張科長往機修車間去了。至於葛組長就只能回去了。
「小關啊，需要什麼材料你儘管說。這要是做成功了，那我就能把機修車間劃出一塊，專門生產這發動機。」路副廠長激動道。
「嗯嗯，您放心，手到擒來！今天晚上下班前一定做出五套來。當然要些人配合一下。」關玉林道：「這裡要是有翻砂的……」
「有啊，有啊。在機修車間外面一個小房子裡就能翻砂。」路副廠長道；「有一些壞掉的笨重部件，我們就自己翻砂做出來。」
游育才今早上上班後，坐在凳子上抽菸喝茶。至於各個車間出了情況維修。那不用他出面的。只有被人解決不了的問題，他才出手。
「要怎麼樣才能教訓那渾蛋一下呢？我得想個辦法才行。」游育才在心中暗暗道。
快去僱傭拉板車的床上東西，給他們地址就送過來了。反正沒有什麼珍貴的玩意。關玉林推著自行車就準備走人。等把事情都安排了，回來吃飯也來得及。
「爸爸我要跟著一起去！」荷花跑了過來。
在荷花的手裡拿著半塊香瓜，已經被荷花啃了幾口。荷花的小臉被弄得和小花貓一樣。
「你在家老實呆著。等會吃了晚飯再在你出去轉轉。」關玉林捏了一把荷花小臉道。
「爺爺我要吃香瓜。」那個在游育才懷裡的死魚眼小男孩叫道。
「啊……等吃了晚飯。我就帶你出去買。」游育才笑著道：「毛蛋啊，要先吃飯哈。」
「不行，我現在就要吃香瓜。」小男孩翻著白眼哭鬧起來。
這個小男孩本來就黑眼珠少白眼珠多。這一翻白眼幾乎看不到黑眼珠了。但是游育才卻心疼地道：「這個……行吧，兒媳婦你出去買個香瓜回來。就供銷社就有，我們回來的時候看到的。」
游育才大兒媳婦江月霞只能出去買香瓜了。
荷花是機靈的，一聽有小孩鬧著要吃香瓜。也不要跟著關玉林走人了。急忙轉身跑到李王氏身邊，吭哧吭哧地啃著手裡的香瓜。
李王氏現在心中很滿意。自己孫女找到合適的對象了。而且對李玉影很好。現在她一天到晚連做飯都不用了，吃得還很不錯。
重要的是從鄉下回到城裡了。那幾天在鄉下李王氏也不適應。
關玉林和李玉影兩人騎車來到之前的房子這裡。很快就把東西放在一輛平板車子上。這邊鎖上門走人。鑰匙明天上班交給林主任就行。
剛剛來到這大雜院大門口，迎面就遇到了兩個人。一個是那邵文劍，這傢伙坐在輪椅上，被錢大發推著。
「李玉影你搬什麼地方去了？你這是逃避人民的監督……」邵文劍張嘴就來。看樣子他對李玉影還不死心。
「邵文劍你在放什麼狗屁啊？」關玉林站在李玉影身前道：「還逃避人民的監督。那我問問你，誰讓你來監督的？是街道辦？」
「這個這個……我自己要來的。怎麼著不行啊？她是地主成分……」邵文娟歪著腦袋道。
「嘖嘖，你這是打著紅旗反紅旗啊。」關玉林一臉鄙夷地道：「偉大的教員他老人家都說了，人的出生不是自己能選擇的，但是自己走的道路是能自己選擇的。」
「那我來問問你，李玉影做了什麼違反法律的事情？沒有吧，要是有的話，那公安員就來找她了。還有現在她嫁給我這個三輩子貧農。就是選擇了正確的道路。你還來監督她？」
「你以為自己是誰啊？怎麼就能代表人民了？這個我要去街道辦反應去。看看你有什麼權力能這樣做。」
從後世而來的關玉林，雖然那時是一個古稀老者。但也上網衝浪，一個手機就能辦到的事情。網上那些打嘴炮的，也讓關玉林學了點。
還有他親身經歷過大風起來的年代，對於喊口號這事情。那是印象深刻啊。這個時候的邵文劍，怎麼可能是關玉林的對手。一定大帽子扣得嚴嚴實實。
「不是，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邵文劍有些暈頭轉向了。
錢大發一臉陰狠地看著關玉林，自己老爸找人上門說親。被這渾蛋給撅回來了。他錢大發的面子丟地上讓人踩了。錢大發就發誓報復的。沒想到這個關玉林還搶了自己舅舅看上的女人。
「關玉林我舅舅就是隨口一說，他知道錯了。」錢大發道。
「不對不對，他不是知道錯了。他是知道怕了。」關玉林搖頭道：「對這樣的人，我不會留一點情面的。對道階級敵人，我們要和秋風掃落葉一樣的無情。我會寫材料和上面反應的。」
關玉林說完帶著李玉影走人。現在關玉林有些明白了。那個錢常有為什麼一直針對自己。
看著關玉林騎車帶著李玉影走了。邵文劍有些慌亂地道：「大發啊，今晚上你爸爸回來不？」
「不回來，昨天從紅星公社回來的。」錢大發道：「不過我明早打電話，把事情告訴他。這傢伙就是龍尾村的一個泥腿子。當一個罐頭廠副廠長，也被我爸爸弄掉了。」
「嘿嘿，我爸爸繼續收拾他，那是小菜一碟。」
邵文劍鬆了一口氣道：「這就好，這就好啊。這傢伙一張嘴就想要人命啊。要你爸爸一定摁死這臭蟲。對了，你想要的東西我弄到了。」
「走，我們回去就拿給你。嘿嘿，我從黑市弄來的。好像是從港島流傳過來的。那都是彩色的照片啊。那些姿勢簡直了。」
關玉林騎車帶著李玉影往回去。在心中暗暗的盤算，這個錢大發和邵文劍斷不可留啊。但是還不能讓人聯想到自己身上去。
「反正還有最後一條路，那就是去港島。」關玉林在心中發狠：「我現在有這樣的武力……不行，再去弄點槍，放在儲物空間中。」
「前世就聽說了，在津門港這裡。只要花錢就能上船偷渡去港島。我在儲物空間中多塞一些吃的喝的，倒也能帶著一家人偷渡過去。」
「但是去那邊需要錢啊。要多弄一些大小黃魚才行。」
關玉林心中打定了主意，那精神上一松。感覺壓在心頭上的石頭不見了。腳下多倒騰了幾下，很快就來到了胡家橋十九號。
進了一進院，關玉林對遇上的人送上笑臉和點頭示意。前院的人是燈泡廠的。估計知道自己占據了那麼多的房子，也要眼紅的。
但是前院這六七戶人家，從表面上看著都很和善的。因為要回去吃飯，關玉林帶著李玉影急急回到二進院。
「爸爸……」荷花跑了過來：「我們等你回來吃飯呢。野雞燒土豆真的好香啊。姐姐給我吃了一個雞翅膀！」
荷花是從堂屋客廳里跑出來的。手裡拿著一個雞翅已經啃了一半。那小嘴上都是油水，仰著笑臉看著關玉林。
「嗯嗯，那我們吃飯去。」關玉林捏捏荷花小臉道：「喜歡吃的話，我回去再給你抓。」
龍尾村附近多了些野雞野兔。這是今年雨水多了，植物茂盛的原因。前兩年根本就看不到啊。
「好啊好啊！爸爸真好。」荷花蹦躂著回堂屋去了。這時候水仙端著一個瓦盆，裡面裝的是野雞燉土豆。梅花端著一個竹筐子，裡面裝的是二河面的鍋轉子。
那一盆野雞燉土豆，還放了大茴和桂皮。這煮出來的香味就不用說了。在前院都能聞到。
野雞在口感上可能柴一點，但是在香味上絕對不是家雞能比的。更何況加了香料燉出來的。
在西廂房門口，放著一個竹椅子。游育才坐在椅子上搖晃著蒲扇。毛蛋就在他身邊啃著香瓜。
游育才的二兒子游達旺就在不遠的地方坐在凳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水仙的背影。
「爺爺我要吃野雞！」毛蛋一臉希望的看著游育才。
「這個……這個……」游育才不好回答了。
以前這邊住著工程師的時候。那吳工程師家做點好吃的，都會主動給毛蛋一點。倒也沒有發生什麼事情。現在毛蛋還想要的話，那事情就有些尷尬了。游育才知道關玉林沒把他放在眼中。
游育才還在想著，等關玉林去上班就讓他知道厲害的。哪知道現在孫子要吃野雞。這就有點尷尬了。總不能自己去找人家要吧。
津門的爺們還是要點臉面的。
「這個關家一點事都不懂。」張桂花走了出來道；「沒看到我孫子要吃野雞啊。也不知道送一碗過來。」
「剛才我讓他幫忙買煤球，他都不答應。這是什麼人啊！」
「你閉嘴吧。」游育才皺起眉頭道：「不要惹事情。等明天上班的，我會讓他知道怎麼尊敬老前輩。」
「乖孫不要鬧了，要吃雞的話……那等明天我讓你媽買。」
游育才作為七級機修工，一個月七十多塊。兩個兒子還能拿五十多。這就一百二三十了。在這個年代過得當然很輕鬆自在。
「我不，我現在就要吃。而且要吃野雞。」毛蛋惱火了，把手裡啃了一半的香瓜扔在了地上，這邊張開嘴嚎叫了起來。
「這這……」游育才一看孫子哭了，頓時就慌了起來。
「達旺你去要一點。」張桂花說道：「就說孩子饞嘴了。這家人也真是的。難道沒有聽見毛蛋叫聲啊！」
「我不去……等他媽媽回來去吧。」游達旺搖頭道：「這還不夠丟人的。以後這樣的事情，你說都不該說。」
游達旺還是一個臨時工。他大哥游達茂是正式工。這不剛剛分到房子，就是隔壁院子裡。游達茂夫妻兩去收拾了。
「嘖嘖，住在大雜院裡，就這一條不好啊。」關玉林放下酒杯道。
「時間長了就習慣了。」李王氏說道：「一開始我也不習慣的。」
在桌子上不光有野雞燉土豆。還有一盆生蚝，和一碟辣椒炒鹹肉。
「嗯嗯，反正這地方比我們家舒服。」關玉林點頭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他喝的是二鍋頭。
荷花跪坐在一張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根雞腿，正在咬牙切齒地撕咬著雞肉。吃另一根雞腿的梅花就要輕鬆得多了。
「爸爸我們明天去上班啊？」水仙的臉上都是期待和激動。
誰現在農村的時候不是沒有想過，自己要是能成為工人。住在城裡會是怎麼樣，雖然不能想出來。但肯定不會挨餓的，自己也能把梅花和荷花養大了。
哪知道一轉眼爸爸就變了一個人。不光是顧家了，還那樣疼愛她們姐妹三。這不竟然給她買了一個工位。
「是啊，你的工作很輕鬆的。」關玉林笑著道：「我這兩破自行車你也會騎。你先用著，我以後給你買一輛女式自行車。」
「爸爸不用了，你上班需要車子。」水仙急忙道：「我走回來……」
「我是採購員，廠里肯定配自行車。」關玉林說道：「你多吃點肉。」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時候，就看到門口來了一個婦女。她手裡端著一個藍邊碗。
「你是？」李玉影站起來走到門口。
「額……我是你鄰居江月霞。你也聽到了，我這兒子鬧騰得很。你們家借我一點雞肉……」江月霞說道。
「孩子鬧騰啊？那好辦啊。」李玉影冷淡的道：「打一頓就行了。現在這年月吃得多緊張。沒人會在吃飯時候串門的。」
「就是現在供應好的多了，但也不是大手大腳的時候。說是鄰居……但我們搬進來第一天。好像沒有你們這樣的？」
李玉影在大雜院過的時間很長，當然知道怎麼對付這樣的人。只要不是蠢貨，一天學一樣也學會了。
「老婆回來。」游達茂一臉怒火。他就在西廂房門口，李玉影說話他聽得一清二楚。那臉上就擱不住了。
一臉羞憤的江月霞，聽到自己男人這樣說。急忙轉身走人，在心中就恨上了李玉影，恨上了關家的人。
但是毛蛋看到媽媽沒帶回來野雞燉土豆。當即就在地上打滾起來。
「不行，不行，我就要吃野雞，我就要吃野雞。不給我來的話，我就不起來了。」
毛蛋在地上打滾，前院很多人站在穿堂的門口看著。
游達茂一看這情況，那臉色漲紅。夾起毛蛋衝著他的屁股就是一頓猛抽。讓毛蛋嚎叫得和殺豬一樣。
張桂花這叫一個心疼啊。她怒火熊熊衝著關家客廳喊道：「你們家也能吃得下去，就是你們小氣。把我們家攪合的雞犬不寧……」
關玉林出現在門口，一臉譏諷地笑著道：「怎麼著我欠你們家的？自己家的孩子管不好，來我這裡叫嚷？」
「在這樣胡說八道，我去找街道上人來評評理了。」
這一句話就把張桂花干懵逼了。這街道要是來人，還不得把她張桂花噴得無地自容啊。
「嘿嘿，怎麼不說話了？感情你也知道自己在無理取鬧？」關玉林繼續說道：「就想看看我們是不是好拿捏的？想什麼呢！還有游師傅你說自己是廠里七級鉗工，手藝是有了，這人品怎麼樣？」
「看著自己老婆無理取鬧卻一聲不吭啊？」
游育才一張臉漲紅了，上前就給了張桂花一個大嘴巴子：「滾回家去，毛蛋被你慣成什麼樣子了。」
游育才說完氣哼哼回屋去了。這一下臉面是丟到姥姥家去了。不對，是丟到燈泡廠去了。
關玉林搖搖頭轉身回屋去。繼續坐下來喝酒。
「爸爸你是不是太下他們面子了？」水仙猶豫了一下道。
「就應該這樣子，讓他們知道你身上有刺。他們下次再想占便宜的時候，就會多考慮一下了。」關玉林正色道：「你對同事與人為善，但前提是自己不能吃虧。要不然……你能吃虧，那就有吃不完的虧。」
「嗯嗯，我記住了。」水仙認真地點點頭。
「小影啊……我明天可能要回去一趟，中午就不回來了。晚上肯定回來。」關玉林說道。
「嗯嗯，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一點。」李玉影叮囑道。
第二天關玉林帶著水仙上班去了。梅花和荷花在家中，有李王氏和李玉影照看著，關玉林心中很是放心。
來到紡織廠，水仙就跟著王姐走了。王姐是三車間的車間主任。在三車間有一個小小的廢品庫。這裡的廢品就是一些棉紗線頭之類的。
水仙就負責管理這個廢品庫。也不用三班倒，就是常白班。下午下班前，把廢品庫里的東西送到廠里的廢品庫，做好交接就行。
關玉林就來到了採購科三組，找到了組長葛恆平。
「葛組長我今天來上班，有什麼任務……」關玉林很恭敬地道。
現在在這裡混飯吃，那該恭敬還得恭敬一點才行。
「小關啊，我們三組是給小食堂採購食材的。」葛恆平說道：「說是三組，其實連我也就三個人。」
「我們色織一廠有五千多人。這中高層的幹部有不到二百人。所以小食堂的任務還是繁重的。你去採購食材，只要是肉類就行。」
「至於蔬菜什麼的，這個我來負責的。你老家是海邊的，最好多弄一些珍貴的海鮮……當然了，有豬肉雞肉之類的那更好。」
「至於任務……你第一個月沒任務。就是熟悉一下流程，出去跑跑路子就行了。走，跟著我教你一下流程。」
流程很簡單，就是先從會計那裡支取購物款，然後自己出去購物，回來交給小庫房。然後拿著小庫房出的單子去會計那核帳，多退少補就行了。這關鍵是要買到東西才行。
「交通工具……」關玉林說道。
「有啊，發你一輛自行車。」葛恆平道。
跟著葛恆平領了一輛七成新的二八大槓，比關玉林自己那輛新的多了。而且還是飛鴿牌的，關玉林那輛不知道是幾個品牌湊起來的。
「我回鄉的話……騎自行車有點……」關玉林道：「廠里沒有摩托車啊？」
「還摩托車，你想什麼呢！」葛恆平一翻白眼道：「現在連派出所摩托車都不夠有的……對了，廠長還有吉普車你要不？」
「那廠里有車床之類的沒有？」關玉林問道。葛恆平嘲笑他，關玉林沒完心裡去。他有把握等會葛恆平就要為他嘲諷而後悔。
「這個有啊……機修車間就有，你想要幹什麼？」葛恆平問道。
「我是一個木匠，之前在軋鋼廠做過三個月的活。自己想著多學點技術，就學了鉗工等等……我還喜歡看書，這不就想著做一個簡單的發動機，安裝在自行車上。」關玉林道：「這樣子的話……」
「那自行車就變成摩托車了啊。」葛恆平激動起來，但馬上就沮喪道：「你有這想法不錯，但這是高科技啊。你還能給做出來？」
「那是肯定的啊。」關玉林急忙道：「要不我們就去試試看？」
「行啊，這要是做出來的話，那我們就立下大功了。當然了，你是頭功……」葛恆平道。
關玉林在八十年代初期，那時候五十六七了。還在一家農機修理廠幹了五六年。對於工具機什麼使用很熟練了，鉗工技術也學得不錯。
至於關玉林說的小發動機，在八十年代出很流行的。他就學會了怎麼製作。當時也掙了一點錢。
「什麼功勞，等做出來再說了。」關於平搖頭道。
「這個啊……還得去找科長，要不然的話，我在機修車間說話也不響啊。」葛恆平尷尬道：「他們認識我是誰啊。」
跟著葛恆平找到了張科長，張科長一聽還有這樣的事情。他一臉驚訝地看著關玉林道：「你還能有這個本事？」
「我要是做不出來的話，自己主動不幹了。這個崗位隨便處置。」關玉林信心滿滿的道。
「不用，不用。你既然這樣說，那就是有把握的。」張科長點點頭道：「你跟著我去找路副廠長。他出面的話，機修車間肯定得配合。」
路副廠長在聽了張科長匯報後，那也是一臉的驚喜。這邊帶著關玉林和張科長往機修車間去了。至於葛組長就只能回去了。
「小關啊，需要什麼材料你儘管說。這要是做成功了，那我就能把機修車間劃出一塊，專門生產這發動機。」路副廠長激動道。
「嗯嗯，您放心，手到擒來！今天晚上下班前一定做出五套來。當然要些人配合一下。」關玉林道：「這裡要是有翻砂的……」
「有啊，有啊。在機修車間外面一個小房子裡就能翻砂。」路副廠長道；「有一些壞掉的笨重部件，我們就自己翻砂做出來。」
游育才今早上上班後，坐在凳子上抽菸喝茶。至於各個車間出了情況維修。那不用他出面的。只有被人解決不了的問題，他才出手。
「要怎麼樣才能教訓那渾蛋一下呢？我得想個辦法才行。」游育才在心中暗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