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我想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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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我想留下

  後續的《七月與安生》拍攝,依舊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這一天的戲份,是三人一同去爬山。

  山路豌蜓,空氣潮濕,腳下的青石板被苔蘚打滑。

  走到一半,馬總純體力不支,臉頰泛紅,索性在半山腰的涼亭坐下休息。

  她抬手拂了拂額頭的碎發,沖劉煜笑道:

  「你去追追安生吧,她一個人跑那麼快,山里危險。」

  劉煜猶豫了一瞬,點頭應下,便快步追去。

  陳都琳正站在一尊菩薩石像前,神色若有所思。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開口:

  「我看見你脖子上有個吊墜,是菩薩嗎?能給我看看嗎?」

  劉煜微微一愣,還是伸手從衣領里把吊墜掏出來。

  吊墜在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澤,兩人站得很近,呼吸都快要交纏在一起。

  陳都琳盯著吊墜,眼神卻漸漸飄忽。

  那一瞬間,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心裡似乎真的有點喜歡劉煜了一一這種喜歡來得突然,也讓她感到慌亂。

  她趕緊別過臉,裝作若無其事,匆匆走向前方。

  劉煜愣了愣,收起吊墜,笑著搖搖頭。

  爬山戲份拍攝順利完成,天色已近黃昏。

  晚霞籠罩山巔,三人一同來到廟前的大殿。金色的佛像巍然立,香火裊。

  「來都來了,拜一拜吧。」

  馬總純笑著說。

  陳都琳半信半疑,卻還是跟著點了三香,虔誠地拜了幾拜。

  劉煜則認真了許多,雙手合十,眼神微閉,似乎真的在許願。

  拜完後,陳都琳側頭看著他,好奇道:「你信佛嗎?」

  劉煜輕輕一笑:「以前不信,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現在—經歷了這麼多,我覺得,有些東西,也許不能完全否認。」心中想著:畢竟自己都穿越了。

  陳都琳抬眼望向殿內的佛像,忽然輕聲道:「這不是觀音菩薩嗎?好像是求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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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總純愣了一下,瞪大眼睛:「啊?!」

  劉煜失笑:「你們可真瞎拜。其實觀音不只是送子,『送子觀音』只是民間流傳的說法。真正的觀音,是願力無限,可以求任何心愿。」

  兩人恍然,隨即相視一笑,吐了吐舌頭,瞬間把莊嚴的氣氛沖淡幾分。

  祈福結束後,三人並肩而行,走在暮色四合的山道上。山風徐徐吹過,帶著淡淡的松木香氣。

  馬總純忽然笑著開口:

  「記得嗎?之前在《左耳》取景的沙灘,我們還寫過願望。」

  陳都琳一愣,隨即眼神柔和起來,嘴角微微上揚:

  「當然記得。我寫的是『未來可期」。」

  她說完,眼神飄向遠方,像是在對誰,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馬總純抿嘴笑:「我寫的是『永遠開心」。其實——那時候寫下去的時候,心裡就想啊,要是能一直有人陪著,或許才是真的開心。」

  劉煜走在兩人中間,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們兩個都挺文藝的。我的願望就很實際一—『永不翻車」。」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好笑。當時寫下這句話時,可是怕的要死,好怕自己翻車,當然現在也怕。

  陳都琳歪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閃過一抹探究:

  「那現在呢?你還會寫一樣的嗎?」

  劉煜沉吟片刻,笑了笑然後搖了搖頭:「增加了一個新的。」

  「是什麼?」

  馬總純和陳都琳兩人都豎起了耳朵,準備聽。

  「佛曰不可說!」

  「德行!」

  馬總純給劉煜腰間擰了一下,陳都琳也狠狠踢了一下腳下的石子。

  夕陽最後一抹餘暉灑下,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每個人心裡都知道,那些寫在沙灘上的願望,或許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三個人並肩下山,台階上落滿了黃昏的光影。

  趙駿和吳峰遠遠跟在後面,看著前面這一幕,忍不住小聲嘀咕。

  吳峰壞笑著說:「我看啊,老闆這是桃花劫。你說將來要是哪天爆出來一一不得是娛樂圈大新聞?」

  趙駿斜了他一眼:「嘴放乾淨點。咱們的工作就是把這些事情都擋住,不然老闆事業毀了,你我都得捲鋪蓋走人。」

  吳峰摸摸鼻子,嘿嘿一笑:「那也得佩服老闆啊,一般人哪能駕馭得了。」

  趙駿沒接話,心裡卻暗暗嘆息:劉煜現在看似風光,但這種三角關係若是真的越陷越深,怕是以後麻煩還大看呢。

  時間飛快,一個多月的拍攝轉瞬即逝,劇組的整體進展都很順利。

  主演們因為在進組前下足了功夫,台詞、走位和情緒基本沒有大問題。可就在電影最關鍵的幾場戲時,狀況卻突然而至。

  這一日,要拍攝的是整部電影的情感爆點之一浴室對峙戲。

  劇情里,馬總純飾撞見了劉煜和陳都琳的暖昧舉動。她滿腔的憤怒與委屈終於爆發,將陳都琳逼入浴室。

  這一場浴室對峙戲,整整拍了三條,導演曾國翔卻始終搖頭。

  陳都琳的眼淚能掉,但情緒不到位。她說台詞的時候,像是在朗誦,冷聲不足,倔強也顯得假,完全壓不住馬總純的氣場。

  「停!」

  曾國翔喊了。

  片場一片寂靜。

  陳都琳低著頭,手指死死著衣角,額頭沁出汗,滿臉失落。

  「對不起導演,我—我就是抓不到那個感覺。」

  「大家先休息一下,你也找找狀態。」

  曾國翔沉吟片刻,可眼神飄向了劉煜。

  劉煜心領神會,走過去蹲下,遞給她一瓶水。

  「都琳,你剛才的表演,情緒在表面,但心裡沒真正燃起來。」

  陳都琳抿唇:「我知道可我不知道怎麼燃。」

  劉煜看著她,目光深沉了幾分:「你試著想一一當一個你拼命想要抓住的東西,被最渴望的東西被閨蜜奪走,你會不會有一種撕心裂肺的背叛感?」

  「可安生不是那種人,她只是想要愛,而且是安生有錯在先。」

  陳都琳小聲辯解。

  劉煜搖頭,語氣堅定:「別替角色找理由。戲裡的那一刻,她就是被逼到絕境的女孩。你要敢恨,敢質疑,敢把心裡最醜陋、最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都甩出來!否則觀眾永遠只會看到一個漂亮女孩在哭,而不是一個被淋得透心涼、內心絕望的安生。」

  陳都琳愜住。劉煜緩緩伸手,輕輕掐了她的下顎,讓她抬起頭,直視自己。

  「試著看著我,把你的憤怒、你的不甘都砸過來。我承受得住,你放開。」

  陳都琳的呼吸逐漸急促,眼眶一點點發紅,咬緊了牙關。

  那一瞬間,她仿佛真的變成了安生,被生活逼到角落,倔強地瞪著面前的人。

  劉煜眼神一亮,立刻喊:「好!保持住這個狀態,我們等下就這樣拍。」

  開拍一浴室里的氮盒水汽還未散去,空氣卻冷得像刀子。

  馬總純攔在門口,手裡的花灑噴出刺骨的冷水,直衝陳都琳的頭頂。

  陳都琳被淋得狼狐,濕漉漉的長髮貼在臉頰上。

  「你是不是早就想淋我了?」

  陳都琳冷聲開口,聲音像是刀刃摩擦,透著倔強。

  馬總純眼晴通紅,手卻抖得厲害,她死死盯著陳都琳,像是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嫉妒、憤怒全數傾瀉。

  「你以為這樣很無辜嗎?佳明就喜歡我這種一一土得掉渣的、亂七八糟的樣子!你以為那些男人是愛你嗎?那些男人根本不會愛你,他們要麼玩你,要麼拋棄你。你什麼都沒有,只有我一個人只有我一個人愛你!」

  話聲在狹窄的浴室炸開,水聲轟鳴,顯得格外刺耳。

  陳都琳被她的質問一瞬間擊中,原本冷硬的眼神漸漸動搖。

  她呆呆地盯著馬總純,像是第一次意識到一一這段混亂的情感糾葛里,自己並不是被害者,而是親手推開了唯一的依靠。


  她的唇動了動,想要解釋,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水順著她的睫毛滑落,和眼淚混在一起,模糊不清。

  漸漸地,她不再反抗,不再辯解,只是靠在冰冷的瓷磚上,雙眼無神,淚水靜靜流淌。

  無聲的哭泣,比撕心裂肺更讓人室息。

  馬總純忽然愣住了。她看著陳都琳那種空洞、被掏空的神情,心口猛地一顫。憤怒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碎般的懊悔。

  她的手垂了下來,花灑掉在地上,水聲嘩啦啦地濺在兩人腳邊。

  下一秒,陳都琳雙手無力的垂放在腰間,眼神似乎在回憶她們以前美好的時光,隨後她發出了靈魂的拷問:

  「為什麼我們會變成這樣為什麼—」

  鏡頭給到:陳都琳無聲流淚,眼神空洞;馬總純豪陶大哭,抱著頭蹲下。

  監視器前,曾國翔雙拳緊,低聲道:

  「就是這感覺!再來一條,把情緒拉到極致!」

  馬總純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手指鬆開,整個人癱坐在地上,抱著頭痛哭。

  長時間的沉默之後,她跟跪著站起身,推開浴室門,一步步走向出租屋外,背影狼狽又孤絕。

  「Cut!」

  現場安靜了三秒,隨即掌聲驟然響起。

  兩位女主演在浴室戲中的爆發,真實得近乎撕裂。馬總純那種撕心裂肺的質問,陳都琳冷聲對峙後的無聲崩塌,幾乎讓整個片場都屏住了呼吸。

  曾國翔看著回放,眼神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一這就是他想要的質感。

  不僅僅是合格,而是足以衝擊獎項的火候。但同時,他也看出兩個人「太入戲」了。

  馬總純拍完仍在發抖,哭到肩膀止不住地抽搐;陳都琳更是呆滯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靈魂還困在剛才那場衝突里。

  「收工吧。」

  曾國翔果斷下了決定,「今天到這裡,別再接下去了。」

  工作人員都有些意外,但很快理解。

  這種沉浸式的爆發戲,演員如果連續投入,可能會情緒崩盤,甚至影響身體。

  導演走過去,先拍拍馬總純的肩,又輕聲安慰了陳都琳幾句,勸她們慢慢出來,不用急著切換。

  然後,他在走前,特意看了劉煜一眼。

  那個眼神很複雜,裡面既有欣賞,也有幾分挪輸一作為導演,他最清楚演員的情緒依託是什麼。

  劉煜和這兩位女主演的關係,怕是遠不止表面上的同事那麼簡單。

  一這個「佳明」,戲裡戲外都成了核心。

  「都交給你了。」

  曾國翔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長地說道。

  劉煜心裡無奈苦笑,卻還是點了點頭。

  導演是懂的。

  他走到兩位女孩身邊,耐心地陪著她們呼吸,陪著她們從角色中一點點剝離出來。

  「沒事了,都過去了。剛才很棒,導演很滿意。」

  他聲音低沉溫和,帶著安撫。

  馬總純眼淚還掛在臉上,低低地硬咽:「我——我剛才真恨你,恨到心裡發冷。」

  陳都琳緩緩轉過頭,嗓音嘶啞:「可我剛才是真的絕望,絕望到—好像自己真的沒人要了。」

  劉煜嘆了口氣,由於還在片場,劉煜也不能表現的過於親密,他輕輕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安慰道:

  「你們演的不是假戲。能讓觀眾心疼、共情,這才是最真實的力量。」

  馬總純和陳都琳沒有說話,只是在劉煜的安撫下逐漸平靜下來。

  夜色籠罩了南京的酒店,劇組的喧囂已經散去,只剩走廊里偶爾傳來的腳步聲。

  劉煜套房的燈光柔和,茶几上還殘留著剛才喝過的茶水。三人圍坐,話不多,卻都有些心緒未平。

  「今天那場戲—太真實了。」

  馬總純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什麼,她抱著雙膝,眼神落在茶杯里,閃爍不定。

  陳都琳點點頭,卻沒有接話,只是把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露出一張微微失神的臉。


  劉煜看著她們,想說點輕鬆的話緩和氣氛,卻發現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能說明問題。

  戲裡的糾纏、撕扯,仿佛還在空氣里迴蕩,怎麼也散不去。

  「別太投入了。戲是戲,別把自己困進去。」

  他終於開口,語氣儘量溫和。

  陳都琳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點複雜,似乎想要說什麼,卻只是輕聲道:

  「你真的分得開嗎?」

  劉煜一愣,沒能立刻回答。

  陳都琳忽然站起身,收拾了一下情緒,淡淡一笑:

  「我先回房了,明天還有我的獨角戲。」

  她走到門口時,腳步停頓了一瞬,仿佛在猶豫什麼,最終還是推門離開。

  房間裡頓時只剩下劉煜和馬鰓純,頓時安靜而昏暗,只剩下暖昧的呼吸聲。

  她背對著他,聲音輕輕顫抖,卻堅定無比:「今晚,我不想再逃。」

  劉煜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轉過身,眼眶微紅,卻笑得真切。

  那一刻,她不再是戲裡的「七月」,也不再是熒幕前的演員,而只是一個女人。

  她緩緩走回來,停在他面前。眼神里閃過一絲羞怯,卻沒有退縮。

  「我想留下。」

  燈光下,她的影子緩緩靠近,和他重疊。

  劉煜心口一震,什麼話都沒說,只是伸手,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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