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資本家的「餛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空氣里還殘留著昨夜旖旎的氣息。

  陸硯清翻了個身,張開手臂,被窩裡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溫度。

  他不悅地眯著眼睛。

  這女人真是改不掉翻臉不認人的毛病。

  臥室里靜悄悄的。

  他將眼睛閉上,想強迫自己繼續睡,可根本沒有任何睡意。

  索性,他掀開被子,起來了。

  陸硯清穿好睡袍,推開臥室門。

  空氣中飄來一絲若有似無的食物香氣,混合著咖啡的淳厚。

  陸硯清腳步放快,目光穿過客廳,落在開放式廚房裡纖細忙碌的背影上。

  阮蘊玉背對著他。

  她換下了昨晚的寬大襯衫,一身墨綠色旗袍,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脖頸。

  晨光勾勒著她專注的側影,她正低著頭,小心地將平底鍋里金黃的煎蛋盛進白色的瓷盤裡。

  旁邊的吐司機發出「叮」的一聲輕響,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彈跳出來。

  咖啡機正汩汩地冒著熱氣。

  這一幕,透著一種陸硯清從未在自己這個冰冷公寓裡感受過的,近乎家常的暖意和煙火氣。

  陸硯清靠在主臥與客廳連接的門框上,雙臂環胸,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

  清晨的光線柔和地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間,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那笑意驅散了平日裡的冷硬,讓他整個人顯得放鬆而……慵懶。

  他垂眸,心中燃起,要是一直這樣也挺好的想法。

  阮蘊玉端著盛好早餐的盤子轉過身。

  煎蛋、培根、烤吐司,旁邊還點綴了幾片新鮮的牛油果。

  她剛想往島台走,一抬眼。

  「啊!」

  猝不及防地對上門框邊那道高大沉默的身影。

  阮蘊玉嚇得心臟猛地一跳,低呼出聲,手一抖,盛得滿滿的盤子瞬間脫手,朝著地面墜去。

  陸硯清動了,他動作極快,長腿一邁,瞬間就到了她面前,那隻沒受傷的右手伸出,穩穩地托住了盤子的底部。

  盤子裡的食物只是輕微晃了晃,一滴油都沒灑出來。

  阮蘊玉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忍不住瞪了陸硯清一眼,「你……你站那兒不出聲幹嘛?」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嗔怪的意味,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

  陸硯清沒理會阮蘊玉的抱怨,端著盤子,走向島台。

  他拉開一把高腳椅坐下,目光落在自己那隻包紮著厚厚紗布,還隱隱滲著點暗紅血跡的左手。

  他抬起眼,看向朝著島台,拿著餐盤走過來的阮蘊玉。

  他下巴朝自己面前的盤子抬了抬,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孩子氣得耍賴,「我手疼,餵我。」

  阮蘊玉,「……」

  她看著他那副「我很脆弱需要照顧」的理直氣壯模樣,再看看他那隻除了不能用力,但拿個叉子絕對沒問題的右手,額角忍不住跳了跳。

  「陸大律師……」阮蘊玉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您是左手掌被劃傷了,不是右手殘廢了。」

  她拿起自己那份早餐的刀叉,自顧自地切著盤子裡的煎蛋,看都沒看他,「自己吃。」

  這一次,她拒絕得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陸硯清被她懟得一滯。

  他不情不願地用右手拿起刀叉,見阮蘊玉沒看他,他刻意的,極其輕微的「嘶」了一聲。

  可惜,阮蘊玉這次像是鐵了心,完全免疫了他的「苦肉計」。

  她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早餐,動作斯文,神情專注,仿佛面前的食物是全世界唯一值得關注的東西,徹底把他當成了空氣。

  陸硯清眼底那點刻意營造的「脆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帶著點挫敗和不爽的幽怨。

  他盯著阮蘊玉低垂的,濃密的睫毛,還有那微微鼓起的,認真咀嚼食物的臉頰,看了好幾秒。


  最終,他像是認命般,極其不爽地哼了一聲。

  陸硯清拿起了叉子,開始戳盤子裡的煎蛋。

  刀叉碰撞到餐盤發出刺耳的聲音。

  一頓早餐在一種微妙而沉默的氣氛中進行完畢。

  阮蘊玉吃得很快,收拾好自己的餐具,轉身就準備去拿包。

  「去哪?」陸硯清的聲音響起,「一起走。」

  阮蘊玉腳步頓住,轉過身,看著陸硯清,「陸總,上午我想請半天假。」

  陸硯清正拿起餐巾擦拭嘴角,聞言動作一頓。

  他抬起眼皮,目光銳利地落在她臉上:「請假?做什麼?」

  他語氣帶著點老闆式的審問。

  「有點私事要處理。」阮蘊玉回答得很簡潔,沒有解釋具體內容。

  陸硯清聽到這句話,瞬間將餐巾丟在桌上,他盯著阮蘊玉,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慢悠悠地問:「哦?私事?要是……我不批呢?」

  阮蘊玉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迎著他審視的目光,眼神沒有絲毫退讓,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靜。

  她沒有說話,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

  不批?那也得批。

  兩人之間剛剛緩和一點的氣氛瞬間又繃緊了幾分,無聲地對峙著。

  幾秒鐘後,陸硯清忽然低笑出聲,打破了僵持。

  他身體放鬆地靠回椅背,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調侃,「嘖,阮秘書,你這脾氣……比我這當老闆的都大。」

  他揮了揮手,像是打發一個鬧彆扭的下屬,「行,半天假,准了。」

  阮蘊玉緊繃的肩線微不可察地鬆了一下。

  她沒說話,轉身就要走。

  「等等。」陸硯清的聲音再次響起。

  阮蘊玉停住,沒回頭,只側身看向他,眼神帶著詢問。

  陸硯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姿態重新恢復成那個掌控一切的陸總。

  他走到阮蘊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假我批了,不過。」陸硯清頓了頓,清晰地提出條件,「中午回律所前,去趟舟山記,給我打包一份招牌鮮肉餛飩回來,要熱的。」

  舟山記?

  阮蘊玉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是城西一家很有名的老字號餛飩店,離這裡和公司都不近,而且飯點永遠排長隊。

  她抬眼看向陸硯清,想說什麼。

  可陸硯清根本沒給阮蘊玉拒絕的機會,直接越過阮蘊玉。

  他拿起了搭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一邊往身上穿,一邊頭也不回地走向玄關,只留下一句不容置疑的吩咐。

  「記住,要熱的,中午十二點半前,放我辦公桌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玄關處傳來門鎖「咔噠」一聲輕響。

  陸硯清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偌大的公寓裡,只剩下阮蘊玉一個人。

  她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玄關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半晌,她輕輕地,無奈地嘆了口氣。

  資本家就是資本家。

  半天假,換一碗城西排長隊的餛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