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都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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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起來了,起來了!」

  陳斌粗狂的聲音在營帳外響起。

  「陳哥,這一大早的有啥事啊?」

  見到陳斌突然來訪,曹傑蹙著眉頭,滿臉疑惑。

  陳斌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沉聲道:「你隨我來一下。」

  曹傑來不及多想,便跟著陳斌朝著武器庫房的方向走去。

  走到武器庫房後,陳斌直接開門見山,說道:「按原則上來說,你目前還不能持有兵器,但是現在原則在我手上。」

  說罷,他扭頭對負責看管兵器的官吏吩咐道:「把最大的大稍弓拿出來給他。」

  那個官吏原本平靜的臉瞬間布滿震驚之色,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弓箭分為小稍弓和大稍弓,而這大稍弓又被稱為開元弓,是所有弓箭里最重最大的,向來只有軍中的精銳才能使用。

  震驚過後,官吏側目打量著曹傑,眼神中滿是不屑,心裡暗暗嘀咕:「新兵蛋子剛來就要摸弓箭?還是最重的那種,吃得消麼……」

  一念及此,他沖陳斌抱拳說道:「千戶大人,庫里的大稍弓起碼得有三力重,真要拿給他?」

  曹傑聽到這話,微微一笑。

  三力重也才一百斤左右而已,這重量完全不及柳如玥的重弓。

  「她的重弓肯定不只是三力……草,被這個女人騙了。」

  這時候曹傑才想到柳如玥當初的試探,心中不禁有些懊惱。

  「讓你拿出來就拿出來,廢什麼話!」陳斌不耐煩地蹙著眉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怒意。

  官吏似乎有些為難,他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說:「大人,非戰時取兵器……您看這取物費……」

  「呵。」

  陳斌冷哼一聲,隨手將一個布袋扔給官吏,「這布袋裡有八百文錢,現在可以了麼?」

  「可以,可以!」官吏連忙接過錢袋,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一邊打開武器庫的大門。

  曹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大步走進去。

  他目光一掃,便鎖定了那把沉重的大稍弓,隨後,又順手拿了三十支箭矢。

  「你……」

  官吏見狀,忍不住想要開口,他心裡想著這傢伙不會射箭,還拿那麼多箭頭,給錢了嗎就拿!

  可話還沒說出口,就看見曹傑已經迅速搭箭拉弦,動作一氣呵成。

  咻!

  箭矢一如流星劃破長空,朝著幾百米開外的天空射去。

  只見一隻正在盤旋的禿鷹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隨後直直地墜落下來。

  那個官吏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反應過來後,立刻向曹傑伸出一個大拇指:「兄弟,你是這個!不愧是千戶大人親自帶出來的兵!」

  說著,他又滿臉堆笑:「你等著,我過去幫你撿起來,這箭頭就不要錢了。」

  曹傑收回弓箭,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

  回到營帳後,陳斌看著少年身上絲毫沒有任何變化,無奈地搖搖頭,又一次心疼起昨天的酒。

  「做不了武卒也沒關係,好好練箭吧。只要一個月內通過箭術考核就行。」

  「陳哥放心便是。」

  「一會兒到演練場集合,會有教官教你們這些新人基礎槍法和血氣吸納法。」

  「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你以後有啥事就去找你的領頭,要是解決不了一定要告訴我。」

  丟下這麼一句話後,陳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待陳斌離開之後,曹傑就直接坐下來,翻出柳如玥給的書本。

  「《武師修煉手冊》……」

  翻開書本,裡面的內容跟從宋雲身上繳獲而來的《武師基礎劍術法》大差不差,只是前者內容更加詳細豐富。

  書上詳細記載了武道四關的突破方法,除了天材地寶輔助以外,其二的方法就是修煉血氣吸納法。

  「以氣為源,強基鑄魂……」曹傑低聲念著。

  當年太祖高皇帝不過一介乞丐出身,硬是靠著血氣吸納法打破了普通人依賴靈寶修煉武道的鐵律。


  「這傢伙既是箭神,也是劍神……」

  翻看了一會兒後,曹傑挑眉一動,想不到這魏太祖居然這麼傳奇。

  ……

  演練場上,烈日高懸,熱浪滾滾。

  「集合,集合了!」一個傳令官扯著嗓子大聲喊了幾句。

  「今天訓練的科目是兵卒基礎槍法,下面有請主教官梁華山樑百戶。」

  話音落下,眾人紛紛列隊而立。

  旋即,一個大腹便便的短髮男子緩緩走上高台。

  「諸位!」

  梁華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眼神中帶著一絲傲慢,高聲喊道:「不管你們是長槍兵還是弓箭手,哪怕是伙夫也得給我看好了。」

  旁邊的士卒立刻遞給他一把長槍,梁華山穩穩紮起馬步,原本肥胖的身體在這一刻仿佛變得輕盈起來。

  腳步移動間,竟如飛燕一般靈活,長槍在他手中揮舞得虎虎生風,槍尖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破風之聲。

  「現在展示弓弩用法。」

  梁華山放下長槍,拿起一旁的弓箭。

  他搭弓拉弦,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

  「咻」的一聲,箭矢射穿了百米外的靶子。

  緊接著,他猛地躍起,在半空中再次拉弓射箭射向下方的石塊。

  「看好了,短槍與盾牌是如何配合攻擊的。」

  梁華山落地後,又拿起短槍和盾牌。

  盾牌在他手中如泰山恆古在前,堅不可摧,下一刻,右手的短槍一如游龍刺盤絲洞,速度非常快,發出啪啪啪的聲響。

  這一幕看得眾人心驚肉跳,大氣都不敢喘。

  這就是武卒的威力麼?

  太強大了!

  「展示完畢,現在該你們了。」梁華山將武器扔在地上,語氣平淡地說道。

  眾人目瞪口呆,不是……沒了?!

  這也太快了吧……還沒看明白呢!

  梁華山根本不理會眾人的反應,提高音量,大聲說道:

  「一會兒都來領《血氣吸納法手冊》,一邊學習吸納法,然後再按照我剛才的展示練習槍法。」

  「有什麼不明白的,就去找負責帶隊的旗官。還有,如果半個月之內突破皮關或者四關者,考核免了,直接晉升武卒。」

  「若是一個月後還是沒有突破皮關的,就是陣卒。不過也不必灰心,陣卒一樣有前途,只要在戰場上能多殺敵人,軍功卓著者一樣能破例晉升武卒。」

  話音落下,眾人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頓時竊竊私語。

  「這不比掏錢去武館當冤大頭好!」

  「就是就是,能省下很多錢嘞。」

  「我靠,原來淪為陣卒也有機會往上走。」

  是的,只要肯努力就行!

  ……

  「……肅靜。」

  等到眾人議論聲逐漸削弱的時候,梁華山環顧四周,繼續說:

  「這十天內,衛所免費給爾等每天配備一碗靈藥。」

  「如果有人在這個時間內突破皮關,還能把槍法流暢施展出來,獎勵五兩銀子,配備單間營帳,還有直接晉升旗官!」

  隊伍散開後,旗官將手冊一一分發給眾人。

  曹傑拿到手冊後,隨意翻看了幾頁,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上面的內容遠遠不如柳如玥給自己的書籍管用,有很多基礎性槍法不齊全。

  「還是用我自己的吧。」

  曹傑按照過目不忘的記憶開始練習《武師修煉手冊》上的樁功和槍法。

  ……

  練習半個時辰後,曹傑的腦海中突然響起面板的提示音。

  【技藝:劍術(未入門)】

  【進度:70/200】

  【效用:暫無】

  與此同時,曹傑敏銳地察覺到旁邊有兩個比他還要年輕的傢伙所練習的樁功和槍法竟然與自己所練十分相似。


  他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悅,側目看去,只見那兩人正專注地練習著,動作有模有樣。

  你他媽的卷個錘子啊!

  等等……

  這倆王八羔子該不會是偷偷練習我的槍法吧?

  一念及此,曹傑不悅地瞪了一眼對方。

  與此同時,最靠近曹傑的男子也非常「默契」地扭過頭來,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你就是那個走後門的傢伙?」

  「……」

  曹傑一臉懵逼,完全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

  男子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度開口說:「聽說你拋妻霸占嫂子,又以自殺的卑劣手段威脅陳大人,這才僥倖進去衛所。有你這種結拜兄弟,你義兄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

  不是?!哥們你誰啊?張口就是造謠生事是吧!

  曹傑微微蹙眉。

  此人所說的義兄應該是趙不良,雖然自己與趙家關係匪淺,但是霸占人妻是什麼鬼?

  我又不是曹賊,沒有那麼愛他人妻!

  這時候,只見那個男子又冷冷開口說:「我叫石虎,剛才看到你槍法練習的非常快,我倒是很想跟你切磋一番。」

  曹傑覺得這人莫名其妙,便沒有搭理此人,只是冷哼一聲,繼續專注自己的練習。

  倒是對方所練習的槍法竟然與他相似,除非這兩人有背景,手上的手冊應該比其他人的齊全。

  很快的,曹傑的想法就得到了驗證。

  很多士卒包括他自己,所拿到的手冊是不完整的,一如殘缺的拼圖。

  而要想拿回那份「殘缺」的拼圖就得掏錢或者用錢跟負責的旗官買。

  價格也不算高,也就一兩銀子而已。

  當然沒錢的,可以賒帳,等軍餉到手的時候付給旗官就行了。

  ……

  傍晚,夕陽的餘暉灑在軍營里,給整個營地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

  眾人紛紛前往後廚領取湯藥,這是衛所每天為新兵提供的福利,對修煉血氣吸納法有一定的輔助作用。

  唯獨曹傑沒有份。

  「靠著自殺混進來的地痞流氓就算喝了湯藥也是浪費,還不如給路邊的野狗喝呢。」

  見到曹傑吃癟,石虎嘴角微微一揚。

  其餘人也是冷眼旁觀,臉上帶著不屑的神情。

  「據說這個混蛋進來就有單間營帳。」

  「都這樣了,還要什麼湯藥!」

  「走後門的都該死!」

  「……」

  曹傑沒有理會眾人的議論,環顧後廚,出言問道:「我的呢?」

  幾個伙夫一臉難為情:「小兄弟你來的太遲了,沒有了,下次吧。」

  「放屁!」

  曹傑看向比他還要來遲的人照樣有份,張嘴就是破口大罵:「那他們是怎麼回事!」

  其中一個伙夫低聲道:「這些人都是有關係的,哪怕是半夜來,我等也得起來準備飯食。」

  「好了好了,你回去吧,記得下次來早一點就行。」

  而後面幾天的情況一如第一天的一模一樣,不論曹傑來的多早,就是沒有他的份。

  而伙夫的藉口依舊沒有變化過:「你來遲了,下次早點來。」

  曹傑真想給這些伙夫幾個拳頭,奈何衛所有規定所有軍戶不論職位大小,一律不准毆打伙夫。

  他原本打算去找梁華山理論,但是腦子裡突然冒出來一個消失已久的名字——

  「梁石!」

  「太巧了吧……」

  曹傑以前沒有見過梁華山,對此人沒有印象,剛開始的時候他以為只是撞名字而已。

  雖然梁華山也在北疆衛所,但是衛所不只有一個,再者他只是總旗而已,而這個可是百戶。

  除非他升官了……

  如果是這樣,這也就解釋得通了。

  梁華山一定是察覺到侄子的失蹤與自己有關,這才暗中使小辮子。


  ……

  在一間陰暗的營帳里,梁華山正端坐在椅子上,臉色有些陰沉。

  「梁大人,屬下已經查明梁石在失蹤前一天曾與此人發生過口角之爭,好像是機紡僱傭一事。」

  「嗯,不錯。」

  聽到手下人的匯報,梁華山緩緩睜開眼睛,眼神冷冽如刀。

  「這幾天我故意剋扣他的湯藥,發現此人似乎沒有被練習槍法累倒。我侄兒定然是死於他手。」

  匯報的手下有些擔憂,說:「此人是千戶大人親自招進來,只怕不好動手啊。」

  梁華山搖搖頭,制止了手下人的話。

  「我梁家世代單傳,直到我爹有了我和大哥,這才打破了這個魔咒。奈何……」

  他嘆息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原本以為世代單傳的魔咒就要打破了,誰知道大哥夫妻早死,只留下一個兒子,而他自己因為早年偷雞摔壞了二弟。

  「都怪曹傑這個賤種,害我梁家後繼無人!既然明的不行,那就來陰的……總之我不會讓這個賤種活著離開這裡!」

  梁華山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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