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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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面具

  「銀月迴廊,假面舞會,緹香—塞德里克的客人。」

  「夜鶯鳴叫之時,花園薔薇聖女像前,為孔雀設下的陷阱。」

  格布把這兩句話重複了幾次,這裡面有幾個詞他很熟悉,另一些則沒有聽說過。

  銀月迴廊是那個妓院——能夠舉辦假面舞會這種花花玩意的地方,肯定不是一般的風月場所。

  他問過刀女,這個銀月迴廊是上城區年輕貴族們的社交場所,平時聚集著新王國最具格調的一批藝術家,詩人,和音樂家。這群人引領著整個瑪蒂安娜,也是整個新王國的風尚。

  年輕貴族們在這迴廊之中與詩人演員們鬼混,消磨時間,享受著身份和金錢帶來的一切歡愉—一既有精神上的,也有肉體上的。新興的商人階級則削尖了腦袋進來,試圖混進貴族的圈子裡,通過他們的特權來幫助自己賺錢。

  在氤盒的香水味道之中,互相交換的是理想,是情話,是溫存,更是金錢和權力。

  這種地方,一般平民是進不去的,花錢都不行。得通過熟客邀請。

  看來,這次伊維特給自己找的「熟客」,是那個「緹香—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這個姓氏格布沒有聽說過,但是緹香這個名字聽起來有幾分耳熟。

  他好像是瑪蒂安娜的樞機主教,是新王國聖教會的一號人物。

  可能只是巧合吧————格布心裡嘀咕道,伊維特和她的朋友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能量?如果能隨便用樞機主教的名字,那收拾個孔雀,還不是順手的事情,要格布幹什麼?

  留給自己的面具是狐狸。這是啥意思,叫自己去偷雞麼?

  狐狸就狐狸吧,不是狗就行一不然真變成狗頭人了。

  自己本來就戴著千臉面具————這樣,我先給自己換一張臉,再戴上狐狸面具,這樣,就算被識破了,也不會暴露半身人的那個身份。

  「夜鶯鳴叫之時」指的是凌晨兩點到四點這段時間,在「珍珠沉沒之時」之前。這個時間倒是合適,自己處理完孔雀,一切順利的話,還來得及去和金面具交易。

  至於「花園薔薇聖女前」應該指的是一個地方,沒猜錯的話,這個地方在銀月迴廊之中。

  所以,這兩句,翻譯成人話,就是:「以緹香」的客人身份潛入假面舞會,在凌晨兩點到四點間,伺機將孔雀引到花園裡的薔薇聖女處。」

  聽起來挺簡單的,做起來有難度。

  首先,這次假面舞會的地點就在銀月迴廊,剛好是格布和金面具交易的地點同一天,同一個地方,這不是個巧合。

  伊維特,也就是鼠王的人不知道孔雀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來到這裡,格布可是知道的。

  在格布幫著鼠王算計孔雀的時候,孔雀和她的手下也在銀月迴廊中尋找著哥布林的蹤跡。

  孔雀捕林,老鼠在後。

  這樣複雜的情況讓格布的處境變得非常微妙:孔雀是個老油條,不看到哥布林本林,是不會隨意暴露自己的。

  但是露出了自己的身份,又會被孔雀手下盯上,到時候,能不能撐的到花園,都是兩說。

  嗯————得想個方法。

  正在格布苦惱的時候,有人敲響了格布的房門。

  「誰?」

  格布揮揮手,用巫師之手打開了房門。

  刀女抱著一套飄逸的晚禮服,又驚又羞地對著格布叫喊道:「這————這是什麼東西?!」

  「呃————你也收到邀請了?」

  「什麼邀請?」刀女剛要上前,一副面具從晚禮服中間掉了出來。

  「喲呵,你是貓?」

  「我最討厭的就是貓————等等,」刀女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你為什麼說也?」

  格布把手中的狐狸面具給刀女看了看,然後對著她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親愛的薔薇騎士,多芬小姐,要不要,和我去參加一場盛大的假面舞會?

  」

  刀女的表情從疑惑,到害羞,再到恍然大悟之後的生氣。

  「你特麼————你和那個半精靈商量什麼了??!」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格布跟刀女交待了一番自己的計劃。


  這次,他和刀女沒有任何保留,從金面具的交易開始,把前前後後都和女人講清楚一今晚,刀女和他一起參加宴會,兩個人都會處在危險之中,這個時候再瞞著刀女,就有些不地道了。

  「你這————你確定要冒這麼大的風險麼?」刀女有些不安地說道:「退一萬步講,就算你的計劃成功了,你打算怎麼脫身?」

  「你忘了?我可是巫師。」格布笑道。

  「喂,這裡雖然不是舊王國,可還是歐巴克聖教的地盤,不好隨便用魔法吧?」

  「放心,我自有分寸。而且,就算魔法用不了,我還有B計劃呢。」半身人從刀女的身邊走過,順手敲了敲她掛在腰間的手半劍,「趕快準備一下,我去叫旅館訂個馬車——總不能穿著這麼好的衣服徒步赴宴。」

  「什麼B計劃————我還沒同意呢。喂,格布,我承認你鬼點子很多,但是這次的事件是不是超過你的掌控能力了。」刀女向後退了一步,站在門前,把半身人的路擋住,一臉嚴肅地說道。「這舞會上,不可控制的因素太多。孔雀會怎麼做,鼠王的人會怎麼做,甚至那個金面具會不會到場,如果到場,會有什麼動作,你都不清楚。你不要玩脫了。」

  看著面前女人是真的擔心,格布收起了笑臉,嚴肅了起來。

  「金面具會不會到場,我的確不知道,也許,他會找一個中間人來進行交易。但是有一件事我很確定—一我和孔雀決出高低之前,金面具是不會有任何動作的。」

  「什麼?」刀女反應不過來了。「等一下,你什麼意思?」

  「其實,從知道孔雀來到瑪蒂安娜開始,我腦子裡就一直有這樣一個疑問:

  我和金面具交易的事情,到底是誰告訴她的?」

  格布看著刀女的眼睛,認真嚴肅地說道。

  「我們的交流完全通過魔法傳訊進行,不可能被第三方發現—一而知道蠍獅毒刺在我身上的人,除了你和杜林,就只有那隻蠢貓。可那隻貓被鎖在營地里,不可能和外部進行通訊。」

  「那隻貓不是收到過金面具的魔法傳訊麼?有沒有可能,金面具和她有私下的交流,而你不知道?」刀女問道。多芬沒有格布腦子靈光,但是有著女人獨特的敏銳直覺,指出了這一點。

  「就算是如此,那唯一可能泄密的,也只有金面具本人。」格布回答道,「我從伊維特和藥鋪的店長那邊聽說,孔雀最近中了毒,一夜之間衰老了許多,連床都下不了————我覺得,一個玩了一輩子毒藥的傢伙,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栽在毒上面?我覺得,這應該是某種魔法的效果,可能是詛咒。」

  「詛咒————所以你覺得孔雀是被金面具給害了?但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孔雀不是為他工作麼?」

  「我發現孔雀計劃為金面具製毒,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情了,可是到現在她的毒藥都沒做出來,倒是被我搶先————我覺得,金面具應該是對孔雀很失望才對。」

  「失望,但是還留了她一條命?我不理解。」

  「不光留她一條命,還告訴了她我的行蹤,甚至連交貨的時間和地點都泄露了————你覺得金面具在做什麼?」

  「我又不是他,我怎麼知道?」刀女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了。

  「金面具在試探。」格布自問自答道,「他在試探我有沒有足夠的能力和膽量,幹掉這隻老孔雀,取代她的位置,和金面具合作。」

  「這————你是說,他是在故意為你製造障礙麼?」

  「是啊,對他來說,孔雀贏了,還是我贏了,他都可以拿到弒君之吻。而我們兩個都是知情人士,他引著我倆自相殘殺,只有兩種結果。」格布伸出兩根手指,「一,兩敗俱傷,我倆都死了—他便沒有了後顧之憂。」

  「二,我們兩個活下來一個,那麼金面具可以和這位贏家繼續合作,無論是我,還是孔雀。」

  「換句話說,如果我連孔雀這關都過不了,就沒有資格和金面具合作,這是他打的算盤。」

  「你們巫師————這麼勾心鬥角的麼?心眼一個比一個壞。」刀女憤憤地說道。

  「正常操作,如果我是他的話,也會做同樣的事情。」

  「你就不怕他最後無論如何都會殺人滅口?」

  「這就是風險所在,不過,我覺得,這裡畢竟是王國的地盤,金面具不會搞出那麼大的動作一如果他真有能力隨手幹掉我和孔雀,就沒必要和我做什麼交易了,直接現身搶就是。就是因為沒有足夠的把握能碾壓我們,拿到東西,還能全身而退,他才想出驅虎吞狼的計謀。」


  「那你是虎,還是狼啊?」

  「都不是,我是背後拿著棍子驅虎的人一鼠王就是我的虎。」格布自信滿滿地說道。「多芬,這就是我的考量。我們是同伴,我尊重你的意見。但是我覺得這件事我應該去做。如果成功,和金面具搭上關係,在帝國我就有了一條粗壯的大腿。我變強後,你幫助過我,我會記得,我不會虧待你。」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刀女喃喃地說道。

  「來不來嘛,說不定一切順利呢?可能咱倆都不需要動手,孔雀自己就被伊維特那群人搞定了。」

  刀女猶豫了片刻,手放在劍柄之上,說道:「來,肯定來。你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我不會放你不管。」

  「這就對了!」格布看到刀女表態,終於露出了笑容。半身人抓起那晚禮服那薄如蟬翼的後擺,對著刀女笑了笑,說道:「快去把晚禮服換上,拿出你女人的魅力來,我們得融入假面舞會的氣氛—嘿,需不需要我去借個椰子,給你墊一墊—

  」

  「————###我忍你很久了哥布林!」

  格布,卒。

  馬車在夜晚的街道勻速走動,馬蹄鐵敲在方石路上,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這寸土寸金的上城區中,居然坐落著一棟獨立的莊園一一雕花的金屬柵欄上攀爬著茂密的常春藤,柵欄後的三層華宅古樸而富有格調,白石牆壁上點綴著茂盛的鮮花,通明的燈火下,一道銀月映在宅子前方的淺池之中。

  雙開大門前,停靠著十幾輛華麗的馬車,車夫們立在一旁的小花園中等待自己的主人一他們的衣著很考究,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僕人,就算是休息時的時候也相當拘謹。

  一輛馬車來到了宅院之前,車門打開,從中走出一高一矮兩位身著華服的人。

  格布是第一次穿如此考究的衣服,黑色禮服,紫色內襯,胸口繃得緊緊地,肩膀墊寬了許多,半身人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架起來了,走起路來橫著膀子,想駝背都彎不下來。

  以前,他看到那些貴族趾高氣昂的樣子還覺得很令人討厭,現在自己穿上禮服才知道,那份氣勢都是衣服硬撐起來的,這衣服一套,想不用鼻孔看人都難。

  刀女隨著格布從車上下來。她穿著一套飄逸的天青色束腰長裙。

  由於長期鍛鍊,刀女的身材非常挺拔,像個天生的衣架子一樣,平直而瘦削的肩膀將長裙漂亮地撐起來。裙子抹胸開口,露出她修長的脖頸和鎖骨。長裙的束腰貼合在女傭兵結實苗條的腹部,牽牛花一樣裙擺在胯骨處向外綻放,雌鹿一般結實的長腿在裙擺的開叉處若隱若現。

  「————好冷啊,誰會在秋天晚上穿這種衣服————」刀女打了個寒戰,小聲抱怨道。

  格布轉過身去,上下打量著女傭兵。多芬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自己的肩膀。格布注意到她手下擋著什麼東西,仔細看去,是一道一寸多長的刀疤,從脖頸的根部延伸到鎖骨之上,還有些紅,看起來沒有完全癒合。

  「那是和蠍獅作戰的時候留下的?」

  「怎麼,不行麼?」刀女移開了眼神,語氣僵硬地說道。

  「不用擋著,傷疤是騎士的徽章才對。」

  「————」女人瞄了半身人一眼,遲疑著把手放開了。

  「好多了。自信一點。我看誰敢笑話你——嬌貴的貴族小姐滿地都是,獵殺蠍獅的女騎士可是獨一家!」

  格布說著,把狐狸面具戴了上去。刀女見狀也戴上了自己的貓面具。格布向著刀女禮貌地伸出了手。

  「請——讓我們去赴約吧。」

  多芬有些生硬地接過了格布的手,由於兩個人的身高差,場面稍微有些滑稽像是媽媽牽著小孩一樣。

  「進去以後,少說話,多觀察————我用傳訊術和你交流,咱們見機行事。」

  說罷,兩個人向著莊園的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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