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賈環撐腰,林海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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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0章 賈環撐腰,林海出事?

  榮禧堂內。

  眾多丫鬟婆子,一改先前的模樣,低眉順目的低眉順目,斟茶添凳的斟茶添凳。

  賈環到來之際,原本喧嚷一片的堂中,此刻頓時就安靜下來。

  便是原本怒急攻心的賈敏,此時瞧見賈環來的這般陣仗,心中也不由得輕咦一聲。

  這才短短一段時日不曾見過,環哥兒的氣勢,倒是愈發不同凡響起來。

  賈敏驚疑之際,不免想著把賈環同賈寶玉做對比,比起環哥兒如今愈發與眾不同的清俊貴氣,賈敏不由得對於輕浮孟浪、毫無禮數的賈寶玉,愈發看不上眼。

  想到這裡,賈敏按壓下心中的怒火,轉而靜靜觀看起眼下的局勢來。

  只是這一靜下來,賈敏卻倏地察覺到有幾分異樣。

  就見原本一直安靜默立原地的林黛玉,此時卻再度輕顫起來,轉而情緒略有些激動,看到賈環的剎那,眼眸內似有晶瑩涌動。

  這一剎,林黛玉看著賈環,怔怔出神。

  原來、原來————這就是一直在書信中往來的環表弟。

  在來的路上,林黛玉曾設想過無數遍,賈環的真實容貌。

  她也曾聽說過,賈府的傳聞,曾經的賈環,在那幫丫鬟婆子的嘴中,乃是燎了毛的小凍貓子一般的存在,但是現在,林黛玉看著氣清神秀的賈環,哪裡有所謂小凍貓子的模樣。

  真要說起來,比起先前那臉大如盆的賈寶玉,賈環的容貌身姿,未免要好過太多。

  以至於林黛玉此時,竟然短暫忘卻了心中的委屈和不甘,這會子看到賈環的時候,林黛玉心中,更多的是少女心思一般的羞澀和心跳如雷。

  仿佛胸腔中,有一隻小鹿在亂撞。

  一時之間,心跳宛若雷鳴。

  單單只是看著賈環,林黛玉心中便湧現出無限的歡喜和羞怯,她的兩頰更是浮現一抹酡紅,美眸水光瀲灩,似有萬丈風情和旖旎。

  恰此時,賈環的目光,正和林黛玉相對。

  兩人相視的剎那,心尖仿佛被羽毛一般輕輕撓了一下。

  痒痒的。

  旋即,賈環便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來:「林姐姐,路上可是乏了?」

  只此一句話,便讓黛玉無端有一種委屈想要落淚的衝動,她抬眸看向賈環,仿佛在對視的一剎那,倆人從未見面的生疏,似乎不曾有過,轉而林黛玉便似嗔似怨地開口:「你怎麼才來?」

  只此一句話,盡顯兩人之間的親昵和默契。

  單就這一點,便是黛玉和賈寶玉之間,不曾有過的熟悉。

  賈寶玉原本還依偎在賈母懷中,本來這個動作,對於他來說,該是再熟稔不過的事兒了,但是此時看到了賈環到來,賈寶玉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一些不自在,於是不自覺地就直起身子,轉而便帶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妹妹什麼時候和環兄弟如此熟悉?你們二人————可是見過不曾?」

  林黛玉此時看到賈環到來,似是有了靠山倚仗,說話的聲量,也有了幾分底氣:「我和環弟弟,自然是認識的。早在前兩年,便曾通過書信了。」

  賈寶玉聞言,大駭,轉而就驚怒。

  賈環什麼時候認識了這麼一個神仙似的妹妹,可恨自己還被瞞在鼓裡,這麼多年,一直都不曾知曉,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這麼一個妹妹,這神仙一般的人兒,還同自己不親近。

  賈寶玉甚至心中還有一個惡毒揣測的想法,那就是————林妹妹同自己不親近,這其中是否還有賈環在其中說道的原因呢?

  若非如此,緣何才能說明,他和妹妹頭一次見面,妹妹就同自己這般不親近?

  賈寶玉心中不甘,更重要的是,他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地方做錯,恰恰相反,問出這問題的話,在賈寶玉看來,心虛的應該是賈環才是。

  於是賈寶玉心中這麼想,也就這麼問出來了。

  黛玉聽到這話,那雙瀲的美眸都睜圓了,她本都不欲提及此事,可誰能想到,她不跟賈環告狀也就算了,賈寶玉居然還主動提及。

  既然如此,林黛玉便也豁出去,沒有什麼顧忌,若非旁人在此,她甚至要上前,拽住賈環的衣袖,輕輕搖晃起來:「環弟弟,寶二哥,方才喚我————顰顰。他————給我取了個小字。」


  黛玉輕咬著下唇,低眉斂目,眉間微蹙,有些說不盡的輕愁。

  賈環抬眉,似是沒有想到,即便如今跟紅樓中大不相同,但是賈寶玉居然還能夠做出這樣的事兒來,仔細說來,也算是誤打誤撞,和原著中的情節重疊了。

  只是————賈環私心裡,才不相信所謂的紅樓命定軌跡。

  他更堅信,此方世界,乃是一方真實王朝所在的世界。

  只是黛玉告狀後,看著賈環那黑沉沉的眼眸,感受到他通身冷肅的氣質,賈母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對於這個孫子有些發,轉而就有些色厲內荏地開口:「環哥兒,你莫要壞事!如今你雖然是分府別立的奉恩將軍,但寶玉到底是你嫡親的兄弟!」

  賈環聞言,頓時就笑了。

  只聽得他輕嗤一聲,笑聲中,是說不出的譏誚和諷刺,就見他斜眼乜了一眼賈環,冷聲道:「他除了是我兄弟,還算是什麼東西?」

  「他————也就剩下我一個兄弟的名頭了。」

  此話一出,黛玉都怔住了,更何況是賈府眾人。

  先前賈寶玉和賈府一眾人等鬧得再過,賈環好歹面上還過得去,鬧得再過分,也不過是分家,但像是現在面上這般,明晃晃地不給寶玉這個二哥面子,那————確實不多見。

  尤其還是在賈母、王夫人、賈政這些長輩面前,他對於哥哥這般急言令色,難道就不怕說出去,對於他的科舉有礙不成?

  只此兩句話,賈政、王夫人的臉色頓時就黑沉下去。

  賈母的呼吸更是急促起來,她頭一次沒有了榮國公府老祖宗的體面和尊貴,豁然起身,伸出那雞皮老手,指著賈環,微微顫抖,胸前因為呼吸驟然起伏起來,仿佛下一秒就會因為過於激烈的情緒,而暈厥倒地。

  情形————霎是危急。

  鴛鴦更是宛若熱鍋上的螞蟻,有心上前幫忙給賈母順氣,奈何賈母這會兒氣大,便是鴛鴦上前,她也硬著聲,梗著脖子,轉而就重重拂開鴛鴦的手。

  「荒唐!你怎敢如此說話?!就因為你一個遠房的表姐,就能對你嫡親的兄長說出這般言語來嗎?嫡庶之分,長幼之分,你也是讀過書的,你難道就不懂嗎?!」

  黛玉心思敏感,身子病弱,便是風刀霜劍嚴相逼,那也是寄人籬下的時候,如今還沒有到這個地步。

  她自小也算是玉粒金純地養著,千嬌百寵地養著,哪裡曾受過這種委屈和屈辱,黛玉一時之間,淚光隱隱,只是黛玉看似柔軟,實則卻正如那瀟湘竹一般,淚痕雖多,但任憑東南西北風,卻紮根在泥濘中,總是身軀有所彎倒,但卻不曾低伏。

  黛玉只是將淚水含在眼眶中,隱而不發。

  賈環這會子,嘴角的弧度,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的無影無蹤,轉而邁步,上前一步,將黛玉護在身後。

  後方,原本怒氣沸反盈天的賈敏,看到這一幕,突然嘴角就是一抽。

  這又是什麼情況?

  自己還沒有如何呢,賈環這個素未謀面的表弟,反倒是護上了,這讓賈敏心中似喜既憂。

  喜的是,黛玉早就對賈環有意,如今瞧著賈環這主動將玉兒護在身後的樣子,似乎也不像是心中全然沒有黛玉的樣子。

  憂的嘛————自然就是,單看賈環這模樣,也不知道,這婚約————是不是就要遞出去了?

  只聽得賈環輕聲淡淡開口:「老祖宗,我記得,寶二哥現如今,還在吸食大煙吧。」

  只此一句話,賈母頓時噎住了。

  王夫人和賈政,更是哽得臉紅脖子粗。

  賈環深知,婦人口舌之利,只是圖了個痛快。

  面對賈母、王夫人之流胡攪蠻纏,腦子不清楚的,須得打蛇打七寸。

  要說賈母和王夫人,乃至賈政的七寸是什麼————莫過於賈寶玉了。

  而眼下,要說賈寶玉身上的把柄,簡直不要太多,在賈環看來,他就像是篩子一般,到處都有把柄漏洞可以抓。

  不說別的,單說賈寶玉吸食大煙這事兒,如今對於大煙的禁令愈發嚴苛,像是大煙、煙館之類的東西,早就在京城乃至京畿周遭幾近絕跡。

  就連對於戒菸丸一事,康帝也在著手施壓調查。

  有著大煙這個由頭在,賈環想要整治榮國公府,現如今或許還有些難,但是想要整治賈寶玉————簡直不要太輕鬆了。


  甚至賈環輕輕動動嘴皮子和其中的關係手腕,就能讓王夫人和賈政也脫下一層皮來。

  賈寶玉的臉色憋成醬紫色,但是他的瞳孔中,更多的不是屈辱,而是害怕。

  環兄弟都敢冒著父親勃然大怒而分家,想要懲戒起他這個兄長來,簡直不要太簡單!

  家政倒是想要斡旋一二,勉強撐起一個笑臉,對賈環低頭,難得軟和著語氣,開口:「環哥兒————」

  賈環仗著個子高,輕輕一睨,淡聲:「父親,喚我將軍便是。朝堂之上,可不以父子相論。」

  賈政臉都成了青紫色。

  倒是這會兒,一直都不曾說話的賈赦,哈哈大笑,心中倒是痛快了不少,他眼看著這個裝模作樣的二弟不順眼,這會子索性也就充當起攪屎棍這個角色,便道:「二弟,環哥兒這話糙理不糙,尊卑有別,你如今到底只是五品員外郎,又身無爵位在身,對上環哥兒,還得加上敬稱才是。」

  這話看似說的有道理,但實則端的是無理。

  這京中,子比父親官職大的人家,比比皆是。

  但是真要說起來,在朝堂上也就罷了,尋常在家裡,父親稱呼兒子,還要加上一句敬稱的————真不多。

  賈敬這話,讓本就青紫交加的賈政,此時臉上的神色愈發變成醬紫豬肝色了。

  王熙鳳這時候有意拉偏架,但是她精明的很,就算拉偏架,也拉的賈母等人看不出來,非但如此,王熙鳳還覺得,還要讓賈母等念著她王熙鳳的好處兒。

  這不,眼下王熙鳳便打著圓場,開口就道:「老祖宗,環兄弟和寶兄弟到底是親兄弟,親兄弟便沒有鬧成這樣的道理。

  今日之事,說到底,雙方低個頭便是了。您是老祖宗,我是小輩,好歹還能和環兄弟說上幾句軟乎話。我跟著環兄弟說說,您也讓寶兄弟低個頭,賠個不是,今日之事————也就過去了。」

  說完,王熙鳳便笑呵呵地抱著懷中的衡哥兒,扭過身,看向賈環,自打嘴巴子,佯裝賠罪就道:「瞧我這張嘴啊。方才環兄弟好大的陣仗,這不,把我都看呆了去。如今果真是今時不同往日了,環兄弟也愈發卓爾不同起來。」

  「千錯萬錯,都是寶玉的錯,環兄弟和林妹妹切莫委屈動怒,待會兒讓那呆霸王過來給妹妹賠個不是。他那張嘴,沒輕沒重,妹妹不高興,也合該是整理兒。」

  「只是妹妹不高興也就罷了,可千萬彆氣著自個兒,也讓旁人傷心難過。」

  說起旁人,王熙鳳那精明的眼睛,便帶著似是隱晦的笑意,落在賈環的身上,帶著幾分戲謔:「妹妹且轉過頭瞧瞧罷,環哥兒此刻的臉色,都因為你難看的很。這幾年來,自從環哥兒讀書後,我甚至都未曾看到他臉色這般難看過。」

  林黛玉見狀,略有些不自在地看了賈環一眼,見他側臉看去,山根挺拔,唇瓣微微緊抿,眉心略皺,似乎當真有幾分不悅。

  林黛玉想到這裡,臉頰不知道什麼時候,再度攀升上一抹羞紅。

  而那廂。

  賈母心中舉棋不定,有心想要服軟,但是又沒有台階下,不知道該怎麼開□,更不願意讓賈寶玉受到委屈。

  好在,除卻一個寶玉外,賈母身邊還有一個貼心的鴛鴦。

  鴛鴦立於賈母身後,對於今日榮禧堂內發生的一切,洞若觀火。

  她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氣。

  如今老太太年紀大了,這一大家子以前還不覺得,如今瞧著也愈發糊塗了。

  便是寶二爺,也沒了以前那鍾靈毓秀之氣,也不知道,寶二爺心中究竟有沒有意識到,他現如今的模樣,究竟和自己曾經口中的祿蠢,有沒有什麼區別。

  寶二爺總說賈環是追求功名的祿蠹,可是在鴛鴦看來,或許賈寶玉算不上是十足的祿蠹,但卻是實打實的蠢蠹。

  今日之事,是非黑白對錯,難道還不明顯嗎?

  想罷,鴛鴦便輕聲細語地開口道:「老祖宗,為今之計,面子不面子的,另當別論,如今該是讓寶二爺先低頭才是。」

  見賈母面露不願之色,鴛鴦心中愈發嘆氣,面上的聲音卻愈發輕聲細語:「老祖宗,失了面子事小,若是真要讓環三爺將這吸食大煙的事情鬧大————

  那闔府上下,只怕都要沒有安生日子過了。」

  想到這裡,賈母心中便是一凜,顧不得太多,轉而便衝著賈寶玉招了招手,誘哄這個已經半大的混世魔王起來。


  賈環冷眼看著,就見這位曾經尊貴、恣意、張狂到不可一世的賈府寶二爺,此時的臉上卻閃過諸多的神色。

  先是不敢相信,然後再是屈辱,最後才是不甘願。

  如此種種神情變幻下,賈寶玉才緩步走過來,來到賈環和林黛玉面前。

  看著轉過臉,看向賈寶玉本人,就變得冷若冰霜的林黛玉,賈寶玉心中驟然苦澀,嘴中更是好像吃了黃連一般苦,於是才囁嚅開口:「妹妹————今日,是我錯了。只是你————」

  賈寶玉話才說出口,賈環便不緊不慢地打斷:「林姐姐,這裡不宜久留,你且帶著姑母,回到將軍府上落腳,好生休息一番,再慢慢說話罷。」

  賈環此話,正和林黛玉和賈敏的心思。

  這榮國公府,眼看是待不下去了,聽到賈環這話,林家人從善如流,跟著賈環一眾人等,就緩緩離開。

  等到他們離去後,偌大的榮禧堂,似乎顯得格外空曠和蕭瑟。

  看著賈敏頭也不回,一個眼神也沒有背影,賈母心中五味雜陳,百般不是滋味兒,竟然有些不知道,今日之事,她究竟有沒有做錯。

  好歹,敏兒也是她的女兒,更別說還有林海這個姑爺在,兩家往來走動,若是能夠親熱幾分,對於如今的賈府來說,也是有幾番好處的。

  卻不料。

  正在這個時候,八爺府上的人馬,卻匆匆來到了榮國公府。

  賈政匆忙出去,在外書房接見後,聽聞八爺口中的話語,心中大駭,如遭雷劈。

  與此同時,賈政的心中,居然還有一絲絲的慶幸和竊喜。

  還好,還好。

  還好今日他們陰差陽錯,和賈敏鬧翻了。

  如此說來,只怕滿京城都知道,林家同榮國公府的關係不甚好。

  要說賈政心中如何會有此番想法。

  原來是————宮中的林海,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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