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送我太太來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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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昂貴的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帶。

  阮蘊玉是在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溫暖禁錮中醒來的。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首先感受到的是緊貼後背的,堅實而溫熱的胸膛,還有腰間那條存在感極強的,沉甸甸的手臂。

  她猛地睜開眼。

  視野里,是陸硯清放大的睡顏。

  平日裡冷峻的線條在沉睡中意外地柔和了些許,眼睫低垂,呼吸均勻綿長,高挺的鼻樑幾乎要蹭到她的額角。

  阮蘊玉瞬間屏住了呼吸,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昨晚混亂的記憶碎片潮水般湧來,那個帶著懲罰和絕望的吻,她失控的淚水,以及最後在他懷裡沉沉睡去的疲憊……

  她像被燙到般,小心翼翼地,用盡全力放輕動作,試圖將那條箍在她腰間的手臂挪開。

  指尖剛碰到他微涼的手腕皮膚,腰間那條手臂卻像有自主意識般,猛地收緊了力道。

  「嗯……」一聲帶著濃重睡意的,慵懶沙啞的鼻音在她頭頂響起。

  陸硯清非但沒鬆手,反而順勢將她更緊地往懷裡帶了帶,下巴自然而然地擱在了她的發頂,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頭皮。

  「怎麼?」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饜足,低沉地鑽進阮蘊玉的耳朵,「吃干抹淨……就想逃?」

  這句話像點燃了火藥桶。

  阮蘊玉所有的羞窘和昨晚積壓的複雜情緒瞬間找到了出口。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清晨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阮蘊玉給陸硯清肩膀一巴掌。

  他顯然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襲擊,睡意瞬間消散,深邃的眼眸倏地睜開,裡面翻湧起濃重的錯愕和一絲危險的暗流。

  阮蘊玉趁機猛地推開他,像只受驚的兔子彈坐起來,手忙腳亂地攏著身上皺巴巴的襯衫,臉頰氣得通紅,「陸硯清!你別鬧了!」

  她壓低聲音,急促地喘息著,眼神慌亂地瞟向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玻璃牆,「等下……等下他們就該來上班了!」

  想到外面的人可能隨時進來,看到她和陸硯清這副衣衫不整,同睡一室的樣子,阮蘊玉只覺得頭皮發麻,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陸硯清抬手,用指腹蹭了蹭被打得微麻的肩膀,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看著阮蘊玉那副驚慌失措,如臨大敵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悠悠地坐起身。

  「怕什麼?」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同樣凌亂的襯衫領口,眼神帶著戲謔,抬手指了指那面巨大的玻璃,「單面玻璃,裡面能看見外面,外面……看不見裡面。」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阮蘊玉瞬間愣住的表情。

  「單面?」阮蘊玉下意識地看向那面玻璃,清晨的陽光正透過它,清晰地映出外面空無一人的辦公區域。

  她仔細回想,眉頭微微蹙起,「我記得……之前不是這樣的吧?之前在外面……」

  她的話戛然而止,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

  之前在外面,確實能隱約看到裡面。

  陸硯清的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和泛紅的耳根上,眼神變得幽深,帶著點意味深長的曖昧,「嗯。」

  「上次……你躲在辦公桌底下之後……」

  他刻意加重了「辦公桌底下」幾個字,滿意地看著阮蘊玉的臉頰又紅了幾分,「我就讓人換了。」

  「……」阮蘊玉瞬間無語,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衝頭頂。

  這男人!

  腦子裡整天想的都是些什麼黃色廢料!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把抓起昨晚被胡亂丟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動作迅速地套上,轉身就要走。

  「站住。」陸硯清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阮蘊玉腳步頓住,卻沒回頭。

  「傅淮舟……」陸硯清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走到她身後不遠的地方,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傅淮舟找你離婚,你確定……現在就要走?」

  阮蘊玉的背影猛地一僵,豁然轉過身,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帶著急切的光芒,「什麼時候?」

  陸硯清看著她瞬間被點亮的眸子,心裡莫名的有點不是滋味。


  他走到沙發旁拿起自己的西裝外套,動作利落地穿上,語氣平淡無波,「下午兩點,朝陽區民政局門口。」

  他系好最後一顆紐扣,抬眼看她,「我送你過去。」

  阮蘊玉眼裡的光芒閃爍了一下,幾乎是立刻拒絕,「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可以!」

  陸硯清和她一起過去,她總感覺怪怪的。

  「自己過去?」陸硯清挑眉,高大的身影朝她逼近一步,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他微微俯身,湊近她耳邊,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惡劣的威脅,「阮蘊玉,你要是敢拒絕……」

  他頓了頓,視線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緊閉的辦公室門,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你信不信我現在就開門,讓外面所有進來的人都知道,昨晚……我們律所的陸大律師,和他『親愛的』委託人,在這個辦公室里……」

  「有、一、腿?」

  「你……」阮蘊玉氣得渾身發抖,臉頰紅得幾乎要滴血。

  她猛地轉頭看向門口方向,仿佛能透過厚重的門板看到外面陸陸續續開始有人走動,交談的聲音。

  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瘋子!

  他絕對幹得出來!

  巨大的羞恥感和對陸硯清行事作風的忌憚瞬間淹沒了她。

  她死死咬著下唇,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屈辱又無奈的一個字:「好。」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

  民政局門口,車流人流不算密集。

  斜對面的馬路邊,一輛線條流暢,通體漆黑的邁巴赫靜靜停泊著,如同蟄伏的猛獸,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車內氣氛壓抑。

  陸硯清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側臉線條冷硬,目光透過深色的車窗,沉沉地望著民政局門口的方向。

  副駕駛座上,阮蘊玉坐得筆直,雙手緊緊攥著放在膝上的包帶,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視線如同被磁石吸住,一瞬不瞬地盯著民政局那扇旋轉玻璃門,眼神里交織著緊張、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解脫。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長。

  突然!

  阮蘊玉視線里出現了傅淮舟。

  只見民政局門口,傅淮舟的身影出現了。

  他穿著一身略顯皺褶的西裝,頭髮也失去了往日的精心打理,顯得有些凌亂,臉色灰敗,眼神陰鷙地掃視著周圍,像是在尋找什麼。

  幾天不見,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被抽掉精氣神的頹唐和戾氣,與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博壹公司總裁判若兩人。

  阮蘊玉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伸手就去解身側的安全帶扣。

  「咔噠」一聲輕響,安全帶鬆開。

  「你在這裡等我。」她的手已經搭上了冰涼的車門把手。

  就在她準備用力推開車門的剎那。

  「嗡……」

  邁巴赫低沉而強悍的引擎聲毫無預兆地猛然咆哮起來。

  強大的推背感瞬間將阮蘊玉狠狠地按回了真皮座椅里。

  她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手忙腳亂地抓住頭頂的扶手,驚恐地瞪大眼睛看向駕駛座,「陸硯清!你瘋了?」

  車子像離弦的黑色利箭,不是駛離,而是朝著斜對面,民政局門口那個灰敗的身影,猛地沖了過去。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

  陸硯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緊盯著傅淮舟的深邃眼眸里,翻湧著冰冷刺骨的,毫不掩飾的戾氣和一種近乎殘忍的宣告欲。

  他腳下的油門沒有絲毫放鬆。

  「吱嘎!」

  刺破耳膜的輪胎摩擦聲在民政局門口空曠的地帶炸響,伴隨著一股刺鼻的橡膠焦糊味。

  黑色的邁巴赫以一個極其囂張、極其精準的甩尾漂移,堪堪停在距離傅淮舟僅僅一步之遙的地方。

  車身帶起的勁風猛地掀起了傅淮舟散亂的額發和他敞開的西裝衣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傅淮舟臉上的茫然和陰鷙瞬間被極致的驚恐取代。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瞳孔因為極度的驚嚇而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邁巴赫引擎蓋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張因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氣息。

  他手裡拎著的公文包「啪嗒」一聲,脫手掉在地上。

  車窗緩緩降下。

  陸硯清那張俊美卻如同覆著寒冰的臉,清晰地出現在傅淮舟驚魂未定的視線中。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和一種毫不掩飾的、宣示所有權的冰冷壓迫感,精準地釘在傅淮舟慘白的臉上。

  他薄唇微啟,聲音不高,卻像淬了毒的冰凌,清晰地砸進傅淮舟的耳膜,也砸進旁邊同樣驚魂未定的阮蘊玉心裡。

  「傅先生……」陸硯清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帶著一絲玩味的殘忍,「你擋著我送太太……來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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