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流涌動,馬匪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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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蘇牧一夜練刀,只在後半夜淺眠了片刻,便早早起身。

  今日,他穿的卻不再是那皮衣,而是換上了一身綢緞。

  這是下山偽裝所用。

  他不在官府掛名,沒有畫像,城裡認識他的本就沒幾個,這段時間身體虧空補全,身材、身高,都有了變化,就算是之前村裡的熟人,再見面,怕是也認不得他。

  有了這層偽裝,他足以順利進城。

  洪坤和馬寒雲似乎也估算著他們下山的時日,沒過多久,院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只見幾名山寨嘍囉牽著十數匹神情彪悍的馬匹立在門外,為首的一匹,通體棗紅,肌肉勻稱,四肢修長有力,一看便知是能日行數百里的上等良馬。

  領頭的嘍囉上前道:「大當家說,此馬腳力非凡,贈予教習代步。」

  「其餘馬匹,也供教習隨行兄弟所用。」

  蘇牧走上前,打量著那匹棗紅馬。

  此馬雖不是什麼名馬,但勝在沉穩矯健。

  他伸手輕撫馬頸,那馬兒先是一顫,緊接著溫順地打了個響鼻,全無抗拒之意。

  山寨中的馬匹,都是精心養過、訓過,吃的比人都好,烈性也都磨去了。

  蘇牧翻身上馬,動作利落,棗紅馬在他身下穩穩噹噹,稍一催動,便顯得靈性十足。

  「好馬!」

  蘇牧贊了一句,心情也因此暢快了幾分。

  他順勢安排了個人,把自己麾下的人,全都喊了起來。

  人數不多,帶上林寒,僅有十一人。

  這十一人跟蘇牧練刀一月時間,各個被他折服。

  很快,他們紛紛趕來,神色有些激動。

  不僅是終於能有自己的馬,更是好在能下山劫掠了。

  山上,憋得太久了。

  這些人,不少都是和蘇牧前身一樣的窮苦人家,讓他們去搶劫鄉鄰,或許還有點負擔,但是讓他們去劫大戶,卻是各個精神抖擻。

  此外,洪坤也沒有坐視。

  足足派了二十個心腹過來,其中有三位已是開竅的好手。

  為首的,名為石剛,本是個鐵匠,生活本不錯,失手殺了人,投靠了寒山寨。

  石剛上前一步,抱了抱拳,並未多說什麼,只說洪坤有安排,讓他們全聽蘇牧指揮。

  一行三十餘人,便是這次蘇牧下山的班底。

  馬寒雲此次,並未在人手上做文章,只是派人傳話叮囑——

  「蘇教習,你們此行不過三十餘人,定安城不比鄉野,若是劫掠糧食,一來目標太大,容易暴露,二來人手不足,也拿不了多少,反而會成為拖累。」

  傳話之人頓了頓,繼續道:「大當家說,不如集中精力,專攻那林記藥行的藥材和金銀。」

  「這兩樣東西價值高,也便於攜帶,只要能多截些錢財,糧食之事,他來想辦法解決。」

  「只是時間緊迫,只給你們七天時間,望教習馬到功成。」

  七天嗎?

  倒是也挺寬泛了。

  蘇牧點點頭:「轉告大當家,蘇牧明白。」

  人員馬匹皆已齊備。

  蘇牧不再耽擱,一聲令下。

  「出發!」

  一行三十餘人,精神抖擻,騎著快馬下山。

  據洪坤所說,寒山還是有一條小道,他們上次進城劫獄,之所以沒驚動山神廟守備,走的就是這條小道,足夠隱蔽,不會打草驚蛇。

  循著那條隱蔽小道,蘇牧一行人悄然離開了山寨的勢力範圍,向定安城方向疾馳而去。

  行至距離定安城十里左右的一處密林,蘇牧勒住馬韁,對眾人道:「弟兄們,從此處開始,我們化整為零。」

  「三五人一組,分不同城門入城。」

  「記住,入城之後,切莫惹是生非,先摸清城內情況,晚間在城東悅來客棧匯合。」

  山寨自然也有入城的需求,經驗豐富,他們這些人,全都做過了偽裝。


  等到眾人全都分好隊,蘇牧帶著林寒,扮作遠道而來的富家公子和隨從,準備從南門入城。

  定安城的守備出乎意料的鬆懈。

  蘇牧二人稍稍打點了一些碎銀,便暢通無阻地進入了城內。

  定安城內算不上繁華。

  當今天下,起義不斷,亂象叢生,連帶著什麼都不好過。

  定安城這邊只有馬匪,沒有義軍攻城,已經是地處偏僻的原因了。

  蘇牧帶著林寒,很快便找到了林家大宅。

  這條街,出人意料的,人要多出很多。

  「林家這護院,也不知道準備招到什麼時候。」

  「聽說他們招了不少人,雖然得賣身,但起碼大能吃飽飯了啊!」

  「可不是嘛,寒山那伙馬匪,一個月多前剛衝進城,指不定什麼時候就下山來搶。」

  「是啊,不光林家,城裡好幾家大戶都在招兵買馬,加強防備呢!」

  「誒,你們是幹什麼的?」

  「來林家有什麼事,有沒有書信通報?」

  蘇牧與林寒對視一眼,很快弄清楚了狀況。

  林寒賠笑兩句,拉著蘇牧走遠,壓低聲音,主動提議道:「蘇哥,不如……我去應募這林府護院?」

  「我如今也快開竅了,混個護院沒問題,要是能混進林府,能弄清楚怎麼換防,知道他們的庫房位置,到時我們裡應外合,事情估計就成了。」

  蘇牧沉吟片刻,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法子。

  林寒身體比這些鄉下漢子要好得多,他跟著自己讀了書,這都是極大的優勢。

  加上他為人機靈,派他去最為合適。

  「可以,但你務必小心,一切以自身安全為重,不可輕舉妄動。」

  蘇牧叮囑道。

  「蘇哥放心,我省得!」

  計議已定,林寒便徑直往那布告欄方向去了。

  蘇牧則繼續在城中閒逛,熟悉地形,同時暗中觀察撤退線路,為日後的行動做準備。

  傍晚時分,蘇牧按約定來到城東的悅來客棧。

  石剛等人早已先一步抵達,各自都在客棧中,分別入住下來。

  蘇牧單獨要了一個僻靜的小院,吩咐小二送來熱水飯食後,便屏退左右,關上院門,開始專心練刀。

  石剛帶來的那些老匪,以及蘇牧自己帶來的幾人,此刻得了空閒,手頭又有點山寨給出的銀兩,一個個都按耐不住了。

  有的直奔酒樓大快朵頤,有的則輕車熟路地摸進了暗娼花巷。

  對於這些,蘇牧並未過多約束。

  他深知這些刀口舔血的漢子是什麼德性,只要不耽誤正事,些許放縱也無傷大雅。

  刻意壓著他們,反倒不好。

  夜色漸深,客棧中很快只有長刀劈風的聲音。

  寒山寨。

  馬寒雲書房中燈火搖曳。

  他走到窗邊,打開窗戶,一隻灰色的信鴿撲稜稜飛了進來,熟練地落在他手臂上。

  馬寒雲將早已準備好的竹管綁在信鴿腿上,輕輕撫了撫它的羽毛,低聲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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