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血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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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0章 血太多

  神樂皺眉:「你說得對。我沒考慮到這一點。如果載體只是帶血的死物,沒有體溫,沒有心跳,赫連那邊一旦感應到「水」是涼的,他立刻知道那不是活人。」

  鹿丸咬住拇指關節。

  窗外的蟲鳴忽然變得很響。

  池泉在病床上動了一下。三個人同時安靜。他只是換了個呼吸的深淺,沒醒。靜音走過去把被角掖好,動作很輕。

  鹿丸鬆開手指。

  「所以載體必須活著。」

  神樂說:「對。」

  「活著,體溫正常,但血必須是池泉的。」

  「對。」

  「還不能用大型動物。」

  「對。」

  鹿丸閉了一會兒眼睛。

  然後睜開。

  「造一個人。」

  神樂挑眉。

  「我不是說真的人。」鹿丸快速道,「用醫療班的人造血技術,做一個帶循環系統的仿生體。大小像貓,有體溫,有心跳,血是池泉的。外面包一層油女族的蟲殼,讓蟲負責移動和躲避。」

  神樂看他的眼神變了。

  「你知道你在說人造生命體嗎?」

  「我在說一個血包加一套加熱系統加一層蟲殼。」鹿丸說,「不是人,不是活物,只是一堆部件拼起來,讓它看起來像活的。」

  靜音張了張嘴,又閉上。

  神樂思考了很久。

  「技術上可行。」她慢慢說,「但需要很多人配合。醫療班做人造血管和循環,封印班做體溫維持和血樣不凝,油女一族提供蟲殼和移動控制,可能還需要山中一族的遠程操控來防止跑丟。」

  鹿丸在心裡算了一下。

  「能在一個星期內做出來嗎?」

  神樂沒答。

  靜音先開口了:「鹿丸,你知道綱手大人不會同意輕易動用這麼多資源。」

  鹿丸看著她。

  「池泉身上那個烙,如果赫連真的能全天候定位,他不僅知道池泉在哪,還能反向推木葉內部的巡邏規律、醫療部的人員輪換、甚至火影樓的出入時間。這不是池泉一個人的命,這是整個木葉的信息安全。」

  靜音嘴唇動了動,沒反駁。

  神樂把手插進位服的兜里,來回踱了兩步。

  「我先做兩件事。」她說,「第一,今晚把綱手大人的三重封加固一層,讓烙至少在三天內完全靜默。第二,我去聯繫久井,讓她先通過遠程傳訊判斷這支衍水的具體特性。

  等久井的回信到了,我們再決定要不要啟動人造載體方案。」

  鹿丸點頭。

  神樂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

  「鹿丸大人。」

  「嗯。」

  「你剛才說的那個方案,如果做出來,它不只是池泉一個人的東西。將來木葉再遇到類似的血繼追蹤,都能用這個原理反制。」

  鹿丸看著她。

  「所以?」

  神樂嘴角動了一下,不像笑,更像感慨。

  「所以我會盡力。」

  她帶兩個助手走了。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靜音把藥放到池泉嘴邊,一點一點餵進去。池泉在昏睡中皺了皺眉,吞咽的動作很慢,有一半藥順著嘴角流下來。靜音拿紗布擦掉,動作不急不躁,像做過很多遍。

  鹿丸靠在窗邊看著。

  靜音忽然說:「你知道池泉上次重傷是什麼時候嗎?」

  鹿丸想了想。

  「三年前?」

  「四年。」靜音說,「四年前他一個人截了兩次邊境走私線,最後一次回來時左邊肋骨斷了三根,脾臟裂了,腿上縫了二十多針。他在醫療部躺了五天,第五天早上我去查房,床上沒人,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刀不見了。

  7

  鹿丸哼了一聲。

  「正常。」

  「不正常。」靜音說,「他傷沒好,出去執行一個自己接的私活。後來我才知道,他去查那批走私線背後的人。因為那個人傷了他以前帶過的後輩。」


  鹿丸沒接話。

  靜音把紗布放下,看著池泉的臉。

  「他從來不解釋。從來不喊疼。從來不覺得自己值得被救。可是別人欠他的,他記得。別人傷了他的,他加倍討。」她聲音低下去,「他對自己是最狠的。」

  鹿丸垂下眼。

  「我知道。」

  「所以你看住他。」靜音站起來,把髒紗布收進袋子裡,「不是因為他會亂跑。是因為他如果真的覺得烙會給木葉帶來危險,他會自己處理。」

  鹿丸猛地抬頭。

  「他怎麼處理?」

  靜音看著他。

  「你知道。」

  鹿丸想起池泉在濕坡上說的話—「烙的事,先別大張旗鼓。」不是怕疼,不是怕死,是怕赫連利用烙搞出更大的事。可如果烙真的壓不住,池泉會怎麼做?

  他會把烙挖出來。

  用他的刀。

  鹿丸後脊背竄上一股涼意。

  「他不會。」

  靜音沒說話,端著藥盤走了。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鹿丸一個人在病房裡站了很久。

  池泉的呼吸很淺,淺到有時會讓人以為他停了。心電監護的綠線在暗裡一跳一跳,像某種固執的、不肯熄滅的東西。鹿丸拖過椅子,坐到床邊,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直到自己能聽見池泉的呼吸聲。

  窗外不知道什麼鳥叫了一聲,很遠,斷斷續續的。

  鹿丸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他沒睡著。

  後半夜的時候,池泉的手忽然動了一下。

  鹿丸立刻睜眼。

  池泉沒醒。但他的手指在床單上抓了抓,像在找什麼。鹿丸看了兩秒,起身從柜子上把刀拿過來,刀柄朝池泉的方向放到床沿。

  池泉的手指碰到了刀柄。

  不動了。

  鹿丸重新坐下。

  「你倒是省事。」他低聲說。

  池泉沒回。

  凌晨三點多,牙又來了。這次他沒帶赤丸,赤丸大概在隔壁睡死了。他手裡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另一隻手揣在褲兜里,肩上的繃帶露了一截在外面。

  「吃點東西。」牙把碗遞過來。

  鹿丸接過去。是味增湯,裡面飄著幾片豆腐和海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熱得正好。

  他喝了兩口,燙得嘶了一聲。

  牙坐到床尾,看了一眼池泉。

  「還睡著?」

  「嗯。

  「」

  「神樂走了?」

  「走了。」鹿丸又喝了一口,「明天——不,今天白天會再來加固封印。」

  牙往後仰了仰,後腦勺抵著牆。

  「你說那個赫連,到底想幹嘛?就為了羽村家那點舊帳?」

  鹿丸捧著碗想了一會兒。

  「不全是舊帳。」

  「什麼意思?」

  「羽村寂在伏擊的時候說過一句話。」鹿丸放下碗,「他說這一刀,替羽村祠堂第一塊牌位」。有第一塊就有第二塊。羽村家的滅族案,不是死了一兩個人,是整個族譜上的人幾乎全沒了。」

  牙皺眉。

  「池泉那一脈做的?」

  「不清楚。」鹿丸搖頭,「池泉說他不知道。我不確定他是真不知道還是不想說。但羽村寂認定是他,這就夠了。瘋子報仇不需要證據,只需要一個名字。」

  牙往池泉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他當時還是個小鬼吧?滅族案什麼時候的事?十幾年前?」

  「至少十五年。」鹿丸說,「池泉今年二十四,那事發生時他不到十歲。」

  牙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低聲道:「那他根本不可能動手。」

  「可他的長輩可能動了。」鹿丸說,「羽村寂不管他是誰,只認姓。」


  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牙忽然說:「鹿丸,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

  「如果赫連一直能找到池泉,那他為什麼等到現在才動手?這烙印如果真的很早就有了,他早就可以來。」

  鹿丸端著碗的動作停了。

  他把碗放到床頭柜上,拇指按著太陽穴。

  「兩個可能。第一,烙印不是早就有的,是最近才被激活的。羽村寂說共水」和落潮」,也許衍水血繼需要某種觸發條件,比如施術者死亡或者某個儀式完成。

  池泉後頸的烙是最近才開始冷的,以前可能只是沉睡著。」

  「第二呢?」

  「第二,赫連一直在等。他在等池泉長到足夠強,強到殺了他才算報仇。或者他在等自己足夠強。或者他在等別的什麼東西就位。」

  牙的表情變得難看。

  「不管哪個可能,都不好。」

  鹿丸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外面灰濛濛的,天快亮了。醫療部樓下的地燈還沒滅,燈下聚了一小團飛蟲,繞著光暈不停地轉。遠處有早起的忍者跑過房頂,腳步聲很輕,像雨點打在瓦上。

  「還有一個事,我想了一夜沒想通。」鹿丸說。

  牙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什麼?」

  「羽村寂怎麼知道池泉後頸有烙?」

  牙一愣。

  鹿丸轉過身,背靠著窗台。

  「烙在皮膚下面,不細查看不到。羽村寂沒有白眼,他沒有在戰鬥中掃描池泉全身的能力。可他在彎口對池泉說原來發作時,你真的會停」。他用的是原來」,說明他之前只是推測,不確定。那他推測的依據是什麼?」

  牙想了想。

  「有人告訴他?」

  「對。」鹿丸說,「有人告訴他池泉身上有一個會發作的東西,發作時會僵。羽村寂根據這個信息設計了伏擊,專門把池泉往彎口裡引,用細線陣逼他,讓他發作。能知道烙存在的人,只有昨晚在場的那幾個人、醫療班的人、火影大人、還有」,他停了一下。

  「還有赫連那邊的人。」

  牙臉色變了。

  「你是說木葉裡面有內線?」

  鹿丸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我只是想不通。」他低聲說。

  窗外的光越來越亮。早起的鳥開始叫了,不是一隻,是一群,聲音從醫療部後面的樹林裡涌過來,熱鬧得不像清晨。

  池泉在病床上忽然咳嗽了一聲。

  鹿丸和牙同時看過去。

  池泉沒醒,但嘴唇動了一下,像在說什麼。鹿丸走過去湊近,只聽見含混的幾個音節,聽不清內容。他聽了一會兒,退開了。

  「說什麼?」牙小聲問。

  「沒聽清。」

  「會不會是夢話?」

  「可能。」

  牙抓了抓頭髮,打了個哈欠。

  「我先去餵赤丸。你一夜沒睡,等會兒換班的人來了你也眯一覺。」

  鹿丸點頭。

  牙走到門口,又回頭。

  「鹿丸。」

  「嗯。」

  「那個內線的事,你別自己扛。」

  鹿丸沒答。

  牙看了他一眼,走了。

  病房門重新關上。鹿丸站了一會兒,彎腰把池泉掉在地上的一隻拖鞋撿起來,擺到床下。然後他拿起床頭那疊情報,翻到第三頁,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他寫得很快,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但那行字的意思很清楚。

  一「查所有接觸過池泉傷情情報的人。包括醫療班。」

  他把那頁紙折起來,塞進自己內兜。

  晨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池泉臉上。

  鹿丸靠在椅子裡,頭歪向一側,手裡還捏著那疊情報,睡得很淺。走廊上有人推著藥車經過,輪子碾過地磚的聲響把他從淺眠里拽出來。他睜開眼,先看了一眼床。


  床上是空的。

  鹿丸猛地坐直。椅子往後一倒,哐當砸在地上。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七八種可能—被擄走了、自己跑了、烙發作被拖走了—

  「吵。」

  聲音從窗台那邊傳來。

  鹿丸轉過頭。

  池泉坐在窗台上。

  一條腿屈著,一條腿垂在窗沿下,左臂還吊著繃帶固定在胸前,右手拿著那把刀。刀沒出鞘,橫在膝上。他赤著腳,病號服領口大敞著,腹側和左肩的繃帶從衣服下擺露出來,上面還滲著淡淡的紅。晨光把他半張臉照得發白,另半張陷在陰影里,眼神淡得像隔了一層霜。

  鹿丸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什麼時候坐到那裡的?」

  「你打呼的時候。」

  「我不打呼。」

  「你打。」池泉的聲音還啞著,但比昨晚清了不少,「打得像鋸木頭。」

  鹿丸把椅子扶起來,走過去,站在窗台前。他低頭看池泉的腳趾一凍得有點發紅。

  窗子開了一條縫,十月底的晨風涼颼颼地灌進來。

  「你開著窗坐這兒,穿著這身,是嫌血太多想放一放?」

  「透氣。

  「」

  「病房裡有窗。」鹿丸指著他身後那扇大窗,「那扇更大。」

  池泉沒答。

  鹿丸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他。除了臉色白、嘴唇乾、眼睛下面發青之外,還有一個東西不一樣了池泉的呼吸。昨晚他的呼吸淺而碎,像被人掐著肺。現在雖然不快,但穩了很多,每一次吸氣和呼氣的間隔幾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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