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個半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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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一個半的旅程

  和金面具訂下時間後,第一天的上午,格布從杜林那裡收到了一個好消息。

  商隊的下一個休憩的城鎮有鹽鐵商會的常駐站點,商隊中的草藥商人搞得到製造「弒君之吻」需要的全部材料。

  當然,價格不便宜。全部加在一起,草藥商人報價200個金幣。

  格布對這價錢有些異議,杜林對他解釋道:「這些材料在舊王國並不那麼合法————這鎮子處在新舊王國的邊境,管制沒有那麼嚴格,我的朋友才能從地下」渠道搞得到這些東西。所以,價格上————」

  格布沒讓杜林繼續說下去。「行了,我懂。200金幣就200金幣吧。不過,告訴你的朋友,這批貨不要從一個地方進,要分開購買,我甚至可以多給他一點錢。」

  杜林聽在心裡,他露出一些疑惑,但沒有多問,答應了下來。

  這天晚上,團隊到達城鎮之後,格布如約拿到了這批材料。這筆錢,格布不太好從公司帳上出,只能自己付了,一共250金幣。

  看著那布袋角落裡用密語畫著的記號,格布這才反應過來,那所謂的「地下」渠道,真的就是地底下的渠道————他在流浪者集市見過類似的標記。這貨是從地下黑市運過來的,怪不得這麼昂貴。

  看來,他當時看到的地下碼頭,其中一條就通往這附近。灰鴉會的勢力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大,觸手伸向了王國的各個地方。

  幸虧自己比較謹慎,這些草藥材料用途比較特殊,如果在同一個地方進貨,可能會引起懷疑一萬一傳到了孔雀耳朵里————

  自己搶了孔雀的生意,會不會遭到報復————哥布林的心裡直嘀咕。

  格布不怕灰鴉會的人:第一,他們不知道自己半身人的掩護身份。

  第二,自己現在是二環巫師了,戰鬥力增強了很多,還有商隊和夥伴的幫助,甚至靠著「薔薇騎士」的這層關係,和教會也能說上話。

  格布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弱小的哥布林了,不會被精靈老太太輕易拿捏—一他怕的是,孔雀聽到了自己生意被搶,派人過來把自己的買賣也給攪黃了。

  金面具是個謹慎的人,就連他僱傭的手下都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如果孔雀鬧出很大的動靜,他很可能放棄和格布的交易,消失在哥布林的視野之中。

  那就虧大了。

  所以,這件事要保密——整件事的細節格布誰也沒告訴。參與進來的人只知道自己在幫格布做事,不知道事情的全貌。

  杜林給格布進貨,肉票幫格布擺備料(這小姑娘心挺細,有學習草藥學的潛質),他倆不清楚格布具體要做什麼。

  就算是之後會一同前往瑪蒂安娜的刀女,也只是知道,三天之後,格布會出離隊去辦點事情,拜託自己一同前往,作為照應。

  刀女對格布藏著掖著的行事方法有些不爽,格布用自己三寸不爛之舌搪塞了過去,答應啟程後會和她解釋清楚,並在事情結束後給刀女報酬—這才閉上刀女的嘴。

  一切安排完畢後,格布把帳篷的門拉緊,給肉票交代,不要讓任何人打擾自己,然後便獨自開始了馬拉松式的草藥製備工作。

  兩天兩夜,格布沒合眼。

  榨取,分離,提純。

  調配,加熱,反應,冷卻,過濾————

  當做一件事做到足夠專注的時候,哥布林完全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當那試管中的溶液如同配方上所說的一樣露出青紫色的光芒時,格布終於鬆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又渴,又餓,又累,身體已經完全耗空了。

  還有一個步驟————加入尾刺毒液。

  格布將那蠍獅尾刺從次元帶中拿出來,擺在桌子上,用鋒利的小刀撬開鱗片,像剝筍一樣將光滑的骨刺分離出來。

  那白色瓊脂一般的骨質中,凝固著藏青色的毒液。

  格布用蠟燭稍稍加熱,讓膠狀的液體重新在骨刺的空腔之中流動起來,他看著毒液慢慢開始移動,便將骨刺傾斜立起,讓液體從刺的尖端流下。

  滴答。

  一滴毒液流在了玻璃器皿上,表面的張力讓它鼓成一個小球,如同黑色的珍珠。

  格布用銀簽接住那液體,將它小心翼翼地滴入調製好的溶液。

  啪。

  毒液滴入青紫色的溶液,一瞬間,那液體中捲起了漩渦,某種氣體隨著氣泡的升騰和破裂逃逸,那試管中的毒藥在十秒鐘內失去了全部的顏色和氣味,清澈如水。


  格布一瞬間覺得自己搞砸了,轉念一想,對的,這毒藥的最大特徵就是:無色無味,無殘留,就連魔法手段都無法檢測出來。它就應該是這個模樣。

  格布小心地取出了兩滴樣本,放在小瓶中,然後將試管封存好,放進次元袋。

  格布把裝著樣本的小瓶塞到了腰帶里—一為了驗證一下毒藥的效果,自己還是要試驗一下。

  可是,拿什麼東西實驗呢?格布表情嚴肅了起來,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情,可不是開玩笑的。

  不用用在親近的人身上,也不能隨便毒殺陌生人一引起騷亂就出事了。

  毒只雞,毒只老鼠什麼的————也看不出毒藥的效果啊?又不是耗子藥。

  嗯————那隻麻煩的貓,是不是終於能派上用場了?格布想道。

  他走向帳篷的出口,打開帷幕,清晨的陽光刺進了半身人的眼睛裡一兩天兩夜沒見光,格布像是只吸血鬼一樣,被日光晃得呲牙咧嘴。

  帳篷門口,小肉票靠著蜷縮成一團的貓女,兩個人睡成了一坨。

  嘿,什麼時候你倆關係這麼好了?

  格布看著小女孩,自己沒吃沒喝沒睡覺,心裡有些煩躁,一陣莫名火起。

  我在這拼死拼活,你在這摸魚擼貓?

  格布皺了皺眉頭,用靴子尖戳了小肉票的屁股一下。

  小女孩撓了撓屁股,沒有醒,日光曬在她的眼皮上,讓她睡不安穩,女孩順手把貓女的尾巴抓過來蓋在眼皮上,當作眼罩。

  「呼嚕嚕————」貓女在睡夢中發出舒適的呼嚕聲,把小女孩當作小暖爐一樣抱著。

  格布拉著小女孩的腿,想把她從貓女懷裡面扯出來一化獸人力氣還挺大,迷迷糊糊地把小女孩給摟了回去。

  「暖暖是菲娜的,不許搶————角角去找自己的暖暖————」

  還角角,角角都被野狗給啃沒了。格布暗中吐槽道。他意識到了自己這火生的沒什麼理由,氣消了下去。

  格布看看手裡的毒藥樣本,又看看兩個歲月靜好的傢伙,思前想後,不忍心下手。

  他把玻璃瓶收了起來,往營地外面走,一邊散心,一邊找合適的試藥目標。

  沒走出百步遠,在鎮子的邊緣,他看到了還未開張的肉鋪一小巷之中,牛車之上,一隻肥碩的豬用小眼睛看著半身人。

  格布看了看豬。

  豬看了看格布。

  格布看了看腰間的瓶子。

  豬鼻孔出氣,哼了一聲,門的另一邊,屋子裡面正傳出來磨刀霍霍的聲音。

  得,緣分到了————我給你個痛快的吧,豬哥。

  格布憐愛地摸了摸豬頭,給豬身上施了個毒素防護術,然後給它餵了毒藥樣本一—很快,豬哥走了,走的毫無痛苦。

  豬哥走的如此安詳,屠夫沒發現什麼異樣,以為豬看到屠刀把自己嚇死了,三下五除二把它分解。格布通過魔寵把豬內臟的情況看在眼裡:所有部分看起來都很健康,毫無中毒的跡象。

  等了半個小時後,肉鋪開張,格布搶先買了豬肚,餵給街邊的野狗,狗吃的很香,還想吃。

  狗沒走。

  這說明,毒藥可以穿透魔法防護,無色無味,不可被檢測,而且沒有殘留在身體裡。

  實驗非常成功。格布很滿意—終於可以放心了。

  半身人在鎮子裡吃了頓好的,回到帳篷後呼呼大睡,一覺睡到晚上,起來再大吃一頓。

  格布和杜林交代了一下,讓他在自己不在的這幾天裡按照計劃推銷敬神之酒,然後便和刀女連夜踏上了旅程。

  一人半,一匹馬,在夜幕之下奔行。

  格布在後面摟著刀女的腰,在馬上顛簸,震得牙齒直打顫。

  「慢————慢點,我屁————屁股要碎了。」

  「你到底想不想準時趕到?忍著點!」刀女無視了格布的抱怨,把馬鞭抽的飛起。

  和金面具達成協議後的第四天清晨,經過一夜奔波,兩個人來到了一處村莊。

  刀女去本地的酒館裡搞吃的,讓馬休息飲水,格布渾身都要散架了,趴在路邊的乾草堆上,哎呦哎呦地揉著自己的屁股。


  這刀女,人硬,馬騎得更硬!硌死我了!

  格布改變了一下之前的計劃,夜裡行路,白天休息,這樣能在第六天的凌晨趕到城鎮,休息一上午以後,搶出一些時間去探一探城裡的情況。

  格布總有種預感,孔雀和灰鴉會的傢伙們不會如此善罷甘休。他對刀女和自己的戰鬥力有信心,但是,準備的充分一些總沒有錯。

  畢竟,不能完全排除金面具殺人滅口的可能性。

  格布一邊揉著屁股一邊盤算著,在瑪蒂安娜,應該雇幾個打手,充充場面————

  正在這個時候,刀女回來了。她看著格布渾身難受的樣子,嘲諷了一通:「咋的,這才一晚身體就不行了?虛啊。」

  「你這麼弄,誰受得了?你騎得溫柔一點不行麼?非要硬來馬受得了我也受不了啊。」

  「————少廢話。」刀女好像意識到這對話有點不對勁,及時打住了話頭,「酒館還剩下一個房間,擠一擠吧,反正就睡一白天。」

  「擠一擠我倒不介意。你確定你不介意麼?」格布問道。

  刀女愣了一下,過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格布說的是什麼意思。她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嗔道:「你想什麼呢?哥布林?我說擠一擠,是在一間房裡面擠一擠,不是在一張床上————你給我滾到地下去睡!」

  「嘿,你讓我上床睡我還不稀罕呢,綁硬的,跟你睡一起我得折壽好幾年。」

  「##我現在就讓你折壽一輩子!」

  看著刀女急了,格布趕快從乾草上滾了下來,連說了幾句「開玩笑————開玩笑————」,才糊弄過去。

  兩個人走進酒館,早晨的酒館沒什麼人氣,只有幾個住宿的旅人在吃著貧瘠的燕麥粥早餐。

  格布看著這令人毫無食慾的灰色糊糊,皺了皺眉頭。他直接鑽進了酒館的後廚,給老闆娘塞了兩個銀幣,讓她單獨開伙,用麵粉,蛋和糖調和,做小圓煎餅。

  「你倒是到了哪裡都不耽誤享受啊。」刀女看了看哥布林,然後看了看面前疊成小山一樣的煎餅,哼笑著說道。

  嘲諷歸嘲諷,煎餅的香味飄進鼻子裡,刀女還是沒忍住,咽了咽口水。

  格布將醇厚的楓糖糖漿澆在煎餅上,沁入麵餅上的小孔,香甜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

  「旅途艱辛,不能在吃上面虧待了自己。」格布說道,「不用謝—開飯!」

  嗷嗚嗷嗚嗷嗚!

  刀女已經習慣了格布的吃相一自己刀叉紛飛,把煎餅送進嘴裡的速度不比格布慢。沒出三分鐘,兩個人就消滅掉了一大盤子煎餅。把酒館裡的人看得自瞪口呆。

  格布抱著盤子,把盤上剩餘的糖漿舔乾淨,然後把手指放進嘴裡嗦一他突然想起了什麼,不顧嘴上沾著的糖漿,對著刀女說道:「對了,你在瑪蒂安娜有熟人麼?收錢辦事,靠得住,能打架的那種。」

  刀女愣了一下,回道:「我倒是認識幾個自由傭兵,不知道他們在不在就是了。新王國有名有姓的傭兵團應該都在山海關附近,被薔薇女王雇去給和談壯門面。自由傭兵當然是去有錢賺的地方。不知道有沒有人留在後方。」

  「那就拜託你了。」格布說道,「我想多找幾個僱傭兵。只有咱倆的話,可能人手不夠。」

  聽了這話,刀女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所以我們去瑪蒂安娜到底是幹什麼?」她問道,「是不是和那個金面具」有關係?我跟你說了,和帝國的巫師打交道十分危險。那人如果潛伏在王國內部,一定是謀劃著名什麼陰謀你確定你想卷進去?」

  「你什麼時候變成獵巫人了,刀女?」格布知道刀女對這個金面具極度不信任,不想讓她過於警覺,故作輕鬆地說道:「我就是去送個貨,多找點人,純粹是壯壯場面—一這樣不會被人小瞧,減少被坑的機率。」

  「別在這岔開話題。」多芬直截了當地說道:「我跟你說,要是局面變得難看,我不會傻到和一個巫師拼命,你好自為之吧。」

  「我也不會傻到和一個巫師拼命,好吧—到時候我肯定跑在你前面。」

  「你這小短腿跑不過我。」

  「我可以用魔法定住你啊,我搞不定金面具我還搞不定你麼?」

  「你特麼————」刀女氣得牙疼,惡狠狠地瞪了格布一眼。

  「不開玩笑。我們提前進城,就是為了探探情況,如果有任何不妙的跡象,我們去都不會去,直接跑路。」格布正經了一些,說道。「放心吧,我不會讓我的同伴冒不必要的風險————你不是一個愚鈍的女人,多芬,如果事情有變,你自己保護自己,不用管我,我有的是辦法逃跑。」


  刀女看著格布嚴肅而真誠的表情,臉上的不安消去了一些。

  「值得麼?冒這麼大風險?」

  「風險越大,收益越大—一你是刀口舔血的傭兵,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刀女沉默了片刻,她無法反駁格布的話。看著女人默認了自己的計劃,格布放心了一些。想要完成交易,他最起碼要獲得同伴的支持,畢竟要把自己的後背交給這個女人,三心兩意可不行。

  沉默片刻,格布又想起了什麼,對著面前的女人問道:「對了,你去過瑪蒂安娜————你知道「銀月迴廊」是個什麼地方麼?」

  多芬聽到這個名字,詫異地愣了一下。

  「銀月迴廊?」

  「怎麼,你去過?」

  「————我,我當然沒去過?!」刀女臉一紅,急忙說道。「我怎麼會去那種地方?」

  格布疑惑了一瞬,看著刀女的反應,突然明白了什麼。

  特麼————金面具你個道貌岸然的傢伙。

  銀月迴廊,怕不是個妓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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