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下山劫掠,蘇牧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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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牧與洪坤很快趕到聚義廳。

  廳內,早已聚集了山寨中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

  馬寒雲端坐主位,阮寶依舊是一副略顯病弱的模樣,安靜地坐在下手。

  其餘如張橫等一干山寨頭目,則分列兩側,神情各異。

  見蘇牧和洪坤進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二弟,蘇教習,快請坐。」

  馬寒雲抬了抬手,待眾人坐定,他才緩緩開口:「諸位兄弟,今日召集大家前來,想必各位心中也都有數。」

  「我寒山寨如今是何等光景,想必不用我多言。」

  「眼看就要過年了,寨子裡的糧草卻已是捉襟見肘,再不想想法子,別說讓弟兄們過個好年,恐怕連這個冬天都難熬過去!」

  「長此以往,若激起眾怒,引發內亂,我寒山寨危在旦夕啊!」

  馬寒雲並未解釋太多,事實擺在面前,廳內眾人,自然早就察覺出來了。

  不少頭目都面露憂色,紛紛點頭附和。

  馬寒雲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我意已決,必須儘快組織下山,劫掠些錢糧物資回來,以解山寨燃眉之急!」

  此言一出,廳內眾人精神皆是一振。

  當土匪的,哪有不喜歡下山發財的?

  馬寒雲不等眾人開口,當即道:「以我之見,此次下山,蘇教習最為合適!」

  「蘇教習年輕有為,武藝高強,又深得眾兄弟信賴。」

  「而且,在官府那邊並無備案,不像我們這些人,早已是被懸賞通緝的榜上之人。」

  「此次下山行動,事關重大,風險亦是不小,若由蘇教習帶隊,成功率最高!」

  「不知蘇教習,可願為山寨分憂,挑起這副重擔?」

  蘇牧並沒有急著回應。

  已經在寒山寨待了一個多月,他當然不覺得自己是冰清玉潔的。

  雖然他沒下山劫掠過,這段時間也沒有人下山,但他的吃穿用度,可全都是搶來的。

  下山劫掠……

  這準備,他實則早就做好了。

  蘇牧起身,對著馬寒雲一拱手:「大當家信得過蘇某,蘇某自當義不容辭。」

  他話音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只是,蘇某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蘇教習願意為山寨分憂,大家都是兄弟,有什麼不當講的,快說就是!」

  蘇牧聞言,直接道:「如今這世道,山下百姓本就生活困苦,朝不保夕,食不果腹。」

  「去劫掠他們,毫無意義。」

  這話,半真半假。

  山民百姓,在這世道,確實難活

  秋、冬卻是劫掠的好時候。

  秋收之際,是糧最多的時候,自然不用多說。

  到了這臘月,天寒地凍,家中多少有些餘量,足以補充物資。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有餘糧。

  只是沒有餘糧的都餓死了,活下來的,自然會有些。

  故而,這話落在在場眾人耳中,只覺得他雖然識字,卻狗屁不通,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其實蘇牧懂。

  只是……

  他被逼無奈,殺官差,當土匪,一步步走到這一步,是為了什麼?

  還不是,沒人給他一條活路,他只能拼了命,用盡手段活下去?

  自己若是去搶了他們最後的糧,和那些官狗有什麼區別,不還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蘇牧是被壓迫的人。

  他不願再把刀揮向同樣被壓迫者。

  他自然知道,自己如今的這點「良心」,放在這世道有些可笑。

  不,蘇牧覺得,這甚至算不上有良心。

  搶劫,無論怎麼說,都算不上是好人做的事情。

  無非是對搶劫對象的選擇罷了。

  之所以這樣選,或許還有……

  對世道的反抗。


  這個世道,都在對普通人、底層人吸血。

  他偏不,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偏要向著這些狗大戶們重拳出擊,不擇手段地搶一塊肉餵飽自己!

  馬寒雲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蘇教習的意思是……不去搶劫村民?」

  蘇牧重重點頭:「不錯,據我所知,定安城東有一家『林記藥行』。」

  「林記壟斷全城藥材,高價出售。」

  原身的記憶中,也有與林記有關的。

  林記壟斷全城藥材,靠著自家威勢,不許除了林家以外的所有人開藥鋪。

  以至於,藥價貴上天際,比其他城市,要貴上三五倍之多!

  普通農戶、獵戶,一場小病,就要耗盡家財。

  一旦稍微嚴重些,除了等死,就是賣身求藥。

  「因此,林記攢下了大量錢糧,其府中堆金積玉,家中金銀、珍稀藥材定然不在少數!」

  「只此一家,可抵萬戶!」

  「我提議,此次下山,便以這林記藥行為目標!」

  「此外,日後定有官府來襲,我們也得存些藥材,不然怎麼撐得住?」

  還有句話,蘇牧沒說。

  他,也需要藥材。

  他更迫切需要些藥材進行藥浴,幫助自己沖關開竅!

  蘇牧的提議,頓時激起千層浪。

  「劫藥商?還是城裡最大的林記?」

  有頭目面露不屑:「林府護院眾多,聘請的有武師看家護院,更是與城中守備關係極好,真以為靠你練著幾天刀,就能對付了?」

  「幼稚!自己想死,別他媽把我們都連帶餓死!」

  「你還是算了,我去吧,他媽的在寨子裡憋了這麼長時間,早就受不了了。」

  「就是,搶一波就跑,那群官狗,還能追得上了?」

  聚義廳中,頓時議論紛紛。

  蘇牧卻沒有在意其他人,而是看向了洪坤。

  洪坤沖蘇牧點了點頭,笑了。

  不是怒極而笑,反而笑的開心,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呵道:「有志氣!」

  「他媽的,欺負點村民有什麼本事?」

  「要我說,林府算個屁!一個林府把你們嚇成這樣,還當土匪呢,回家活尿去吧!」

  「就干林府!」

  蘇牧鬆了口氣。

  這些天,他對洪坤的了解漸深。

  此人雖然在匪窩,卻有些綠林好漢的性子,能站出來他並不奇怪。

  至於馬寒雲……

  他沒有說話,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似在權衡利弊。

  這次,面對山寨生存危機,他還真沒什麼讓蘇牧送死的想法。

  相反……

  這是個功勞,他有意讓給蘇牧,想拉攏蘇牧。

  沒有武力在身,甚至都沒開竅,他卻能把持寒山寨多年,他拎得清輕重緩急。

  當今,解決寨中糧食危機,才是重中之重。

  但他完全沒想到,蘇牧竟然會主動提議,前往林家,而不願去搶劫農家。

  雖然蘇牧說的好聽,但他在山寨多年,見過太多人,哪能不懂蘇牧心中的想法?

  迂腐!

  在他看來,這是十足的迂腐!

  『讓蘇牧去碰一碰,或許也行。』

  『死在林家,又是他主動提的,洪坤也不好說什麼,再去搶一次村民就是。』

  『你挑誰不好,偏偏挑林家!』

  『本來不想跟你動手,沒想到竟如此天真,那就別怪我了。』

  馬寒雲心中百轉千回,很快有了定數。

  蘇牧迂腐,不堪一用。

  用他的命換點好處,一樣能解決問題!

  半晌,馬寒雲終於開口,一錘定音:「好!就依蘇教習所言,此次行動,便以定安城林記藥行為目標!」

  「寨中上下,務必全力配合!」

  洪坤、馬寒雲都同意了,三當家阮寶自然無話可說,當即表示同意。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蘇教習,此次行動,便由你全權負責,組織人手下山,寨子裡帶人,守在寒山接應你,順便幫你在別的地方搞點動靜,吸引官府,方便你行事。」

  「為壯行色,我這裡有一件早年所得的蠶絲軟甲,輕若無物,卻能抵擋尋常刀槍劈砍,便贈予蘇教習,望你此行馬到成功,為我寒山寨立下大功!」

  「待到明天,再去挑幾匹好馬,馬快刀厲,此事必成!」

  說罷,便命人取來一件疊放整齊的銀灰色軟甲。

  蘇牧接過軟甲,入手輕柔冰涼,卻帶著金屬般的堅韌質感。

  看周圍人羨慕、貪婪、心疼的神色,就知道這東西還真是件寶貝。

  他又打量了眼馬寒雲。

  此人,真不一般。

  若是全心全意經營山寨,寒山寨當能再上一層。

  奈何,更多心思,卻放在鑽營之上了。

  馬寒雲見蘇牧看過來,頓時笑的更加熱烈,主動舉杯,招呼眾人,為蘇牧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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