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初冬
第194章 初冬
初冬在那棉絮一般的薄雲之後抬起了頭，跨過了十月，天氣漸漸變冷。
格布在厚厚的玻璃窗上哈了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然後將臉貼在窗戶上，看向外面。
讓我看看，人類，人類——馬車，矮人，矮人，馬車。
來了。
「喂，刀女！杜林他們到了！」
自孔雀死去的那一晚，兩周的時間過去。
在這段時間裡，格布和刀女保持了一個低調的姿態，以蒲公英之舞為據點，一邊享受著這座城市能夠提供的一切，一邊把這座城市地下草藥商業的脈絡摸了個大概。
銀月迴廊後院的一場火，燒光了孔雀夫人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一開始，她的老手下們還抱著幻想：他們的老孔雀會上演一出王者歸來，帶領他們重回巔峰————然後，也許，她會忽視帳面上的問題————格布很快就幫助他們回到了現實。
孔雀完蛋了，鼠王山雨欲來。
這城裡的十幾家草藥鋪，還有草藥鋪背後的一系列產業，拔起蘿蔔連著泥————有孔雀罩著的時候，沒人敢動壞心眼，她一沒，遍地糊塗帳。就算是採藥草的老農民們也敢上鋪子裡面鬧上一鬧，說鋪子欠了他們的貨款。
當然，是誰鼓勵這些勞工們為自己的權益做鬥爭的呢？
是一個好心而正義的半身人（哥布林）。
這只是格布採取的行動之一。他在這兩個禮拜之內，動員了各個階級職業的人，從各個方面擠壓七海奇藥鋪的買賣。
要貨款的老農民，要求退款的顧客，指控藥鋪銷售非法魔藥的聖教教士————
七海奇藥鋪旗艦店門庭若市，沒有一個正經顧客，全是來找事的！
在孔雀的老手下焦頭爛額之際，格布以救世主的樣子出現了，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和一手開空頭支票的好功夫，把麻煩人統統唬弄了過去。
忽悠完這些來找事的，格布把矛頭對向了掌管著這些奇藥鋪的小頭目們。
「明確和你們講，孔雀已經不會回來了。而接下來，找上門來的不會再是要錢的人一而是要命的鼠。那鼠王的胃口很大，想要將整個新和舊王國里孔雀的草藥買賣一口吃下，他信不過，也不會留下你們這些老人。」
「灰鴉會是弱肉強食的組織，沒有了孔雀這個靠山，想要全部保住現有的地盤，那是痴人說夢一但是。諸位在孔雀手下做了那麼久，能活到現在，都不是等閒之輩。如果信得過我，我願意給大家爭取一個機會，一個能活命，還能保住營生的機會。」
「就算那鼠王的胃口再大，也只是地下的老鼠，想要吞下這麼大的產業，也得一口一口啃。我的背後有鹽鐵商會坐莊，再加上各位的支持，有足夠的資本和他進行談判。」
「相信我，我會為你們謀一條生路，當然，這會伴隨著一定的犧牲和讓利————不過，孔雀一直在壓榨著你們，不然你們也沒有做假帳的必要。我敢保證，就算給鼠王讓一些利益，你們的日子不會比以前更難過。」
格布有些話沒有說，但是這些老油條們心領神會一一這所謂的讓利，肯定不都是讓給鼠王的，這個半身人自己也會抽成。
但是他們沒有什麼選擇。所有人都在等待七海奇藥鋪的倒下，然後分食它的屍體，只有這個看起來很有野心和能力的傢伙還在試圖維持奇藥鋪的生命。
大多數店主都同意了（當然，絕大多數人都是抱著試試的心態—一死馬當活馬醫嘛），有少數頑固的傢伙打算自己出去單幹，格布沒有攔著他們，而是之後單獨找他們談。
格布私下答應給他們更好的條件，如果對面太貪心，或者死硬頑固————
哎呦，怎麼這麼不巧，月黑風高，店裡面起火了？
格布知道自己的財力遠遠吃不下所有的店鋪，也沒有精力，和人力來運營。
自己能做到的，就是在這混亂之中占一點便宜。
這樣一番操作下來，格布成功拉攏了孔雀在瑪蒂安娜城裡全部的餘黨，作為他們的代表，準備到了山海關—女王港之後，和那個鴉頭「鼠王」談判。
兩周時間過去，鹽鐵商會終於趕到了瑪蒂安娜。
「刀女，杜林他們來了！」
格布對著蒲公英之舞劇院的樓上喊道。
沒有回覆。
刀女平時雷打不動，天不亮就起床鍛鍊，精力充沛地如同一頭牛一今天睡懶覺了？
格布走上樓梯，敲了敲房門，沒人應答，看到門沒鎖，便推門進去了。
「餵刀女你————」
嗯？
多芬很少見地坐在桌子前發呆，手上拿著個什麼東西。
格布走到了她的身邊，女人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嘿，幹啥呢？」
這一句話給刀女嚇了一跳，手一抖，手上的玩意飛了出來，就要掉在地上。
「哎嘿！」
格布眼疾手快，用巫師之手一抓，把玩意拿在手裡。
是一個薔薇胸針，歪歪扭扭的，上面儘是裂痕。
「壞了？我給你換個新的。」格布嘲笑道。
「喂，快還我！」刀女伸手去搶，格布沒打算霸占這破胸針，鬆手讓女人拿了回去。
看著刀女認真的表情，格布想了想，問道：「急了？」
「進來不敲門的？」刀女嗔道。
「我特麼敲了好久————算了，懶得跟你吵。杜林他們終於到了，趕快收拾一下，咱們去和商會的人匯合。」
「哦。」刀女心不在焉地回道，把胸針藏進了衣服里。格布瞄了那小東西一眼。
「看你的反應，這是個信物？」
「————算是吧。」刀女眼神閃躲了一瞬。
「嘖嘖嘖。鐵樹開花。」
「別在這陰陽怪氣————不是你想的那樣。」女人瞪了格布一眼，然後低下了眼睛，故作順嘴一提的樣子，說道：「對了，商隊下一站就是山海關了，我在那附近有個故人，可以的話，我想開個小差去見一見。」
「我們得在降神節前趕到山海關，商隊在瑪蒂安娜要待一段時間，再出發，行程就比較緊張了。」格布說道。
刀女馬上說道：「那地方離山海關很近，用不了三天。」
「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麼地方？」格布看到刀女的反應，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追問道。
「是一個叫做聖凡度修道院的地方。」
「聖凡度————這名字聽起來這麼耳熟？」格布撓了撓下巴，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啊，聖凡度葡萄酒麼？」
刀女點了點頭。聖凡度修道院是新王國著名的酒莊—釀葡萄酒是教會許多特權之一，氣候溫暖的新王國的紅酒尤其出名。
「那行，這樣，我們一起去————我正好做一做市場調研。」
「我看你就是饞了吧！」
「嘿，一舉兩得麼！」格布一副被抓了包的樣子，咧嘴笑道。
得到了格布的支持，刀女的心情好像好了一些，她簡單收拾了一下，和格布出去迎接商隊。
看著女人高挑的背影，格布總覺得，這個傢伙的過去裡面藏著某些沉重的東西。
那枚胸針————薔薇，薔薇騎士？
也許在赤坊的時候，刀女願意參加自己那個「薔薇騎士」的計劃，冥冥之中，別有緣分在。
嘿，我倒是想看看，那個故人」，是怎麼一回事。
初冬在那棉絮一般的薄雲之後抬起了頭，跨過了十月，天氣漸漸變冷。
格布在厚厚的玻璃窗上哈了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然後將臉貼在窗戶上，看向外面。
讓我看看，人類，人類——馬車，矮人，矮人，馬車。
來了。
「喂，刀女！杜林他們到了！」
自孔雀死去的那一晚，兩周的時間過去。
在這段時間裡，格布和刀女保持了一個低調的姿態，以蒲公英之舞為據點，一邊享受著這座城市能夠提供的一切，一邊把這座城市地下草藥商業的脈絡摸了個大概。
銀月迴廊後院的一場火，燒光了孔雀夫人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一開始，她的老手下們還抱著幻想：他們的老孔雀會上演一出王者歸來，帶領他們重回巔峰————然後，也許，她會忽視帳面上的問題————格布很快就幫助他們回到了現實。
孔雀完蛋了，鼠王山雨欲來。
這城裡的十幾家草藥鋪，還有草藥鋪背後的一系列產業，拔起蘿蔔連著泥————有孔雀罩著的時候，沒人敢動壞心眼，她一沒，遍地糊塗帳。就算是採藥草的老農民們也敢上鋪子裡面鬧上一鬧，說鋪子欠了他們的貨款。
當然，是誰鼓勵這些勞工們為自己的權益做鬥爭的呢？
是一個好心而正義的半身人（哥布林）。
這只是格布採取的行動之一。他在這兩個禮拜之內，動員了各個階級職業的人，從各個方面擠壓七海奇藥鋪的買賣。
要貨款的老農民，要求退款的顧客，指控藥鋪銷售非法魔藥的聖教教士————
七海奇藥鋪旗艦店門庭若市，沒有一個正經顧客，全是來找事的！
在孔雀的老手下焦頭爛額之際，格布以救世主的樣子出現了，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和一手開空頭支票的好功夫，把麻煩人統統唬弄了過去。
忽悠完這些來找事的，格布把矛頭對向了掌管著這些奇藥鋪的小頭目們。
「明確和你們講，孔雀已經不會回來了。而接下來，找上門來的不會再是要錢的人一而是要命的鼠。那鼠王的胃口很大，想要將整個新和舊王國里孔雀的草藥買賣一口吃下，他信不過，也不會留下你們這些老人。」
「灰鴉會是弱肉強食的組織，沒有了孔雀這個靠山，想要全部保住現有的地盤，那是痴人說夢一但是。諸位在孔雀手下做了那麼久，能活到現在，都不是等閒之輩。如果信得過我，我願意給大家爭取一個機會，一個能活命，還能保住營生的機會。」
「就算那鼠王的胃口再大，也只是地下的老鼠，想要吞下這麼大的產業，也得一口一口啃。我的背後有鹽鐵商會坐莊，再加上各位的支持，有足夠的資本和他進行談判。」
「相信我，我會為你們謀一條生路，當然，這會伴隨著一定的犧牲和讓利————不過，孔雀一直在壓榨著你們，不然你們也沒有做假帳的必要。我敢保證，就算給鼠王讓一些利益，你們的日子不會比以前更難過。」
格布有些話沒有說，但是這些老油條們心領神會一一這所謂的讓利，肯定不都是讓給鼠王的，這個半身人自己也會抽成。
但是他們沒有什麼選擇。所有人都在等待七海奇藥鋪的倒下，然後分食它的屍體，只有這個看起來很有野心和能力的傢伙還在試圖維持奇藥鋪的生命。
大多數店主都同意了（當然，絕大多數人都是抱著試試的心態—一死馬當活馬醫嘛），有少數頑固的傢伙打算自己出去單幹，格布沒有攔著他們，而是之後單獨找他們談。
格布私下答應給他們更好的條件，如果對面太貪心，或者死硬頑固————
哎呦，怎麼這麼不巧，月黑風高，店裡面起火了？
格布知道自己的財力遠遠吃不下所有的店鋪，也沒有精力，和人力來運營。
自己能做到的，就是在這混亂之中占一點便宜。
這樣一番操作下來，格布成功拉攏了孔雀在瑪蒂安娜城裡全部的餘黨，作為他們的代表，準備到了山海關—女王港之後，和那個鴉頭「鼠王」談判。
兩周時間過去，鹽鐵商會終於趕到了瑪蒂安娜。
「刀女，杜林他們來了！」
格布對著蒲公英之舞劇院的樓上喊道。
沒有回覆。
刀女平時雷打不動，天不亮就起床鍛鍊，精力充沛地如同一頭牛一今天睡懶覺了？
格布走上樓梯，敲了敲房門，沒人應答，看到門沒鎖，便推門進去了。
「餵刀女你————」
嗯？
多芬很少見地坐在桌子前發呆，手上拿著個什麼東西。
格布走到了她的身邊，女人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嘿，幹啥呢？」
這一句話給刀女嚇了一跳，手一抖，手上的玩意飛了出來，就要掉在地上。
「哎嘿！」
格布眼疾手快，用巫師之手一抓，把玩意拿在手裡。
是一個薔薇胸針，歪歪扭扭的，上面儘是裂痕。
「壞了？我給你換個新的。」格布嘲笑道。
「喂，快還我！」刀女伸手去搶，格布沒打算霸占這破胸針，鬆手讓女人拿了回去。
看著刀女認真的表情，格布想了想，問道：「急了？」
「進來不敲門的？」刀女嗔道。
「我特麼敲了好久————算了，懶得跟你吵。杜林他們終於到了，趕快收拾一下，咱們去和商會的人匯合。」
「哦。」刀女心不在焉地回道，把胸針藏進了衣服里。格布瞄了那小東西一眼。
「看你的反應，這是個信物？」
「————算是吧。」刀女眼神閃躲了一瞬。
「嘖嘖嘖。鐵樹開花。」
「別在這陰陽怪氣————不是你想的那樣。」女人瞪了格布一眼，然後低下了眼睛，故作順嘴一提的樣子，說道：「對了，商隊下一站就是山海關了，我在那附近有個故人，可以的話，我想開個小差去見一見。」
「我們得在降神節前趕到山海關，商隊在瑪蒂安娜要待一段時間，再出發，行程就比較緊張了。」格布說道。
刀女馬上說道：「那地方離山海關很近，用不了三天。」
「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麼地方？」格布看到刀女的反應，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追問道。
「是一個叫做聖凡度修道院的地方。」
「聖凡度————這名字聽起來這麼耳熟？」格布撓了撓下巴，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啊，聖凡度葡萄酒麼？」
刀女點了點頭。聖凡度修道院是新王國著名的酒莊—釀葡萄酒是教會許多特權之一，氣候溫暖的新王國的紅酒尤其出名。
「那行，這樣，我們一起去————我正好做一做市場調研。」
「我看你就是饞了吧！」
「嘿，一舉兩得麼！」格布一副被抓了包的樣子，咧嘴笑道。
得到了格布的支持，刀女的心情好像好了一些，她簡單收拾了一下，和格布出去迎接商隊。
看著女人高挑的背影，格布總覺得，這個傢伙的過去裡面藏著某些沉重的東西。
那枚胸針————薔薇，薔薇騎士？
也許在赤坊的時候，刀女願意參加自己那個「薔薇騎士」的計劃，冥冥之中，別有緣分在。
嘿，我倒是想看看，那個故人」，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