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全部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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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9章 全部撤退!

  池泉沒有否認。

  「對。」

  鹿丸笑了一下。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我早就知道」的笑。

  「你連自己的退路都算好了。如果沒有退路,就把退路燒了。」

  「不燒,」池泉說,「會燒到別人。」

  鹿丸看著他,很久沒有說話。

  樓梯口的應急燈閃了一下,像是要滅了,又亮了回來。

  「三天。」鹿丸說,「我去準備。」

  池泉點頭,轉身往醫療部走。

  三天後,西境。

  雨裂盆地以東二十里,廢村。

  池泉站在一間倒塌了一半的土房門口,刀插在腰後,右手的指尖搭在刀柄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鞘上的舊劃痕。風從西邊吹過來,帶著盆地那邊特有的潮濕氣味一淤泥、腐草、還有更深處的、像是地層深處透出來的冷腥氣。

  天還沒亮。月亮只剩一彎,掛在東邊的山脊上,光照不到盆地,只把四周的山影描出一層灰白色的邊。

  牙蹲在廢村外圍的一棵大橡樹上,赤丸趴在他旁邊的樹權上,鼻子朝著西邊的方向,時不時抽動一下。赤丸的耳朵轉來轉去,像兩面微型雷達。

  「西邊十五里,查克拉反應開始聚集了。」牙壓低聲音,對著領口別著的一枚微型通訊器說。

  這東西是神樂昨晚連夜趕出來的,範圍不大,只能在盆地周圍三十里內有效,但勝在完全沒有查克拉波動—一用的是聲音傳導,不是查克拉傳訊。

  鹿丸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來,夾雜著細微的電流聲:「多少人?」

  「正在數。」牙把一隻手搭在赤丸背上,赤丸低聲嗚了一下,「赤丸說很多。不是幾百,不是幾千。上萬。」

  通訊器里安靜了兩秒。

  「繼續看著。」鹿丸說。

  池泉聽到了。他的指尖在刀柄上停了一下。

  上萬。

  聯軍把主力押上來了。

  雨裂盆地西側,山脊背面的密林里,聯軍西線總指揮部扎在一處天然岩洞中。洞不深,但足夠寬,頂部有裂縫透光,煙氣能從裂縫散出去,不會在外面留下痕跡。

  總指揮是個雷之國的老將,姓羅砂,六十多歲,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他年輕時在第三次忍界大戰里跟木葉打過,輸了,退出一線三十多年,這次又被雷之國的現任高層請了出來。

  羅砂面前攤著一張地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石子標著各部隊的位置。黑色石子代表雷之國,黃色代表風之國,褐色代表土之國。三種顏色的石子從西向東鋪開,密密麻麻,像一條三色的蛇,正緩緩朝盆地的方向遊動。

  「前鋒到了什麼位置?」羅砂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帶著一種老了但不糊塗的沉穩。

  一個風之國的傳令忍者跪在洞口,低著頭。

  「前鋒三千人已過雨裂盆地西口,進入盆地內。中軍一萬二千人在盆地西口外集結,後軍及後勤約八千人還在後方二十里處。」

  「盆地內的地形探清楚了嗎?」

  「土之國的勘探班半小時前回報,盆地底部土質鬆軟,有暗河,不適合重型部隊展開。但通過沒有問題。盆地東西長約七里,南北最寬處約四里,最窄處不到兩里。過了盆地,東口出去就是一馬平川,直通火之國腹地。」

  羅砂看著地圖上那片凹陷的區域,手指在盆地的位置上敲了兩下。

  「太安靜了。」他說。

  旁邊一個土之國的副指揮官抬頭看他。

  「羅砂大人覺得有埋伏?」

  「木葉不會讓西線空著。」羅砂說,「前兩次行動都栽在池泉一個人手裡,這次我們出了三萬人,他再能打,也不可能一個人擋住三萬。」

  副指揮官說:「也許木葉根本沒來得及反應。櫛田村的事才過了三天,池泉傷還沒好,木葉的主力還在東線防著雲隱那邊。西線本來就是薄弱側。」

  羅砂沒有反駁,但也沒有點頭。他看著地圖上的盆地,總覺得那個凹陷的形狀像一個張開的嘴,等著什麼東西往裡掉。

  「讓前鋒放慢速度。派出三支偵察隊,分別從盆地南緣、北緣和中間穿過去。確認沒有埋伏再繼續前進。」


  副指揮官領命出去了。

  傳令忍者還跪在洞口。

  羅砂看著他。

  「還有什麼事?」

  「前鋒指揮官問,如果遇到池泉,是抓還是殺?」

  羅砂沉默了一下。

  「抓。活的。」

  傳令忍者點頭,起身跑了。

  盆地東口,一塊凸出的岩石後面,鹿丸蹲著,手裡捏著一枚小型望遠鏡。不是忍具,是普通的玻璃望遠鏡,沒有任何查克拉反應。他把望遠鏡的焦距調到最遠,看著盆地西口的方向。

  天已經開始亮了。晨光從東邊漫過來,把盆地的輪廓一點點勾勒出來。從望遠鏡里看,盆地的底部灰濛濛的,有一層薄霧貼著地面,像一層半透明的紗。

  通訊器里傳來牙的聲音。

  「前鋒進盆地了。大概三千人。走得慢,像在探路。」

  鹿丸把望遠鏡放下來,轉頭看向身後不遠處的一棵老松樹。松樹的樹冠里,日向火門正開著白眼,額角的青筋暴起,眼眶周圍的血管因為持續使用白眼而變得通紅。

  「多少人?」鹿丸低聲問。

  火門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前鋒兩千八百到三千之間。全是低階忍者。中軍在盆地西口外集結,大約一萬二千。裡面有大約兩百名中忍和三十名左右的上忍。後軍還在更後面,距離盆地西口大約二十里。」

  鹿丸在心裡快速算了一下。前鋒三千,中軍一萬二,後軍八千,總計兩萬三。比池泉估計的還多出三千。

  「盆地里有沒有木葉的人?」鹿丸問。

  火門的白眼掃了一圈。

  「沒有。盆地內只有聯軍的人。盆地東口外,除了我們幾個,也沒有別人。」

  鹿丸按下通訊器的通話鍵。

  「池泉。該你了。」

  通訊器里傳來池泉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收到。」

  廢村。

  池泉從土房門口走出來,站到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廢村很小,只有七八間塌了一半的土房,村口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樹,樹幹上裂了一條大口子,像一張合不攏的嘴。

  他把刀從腰後抽出來,握在右手,刀鞘別回腰間。刀沒出鞘。

  風從西邊吹過來,帶著盆地那邊的濕氣和遠處人馬的嘈雜聲。他閉上眼睛,後頸的烙沒有任何反應一赫連今天沒有撥弦。也許他在等,也許他在看,也許他已經到了某個不遠的地方,只是沒有動手。

  池泉睜開眼。

  他朝西邊走去。

  雨裂盆地西口,聯軍前鋒部隊正在緩緩進入盆地。

  前鋒指揮官是個雷之國的上忍,姓黑石,四十出頭,身材魁梧,背上背著一把比他本人還寬的巨劍。他騎在一匹矮腳馬上——不是他不會走路,是為了節省查克拉。馬是土之國提供的,矮腳,耐寒,走泥地不滑。

  黑石勒住馬,看著眼前的盆地。

  盆地的底部比他想像的寬,但沒有情報上說的那麼平。地面坑坑窪窪,有些地方積著水,有些地方露出黑色的淤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植物的氣味。薄霧貼著地面,看不到遠處的東西。

  「偵察隊回來了嗎?」黑石問。

  旁邊的傳令兵搖頭。

  「南緣的還沒回來。北緣的回來了,說沒有發現敵人蹤跡。中間的那支—還沒消息。」

  黑石皺了皺眉。

  「中間那支去了多久?」

  「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盆地的東西長度不過七里,中間的那條線是最短的,來回加偵察,四十分鐘應該夠了。除非他們迷了路,或者—

  「報告!」一個偵察兵從盆地深處跑回來,滿頭大汗,身上的衣服被泥水濺得看不出顏色,「中間路線的偵察隊找到了!」

  黑石問:「人呢?」

  偵察兵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們————在盆地中間偏東的位置,全部昏迷。沒有外傷,沒有中毒反應,查克拉正常,就是睡著了。」

  黑石的臉沉了下來。

  「睡著了?」

  「是。像是被人用某種術一瞬間放倒的。周圍沒有其他人。我們檢查了地面,只有一個腳印。」

  「一個?」

  「一個。從腳印的方向看,那個人是從東邊過來的,往西走—也就是往我們的方向走。」

  黑石握緊了韁繩。

  「那個人還在盆地裡面嗎?」

  偵察兵搖頭。

  「我們沒找到。腳印在盆地中間的位置消失了。不是飛走的,不是跳走的,是一就像那個人站在那裡,忽然不見了。」

  黑石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

  池泉。

  他聽說過池泉的事。上次伏擊,折風死了,水尺殘了,羽村寂被砍斷了一條胳膊,差點連命都丟了。而池泉當時是帶著貫穿傷和中毒的狀態。

  「傳令。」黑石的聲音沉了下去,「前鋒放慢速度,三人一組,間隔二十米,拉網式推進。發現任何異常立刻發信號,不要單獨交戰。在我到達之前,不許任何人冒進。」

  傳令兵跑了。

  黑石從馬上跳下來,把馬交給身後的後勤人員,自己帶著身邊的幾個中忍徒步進了盆地。

  泥地踩上去軟綿綿的,每一步都會往下陷一點。薄霧在膝蓋的高度飄著,低頭看不見自己的腳。黑石越走越覺得不對勁—一這個地形太適合埋伏了。兩邊是山壁,上面長滿了灌木和藤蔓,如果有人藏在上面,下面的人根本看不見。而他的人正排成一條長龍,從盆地的西口往裡灌,像水灌進一個口小肚子大的罈子。

  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停。」他舉起手。

  前鋒部隊在他身後陸續停下來,三千人的隊伍在山谷里拉成了一條細長的線,從盆地西口一直延伸到盆地中間偏西的位置。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把隊伍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泥地上,像一條扭動的蛇。

  黑石正要說什麼。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盆地中間偏東的位置,薄霧裡,有一個影子。不大,一個人。站著,面朝西。看不太清臉,但能看出那個人穿的是深色的衣服,右手垂在身側,手裡握著一樣東西——刀。

  黑石的瞳孔猛地一縮。

  池泉。

  不是幻術,不是影分身,是真人。

  因為黑石看到了那個人腳下的泥地腳印是實實在在的,鞋底的花紋都印得清清楚楚。周圍沒有其他人的腳印,就只有這一個,孤零零地站在盆地中間,像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前鋒隊伍里也有人看到了。隊伍里開始有騷動,有人拔出武器,有人低聲說話,有人往前擠想要看清楚。

  黑石回頭吼道:「不要亂!保持隊形!」

  可是已經晚了。

  池泉動了。

  他沒有往前沖,沒有拔刀,沒有結印。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刀尖朝上,舉過頭頂,然後往下一壓。

  那個動作不是攻擊。是信號。

  黑石還沒來得及想清楚那是什麼信號,地面開始震了。

  不是地震。地震是從腳下往上震的。這個震是從兩邊來的—盆地的南北兩側山壁。

  山壁在動。

  不是塌,是動。像有人從山壁的根部往上托,整面山壁往上抬了一下,然後往中間傾斜。岩石斷裂的聲音從地底傳上來,不是一聲,是連續不斷的、像骨頭一節一節被折斷的那種聲音。碎石從山壁上滾下來,先是小的,然後是大的,然後是整塊整塊的岩體。

  黑石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土遁。大規模土遁。十二個以上的上忍同時在南北兩側山壁發動。

  「撤退!」黑石用盡全力吼道,「全部撤退!往西退!出盆地!」

  可是三千人的隊伍已經拉成了長線,前面的人想往後跑,後面的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兩股人流在盆地中間擠成一團。泥地被踩得稀爛,有人在泥里摔倒了,後面的人踩上去,前面的人被踩進泥里,慘叫聲和哭喊聲混在一起,在盆地里來回反射,變成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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