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天裂!九獄入場(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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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9章 天裂!九獄入場(5K)

  焦土之上,混雜著硫磺與血腥的刺鼻氣味。

  空氣中瀰漫著尚未散盡的煙塵,將日光染成朦朧的灰黃。

  龐大的惡魔軀體橫亘在廢墟中央,六條手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胸口的貫穿傷還在向外湧出暗綠色的膿液,將身下的土地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深坑。

  它的頭顱滾落在數丈之外,四隻眼睛圓睜著,瞳孔中殘留著難以置信的茫然。

  直到死亡降臨的那一刻,它都不相信這些螻蟻能殺死自己。

  周圍數百畝的土地已經面目全非。

  乾涸的河床被掀翻,碎石與斷木散落一地,幾棵燒焦的枯樹還在冒著青煙。

  空氣中瀰漫著法術爆裂後殘留的臭氧味,以及某種令人作嘔的腐蝕性酸液的臭氣。

  寂靜。

  連風都停了,仿佛這片土地仍在為剛才那一戰而屏息。

  「沙沙!」

  忽然,焦土邊緣的一堆碎石動了動。

  一隻沾滿灰塵的手從砂礫中探出來,五指張開,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呸!呸呸呸!」

  霍蘭從沙土中探出頭來,用力甩了甩腦袋,頭髮里簌落下細碎的沙石。

  他大口喘著氣,一邊吐著嘴裡的沙子,一邊眯著眼環顧四周。

  被鬍鬚遮住的臉上滿是塵土,左眼角有一道還在滲血的擦傷,衣袍的袖口被撕裂了一大截,露出下面青紫的淤痕。

  「該死的——這傢伙死透了沒有?」

  他費力地從碎石堆里爬出來,跟蹌著站起身。

  揉了揉被震得嗡嗡作響的耳朵,朝那具無頭的惡魔屍體看了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低聲嘟囔。

  「霍蘭大爺我還沒娶媳婦呢,差點就被埋在這兒了————」

  就在此時,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埃利斯從煙塵中緩步走出,深灰色的法袍上沾滿了灰塵,左肩處破了一個口子,露出裡面暗色的內襯。

  他的面色比平日更加蒼白,額頭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滲出的血跡已經乾涸。

  但眼眸依舊平靜如水,手中的筆記翻開在某一頁,指尖正沿著那些密集的字跡緩緩移動。

  隨後頭也不抬地走過霍蘭身側,仿佛那個渾身狼狽的壯漢只是一塊擋路的石頭。

  「喂!埃利斯!」

  霍蘭不滿地喊道。

  「你好歹看我一眼啊!我剛才差點被那畜生的尾巴掃到,要不是反應快..

  「7

  「看見了。」

  埃利斯的聲音從筆記後面傳來,平淡得如同在誦讀一份採購清單。

  「你的反應速度比上次快了一息,說明瀕死狀態確實能激發潛能,值得記錄。」

  「你!」

  霍蘭氣得說不出話,只能用力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濺起一片嗆人的煙塵。

  埃利斯走到廢墟邊緣,彎下腰,伸手抓住一塊傾斜的石板邊緣。

  石板下面壓著一道身影。

  他咬著牙,用力一掀,石板翻滾著砸在地上,濺起一陣塵土。

  范布倫躺在碎石堆中,銀白色的鎧甲上布滿了密集的劃痕,有幾處已經凹陷下去。

  左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側,顯然脫臼了,但眼眸依舊清明。

  他咬著牙,用右手撐著地面,想要自己站起來。

  埃利斯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彎下腰,抓住范布倫的右臂,將他從廢墟中拽了出來。

  聖武士跟蹌了兩步,穩住身形,用右手托住脫臼的左臂,悶哼一聲,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還能動嗎?」

  埃利斯問。

  「能。」

  范布倫的聲音沙啞,卻依舊沉穩。

  話音落下後,聖武士咬著牙,左手猛地一推一送,「咔嗒」一聲,脫臼的關節歸回原位。

  活動了一下肩膀,疼痛讓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卻沒有發出任何呻吟,隨後眼眸望向埃利斯,眼神中滿是複雜。


  方才的戰鬥,與之前兩場一般乾脆利落。

  如果說與第一隻惡魔交戰時,埃利斯的指揮還稍顯卡頓,偶爾出現判斷失誤,需要隊員臨時補位。

  那麼在與這第三隻強大惡魔的對決中,他的指揮簡直行雲流水。

  仿佛每一個惡魔的動作、每一次攻擊的軌跡、每一道法術的落點,都在他腦海中預先演練了千百遍。

  他讓自己在骨刺橫掃前的瞬間舉盾格擋,讓霍蘭在惡魔低頭撕咬的間隙從側翼砸出那致命的一錘,讓艾薇兒的箭矢在惡魔眼睛被逼閉上的那一刻射入它的眼眶。

  一切精確得如同齒輪咬合,沒有一分一秒的浪費。

  這種感覺,就好像埃利斯此前就與這幾隻陌生的惡魔對戰過成千上百次一般。

  不,不止是惡魔。

  范布倫的目光落在埃利斯手中的那本厚實筆記上。

  深棕色的封皮在火光下泛著磨損的光澤,邊緣處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

  他回想起方才戰鬥中的每一個細節。

  自己何時會體力不支,何時會本能地向右閃避,何時會下意識地用左肩去承受攻擊。

  那些連他自己都未曾刻意總結的習慣,埃利斯了如指掌。

  每一次恰到好處的呼喝,每一個精準到秒的指令,都像是一把鑰匙,恰好插進他戰鬥節奏中那道最細微的縫隙里。

  范布倫的眼神從複雜漸漸化為好奇。

  這種好奇不單單是對那本筆記,更是對埃利斯本身。

  這個總是冷著臉、言語刻薄、從不給任何人留情面的人類法師,到底在那些不眠之夜中,花了多少時間,把每一個人都拆解成眼前的這些密密麻麻的字跡?

  正當聖武士沉思之際,一道破鑼般的嗓音驟然炸開,將他拉回現實。

  「娜塔尼亞小姐!娜塔尼亞小姐!」

  霍蘭捂著胸口,跟踉蹌蹌地站起,面色「痛苦」得扭曲。

  「麻煩您幫我看看,我覺得我好像受了重傷,內傷!很嚴重的那種!可能活不過今晚了!」

  話音未落,幾道身影已然出現在埃利斯三人面前。

  娜塔尼亞快步迎上前,淡褐色的眼眸在霍蘭身上掃了一圈,很快便看穿了他那誇張的表演。

  輕輕搖了搖頭後,卻還是抬起手,指尖亮起溫潤的治療微光,按在霍蘭額頭那道滲血的擦傷上。

  光芒滲入傷口,血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脫落。

  「只是皮外傷,休息一晚就沒事了。」

  她收回手,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無奈。

  「啊?可我胸口真的悶得慌————」

  「那是你剛才被震的,緩一緩就好。」

  霍蘭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娜塔尼亞一個眼神堵了回去,只能訕訕地閉上嘴,揉著胸口退到一旁。

  特蕾莎從廢墟邊緣走來,銀色的短髮在月光下泛著冷的光澤。

  手中握著細劍,劍身上還殘留著幾滴未乾的暗色血跡。

  走到埃利斯面前後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四周,確認沒有新的威脅後,才簡短地開口。

  「東面沒有發現惡魔的蹤跡,西面的戰場上,聯軍正在推進,暫時不需要支援。」

  「北面呢?」

  埃利斯問。

  「有零星的惡魔逃竄,但已經被巡邏隊攔截,不會影響到這裡。」

  埃利斯點了點頭,將筆記收回懷中。

  瓦妮莎蹲在那具龐大的惡魔屍體旁,紫色的長髮垂落在肩頭,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根斷裂的骨刺,又迅速縮回,仿佛怕那東西還會咬人。

  「這麼大一隻————」

  她低聲嘟囔。

  「也不知道它信仰的是什麼神祇?」

  艾薇兒側靠在半截斷牆上,雙手抱胸,棕色的短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看著霍蘭那副狼狽模樣,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

  「大鬍子,你這重傷」的樣子,可跟剛才那位威風凜凜的牧師判若兩人啊,剛才那一錘砸得挺響,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呢。


  「你懂什麼!」

  霍蘭臉一紅,梗著脖子反駁。

  「那是戰術!戰術懂不懂?我故意失誤,引誘那畜生露出破綻,然後埃利斯才能找到機會————」

  「再說了,你剛才也看到了那玩意兒有多強?要是魯道夫在這兒,哼,也討不了好!」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銅鈴眼裡滿是心有餘悸。

  「那貨六條手臂,每條都跟鐵柱子似的,一巴掌拍下來地上就是一個坑。」

  「我躲了兩下,第三下實在躲不過去了————」

  他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

  「要不是范布倫及時補了一劍,你以後就見不到霍蘭大爺了。」

  「得了吧。」

  埃利斯聞言反唇相譏,灰藍色的眼眸在霍蘭臉上瞥了一眼。

  「如果是魯道夫在這兒,哪會有這麼麻煩。」

  隨後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筆記,指尖沿著方才戰鬥的記錄緩緩移動,在心中復盤每一個環節,試圖找出可以優化的細節,製作出更契合小隊的作戰計劃。

  筆記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在火光下微微反光,卻讓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遠。

  魯道夫還在的時候,哪還需要這麼麻煩。

  那時他只需要在旁隨便丟幾個增益法術、打打輔助,戰鬥就結束了。

  甚至有時候,他感覺和魯道夫待在一起,大腦因為許久不曾動用都有些生鏽了。

  回想起這三場雖然乾淨利落卻異常兇險的戰鬥,埃利斯輕輕搖了搖頭。

  那還真是————

  幸福的煩惱。

  還好————

  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個因為無人理會、正自顧自吵鬧著企圖吸引注意力的牧師身上,嘴角微微上揚,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好霍蘭實力足夠強大,不過————

  沒想到這個混球竟然隱藏得這麼深,連我都被瞞過去了。

  這麼想著,埃利斯翻開筆記,提筆塗改了幾行字跡。

  將霍蘭與范布倫一同正面作戰的計劃,更改為霍蘭主攻、范布倫從旁輔助的新方案。

  而霍蘭聽到埃利斯的話,有些不滿地咂了咂嘴。

  「如果魯道夫在,他一定會對我剛才英勇的表現表示肯定,而不是像你一樣冷嘲熱諷。」

  他挺起胸膛,銅鈴眼裡滿是憤憤不平。

  「所以埃利斯,你才當不了領袖,更沒法成為餘燼破曉的團長。」

  埃利斯顯然早已對霍蘭這種毫無攻擊性的話語免疫,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將筆記仔細收進懷中。

  「你說得沒錯,霍蘭。」

  「所以你最好舉起你的釘頭錘好好祈禱,祈禱魯道夫能早點回來,這樣咱們就不用費這麼大功夫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便將霍蘭堵了回去,埃利斯拍了拍手,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朋友們,我們已經完成了烈陽王交給我們的任務,但也不能放鬆警惕,現在儘快返回」」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天空驟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那是一道橫亘天際,仿佛要將整個世界撕裂開來的猙獰豁口。

  暗紅色的光芒從裂隙中湧出,將整片夜空染成不祥的血色。

  空氣中瀰漫起刺鼻的硫磺味,比深淵惡魔的氣息更加濃烈,更加————

  冰冷。

  下一刻,無數道漆黑的身影從裂隙中傾瀉而下,如同暴雨中的洪流,鋪天蓋地地湧向大地。

  它們的身上纏繞著暗紅色的鎖鏈,周身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雙翼展開時遮天蔽日。

  魔鬼。

  與惡魔不同,它們的陣型更加嚴整,仿佛不是混亂的獸群,而是訓練有素的軍團。

  大地開始顫抖。

  遠處聯軍的方向傳來急促的號角聲,夾雜著士兵驚恐的呼喊。

  埃利斯的面色驟然鐵青,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那道裂隙,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法杖。


  「該死的————」

  他低聲吐出兩個字,聲音幾乎被轟鳴吞沒。

  「魔鬼?它們和惡魔不是死敵嗎?怎麼也會摻和進來?」

  預料之外的敵人出現,瞬間衝散了方才稍顯輕鬆的氛圍。

  霍蘭收起面上佯裝的惱怒,神色凜然,銅鈴眼中閃過一絲少見的凝重,但嘴上卻不忘調侃。

  「嘿,埃利斯,我想你那本神秘的筆記里,應該也記述了怎麼應對這些九獄雜種的方法吧?」

  埃利斯聞言陷入了沉默。

  筆記中並未記載與魔鬼相關的信息。

  事實上,在晶石所透露的未來片段中,也從未有過魔鬼出現的痕跡。

  那些畫面里,只有深淵惡魔如同潮水般湧來,將整片大陸拖入戰火。

  他以為這就是全部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掌握了所有變數。

  而這種預料之外的變化,讓他原本十足的信心出現了一抹裂痕。

  魔鬼與惡魔不同。

  如果說惡魔是混亂的獸群,憑藉本能與蠻力撕碎一切,那麼魔鬼便是精密的戰爭機器。

  它們懂得配合,懂得取捨,懂得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

  惡魔的進攻如同一場暴風雨,來勢洶洶卻終會停歇。

  而魔鬼的攻勢,則是緩慢收緊的絞索,每一圈都恰到好處,讓獵物在窒息中絕望地掙扎。

  更可怕的是,那些魔鬼領主。

  它們從不為一時得失而憤怒,從不為眼前的勝利而得意。

  它們有耐心等待數十年、數百年,只為在獵物最虛弱的那一刻亮出獠牙。

  而現在,它們選擇了這個時機。

  在聯軍與深淵惡魔拼得兩敗俱傷、所有人都以為戰局即將明朗的時刻,它們撕開了天幕。

  埃利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他抬起頭,望向那道橫亘天際的裂隙。

  無數黑影仍在從裂隙中湧出,如同暴雨中的洪流,鋪天蓋地。

  落在遠處的戰場上,落在線陣之間,甚至落在聯軍後方。

  那些士兵還沒來得及轉身,便被利爪撕碎了喉嚨。

  艾薇兒握緊了長弓,淡銀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漫天的黑影,嘴唇緊抿,棕色的短髮在驟然狂暴的夜風中獵獵作響。

  特蕾莎無聲地站到她身側,細劍已出鞘半寸,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淡金色的眼眸平靜如水,卻透著一股不言自明的決絕。

  范布倫活動了一下剛剛接好的左臂,深灰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那道裂隙,另一隻手握住胸前的聖徽,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祈禱。

  瓦妮莎從惡魔屍體旁站起身,紫色的長髮在風中飄動,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第一次失去了好奇,只剩下凝重。

  霍蘭收起了最後一絲調侃的笑,將釘頭錘橫在胸前,銅鈴眼緊緊盯著天空中那些正在俯衝的漆黑身影。

  「看來——你那本筆記,該加內容了。」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被風聲吞沒。

  埃利斯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不安強行壓回胸腔最深處。

  他沒有說話,只是翻開筆記,灰藍色的眼眸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上快速掃過,腦海中飛速運轉。

  「霍蘭,范布倫。」

  他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卻在平緩中隱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你們走前面,負責清理落單的魔鬼,不要戀戰,保持移動,我們的目標是儘快返回軍營。」

  「艾薇兒,特蕾莎,你們走中間,掩護側翼,注意那些從高空俯衝的敵人,它們的速度比惡魔快得多。」

  「瓦妮莎,你跟在我身邊,不要離開三步以內。」

  「娜塔尼亞老師————」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個方才一直安靜站在角落裡的女人身上。

  「你跟翠絲走最後,如果情況不對——你帶著翠絲先走。」

  他說完這句話時,視線避開了她的眼眸。

  「走。」

  一聲令下,幾道身影在夜幕的掩護下迅速移動,穿過焦土,穿過廢墟,向聯軍大營的方向疾行狂奔。

  天穹之上,裂隙還在擴大。

  身後遠方,魔鬼軍團的洪流仍在源源不斷地傾瀉而下。

  第一波降落的魔鬼已經開始與聯軍的外圍部隊交火,火光、嘶吼、金屬碰撞的聲響混雜在一起,在夜風中隱隱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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