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這不叫引蛇出洞,這叫餵肥了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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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四海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作為榷場總辦,所有大宗交易都要經過他的手。

  他發現,邢彬那個心腹商人的帳目上,採買的桐油和木炭數量,遠遠超出了正常範疇。

  桐油可以防鏽,木炭可以煉鋼。

  很明顯,這傢伙在偷偷煉鋼!而這邊塞之地,鋼的用途只有一個,那就是武器!

  他不動聲色,派人暗中盯梢,果然發現那商人在夜裡,偷偷將偽裝成普通貨物的箱子,運往了城外一處廢棄的驛站,與幾個鬼鬼祟祟的蠻人接頭。

  那些蠻人的服飾圖騰,正是屬於最兇殘的禿鷲部!

  劉四海心頭一凜,連夜求見陳平川,將此事和盤托出。

  書房內,燭火晃動。

  陳平川聽完匯報,臉上毫無波瀾,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做得好。」他看著劉四海,目光銳利,「先不要聲張。」

  「放長線釣大魚,絕不能讓他輕易跑了。」陳平川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我要把後面那條大魚,也一併拽出水面!」

  劉四海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那大人準備怎麼辦?」

  陳平川的手指在桌上輕輕一點,「我要你找一個機靈可靠、又長著一張亡命徒臉的夥計。」

  「讓他裝成想發國難財的黑心商人,主動去找那個走私商人。告訴他,你們有更多更好的貨源,想入伙一起干票大的。至於分紅,可以多讓給對方一些。」

  劉四海微笑道,「大人,這是引蛇出洞?」

  「不。」陳平川糾正他,「是給蛇餵食,讓它肥到再也鑽不回洞裡。」

  「可對方會上當嗎?」劉四海還是有些擔心。

  陳平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貪婪會蒙蔽他的雙眼。他看到的只會是金燦燦的元寶,而不是明晃晃的屠刀。」

  ……

  三天後,邢彬的府邸。

  那個負責走私的心腹商人,領著一個面相兇悍的漢子,走進了邢彬的書房。

  「大人,就是這位兄弟有路子,能弄到更多更好的貨。」

  一臉橫肉的漢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對著邢彬拱了拱手。

  「邢大人,在下聽說這裡能做大生意,想跟著您混口飯吃。」

  邢彬靠在太師椅上,眯著眼打量著他們,沒有立刻作聲。

  見狀,橫肉漢子從懷裡掏出一張貨單,拍在桌上。

  「大人請看,這是我們能搞到的東西。百鍊精鋼的刀,破甲的箭簇,要多少有多少。我們只要七成,剩下的全歸大人。」

  邢彬拿起單子看了看,上面的東西,比他現在倒賣的那些物資,強了不止十倍。

  「你膽子不小啊!」邢彬的身體微微前傾,「你們就不怕,新來的陳大人把你們的腦袋掛在城樓上?」

  「怕?」漢子哈哈大笑,「富貴險中求!再說了,陳大人一個讀書的,他懂怎麼做生意嗎?咱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發財,他都發現不了!」

  這番話,正中邢彬下懷。

  他最瞧不起的,就是陳平川那副文弱書生的模樣。

  「好!」邢彬一拍桌子,「既然你們有這個膽色,我就給你們這個機會!」

  ……

  府衙後院的涼亭里,梁坤正悠閒地餵著池中的錦鯉。

  邢彬快步走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梁大人,好消息!我又找了個新夥伴,他們的貨更好,咱們能賺得更多!」

  梁坤將手中的魚食撒盡,用絲帕擦了擦手。

  「底細,查清了?」

  「查了,就是個想發財的亡命徒,不足為慮。」邢彬滿不在乎。

  梁坤動作頓了一下,叮囑道:「邢彬,你記住,陳平川不是馬德那種蠢貨。他可比狐狸還精!」

  他走到邢彬面前,聲音壓低。

  「凡事,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萬一……事情敗露,你需要一個替死鬼。」

  梁坤抬起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只有死人,才不會亂說話。」

  邢彬眼睛轉了轉,點點頭,他懂了。

  ……

  夜,大雨滂沱。

  雷聲滾滾,仿佛戰鼓在天邊擂響。

  城外,廢棄的驛站。

  邢彬的心腹商人,正和劉四海派來的「亡命徒」,焦急地等待著。

  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雨幕中走出,他們穿著禿鷲部的服飾,臉上畫著猙獰的圖騰。

  「東西呢?」為首的蠻人聲音低沉,開口討要。

  商人連忙指揮著手下夥計,將一輛馬車推來,上面擺滿了十幾個大箱子。

  箱子打開,裡面整齊地碼放著一柄柄嶄新的鋼刀,刀鋒在微弱的火光下,泛著森冷的寒意。

  蠻人首領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揮手示意手下接貨。

  突然!

  「不許動!」

  一聲暴喝,炸雷般響起!

  驛站四周,無數人影湧現!

  趙莽身披重甲,手持長刀,帶著數百名精兵從四面八方沖了出來,將所有人團團圍住。

  商人當場嚇得癱軟在地,褲襠一片濕熱。

  禿鷲部的蠻人們也是臉色大變,紛紛拔出彎刀,嘰里呱啦亂叫。

  趙莽衝過來,抓住那商人的衣領喝問:「誰讓你私通蠻族?說!」商人哭喊,「是邢,邢大人!都是他指使我乾的!我……」

  他的話音未落。

  「咻!」

  一支短箭,悄無聲息地從遠處的黑暗中射出,快如流星,精準地沒入商人的後心。

  他甚至連慘叫都未發出,身體一僵,便向前撲倒,氣絕身亡。

  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恐的那一刻。

  「刺客!」趙莽勃然大怒,「給我追!」

  幾名親兵立刻遁入茫茫雨夜,但刺客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禿鷲部的蠻人趁機反抗,卻被如狼似虎的官兵砍瓜切菜般斬殺大半,只剩下幾個被當場打斷了手腳,活捉了下來。

  ……

  次日,順城府衙。

  商人的屍體,就擺在公堂中央。

  邢彬搶先發難:「陳大人!你們也不小心了,這可是關鍵人證啊!現在可好,人一死線索全斷!你讓本官如何去查幕後真兇?你這是要將順城的安危,置於何地啊!」

  梁坤站在一旁,也長嘆一聲,滿臉「痛心疾首」。

  「陳大人,求功心切,梁某可以理解。但行事如此激進,打草驚蛇,反倒讓真正的賊人逍遙法外,可惜,可惜啊!」

  兩人一唱一和,將一盆盆髒水,盡數潑向陳平川。

  堂下的大小官員,看著陳平川,也是竊竊私語,神色各異。

  陳平川站在屍體前,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充滿了失敗的懊惱。

  「來人!」陳平川的聲音壓抑著怒火,咬牙切齒地吼道:「全城戒嚴!封鎖四門!挨家挨戶地給我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兇手給我找出來!」這番「無能狂怒」的表演,讓梁坤和邢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得意的笑容。

  他們徹底放心。

  這個陳平川,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從府衙回來,劉四海正在陳平川的屋子裡,憂心忡忡地來回踱步。

  「大人,那商人臨死前分明提到邢彬,可惜人沒保住,我們拿邢彬沒辦法!」

  陳平川坐在桌案後,正用鑷子夾著那枚淬毒的短箭,在燭火上輕輕燒灼。

  毒藥遇火,發出一股奇特的、淡淡的杏仁味。

  他臉上,哪還有半分白天的懊惱。

  「放心。」

  陳平川將那枚燒得發黑的箭矢,輕輕放在桌上。

  他冷冷一笑。

  「狼一旦嘗過肉的滋味,就再也忘不掉了。他只會變得更加貪婪,很快,就會自己把脖子伸到我們的刀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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