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邢彬:買兇殺人,怎麼死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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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彬府邸的密室里,燭火搖曳,映照他得意的臉。

  端起酒杯,他朝對面的梁坤遙遙一敬。

  「梁大人,陳平川吃了這麼大一個啞巴虧,現在怕是正躲在府里跳腳罵娘呢!」

  梁坤慢條斯理轉動著酒杯,哼道:「你太小看他了。此人狡猾得很,這次沒扳倒他,下一次,會更難對付。」

  邢彬臉上閃過一絲不屑。

  「再狡猾的狐狸,還能逃得過弓箭不成?」他放下酒杯,眼中凶光畢露,「梁大人,夜長夢多。此人不除,你我寢食難安!依我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送他上路!」

  梁坤的動作停住了。

  密室里陷入了死寂,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梁坤不是不想除掉陳平川,但是,對方畢竟是欽差,稀里糊塗死在這裡,他身為監軍,不給朝廷一個合理的說法,也難辭其咎。

  「禿鷲部。」邢彬見梁坤猶豫,心領神會,開口吐出三個字,「這群蠻子貪婪,嗜血,而且,不問緣由,只認錢。」

  「讓他們去殺陳平川,就說陳平川得罪了蠻子,被他們尋仇殺了,梁大人您看如何?」

  梁坤聞言,臉上浮現出殘忍的笑容。

  他緩緩補充了一句:「記住,手尾要處理得乾淨些,千萬不要牽扯到我們身上,事成之後,順城就是我們的了。」

  「屬下明白!」

  ……

  三日後,一支扮作皮貨商的蠻族商隊,混在人群中進了順城。

  他們一行三十人,個個身材魁梧,看似隨意地扛著貨物,但腰間的皮袍下,總有武器的輪廓若隱若現。

  城樓上,一名老兵正擦拭著他的長弓,無意間朝下方瞥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他眯起了眼睛。

  那些人,走路的姿勢不對。

  商販走路,或快或慢,氣息不勻,但這夥人,每一步都踏得極穩,重心下沉,這是常年騎馬與廝殺才能養成的習慣。

  老兵沒有聲張,和旁邊的士兵叮囑幾句,默默走下城樓,徑直朝軍營奔去。

  趙莽聽完匯報,臉色一沉,當即趕往知州府。

  書房內,陳平川聽完趙莽的描述,只是平靜地在沙盤上,擺弄著幾支小旗。

  「大人,這夥人混進城裡,必有圖謀!」趙莽與蠻族打了十幾年交道,了解他們的品性。

  「趙將軍說的沒錯,來者不善。」陳平川拿起一支小旗,他抬起頭,「請將軍派幾個機靈的弟兄,換上便裝,遠遠地跟著。本官想知道,他們要去哪,想幹什麼。」

  趙莽拱手,領命而去。

  一個時辰後,消息就傳了回來。

  那伙蠻人不斷在知州府附近徘徊,向路邊小販打聽府內守衛情況。

  意圖,已昭然若揭。

  陳平川將最後一枚代表弓箭手的小旗,插在了府衙周圍的屋頂上。

  「趙將軍,」他頭也不回地吩咐,「今夜,把軍營里最好的弓箭手都叫來。再挑一百名最悍勇的弟兄,把府衙前後左右,都給本官圍死了,一個都不能放跑了!」

  他又對一旁的張若素開口:「若素,去我的臥房,把我常穿的那件青色長衫取來,然後……」

  張若素一邊聽一邊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一場獵殺,即將開始。

  ……

  夜色如墨,連月光都被烏雲吞噬。

  知州府燈火通明,後堂的書房裡,一道人影背對門口,正伏案看書。

  「陳平川」的影子被燭光投在窗紙上,一動不動。

  三十道黑影,如鬼魅般貼著牆角,悄無聲息地潛入院中,將整個後堂包圍。

  為首的刺客頭目眼中閃過一抹殺意,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下一刻,一群人如離弦之箭,踹開房門,沖入屋內。

  頭目手中彎刀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直取那伏案人影的後頸!

  「噗嗤!」

  刀鋒入肉,卻毫無砍中血肉的質感。

  那「陳平川」的腦袋,竟被一刀兩斷,沖天飛起,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金黃的稻草!


  假人!

  刺客頭目心中大駭,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一道冰冷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府,在院外響起。

  話音未落,四周的屋頂上,火把齊齊亮起,無數張拉滿的強弓,對準了院中驚慌失措的刺客們。

  趙莽身披重甲,手持長刀,立於人前,狀若天神。

  他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放箭!」

  「咻咻咻——!」

  數百支箭矢,裹挾著死亡的呼嘯,如黑色的暴雨,瞬間傾瀉而下!

  箭雨是如此密集,刺客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紛紛中箭栽倒,身體被釘死在冰冷的地面上。

  少數幾個反應快的,揮刀格擋,試圖衝出箭雨覆蓋的範圍。

  但迎接他們的,是早已等候在側的百名精銳衛兵。

  雪亮的斬馬刀揮舞成一片刀林,只聽見幾聲骨肉碎裂的悶響,那幾個衝出來的刺客,瞬間被剁成了肉泥。

  唯有那刺客頭目,武藝確實高強,他舞動彎刀,護住周身要害,竟硬生生頂著箭雨沖了出來,目標直指站在門口的陳平川!

  他要殺了這個戲耍他們的漢人!

  然而,一道蒼老卻雄健的身影,擋在了他的面前。

  是趙莽。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老將軍的刀法大開大合,勢大力沉。

  只三招,那刺客頭目便被震得虎口開裂,彎刀脫手,被趙莽一腳踹在膝彎,重重跪倒在地。

  幾名士兵一擁而上,將他死死按住。

  趙莽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正欲喝問。

  「哈哈哈哈!」陳平川卻突然撫掌大笑,從門後走了出來。

  他看都未看地上的刺客頭目,而是對著趙莽朗聲開口:「趙將軍,邢大人的計策真是天衣無縫!這些愚蠢的蠻子,還真以為有便宜可占,果然自己送上門來了!這下,我們不僅剷除了這些惡狼,還能拿著他們的人頭去向邢大人邀功了!」

  那被按在地上的頭目,聞聽此言,渾身劇震!

  邢彬!竟是邢彬出賣了他們!

  他本是來殺人,卻成了別人計劃中的「功勞」!

  可憐了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一股滔天的怒火與屈辱,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

  「嗷——!」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束縛,拼命地朝院外衝去。

  他要回去!他要告訴首領!

  他要讓邢彬那個卑鄙的漢人,付出血的代價!

  「大人!他跑了!」趙莽驚呼一聲,作勢要追。

  「不必了。」陳平川抬手攔住他。

  他看著那道倉皇逃竄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臉上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讓他跑。他會替我們,辦完剩下的事。」

  ……

  次日清晨,邢彬在自己的府中坐立不安,因為他等的消息遲遲沒有來。

  城裡沒有任何動靜,陳平川被刺的消息沒傳來,順城也沒有全城封鎖,搜捕兇犯的跡象。

  「這群言而無信的蠻子!」邢彬啐了一口,「拿了錢不辦事,真當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他越想越氣,當即帶上一隊心腹,氣勢洶洶地朝城外禿鷲部落趕去。

  他要去問個清楚!

  然而,他再也沒能回來。

  臨近傍晚,順城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亂和尖叫。

  一隊禿鷲部的騎兵,將十幾個血淋淋的人頭,像丟垃圾一樣丟在城門下,隨後縱馬呼嘯著離去。

  守城的士兵壯著膽子上前查看,當他們看清其中一顆死不瞑目的人頭時,嚇得魂飛魄散。

  是邢彬!

  梁坤得到消息趕到時,只看到滿地的鮮血和城門下那十幾顆猙獰的人頭。

  他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不是說好的合作嗎?禿鷲部為什麼會殺了邢彬?

  要殺的陳平川沒死,邢彬反而掉了腦袋!

  那個陳平川,到底幹了什麼?

  此刻,知州府的書房內。

  陳平川正悠然地為趙莽和劉四海斟茶。

  兩人已經得到邢彬被殺的消息,他們看著眼前這個神色平靜的年輕人,心中早已是驚濤駭浪。

  運籌帷幄,殺人無形。

  這位新來的狀元郎,比他們見過的任何豺狼虎豹,都要可怕百倍。

  陳平川將一杯茶推到趙莽面前,淡淡道。

  「趙將軍,邢彬這顆釘子拔了,梁坤就成了獨臂將軍,不足為懼。接下來,咱們該專心對付城外的那些豺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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