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一刀揭開驚天謊,驚堂木下現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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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德的話音未落。

  陳平川已經緩步走到一個麻袋前,他甚至沒有低頭去看,只是姿態隨意地抽出旁邊護衛腰間的佩刀。

  雪亮的刀光一閃而逝。

  手起,刀落。

  「刺啦!」

  堅韌的麻布被鋒利的刀刃輕易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瞬間裂開。

  從破口中湧出的,不是金燦燦的粟米,而是混雜著石塊和泥土的黃沙!

  細碎的沙土如同一道黃色的瀑布,從麻袋的傷口處傾瀉而下,在眾人腳邊迅速堆起一座小丘。

  陳平川面無表情,手腕一轉,刀鋒接連划過身旁的七八個麻袋。

  「刺啦!刺啦!刺啦!」

  刀鋒過處,麻袋盡裂!

  無一例外!

  所有被劃開的麻袋裡,湧出的全都是黃沙!

  偌大的官倉,邊關的命脈,竟是一座用沙土堆砌起來的巨大謊言!

  馬德雙腿軟得像兩根麵條,「撲通」一聲癱倒在地,口中胡亂念叨著:「完了……全完了……全完了……」

  梁坤的臉色在一瞬間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為一種死灰般的鐵青。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陳平川竟是如此的膽大包天!

  不找證據,不搞審問,不走任何流程,直接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將這個天大的膿包捅破!

  陳平川一腳踩在地上的沙土之上,目光如刀,越過癱軟如泥的馬德,直直刺向臉色鐵青的梁坤。

  他開口,聲音卻是在問地上的馬德。

  「馬知州,這,便是你給朝廷的交代?」

  「這,便是你給順城數萬軍民百姓的交代嗎?!」

  最後一句,已是聲色俱厲,憤怒不已!

  馬德渾身篩糠,什麼也說不出來。

  陳平川冷冷一揮手:「來人,將他押入大牢,明日再審!」

  護衛立刻上前,將癱倒的馬德像拖死狗一樣拖走。

  隨後,陳平川理也不理一旁臉色變幻的梁坤,帶著張若素,轉身離去。

  ……

  夜深,順城大牢。

  陰暗潮濕的牢房裡,梁坤屏退了左右,陰沉著臉,看著被關在草堆上、失魂落魄的馬德。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陰冷。

  「咬死了,就說你毫不知情。所有事,都是下面的人瞞著你乾的,你是被蒙蔽的。沒有旁證,他陳平川動不了你!」

  馬德抬起一張毫無血色的臉,嘴唇哆嗦著:「可……可是……」

  「沒有可是!」梁坤打斷他,眼中閃爍著狠戾的光,「若是他敢用刑,我立刻上摺子參他一本,告他濫用私刑,屈打朝廷命官!到時候,太后和國舅爺自然會為你做主!」

  ……

  順城府衙外的布告欄前,人潮湧動。

  一張蓋著鮮紅欽差大印的告示,貼在灰敗的牆上。

  有識字先生扯著嗓子念著。

  「黃沙換糧,中飽私囊!……茲告順城父老,凡有知州馬德貪贓枉法、魚肉鄉里之罪證者,皆可前來府衙鳴冤。一經查實,賞銀百兩!」

  人群的死寂被打破,嗡嗡的議論聲如蜂群出巢。

  「我的天爺!官倉里塞的都是沙子?」

  「怪不得咱們年年繳稅,邊軍的兄弟卻餓得啃草根!這天殺的狗官!」

  怒火在每個人的胸膛里點燃,燒得人眼眶發紅。

  然而,怒火卻壓不住人心的恐懼和質疑。

  「賞銀百兩?怕是畫在紙上的餅,給你看,吃不著!」

  「去告狀?馬知州是官,咱們是民。今天告倒了他,明天咱們的腦袋就得搬家!官官相護,這道理還不懂嗎?」

  希望的火星在眾人眼中一閃而過,隨即被麻木與畏縮的陰雲覆蓋。

  他們就像一群被狼群圈養的羊,即使柵欄開了個口子,也不敢踏出一步。

  劉四海就混在這片灰色的絕望里,心頭五味雜陳。

  他看著那告示,也看著周圍一張張既憤怒又膽怯的臉,心裡的火苗,也漸漸冷了下去。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無意中掃過布告欄一側。

  那個一直跟在陳先生身邊的清秀「小廝」正靜靜地站在那裡,雖然周圍儘是懷疑和嘲諷的目光,可那「少年」的眼神卻清澈得像一泓秋水,堅定地望著前方,仿佛在無聲地宣告:我們,是認真的!

  劉四海的心猛地被撞了一下。

  那樣的眼神,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度,絕不是一個普通小廝能有的。

  他想起昨夜那個年輕人石破天驚的言論,想起他談笑間便將梁坤的威風化為己用的手段,一個大膽的猜測,如野草般瘋長,再也壓抑不住。

  他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拳頭,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毅然轉身,擠出了人群。

  ……

  府衙公堂,森然肅穆。

  光線從高窗透入,在空氣中劃出無數道塵埃飛舞的軌跡,照得那塊「明鏡高懸」的牌匾也蒙上了一層灰霾。

  陳平川端坐堂上,神色沉靜如水。

  他身側,梁坤冷著一張臉,端著茶杯,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事不關己。

  「帶人犯,馬德!」

  驚堂木「啪」的一聲脆響。

  馬德被兩名護衛架了上來,雙腿軟得像麵條,一進公堂便「撲通」跪倒,將額頭磕在冰冷的青石磚上,鼻涕眼淚瞬間糊了滿臉。

  「冤枉啊!大人!下官真的冤枉啊!」

  他一邊磕頭如搗蒜,一邊將梁坤昨夜教他的話術哭喊出來:「下官對官倉之事,毫不知情啊!都是……都是下面那幫天殺的胥吏,他們蒙蔽了下官!求大人明察秋毫,還下官一個清白!」

  他哭得聲嘶力竭,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委屈,演技之精湛,連陳平川都覺得,應該給他頒一座小金人。

  陳平川看著他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馬大人,這公堂之上,你還當是戲台子不成?真把本官當三歲的孩子耍?」

  馬德瘋狂搖頭:「不不,下官絕無此意,下官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好一個天打雷劈!」陳平川笑容一斂,猛地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人,給本官上刑!」

  「且慢!」

  一直沉默的梁坤忽然開口,他緩緩放下茶杯,站起身,一雙三角眼裡閃著冷光。

  「陳大人,我大業律法,刑不上大夫。馬知州再有過失,也是朝廷親封的四品命官。在沒有人證物證之前,擅動大刑,等同於藐視國法。這個罪名,陳大人你擔待得起嗎?」

  他不再偽裝,話語裡滿是赤裸裸的威脅和挑釁。

  馬德是梁坤在順城的得力手下,更是對付陳平川的工具,若是折在這裡,對他是個重大損失!

  所以,他必須保住馬德!

  你陳平川不是能耐嗎?今天我就用這祖宗之法,把你死死地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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