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什麼時候可以打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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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陸硯清的話,傅淮舟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盡,驚恐未消的瞳孔里倒映著車窗內陸硯清那張如同寒冰雕刻的臉。

  那句「送太太來離婚」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進他最後的自尊。

  憤怒的火焰瞬間在眼底點燃,他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咒罵被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陸硯清手裡還捏著能徹底毀掉他的東西。

  強烈的屈辱感和對牢獄之災的恐懼,讓他最終選擇了死死閉上嘴,只有腮幫子在劇烈地鼓動。

  副駕駛的車門被推開。

  阮蘊玉下了車,臉頰和耳尖還殘留著因陸硯清那句「太太」而泛起的,未完全褪去的紅暈。

  她狠狠瞪了一眼駕駛座那個始作俑者,眼神裡帶著警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

  「走吧。」她轉向傅淮舟,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傅淮舟看著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拉她的手腕,動作裡帶著一種習慣性的親昵,更像是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阮蘊玉像被髒東西碰到一樣,猛地甩開手,後退半步,眼神銳利,「馬上都要離婚了,還有必要在這裡裝什麼深情款款嗎?」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傅淮舟開來的那輛車,車窗緊閉,但隱約可見裡面坐著的人影,「人都帶來了。」

  她下巴微抬,指向那輛車,「傅淮舟,省省你那套吧,我看著噁心。」

  說完,她不再給傅淮舟任何開口的機會,挺直脊背,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向民政局那扇旋轉的玻璃門。

  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傅淮舟的臉色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看著阮蘊玉毫不留戀的背影,又感受到邁巴赫車窗內那兩道冰冷刺骨的視線,最終所有的憤怒和屈辱都化為了頹唐。

  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公文包,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腳步有些踉蹌地跟了上去,背影狼狽不堪。

  直到阮蘊玉和傅淮舟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民政局的大門內,那輛一直停在路邊的,屬於傅淮舟的黑色轎車,副駕駛的門才緩緩打開。

  林婉婉走了下來。

  她穿著一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臉上沒什麼血色,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和之前和林婉婉判若兩人。

  她徑直走向那輛依舊散發著無聲壓迫感的邁巴赫。

  車窗在她走近時無聲地降下。

  陸硯清那張俊美卻毫無表情的臉露了出來,眼神淡漠地看向她。

  林婉婉站定在車旁,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完成交易後的冷靜:「陸律師,你的要求,我已經做到了。」

  她的目光直直迎上陸硯清,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確認,「你答應我的要求,是不是也應該兌現了?」

  陸硯清沒說話,只是微微側身,從前排中央扶手箱裡拿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文件袋。

  他動作隨意地遞出車窗,仿佛遞出的不是足以改變一個人命運的籌碼,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林婉婉立刻伸手接過。

  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迫不及待地打開文件袋,抽出裡面的東西。

  最上面是一張印著燙金校徽的錄取通知書:茱莉亞音樂學院。

  她的指尖在那幾個字上摩挲著,眼神瞬間亮得驚人,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通知書下面,是一張薄薄的支票,上面那一長串的零讓她瞳孔微微收縮:三千萬。

  巨大的狂喜如同電流瞬間席捲全身。

  她緊緊地將文件袋抱在胸前,仿佛抱住了通往自由和新生的船票。

  幾秒鐘的失態後,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重新抬起頭看向陸硯清時,眼神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冷酷的決絕。

  「陸律師,」她的聲音很穩,聽不出波瀾,「那……這個孩子,」

  她垂眸,一隻手無意識地輕輕按在了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上,動作很輕,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細微的遲疑,但語氣卻斬釘截鐵,「什麼時候可以打掉?」


  陸硯清的目光掃過她按在小腹上的手,又落回她寫滿「目的達成、急於脫身」的臉上。

  他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評估什麼,然後才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一個星期後。」

  林婉婉對這個答案似乎不太滿意,她抬眼直視陸硯清,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愧疚或猶豫,只有一種精明的算計,「陸律師,這樣的話,我還要五百萬現金,外加一張美國的頭等艙機票。」

  陸硯清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極其淺淡的,帶著諷刺意味的弧度。

  他身體微微後仰,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林小姐,」

  他慢悠悠地說,「這個孩子……還真是被你利用得徹頭底徹。」

  這話帶著明顯的輕蔑和嘲諷。

  林婉婉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但她的眼神沒有絲毫閃躲,反而更加銳利地迎上陸硯清的審視。她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陸律師,你我都清楚,它現在最多算一個胚胎,從我懷上它的那一刻起,目的就只有一個:利用它,拿到我想要的。」

  她的手指在小腹上點了點,動作帶著一種宣告主權的冷漠,「它長在我的身體裡,我有絕對的權利決定它的去留和存在的價值。」

  她的話冰冷而現實。

  這個孩子不是傅淮舟的。

  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不過是傅淮舟拋棄她後,她在酒吧買醉放縱、與陌生人一夜風流的意外產物。

  她才十八歲,人生剛剛開始,拿什麼去負擔一個孩子?

  當傅淮舟絕情地轉身,她就徹底清醒了:男人靠不住,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本想悄悄處理掉這個麻煩,然後繼續她的學業和人生。

  是陸硯清主動找上了她,提出了這場交易。

  微博控訴、輿論發酵、還有讓傅淮舟知道孩子的存在……都是交易的一部分。

  孩子,不過是她手中最有分量的籌碼。

  陸硯清聽完林婉婉這番冷酷的宣言,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年輕女孩的價值和……可利用性。

  「五百萬加機票?」他忽然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林婉婉點頭:「對。」

  陸硯清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加深了,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這樣吧,林小姐,你再等半個月。半個月之後,再去處理掉那個『胚胎』。」

  他看著林婉婉瞬間蹙起的眉頭,不緊不慢地拋出了新的、更誘人的價碼,「作為補償,我再給你一千萬現金,一張隨時可以起程去美國的頭等艙機票,外加……」

  他頓了頓,拋出一個重磅炸彈,「美國紐約,一套價值不低於五百萬美元的別墅。」

  林婉婉的呼吸猛地一窒。

  瞳孔因為巨大的震驚和誘惑而驟然放大。

  巨大的餡餅砸下來,卻沒有讓她暈頭轉向。

  她不是傻子。

  陸硯清突然如此大方,翻倍地增加籌碼,必然有更苛刻、更危險的條件。

  她眼中的狂喜迅速被警惕取代。

  她緊緊抱著懷裡的文件袋,身體微微繃緊,直視著陸硯清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陸律師,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需要我……做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陸硯清看著林婉婉瞬間從狂喜切換到警惕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他身體微微前傾,靠近車窗,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篤定和一絲冰冷的玩味,「很簡單。」

  他看著林婉婉緊張等待答案的臉,薄唇輕啟,吐出幾個字,「一個月之後,你就知道了。」

  林婉婉的心沉了下去。巨大的利益伴隨著巨大的未知風險。

  她看著陸硯清那張英俊卻莫測高深的臉,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這個男人的可怕。

  陸硯清給出的條件,誘惑力太強了,強到她根本無法拒絕。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好,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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