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江面浮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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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1章 江面浮屍!

  一九九九年七月十八日,禮拜日,晚上八點,雨。

  漢忠市、南區刑警大隊的兩輛警車,從濱江大道疾馳而來,車頂的警燈在雨幕里閃爍,顯得非常刺眼。

  刑警隊長周瑾深下車後,接過徒弟遞來的雨傘,撐在頭上後,他先是看了一眼滾滾而逝的江水。

  這已經是今年夏季的第三次暴雨,但最近這一次,連著下了兩天,江邊的水文標尺,已經被淹沒了一大半。

  漳水又寬又急,上游的浮木都被沖了下來,可見今年夏天的雨量有多大。

  這個鬼天氣,竟然還有人在岸邊釣魚?周瑾深心裡腹誹著,心裡有些不爽。

  轄區派出所的人已經把現場給圍住了,他們撐著雨傘,手握強光電筒,正圍著一個人講話。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屍體用防水布蓋著,雨珠落在上面,發出啪啪的響聲。

  「師父,咱們下去吧?」徒弟在一邊催促,表情顯得很興奮。

  周瑾深望向漳水對面,深深嘆了一口氣。

  「師父,您怎麼了?」

  「你說,那個釣魚佬為什麼就不在對面釣魚呢?非得在咱們這邊。」

  徒弟回答道:「可能是我們這邊的魚比較多吧。」

  周瑾深揶揄道:「你可以出師了。

  「6

  徒弟心眼耿直,沒覺得是在嘲諷自己:「師父,我還得跟著您學呢。」

  漳水從漢忠市穿城而過,分為南區和北區。

  如果屍體從對面拖上岸,那就是北區的刑警大隊來調查,跟南區就沒多大關係。

  兩個人小心翼翼地邁下石頭台階,派出所的公安,見到刑警隊的人過來,一起迎上前。

  「周隊。」

  「黃所。」

  幾把雨傘碰在一起,幾個腦袋聚集在傘下。

  「什麼情況?」

  黃姓所長先是瞥了一眼屍體,然後把身後一個中年男人拽上前:「這個同志發現的屍體。」

  「怎麼發現的?」

  丁柏青渾身濕透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語氣很是興奮:「魚竿釣上來的,死沉死沉的,附近也沒人幫忙,江水又急,要不是我帶著抄網,我肯定拉不上來。」

  周瑾深只覺得牙疼:「你運氣這麼好?」

  「可不是。」

  「你用的什麼魚竿?螺紋鋼啊?還能把屍體拽上來?」

  「嗨,你還不信?」丁柏青振振有詞:「我本來要收杆了,看見魚漂往下一沉,我以為上了大魚,最近這段時間本來就是汛期,江里的魚非常活躍,每年這個時候,都有人釣上大魚。

  我拼命的拽杆子,往江水裡一瞧,他大爺的,我就看見一顆腦袋起起伏伏的,太嚇人了。

  這不是死人是啥?我把屍體拽到距離岸邊三米遠的時候,將杆子插在石頭縫裡,然後用抄網,罩著腦袋,把人給拽到岸邊————」

  周瑾深表示懷疑:「沒人幫忙,就你一個人在這兒?」

  「下雨嘛,都收杆回家了。」

  「你叫什麼名字?」

  「丁柏青。」

  「在哪兒上班,家住哪裡?」

  「煉油二廠,我就住在這附近,陽曲胡同。」

  「身份證給我。」

  「沒帶。」

  「那你報一下身份證號和居住地址。」

  「行。」

  周瑾深的徒弟,名叫嚴簫,他把傘柄夾在咯吱窩,拿出鋼筆和筆記,道:「同志,你說。」

  趁著他做筆錄的當口,周瑾深向屍體邁去。

  黃所長撐著雨傘,跟他一道過去。

  「老黃,屍體你看過了?」

  「看了。

  ,,「你們來的時候,屍體已經拖到岸邊了?」

  「那沒有,釣友用抄網把屍體的腦袋給罩住,等著我們來,然後一起把屍體拖上岸的。」

  一句「釣友」,已經暴露了黃所長的身份。


  周瑾深問道:「你也喜歡釣魚?」

  「誰不喜歡啊。」黃所長道:「我也是在漳水邊長大的。」

  「也沒第二個人在旁邊看著,你相信屍體是被那人釣上來的?」

  黃所長點頭:「周隊,你是從秦城調過來的,你不曉得我們這邊的情況,每年夏天都會發現好些屍體,不說釣上屍體,釣上什麼的都有。

  我是基層警員,刑偵這方面我不懂,但是前些年,一些狠人殺了人,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就是把屍體扔進江里,這屍體泡上好幾天,面目全非的,查都不好查。」

  周瑾深問道:「那你見過最厲害的殺人方式是啥?」

  黃所長皺眉,想了想,回答道:「我剛當警察那會兒,十多年前,遇到一個案子,你說是刑事案件,也談不上,但明明知道對方殺了人,但你拿他沒辦法。」

  「還有這樣的事情?」

  「那可不,一個女的跟老公吵架了,要離婚,尋死尋活,就在漳水邊上徘徊,想要自殺。

  她老公找來,她就直接跳了,當老公的跳江救人。

  好嘛,老婆沒死,老公被淹死了。

  屍體拖上岸,發現這老公身上全是抓傷,而且目擊者看見,這女的把自己老公的腦袋往水裡按,明顯是想把老公給弄死,事後一查,這女的其實是會游泳的。

  但那女的就說自己腳抽筋了,心慌意亂的情況下,抓住老公,根本沒發現把老公按進水裡。

  你說,這個案子怎麼取證?」

  周瑾深聽得眉眼一跳:「不是你吹牛吧?真有這事兒?」

  黃所長撇撇嘴:「要是命案,你們搞刑偵是有一套偵查方法,比我們基層公安強。

  但要說家庭矛盾引起的兇殺案,說句直白的話,你們沒我們搞基層的更懂人性。」

  周瑾深點頭,他覺得這是事實。

  大部分因為家庭矛盾引起的兇案,隱蔽得非常深。

  不說別的,就說一個事兒,父母要是故意殺害自己的孩子,且孩子年齡很小,就說孩子貪玩,不小心墜樓了、溺水了,放在家裡的農藥、不小心當著飲料喝了,你怎麼查?

  周瑾深當了大半輩子的刑警,這些事兒不是沒遇到過。

  他祈禱著眼前的這具屍體,最好是自然溺水。

  但一瞧黃所長的臉色,他就預感不好。

  「老黃,他殺?」

  「你自己看吧。」

  黃所長把強光手電筒照在防水布上,防水布是彩色格子的圖案,農村常用的那種紅藍色條紋。

  豆大的雨珠落在防水布上,發出啪啪」的響聲,以至於,周瑾深的心臟也跟著快速跳動。

  在刺眼的手電筒光亮照耀下,周瑾深撐著雨傘,蹲下身,掀開防水布。

  屍體的上半身露了出來,已經是巨人觀,泡的發白的身體,像是發酵的麵團,又臭又酸。

  臉!

  沒有臉!

  周瑾深望向屍體的頭顱,心裡一陣惡寒,連呼吸都停止了。

  難怪老黃第一時間通知刑警隊,這具屍體臉上的皮膚被人剝掉了!

  半個月後,也就是一九九九年八月一日。

  秦城省公安廳。

  楊錦文從辦公桌上的文件抬起頭來,取下眼鏡,揉了揉發酸的眼皮。

  沒錯,楊錦文近視了。

  調職到偵查一處的這大半個月,他不是看案卷,就是在省廳的各種實驗室待著,像是法醫室、痕檢實驗室、DNA實驗室。

  要說八九十年代,一線刑偵憑藉經驗辦案,但在千禧年後,隨著刑事科技的發展,那是技術為王。

  以前是靠刑警走訪摸排,但以後的趨勢是在各種實驗室里,就能把兇手挖出來。

  所以,除了楊錦文之外,姚衛華、蔡婷、貓子和馮小菜也得學。

  而且不得不學,這是省廳下達的命令。

  學什麼呢?除了基礎的刑事技術之外,譬如比對指紋、勘察現場、犯罪心理學。

  最重要的是學習電腦知識,所以最近這些日子,姚衛華他們正在自己辦公桌前,對著嶄新的電腦,用一個手指頭敲著電腦鍵盤,先學習打字。


  除此之外,部里下達文件通知,全省各地開始搭建資料庫,像是戶籍資料庫,進行全國電腦聯網。

  所以下半年到明年,也就是2000年,基層公安必須完成第五次人口普查,統計在冊,錄入電腦。

  另外,各地看守所、監獄、派出所也在採集刑事犯罪人員的指紋和血型,開始搭建指紋資料庫和DNA資料庫。

  激烈動盪的90年代即將過去,千禧年的前夕,似乎一切都在快速的前進,無論是社會繁榮,網際網路的發展,個人的精神面貌,都在發生巨大的改變。

  當然也包括楊錦文,他近視三百多度,為了防止近視加重,只好配了一副半框眼鏡。

  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配了眼鏡後,省廳大樓里的女同志,都愛瞄他。

  這其中,瞄他瞄的最厲害的是馮小菜。

  她敲著鍵盤,時不時地抬起頭,看一眼楊錦文。

  除了她之外,就是溫玲了。

  但溫玲不同,她是能吃著的。

  最近行房的次數很多,楊錦文每次把眼鏡取下來,她又給他戴上,覺得刺激。

  楊錦文搞不懂,戴個眼鏡干那事兒,有什麼刺激的?

  這會兒,辦公室里,敲鍵盤的聲音此起披伏。

  姚衛華是一邊抽菸,用一根手指頭敲,時不時地唉聲嘆氣。

  貓子還好,兩隻手按在鍵盤上,敲一會兒,低頭找下字母,再敲一會兒。

  蔡婷就不同了,敲鍵盤跟砸鍵盤一樣,似乎跟電腦不共戴天。

  馮小菜雙手很靈活,一看她敲鍵盤的姿勢,就是常年彈鋼琴的,敲鍵盤的聲音非常好聽,發出的聲音跟搓麻將一樣。

  楊錦文聽了一會兒鍵盤聲,睜開眼,拿起桌面上的眼鏡戴上,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溫和頌走進來,開口道:「楊處,有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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