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我願意
第170章 我願意
格布遲疑了一秒，伊維特用指尖繞著發梢，將頭髮纏在手指上，欲言又止。
某種微妙的氣氛從女人若有若無的暗示之中發散出來，很快填滿了將狹小的房間————嗯，這房間剛才有這麼熱麼？
有句話說的好，不能辜負一個好女人，也不能錯過一個壞女人——
才怪！這麼明顯的試探，格布是不會上當的。底細未明，敵我未分，這時候失了智，無異於自投羅網。
格布目不斜視地看著女人的臉，就好像完全沒聽懂她的暗示一樣。
「做點別的？好啊，你不是說有工作介紹給我—我們可以聊一聊那個。」
「啊。對的，我是這樣答應過。」
伊維特眼中閃過一分失落，仿佛對格布的不解風情感到失望一或者，是因為她的魅力沒有被認可，而心生疑惑。
很顯然，這位開朗的吟遊詩人不習慣別人對她的邀請說不一她下意識地坐正了一些，把衣領拉起來一些，遮住事業線。
這微妙的情緒只持續了一瞬間，半精靈很快恢復了樂天的模樣，她把劇本收起來，轉身查看了一下門外情況，見無人在旁，才重新坐回來，對格布說道：「我還沒有向你道謝呢，格布。早上真是太驚險了，多虧遇到了鴉後的追隨者。我看你和多芬姐姐身手不錯一你是怎麼燒死那麼多豺狼人的？用火油麼？」
「差不多，正好隨身帶著油料，順手就用了。」格布沒有過多解釋，他確定這個人沒有看見自己施法（她一直被埋在石堆底下），心裡不虛。
「混咱們這一行，確實得學會隨機應變。」女人笑道，「咱們頭頂上的天，就像小孩子的臉一樣，說變就變。要是不看著點雲彩，出門不小心被雷劈了都不知道，你說是不是，格布？」
女人話中有話，格布想了想，沒有著急回復，而是讓她繼續說下去。
「我的意思是————對了，格布，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拜的是哪個山頭？」
格布想了想，說道：「曾經在老孔雀那裡幹過，現在嘛，和你一樣，在為自己工作，做些雜七雜八的活。」
「喲，這可稀奇，孔雀夫人可不是隨便放人走的主。」
「我有腳，不用她放，自己會走。」格布故意露出不快的表情，顯得自己和孔雀有些仇怨，咬著牙繼續說道：「當然，孔雀是有點不高興，不過我已經走了，又能怎麼樣？」
「原來是這樣。」伊維特聽了半身人的話，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小個子，稍稍正色道：「我聽說孔雀夫人是個睚眥必報的傢伙，你就不怕她來找你麻煩？」
「她若是想要找麻煩，任她來找。」
格布說罷，在胸前叉起了胳膊，一副別惹老子的模樣。「別說她來找我，我還想找她算帳呢—可惜，我聽說她被什麼傢伙下毒了，床都下不了。報應啊，報應。可惜，輪不到我動手。」
「這麼大仇？」半精靈饒有興趣地問道。
「血海深仇。她殺了我最好的朋友。」格布惡狠狠地說道，為了讓自己表演的更加真實，心裏面想著當年老孔雀用捅捅的性命威脅自己的場景。
越想，格布心裡還真得有點氣憤。他握緊了拳頭，當時如果捅捅沒撐住，或者自己手慢了一點，自己的巫師之路就提前結束了一這可惡的精靈！
看著半身人青筋畢露的樣子，伊維特眼睛閃了一下，女人向前湊了一步，壞笑著低聲說道：「你還真別說，我聽說孔雀夫人今晚要來瑪蒂安娜出席一場宴會，你的機會來了。」
格布假裝驚奇地抬起眼睛看著伊維特：「你說真的？在哪裡？」
「我告訴你宴會在哪裡，你還真去啊？」半精靈戲謔道，「你膽子夠大，但我可不想為你的莽撞負責。」
半身人做戲做全套，眉頭緊皺，臉擰巴成一團，憋了半天，才說道：「————你要說的是真的，那就太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你說的沒錯，光憑我自己是做不到的，還會連累我的同伴。」格布攥起了拳頭，「可惡，要是我再強一點————」
看著格布難受的樣子，伊維特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她探起身，輕輕抱了抱格布，拍拍他的後背。
「我懂————復仇是慢性毒藥，在殺死你的仇人之前，它先會摧毀自己。
「————我不懂那些，我只知道，那個老不死的活著一天，我的朋友在六尺底下就合不上眼睛。」格布悲憤道。
沉默。
隔著若即若離的擁抱，格布感覺到伊維特淺而快的呼吸。在同情的外表下，這個女人的心臟在砰砰的跳，她在盤算著什麼。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這麼一個機會，能讓你完成復仇，但是會冒點風險—你願意去麼？」
聽到這話，格布知道有譜了。
他作勢一把推開了伊維特，大聲說道：「你在開玩笑麼？當然！但是，哪有那麼碰巧的事情一就算我靠近了她，也未必有一擊成功的把握，而且無法脫身。」
「你不必擔心那些事情。我只是問你，如果有機會向孔雀復仇，但是會在敵人面前暴露自己，你願意冒這個風險麼？」半精靈眼神灼灼地看著面前的半身人，眼中充滿期待。
「你是認真的？」格布嚴肅地問道。
「我十分，非常，極度認真。」伊維特一字一頓地說道。
格布佯裝著猶豫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我願意。」
初步達成共識之後。兩個人繼續聊了一會，也許是格布的戲做的太足了，談話之中，伊維特少見地露出了嚴肅的樣子。
為了獲得格布的信任，她向格布透露了自己幕後的那位大佬的身份。
「鼠王」。
格布差點沒忍住問：你這位鼠王會不會躲在人家帽子裡做飯。
這位鼠王和孔雀一樣，是灰鴉會的一位鴉頭。他的大本營坐落在女王港，也就是山海關旁邊的那個港口城市。
「孔雀深居不出，關於她的傳言滿天飛，誰也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但是有一點毋庸置疑，她正在失去對自己手下的控制。」
「她勢力不小，名聲在外，怎麼幾周不見人，底下人心就散了？」格布問道O
「這次的失蹤，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七海奇藥鋪的生意在最近的一年裡一落千丈，大不如前。她的手下早就有怨言，早就開始找機會給自己謀下家。」
「一落千丈？是因為什麼？」
「孔雀能坐到鴉頭的位置，全靠這場王國和帝國之間持續了三十年的戰爭。」伊維特說道，「我聽說，她以前是教會獵巫人的一員，後來脫離了組織，從地上逃到地下，但是保留了和教會高層的聯繫一因為這樣，她才能在教會眼皮子底下做王國和帝國兩邊的生意，向雙方倒賣禁運的物資，尤其是藥材，哪可是戰爭耗材，在山海關兩邊都價值不菲。」
「那是什麼變了呢？」
「戰爭要結束了—一她的財路就走到了盡頭。我猜，這次和談結束後，教會和王國都會迎接巨大的變化，主戰派一敗塗地，主和派大獲全勝。也許，那些身居高位的傢伙不想留著這樣一副有污點的黑手套，給政敵留下把柄。」
「你懂的不少嘛，看不出來，我還以為你對書上的故事更感興趣。」
「嗨，現實比故事精彩多了。」伊維特笑道，「我要是把現實中的事情原封不動地搬上舞台，觀眾一定會罵我編的離譜。」
「我猜猜，孔雀的手下找的下家，就是這位鼠王陛下？」
伊維特微妙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其實，戰爭打到現在，烈度已經大不如前。最近的五年，山海關附近都沒有發生什麼像樣的戰役—一隻有幾個之前千湖平原失去了領地的貴族還在靠著僱傭兵，在自己的故土帝國的軍隊四處打游擊。這兩年，這些貴族們也慢慢消聲覓跡。王國和帝國在事實上已經停戰了。」伊維特說道，「女王港從一個軍港，慢慢發展成了一個商業城市—你別看戰爭的兩方嚴格禁運，在鼠王的走私港口裡，帝國和王國民間的交易一直都沒有停過，而且越做越大。」
「所以，一停戰，鼠王就可以由黑轉白？」格布問道。
「一停戰，女王港就是王國境內最大的港口，王國和帝國海運和陸運中心，整個金色大陸的十字路口。」
「所以，你把賭注押在老鼠身上，而不是掉毛的老孔雀。」格布對著伊維特意味深長地說道。
「你高看我了，我就是個唱戲的~」伊維特吐了吐舌頭，假裝無辜道。
這傢伙，對自己說了這麼多，還不是讓自己去送死————格布想看看這半精靈究竟腦子裡有什麼幹掉孔雀的計劃。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看有不少孔雀的手下仍對她很忌憚，請問鼠王大人有什麼計劃來擊敗孔雀夫人呢？」
「這就是你復仇的機會，格布。」伊維特對著半身人歪了歪頭。
「如果你要我去當死士的話————」
「不會，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一個陷阱，唯一需要的，就是一個餌。」
「那就是我？」
「對，就是你。」伊維特毫不避諱地說道：「我們需要一個孔雀認識的人，將她引出來一我覺得，你是一個合適的人選。你比我清楚，孔雀的氣量狹小，你惹怒了她，她絕對不會饒了你。」
原來是這樣————看來，在自己來到瑪蒂安娜之前，誘殺這隻孔雀的機關齒輪就已經開始轉動了。
想要把孔雀引出來不是難事—一畢竟精靈老太太來瑪蒂安娜就是奔著哥布林來的！格布給她看看真身，老太太一定上鉤。
問題是，伊維特口中的陷阱，真的能確保幹掉孔雀麼？
「你跟我說一下，你們具體的計劃是什麼，要我以身冒險的話，我起碼要知道可能的風險是什麼，對不對？」
「很抱歉，為了保密，我不能把全部的計劃告訴你，我只能保證，只要你做到你應該做的事情，我保證，孔雀無處可逃！」
「你們怎麼保證？孔雀可是草藥大師，做個隱形藥水，飛行藥水之類的不是難事」
「放心，我們有專人」應對這些情況，再多的我就不好透露了。」半精靈對格布眨了眨眼睛。
格布警覺了起來，聽伊維特的意思，這所謂的專人」，難道是說他們有專門針對魔法的手段麼？格布想起了在孔雀地下室里那位獵巫人禿鷲使用的禁魔手雷，那樣的滋味，他不想再嘗一遍。
在引出孔雀的同時，自己不能暴露戰場之中，不然被禁魔道具波及到，現了原形，就完蛋了。
「好吧，我就信你一回————不過，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事成之後，我希望你能向鼠王陛下引薦我。」格布說道，「這位閣下聽起來是未來之選，我希望能夠站在贏家的這邊。」
「哈，相信我，你見到了鼠王就知道，他和什麼陛下」一點關係都攤不上。當然，引薦你毫無問題，如果事成，不用我說，他一定會對你表示感激。」
「好，告訴我，我需要做些什麼？」
「現在，你什麼也不需要做。」伊維特笑道。「接下來，你將好好地和多芬姐姐看完這場排練，然後回到你的旅館一我在那裡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到時候你就知道要怎麼做了。」
「嘿，跟我賣關子？」
「好劇本要一波三折，親愛的格布。」伊維特站起身來，對著格布拋了個媚眼。「好了，到了我上場的時候了—祝我好運！」
看了一場無聊的彩排之後，格布和刀女返回了旅館之中，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格布在房間的床上看到了一個繫著蝴蝶結的盒子，他把盒子打開，看到裡面放著一套精緻的貴族禮服，尺寸與自己身材相符，禮服上面放著一隻黃銅的狐狸面具。
格布拿起了面具把玩，一張紙條從面具下面掉了出來。
打開一看，上面簡短地寫著兩行字：「銀月迴廊，假面舞會，緹香—塞德里克的客人。
，，「夜鶯鳴叫之時，花園薔薇聖女像前，為孔雀設下的陷阱。
「1
格布遲疑了一秒，伊維特用指尖繞著發梢，將頭髮纏在手指上，欲言又止。
某種微妙的氣氛從女人若有若無的暗示之中發散出來，很快填滿了將狹小的房間————嗯，這房間剛才有這麼熱麼？
有句話說的好，不能辜負一個好女人，也不能錯過一個壞女人——
才怪！這麼明顯的試探，格布是不會上當的。底細未明，敵我未分，這時候失了智，無異於自投羅網。
格布目不斜視地看著女人的臉，就好像完全沒聽懂她的暗示一樣。
「做點別的？好啊，你不是說有工作介紹給我—我們可以聊一聊那個。」
「啊。對的，我是這樣答應過。」
伊維特眼中閃過一分失落，仿佛對格布的不解風情感到失望一或者，是因為她的魅力沒有被認可，而心生疑惑。
很顯然，這位開朗的吟遊詩人不習慣別人對她的邀請說不一她下意識地坐正了一些，把衣領拉起來一些，遮住事業線。
這微妙的情緒只持續了一瞬間，半精靈很快恢復了樂天的模樣，她把劇本收起來，轉身查看了一下門外情況，見無人在旁，才重新坐回來，對格布說道：「我還沒有向你道謝呢，格布。早上真是太驚險了，多虧遇到了鴉後的追隨者。我看你和多芬姐姐身手不錯一你是怎麼燒死那麼多豺狼人的？用火油麼？」
「差不多，正好隨身帶著油料，順手就用了。」格布沒有過多解釋，他確定這個人沒有看見自己施法（她一直被埋在石堆底下），心裡不虛。
「混咱們這一行，確實得學會隨機應變。」女人笑道，「咱們頭頂上的天，就像小孩子的臉一樣，說變就變。要是不看著點雲彩，出門不小心被雷劈了都不知道，你說是不是，格布？」
女人話中有話，格布想了想，沒有著急回復，而是讓她繼續說下去。
「我的意思是————對了，格布，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拜的是哪個山頭？」
格布想了想，說道：「曾經在老孔雀那裡幹過，現在嘛，和你一樣，在為自己工作，做些雜七雜八的活。」
「喲，這可稀奇，孔雀夫人可不是隨便放人走的主。」
「我有腳，不用她放，自己會走。」格布故意露出不快的表情，顯得自己和孔雀有些仇怨，咬著牙繼續說道：「當然，孔雀是有點不高興，不過我已經走了，又能怎麼樣？」
「原來是這樣。」伊維特聽了半身人的話，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小個子，稍稍正色道：「我聽說孔雀夫人是個睚眥必報的傢伙，你就不怕她來找你麻煩？」
「她若是想要找麻煩，任她來找。」
格布說罷，在胸前叉起了胳膊，一副別惹老子的模樣。「別說她來找我，我還想找她算帳呢—可惜，我聽說她被什麼傢伙下毒了，床都下不了。報應啊，報應。可惜，輪不到我動手。」
「這麼大仇？」半精靈饒有興趣地問道。
「血海深仇。她殺了我最好的朋友。」格布惡狠狠地說道，為了讓自己表演的更加真實，心裏面想著當年老孔雀用捅捅的性命威脅自己的場景。
越想，格布心裡還真得有點氣憤。他握緊了拳頭，當時如果捅捅沒撐住，或者自己手慢了一點，自己的巫師之路就提前結束了一這可惡的精靈！
看著半身人青筋畢露的樣子，伊維特眼睛閃了一下，女人向前湊了一步，壞笑著低聲說道：「你還真別說，我聽說孔雀夫人今晚要來瑪蒂安娜出席一場宴會，你的機會來了。」
格布假裝驚奇地抬起眼睛看著伊維特：「你說真的？在哪裡？」
「我告訴你宴會在哪裡，你還真去啊？」半精靈戲謔道，「你膽子夠大，但我可不想為你的莽撞負責。」
半身人做戲做全套，眉頭緊皺，臉擰巴成一團，憋了半天，才說道：「————你要說的是真的，那就太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你說的沒錯，光憑我自己是做不到的，還會連累我的同伴。」格布攥起了拳頭，「可惡，要是我再強一點————」
看著格布難受的樣子，伊維特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她探起身，輕輕抱了抱格布，拍拍他的後背。
「我懂————復仇是慢性毒藥，在殺死你的仇人之前，它先會摧毀自己。
「————我不懂那些，我只知道，那個老不死的活著一天，我的朋友在六尺底下就合不上眼睛。」格布悲憤道。
沉默。
隔著若即若離的擁抱，格布感覺到伊維特淺而快的呼吸。在同情的外表下，這個女人的心臟在砰砰的跳，她在盤算著什麼。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這麼一個機會，能讓你完成復仇，但是會冒點風險—你願意去麼？」
聽到這話，格布知道有譜了。
他作勢一把推開了伊維特，大聲說道：「你在開玩笑麼？當然！但是，哪有那麼碰巧的事情一就算我靠近了她，也未必有一擊成功的把握，而且無法脫身。」
「你不必擔心那些事情。我只是問你，如果有機會向孔雀復仇，但是會在敵人面前暴露自己，你願意冒這個風險麼？」半精靈眼神灼灼地看著面前的半身人，眼中充滿期待。
「你是認真的？」格布嚴肅地問道。
「我十分，非常，極度認真。」伊維特一字一頓地說道。
格布佯裝著猶豫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我願意。」
初步達成共識之後。兩個人繼續聊了一會，也許是格布的戲做的太足了，談話之中，伊維特少見地露出了嚴肅的樣子。
為了獲得格布的信任，她向格布透露了自己幕後的那位大佬的身份。
「鼠王」。
格布差點沒忍住問：你這位鼠王會不會躲在人家帽子裡做飯。
這位鼠王和孔雀一樣，是灰鴉會的一位鴉頭。他的大本營坐落在女王港，也就是山海關旁邊的那個港口城市。
「孔雀深居不出，關於她的傳言滿天飛，誰也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但是有一點毋庸置疑，她正在失去對自己手下的控制。」
「她勢力不小，名聲在外，怎麼幾周不見人，底下人心就散了？」格布問道O
「這次的失蹤，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七海奇藥鋪的生意在最近的一年裡一落千丈，大不如前。她的手下早就有怨言，早就開始找機會給自己謀下家。」
「一落千丈？是因為什麼？」
「孔雀能坐到鴉頭的位置，全靠這場王國和帝國之間持續了三十年的戰爭。」伊維特說道，「我聽說，她以前是教會獵巫人的一員，後來脫離了組織，從地上逃到地下，但是保留了和教會高層的聯繫一因為這樣，她才能在教會眼皮子底下做王國和帝國兩邊的生意，向雙方倒賣禁運的物資，尤其是藥材，哪可是戰爭耗材，在山海關兩邊都價值不菲。」
「那是什麼變了呢？」
「戰爭要結束了—一她的財路就走到了盡頭。我猜，這次和談結束後，教會和王國都會迎接巨大的變化，主戰派一敗塗地，主和派大獲全勝。也許，那些身居高位的傢伙不想留著這樣一副有污點的黑手套，給政敵留下把柄。」
「你懂的不少嘛，看不出來，我還以為你對書上的故事更感興趣。」
「嗨，現實比故事精彩多了。」伊維特笑道，「我要是把現實中的事情原封不動地搬上舞台，觀眾一定會罵我編的離譜。」
「我猜猜，孔雀的手下找的下家，就是這位鼠王陛下？」
伊維特微妙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其實，戰爭打到現在，烈度已經大不如前。最近的五年，山海關附近都沒有發生什麼像樣的戰役—一隻有幾個之前千湖平原失去了領地的貴族還在靠著僱傭兵，在自己的故土帝國的軍隊四處打游擊。這兩年，這些貴族們也慢慢消聲覓跡。王國和帝國在事實上已經停戰了。」伊維特說道，「女王港從一個軍港，慢慢發展成了一個商業城市—你別看戰爭的兩方嚴格禁運，在鼠王的走私港口裡，帝國和王國民間的交易一直都沒有停過，而且越做越大。」
「所以，一停戰，鼠王就可以由黑轉白？」格布問道。
「一停戰，女王港就是王國境內最大的港口，王國和帝國海運和陸運中心，整個金色大陸的十字路口。」
「所以，你把賭注押在老鼠身上，而不是掉毛的老孔雀。」格布對著伊維特意味深長地說道。
「你高看我了，我就是個唱戲的~」伊維特吐了吐舌頭，假裝無辜道。
這傢伙，對自己說了這麼多，還不是讓自己去送死————格布想看看這半精靈究竟腦子裡有什麼幹掉孔雀的計劃。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看有不少孔雀的手下仍對她很忌憚，請問鼠王大人有什麼計劃來擊敗孔雀夫人呢？」
「這就是你復仇的機會，格布。」伊維特對著半身人歪了歪頭。
「如果你要我去當死士的話————」
「不會，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一個陷阱，唯一需要的，就是一個餌。」
「那就是我？」
「對，就是你。」伊維特毫不避諱地說道：「我們需要一個孔雀認識的人，將她引出來一我覺得，你是一個合適的人選。你比我清楚，孔雀的氣量狹小，你惹怒了她，她絕對不會饒了你。」
原來是這樣————看來，在自己來到瑪蒂安娜之前，誘殺這隻孔雀的機關齒輪就已經開始轉動了。
想要把孔雀引出來不是難事—一畢竟精靈老太太來瑪蒂安娜就是奔著哥布林來的！格布給她看看真身，老太太一定上鉤。
問題是，伊維特口中的陷阱，真的能確保幹掉孔雀麼？
「你跟我說一下，你們具體的計劃是什麼，要我以身冒險的話，我起碼要知道可能的風險是什麼，對不對？」
「很抱歉，為了保密，我不能把全部的計劃告訴你，我只能保證，只要你做到你應該做的事情，我保證，孔雀無處可逃！」
「你們怎麼保證？孔雀可是草藥大師，做個隱形藥水，飛行藥水之類的不是難事」
「放心，我們有專人」應對這些情況，再多的我就不好透露了。」半精靈對格布眨了眨眼睛。
格布警覺了起來，聽伊維特的意思，這所謂的專人」，難道是說他們有專門針對魔法的手段麼？格布想起了在孔雀地下室里那位獵巫人禿鷲使用的禁魔手雷，那樣的滋味，他不想再嘗一遍。
在引出孔雀的同時，自己不能暴露戰場之中，不然被禁魔道具波及到，現了原形，就完蛋了。
「好吧，我就信你一回————不過，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事成之後，我希望你能向鼠王陛下引薦我。」格布說道，「這位閣下聽起來是未來之選，我希望能夠站在贏家的這邊。」
「哈，相信我，你見到了鼠王就知道，他和什麼陛下」一點關係都攤不上。當然，引薦你毫無問題，如果事成，不用我說，他一定會對你表示感激。」
「好，告訴我，我需要做些什麼？」
「現在，你什麼也不需要做。」伊維特笑道。「接下來，你將好好地和多芬姐姐看完這場排練，然後回到你的旅館一我在那裡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到時候你就知道要怎麼做了。」
「嘿，跟我賣關子？」
「好劇本要一波三折，親愛的格布。」伊維特站起身來，對著格布拋了個媚眼。「好了，到了我上場的時候了—祝我好運！」
看了一場無聊的彩排之後，格布和刀女返回了旅館之中，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格布在房間的床上看到了一個繫著蝴蝶結的盒子，他把盒子打開，看到裡面放著一套精緻的貴族禮服，尺寸與自己身材相符，禮服上面放著一隻黃銅的狐狸面具。
格布拿起了面具把玩，一張紙條從面具下面掉了出來。
打開一看，上面簡短地寫著兩行字：「銀月迴廊，假面舞會，緹香—塞德里克的客人。
，，「夜鶯鳴叫之時，花園薔薇聖女像前，為孔雀設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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