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灰白色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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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1章 灰白色的霧

  「它在我手裡。」赫連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符紙,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紋路,「你去找不二周助的時候,他答應了。他確實給你做了傳送陣。但他做的時候,不知道我在看著他。我的人在他的工作室里待了三天,等他做完,把傳送陣的觸發符換成了這一張。」

  赫連把符紙舉到眼前,看了看,然後把它折成兩半,扔在地上。

  「你的撤退點,不存在了。」

  池泉看著他扔在地上的符紙碎片,然後抬起眼。

  「你知道我在這裡。」

  「我知道。」

  「你知道土遁會在今天發動。」

  「我知道。」

  「你知道聯軍的主力會進盆地。」

  「我知道。」赫連的笑容大了一點,「因為這些,都是我安排的。」

  池泉的拇指抵住了刀。

  赫連繼續說,語速不快,像在給池泉上一堂課。

  「聯軍那幫人,以為自己在打木葉。其實他們在幫我鋪路。我需要你受傷,需要你孤立無援,需要你站在一個沒有退路的地方。雨裂盆地—這個地點是你選的,我承認,選得很好。土遁計劃也是你設計的,很精妙。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往前邁了一步。

  「你所有的計劃,都是建立在木葉有人幫你」的基礎上。鹿丸的情報,牙的巡邏,日向的白眼,神樂的封印,久井的水遁,油女志黑的感知蟲一你用了木葉最好的資源,做了一個精密的陷阱。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些資源里有一個人,把每一步都告訴了我?」

  池泉的手指停在刀上。

  「內鬼不是你查得到的那種。」赫連歪了歪頭,「他不是被收買的,不是被脅迫的,不是被洗腦的。他從一開始就是我的人。他在木葉潛伏了十一年,比你認識他的時間還長。」

  池泉的聲音低下去。

  「誰?」

  赫連沒有回答。他看著池泉腹側繃帶上正在擴大的紅印,看著池泉左臂微微下垂的角度,看著池泉握刀的手指節發白但刀還沒出鞘。

  「你的傷,比你自己以為的重。」赫連說,「你的左臂肌腱在濕坡上就傷了,回來後又拉傷了一次。腹側的撕裂縫了十四針,今天裂了至少三針。肺里的餘毒還沒清完,每次深呼吸都會咳嗽。你帶著這身傷,站在一個被土石包圍的盆地里,沒有退路,沒有援軍,面前站著一個你沒有把握打贏的人。」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跟我走。我讓你活著。」

  池泉看著他伸出的手。

  然後他拔了刀。

  刀鋒出鞘的聲音在塵霧裡格外清脆,像一根冰裂開的細線。刀刃上沒有光一塵霧太厚,陽光透不下來。但赫連看到了刀刃上那層極薄的、幾乎看不見的水膜。不是水,是查克拉。池泉把查克拉附在刀刃上,薄得像蟬翼,亮得像晨霜。

  赫連收回手,嘆了口氣。

  「我本來想客氣一點。」

  他也在拔刀。他的刀比池泉的長,比池泉的窄,刀身是灰白色的,像用骨頭磨成的。

  刀柄上沒有護手,刀的位置是一圈乾枯的、不知道是什麼植物的藤蔓,纏在刀柄和刀身之間。

  池泉沒有等。

  他衝上去,刀從下往上撩。不是試探,是殺招。刀刃切開塵霧,發出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赫連側身,灰白刀橫在身前,擋住了這一刀。兩刀相撞,發出的不是金屬的脆響,是一種悶悶的、像砍進了濕木頭裡的聲音。

  池泉立刻變招,刀鋒一轉,從赫連刀身下方滑過,刺向他左肋。赫連後撤一步,灰白刀從上往下劈。池泉不擋,不退,反而往前進一步,肩頭撞向赫連胸口。

  赫連被迫再退。他退了三步,池泉跟了三步。

  兩人的距離始終沒有拉開。

  赫連的眼神變了一點。不是因為池泉快—他預料到池泉快。是因為池泉的動作里沒有猶豫。一個帶著四道傷、站在沒有退路的盆地里、面對一個算計了他很久的對手的人,出刀的時候竟然沒有猶豫。

  「有意思。」赫連低聲說。

  池泉沒有回答。刀從右向左橫斬,赫連豎刀格擋,刀鋒沿著灰白刀的刀身滑過,濺出一串火星。池泉手腕一轉,刀尖在灰白刀的刀身上點了一下,借力反彈,反手刺向赫連面門。


  赫連偏頭,刀尖擦著他的左顴骨過去,劃破了一道口子。血珠從傷口裡滲出來,順著他蒼白的臉頰往下流。

  赫連摸了摸臉上的血,看著指尖的紅色,笑了。

  「你傷了我。」

  池泉的刀已經收回來了,刀尖朝下,橫在身前。他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一些,腹側的血滲得更快了,深色的衣服上已經能看到一片濕痕。

  赫連把指尖的血抹在灰白刀的刀身上。血碰到刀身的瞬間,像被吸進去了一樣,消失在灰白色的金屬里,不留痕跡。

  「你的血,我也有。」赫連說,「不是從試管里拿到的。是你小時候,有人替你取了血,送給了我。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池泉不接話。

  赫連自顧自地說:「是你母親。」

  池泉的動作停了一瞬一不到半秒,但赫連看到了。

  「她不是木葉的人。她來自羽村家的分家,嫁到了火之國,生了你。你體內的羽村血脈是從她那裡來的。另一半血繼是從你父親那裡來的。你父親是誰,她到死都沒告訴任何人。」

  池泉的刀尖微微抬了起來。

  「她怎麼死的?」

  「病死的。」赫連說,「不是誰殺的。她身體一直不好,生了你之後更差。你六歲的時候,她在你面前咳血咳了三個月,最後一天,她叫你的名字,沒叫完就走了。」

  池泉握著刀的手沒有抖。但他的呼吸變了—不是變快,是變深了。每一下都像要把整個盆地的空氣吸進肺里。

  赫連看著他,灰色的眼睛裡映著池泉的影子。

  「你母親死之前,給我寫了一封信。她說—這個孩子身上有兩種血脈,羽村家的和水月家的。水月家的血繼會在十歲左右覺醒,覺醒後他會失控。請你在那之前來帶走他。」」

  池泉的臉白得像紙。

  「水月家?」他重複了這三個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

  「水月家的血繼。」赫連說,「你以為你另一半血脈是沒有名字的?它有名字。水月。霧隱七刀眾之一一水月家的血繼。你不是兩種血脈的混合體,你是羽村和水月的後代。羽村的衍水和**水月的液化**。一個控制水,一個變成水。合在一起—你是一個天生的、不需要修煉的、完美的流體戰士。」

  池泉站在原地。

  塵霧在他和赫連之間緩慢流動,像一個無聲的、緩慢的漩渦。遠處的山壁偶爾還有一兩塊碎石滾下來,砸在土石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母親讓你跟我走。」赫連說,「但她不知道一件事我不只要帶你走。我要你體內的兩種血繼同時覺醒。羽村的衍水你已經有了,雖然被封印壓著,但烙已經把它激活了。水月的液化你還沒覺醒。所以你現在還不是完全的體。」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需要你覺醒。所以我需要把你逼到絕路。絕路是覺醒最快的路。你母親讓我來帶你走,但她不知道,她寫信的那一天,已經把她的孩子送上了我安排的路。」

  池泉忽然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不是嘲諷的笑,是一種很短促的、像刀鋒划過石頭一樣的笑。

  「你說完了?」

  赫連停下來。

  池泉把刀舉到眼前,刀刃上的查克拉膜在暗淡的光里微微發亮。

  「你說的這些,我信一半。我母親寫信的事,我信。水月家的事,我信。但你說你是來帶我走的——

  」

  他把刀尖對準赫連的喉嚨。

  「你是來送死的。」

  他沖了上去。

  刀鋒切開塵霧,直奔赫連咽喉。

  赫連沒有退。灰白刀從下往上挑,刀尖精準地點在池泉刀刃的側面,偏了刀鋒的方向。池泉的刀從赫連耳邊掠過,削下幾縷頭髮。赫連趁著池泉刀勢未老,灰白刀順著他的刀身往下滑,切向他握刀的手指。

  池泉鬆手。

  刀沒掉。他換了手一右手鬆開的同時左手接住刀柄。左臂的繃帶在換手的瞬間被肌肉撐緊,腹側的傷口撕裂得更開了,血從衣服里滲出來,滴在腳下的泥地上。

  赫連的眼睛亮了一下。

  「左手?你的左肩還有傷。」


  池泉沒有回答。左手的刀從下往上刺,角度比右手更刁鑽,速度絲毫不慢。赫連偏身躲過,灰白刀回斬池泉腰側。池泉不退,左手的刀在空中變向,刀尖點地,借著地面的反力整個人騰空半圈,右膝撞向赫連胸口。

  赫連橫臂格擋,膝蓋撞在他小臂上,發出一聲悶響。他退了半步,池泉落地,左手的刀已經回到了右手換回來只用了不到半秒。

  兩人的距離再次拉開。

  赫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灰色的衣袖上有一道被刀鋒劃開的口子,裡面滲出了血。不深,但確實傷了。

  「你的左臂沒那麼廢。」赫連的語氣變了,從遊刃有餘變成了認真,「你在裝。」

  「嗯。」池泉說,「裝了三天。」

  他動了。

  這次不是試探,不是換手,不是虛招。他整個人像一把被拉滿的弓突然鬆開,從靜止到全速只用了一步。刀從右向左平斬,赫連豎刀格擋,兩刀相撞的瞬間,池泉的刀忽然變軟了不,不是變軟,是刀刃上那層查克拉膜變了形態,從固體變成了流體。刀刃像水一樣繞過赫連的灰白刀,直取他握刀的手腕。

  赫連臉色一變,撤手後仰。刀鋒從他手腕上方半寸的位置掠過,沒有傷到皮肉,但斬斷了他袖口的三根絲線。

  「水月家的液化。」赫連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已經在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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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泉看著他。

  「剛才那一下是第一次。我也不知道怎麼做到的。可能快死了,身體自己會想辦法。」

  「你不是快死了。」赫連說,「你是快覺醒了。」

  池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刀。刀刃上的查克拉膜還在,但比剛才薄了一些,邊緣處不再整齊,而是像水波一樣微微起伏。他不知道那層膜是怎麼變成那樣的。剛才那一刀,他只是想繞過赫連的格擋,腦子裡想到的是「水」,刀就變了。

  也許赫連說的是真的。水月家的血繼就在他體內,在等一個絕境。

  赫連沒有再給他時間想。

  灰白刀忽然從赫連手中消失了。不是藏起來了,是真的消失了—化作一團灰白色的霧氣,朝著池泉的臉撲面而來。池泉閉眼偏頭,刀橫在身前格擋。霧氣碰到刀刃時發出嘶嘶的聲音,像水滴落在燒紅的鐵上。

  池泉的右臉頰被霧氣擦了一下,皮膚上立刻起了一層細密的紅疹,又癢又疼。不是毒,是衍水赫連把衍水霧化,碰到皮膚後會順著汗毛孔往裡鑽。

  池泉後撤三步,左手在臉上一抹,把那層霧氣擦了。掌心沾了一層灰白色的水漬,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咸腥味,像海水。

  「衍水不只是追蹤用的。」赫連的聲音從霧氣後面傳過來,灰白色的霧在他身邊聚攏,又散開,「它可以變成任何形態。氣態、液態、固態。你母親教過你嗎?」

  池泉沒有回答。

  他母親死的時候他六歲。六歲的孩子能記住什麼?記住她咳血的樣子,記住她叫他的名字,記住她的手從床沿上滑下去。她沒教過他任何關於衍水的事。

  「她沒有。」池泉說。

  赫連沉默了一瞬。灰白色的霧氣在他身邊緩緩旋轉,像一條蛇盤在他腳下。

  「那我來教你。」他說。

  霧氣猛地擴散。不是朝著池泉的方向,而是朝著四面八方同時擴散,像一朵灰色的花在盆地中心突然綻放。池泉周圍的能見度從十米降到了不到一米。他什麼都看不見了,只有灰白色的霧,無邊無際,貼著皮膚,帶著咸腥味。

  池泉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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