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取而代之
朱元璋面容凝重，道理他明白，但是真要這樣做，恐怕他剛剛創建的大明又要分崩離析。
讓讀書人去干胥吏的活，那群讀書人肯定會鬧翻天。
沒了讀書人，誰幫他治理天下。
朱元璋不敢賭，搖搖頭道：「讀書人去做胥吏的活，終究有傷風化。」
陳正道：「那就讓胥吏當官。」
「這更不可能！」
饒是朱元璋知道陳正膽大妄為，但他沒想到他的膽子居然大到這個地步。
陳正道：「為何不能？胥吏比讀書人更熟悉衙門的日常運作，他們比讀書人有經驗，他們有的精通律法，有的精通算數，有的精通稅務……讓胥吏做官，處理政務比讀書人更得心應手。」
朱元璋心中已經驚起滔天駭浪。
馬皇后道：「小哥，你說胥吏是民間大害，為何還要讓他們當官，這不是助紂為虐嗎？」
陳正對馬皇后態度好多了，微笑道：「沒有人天生就想當壞人，胥吏之所以危害百姓，最大的原因就是沒有上升空間，整體擺爛。」
「假如朝廷制定，提拔表現良好、踏實能幹、勤政愛民的胥吏為官。
哪怕只是一個九品芝麻官，對胥吏而言都是天大的賞賜，他們必定會恪盡職守，有了上升空間，他們就有了人生的奮鬥目標。」
聽到陳正的話，朱元璋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凝重。
「你這些話有一些道理，卻動搖了讀書人的根基。」
陳正笑道：「正是動搖他們根基，他們才會著急，他們才願意干胥吏的活。
因為他們不願意幹活，他們就會被胥吏取代位置。
當然，為了顧忌讀書人的面子，可以換一種說法，叫下基層試煉。
試煉期滿，成績合格者才可以授予官職。
這樣一來，官員就有了為官經驗，胥吏有了上升空間，雙管齊下，百姓的日子才會好過一些。」
朱元璋頷首點了點頭，再次問道：
「若是讓你為官，你能推行這些政策？」
陳正乾脆的搖頭，開什麼玩笑，他只是想當鹹魚，讓他當官做得罪人的事，那就是找死。
朱元璋心裡失望，臉帶怒色。
陳正嘿嘿笑道：「能做成這件事的人，必須要有大毅力、大決心、強手段的人才行。
我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這渾水我不趟。」
朱元璋鄙夷地看著陳正，這小子說了這麼多，就是怕死。
完全沒有儒家提倡的捨生取義精神。
朱元璋問道：「你認為誰能做成此事？」
陳正不假思索：「當今皇上。」
「哦……你是說當今皇上有大毅力、大決心、強手段。」
朱元璋面露欣慰，心中感慨的萬千，終於聽到陳正夸自己。
「不是。」
然而陳正一口否決，沉聲道：「因為當今皇上殺人如麻。」
「誰不聽話，他就殺誰。」
「殺盡江南百萬兵，腰間寶劍血猶腥！」
「當今皇上連自己的親侄子都殺，更何況一些無關緊要的讀書人。」
「只要他提著寶劍，架在讀書人脖子上，就沒有人敢反對當今皇上的政策。」
朱元璋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血壓嗖嗖的上升，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一字一句道：「你就直接說當今皇上是殺戮成性的暴君得了。」
「沒錯。」
陳正點頭贊同，隨即他看向徐達等人說道：
「這話將來要是傳入皇上耳里，你們要幫我作證，話是他說的，與我無關。」
徐達這位大明的真正戰神已經把頭深深埋下。
李文忠無奈的閉上了雙眼。
常遇春仰頭看著天空的白雲，好似在看絕色美人。
馬皇后則是捂住嘴，聳動的肩膀無法掩飾她的笑意。
她已經好久沒看到丈夫這樣吃癟了。
朱元璋氣得兩眼赤紅，顫著手指向陳正，氣急敗壞道：「你……你……」
陳正拍掉朱元璋的手指，淡淡道：「你別指著我，現在你也非議當今皇上，今後咱們就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
所以大家對今天的話都要保密。
不然，以皇上嗜殺的性子，咱們誰都跑不掉。」
朱元璋捂住胸口，差點吐血，大怒道：「你小子算計我？」
陳正抱著胳膊冷聲道：「你不是也出賣我嘛，現在我們扯平了。」
朱元璋臉上露出一絲煩躁，盯著陳正道：「你給我記住今天，咱總有一天會讓你好看！」
「走！咱再也不會踏入這裡半步！」
「你們還在愣著幹嗎？」
一旁的幾人，還在為陳正的話震驚。
聽到朱元璋不耐煩的聲音才反應過來。
「這就走了啊？」
徐達、常遇春和李文忠還沒聽過癮，意猶未盡。
朱元璋沒有再多說，黑著臉離開了陳正的院子。
「誰稀罕你來啊。」
聽到朱元璋說出再也不來，陳正反而覺得輕鬆。
出門的朱元璋一個踉蹌，步伐又加快幾分。
繼續留在這裡，他覺得自己會被陳正活活氣死。
出了莊園後，幾人上了一輛寬敞馬車。
「妹子，今日陳正所言，你怎麼看？」
自古後宮不能干政，但馬皇后卻是個例外，朱元璋很多決策都是跟馬皇后商量的。
馬皇后深思片刻後，才緩緩說道：「此人有經天緯地之才。」
「哼！」
朱元璋不忿地哼了一聲。
雖然陳正把他氣的半死，但他不得不承認，陳正之言，乃是謀國之言。
「你們幾個怎麼看？」
朱元璋又把目光看向徐達三人。
徐達三人頭搖的跟浪鼓一樣：「陛下，您讓臣等衝鋒陷陣還行，讓臣治理國家，這是文人做的事。」
李文忠道：「此事牽連甚大，臣不敢妄言。」
常遇春：「俺也一樣。」
「你們少跟咱裝糊塗。」
朱元璋冷哼一聲：「今天本來只是想詢問那小子怎麼解決官員俸祿的事情，沒想到他卻說了這麼多，咱雖然被他氣得半死，但也有所得。」
「胥吏之害不解決，百姓不安。」
「官員無能，百姓不幸。」
「這些都是得罪人的事，也是遺臭萬年的事，咱不能把罵名留給標兒，這惡人就讓咱當！」
馬車內幾人驚恐地看著朱元璋。
「重八，你決定了？」
馬皇后臉色凝重地看著丈夫。
朱元璋點了點頭：「咱就是窮苦人出身，咱知道百姓之苦，現在咱有能力解決百姓之苦，咱要是裝聾作啞無所作為，那咱豈不是成了忘本之人。」
「皇上聖明。」
徐達、常遇春和李文忠三人跪拜。
朱元璋心裡明白，這是一場長久之戰，改革最怕的就是人亡政息，所以他必須做萬全準備。
仔細思考一番後，朱元璋下定決心。
「傳旨鳳陽，令諸皇子回京，擇日讓諸皇子拜陳正為師。」
哪怕自己死了，他的兒子們也要把這禍害百姓上千年的事情徹底拔掉。
讓讀書人去干胥吏的活，那群讀書人肯定會鬧翻天。
沒了讀書人，誰幫他治理天下。
朱元璋不敢賭，搖搖頭道：「讀書人去做胥吏的活，終究有傷風化。」
陳正道：「那就讓胥吏當官。」
「這更不可能！」
饒是朱元璋知道陳正膽大妄為，但他沒想到他的膽子居然大到這個地步。
陳正道：「為何不能？胥吏比讀書人更熟悉衙門的日常運作，他們比讀書人有經驗，他們有的精通律法，有的精通算數，有的精通稅務……讓胥吏做官，處理政務比讀書人更得心應手。」
朱元璋心中已經驚起滔天駭浪。
馬皇后道：「小哥，你說胥吏是民間大害，為何還要讓他們當官，這不是助紂為虐嗎？」
陳正對馬皇后態度好多了，微笑道：「沒有人天生就想當壞人，胥吏之所以危害百姓，最大的原因就是沒有上升空間，整體擺爛。」
「假如朝廷制定，提拔表現良好、踏實能幹、勤政愛民的胥吏為官。
哪怕只是一個九品芝麻官，對胥吏而言都是天大的賞賜，他們必定會恪盡職守，有了上升空間，他們就有了人生的奮鬥目標。」
聽到陳正的話，朱元璋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凝重。
「你這些話有一些道理，卻動搖了讀書人的根基。」
陳正笑道：「正是動搖他們根基，他們才會著急，他們才願意干胥吏的活。
因為他們不願意幹活，他們就會被胥吏取代位置。
當然，為了顧忌讀書人的面子，可以換一種說法，叫下基層試煉。
試煉期滿，成績合格者才可以授予官職。
這樣一來，官員就有了為官經驗，胥吏有了上升空間，雙管齊下，百姓的日子才會好過一些。」
朱元璋頷首點了點頭，再次問道：
「若是讓你為官，你能推行這些政策？」
陳正乾脆的搖頭，開什麼玩笑，他只是想當鹹魚，讓他當官做得罪人的事，那就是找死。
朱元璋心裡失望，臉帶怒色。
陳正嘿嘿笑道：「能做成這件事的人，必須要有大毅力、大決心、強手段的人才行。
我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這渾水我不趟。」
朱元璋鄙夷地看著陳正，這小子說了這麼多，就是怕死。
完全沒有儒家提倡的捨生取義精神。
朱元璋問道：「你認為誰能做成此事？」
陳正不假思索：「當今皇上。」
「哦……你是說當今皇上有大毅力、大決心、強手段。」
朱元璋面露欣慰，心中感慨的萬千，終於聽到陳正夸自己。
「不是。」
然而陳正一口否決，沉聲道：「因為當今皇上殺人如麻。」
「誰不聽話，他就殺誰。」
「殺盡江南百萬兵，腰間寶劍血猶腥！」
「當今皇上連自己的親侄子都殺，更何況一些無關緊要的讀書人。」
「只要他提著寶劍，架在讀書人脖子上，就沒有人敢反對當今皇上的政策。」
朱元璋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血壓嗖嗖的上升，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一字一句道：「你就直接說當今皇上是殺戮成性的暴君得了。」
「沒錯。」
陳正點頭贊同，隨即他看向徐達等人說道：
「這話將來要是傳入皇上耳里，你們要幫我作證，話是他說的，與我無關。」
徐達這位大明的真正戰神已經把頭深深埋下。
李文忠無奈的閉上了雙眼。
常遇春仰頭看著天空的白雲，好似在看絕色美人。
馬皇后則是捂住嘴，聳動的肩膀無法掩飾她的笑意。
她已經好久沒看到丈夫這樣吃癟了。
朱元璋氣得兩眼赤紅，顫著手指向陳正，氣急敗壞道：「你……你……」
陳正拍掉朱元璋的手指，淡淡道：「你別指著我，現在你也非議當今皇上，今後咱們就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
所以大家對今天的話都要保密。
不然，以皇上嗜殺的性子，咱們誰都跑不掉。」
朱元璋捂住胸口，差點吐血，大怒道：「你小子算計我？」
陳正抱著胳膊冷聲道：「你不是也出賣我嘛，現在我們扯平了。」
朱元璋臉上露出一絲煩躁，盯著陳正道：「你給我記住今天，咱總有一天會讓你好看！」
「走！咱再也不會踏入這裡半步！」
「你們還在愣著幹嗎？」
一旁的幾人，還在為陳正的話震驚。
聽到朱元璋不耐煩的聲音才反應過來。
「這就走了啊？」
徐達、常遇春和李文忠還沒聽過癮，意猶未盡。
朱元璋沒有再多說，黑著臉離開了陳正的院子。
「誰稀罕你來啊。」
聽到朱元璋說出再也不來，陳正反而覺得輕鬆。
出門的朱元璋一個踉蹌，步伐又加快幾分。
繼續留在這裡，他覺得自己會被陳正活活氣死。
出了莊園後，幾人上了一輛寬敞馬車。
「妹子，今日陳正所言，你怎麼看？」
自古後宮不能干政，但馬皇后卻是個例外，朱元璋很多決策都是跟馬皇后商量的。
馬皇后深思片刻後，才緩緩說道：「此人有經天緯地之才。」
「哼！」
朱元璋不忿地哼了一聲。
雖然陳正把他氣的半死，但他不得不承認，陳正之言，乃是謀國之言。
「你們幾個怎麼看？」
朱元璋又把目光看向徐達三人。
徐達三人頭搖的跟浪鼓一樣：「陛下，您讓臣等衝鋒陷陣還行，讓臣治理國家，這是文人做的事。」
李文忠道：「此事牽連甚大，臣不敢妄言。」
常遇春：「俺也一樣。」
「你們少跟咱裝糊塗。」
朱元璋冷哼一聲：「今天本來只是想詢問那小子怎麼解決官員俸祿的事情，沒想到他卻說了這麼多，咱雖然被他氣得半死，但也有所得。」
「胥吏之害不解決，百姓不安。」
「官員無能，百姓不幸。」
「這些都是得罪人的事，也是遺臭萬年的事，咱不能把罵名留給標兒，這惡人就讓咱當！」
馬車內幾人驚恐地看著朱元璋。
「重八，你決定了？」
馬皇后臉色凝重地看著丈夫。
朱元璋點了點頭：「咱就是窮苦人出身，咱知道百姓之苦，現在咱有能力解決百姓之苦，咱要是裝聾作啞無所作為，那咱豈不是成了忘本之人。」
「皇上聖明。」
徐達、常遇春和李文忠三人跪拜。
朱元璋心裡明白，這是一場長久之戰，改革最怕的就是人亡政息，所以他必須做萬全準備。
仔細思考一番後，朱元璋下定決心。
「傳旨鳳陽，令諸皇子回京，擇日讓諸皇子拜陳正為師。」
哪怕自己死了，他的兒子們也要把這禍害百姓上千年的事情徹底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