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獻給君王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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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獻給君王的吻

  格布重新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語言,短訊術有25個字的限制,所以,沒有空間廢話。

  「索頓已死,蠍獅尾針在我。」

  十個字,交代現在情況。格布想了想,把蠍獅兩個字去掉了—「尾針」就足夠。

  「我可為你制「弒君之吻」。」

  九個字,說出自己的提議。說出「弒君之吻」的名字,更具有可信度。「為你」兩個字也可以刪除,「我可制弒君之吻」傳遞的信息是一樣的,既然提出來,肯定是為金面具製毒。

  但是這樣會不會暴露自己————格布想,要不要換成「毒藥」,不說出具體的名字。

  不,還是要說,這樣才能挑起他的興趣。

  「索頓已死,尾針在我,我可制「弒君之吻」。」

  關鍵信息在十五個字之內就交代完了。還剩下十個字,可以用來表明自己的態度。

  對,我不是在要挾你,金面具,而是想為你工作。

  「允許我為您服務,巫師大人。」

  不,我不是你的奴僕。格布否決了這個說法一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應是僕人和主人的關係,也不應該是僱傭關係。

  如果一上來就把身段放的這麼低,就算達成了合作關係,也會非常被動。

  「喲,金面具,交個朋友唄?」

  不不不,這聽起來太像搭訕的小流氓了。我又不是小黃毛!

  「請允許我成為您的朋友,金面具。」

  格布把整個信息翻來覆去念了幾遍,覺得很滿意。

  不過,字數超了。他把最後的金面具三個字刪掉,留下完完整整的25字短訊。

  「索頓已死,尾針在我,我可制「弒君之吻」。請允許我成為您的朋友。」

  準備完畢之後,格布拿出了傳訊石,那石頭上雕刻的黑洞洞的耳朵眼不知連接著誰的耳朵,深不可測,有點嚇人。

  「咳咳————」

  格布清了清嗓子,把傳訊石拿在嘴邊。他在腦海中想像著金面具的樣子,一個手上纏著繃帶,穿著黑色長袍,削瘦而佝僂的奇怪傢伙。他/她戴著暗金色的面具,面具的表情似笑非笑。

  片刻過後,格布感覺到傳訊石中流動的以太,它們穿過魔法的位面,和某個遙遠的存在建立起來了短暫而不穩定的連結。

  打通了。

  「索頓已死————」

  半身人一個字一個字地將準備好的短訊背出來,那聲音在離開他的喉嚨的一瞬間就好像被黑洞吸走一般,旋轉著消失在傳訊石的耳朵里。

  當最後一個字被念出來,格布不知道自己的短訊有沒有被對面聽進去————他略帶緊張地將傳訊石的口對準自己的耳朵,等待著金面具的回信。

  一秒。

  兩秒。

  沒有回信。

  還是沒有回信。

  等了一會,傳訊石內部一片寂靜,格布吊在嗓子眼裡的心沉了下去,一絲失望攀上他的眼角。

  果然,沒這麼簡單麼?

  傳訊石只能給傳訊石傳訊(繞口令??),但是金面具是個巫師,也許是純粹是通過自己的魔法來通訊的,手上並沒有傳訊石。

  哎,行吧————我總得試試對不,這傳訊石的投資不算浪費,以後還可以用。

  格布嘗試安慰自己,心情仍然低落。

  他沒死心,把石頭拿起來,又對著它念了一遍那條短訊————

  「索頓已————

  」

  格布剛說出幾個字,傳訊石突然響了起來一半身人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石頭差點從手裡掉出來。

  來信了!

  那石頭上的嘴唇有點令人作嘔地動了起來,以一種詭異,不帶任何感情的的低沉聲音說道:「我還納悶,你何時會再次出現在我的視野中,」

  「會魔法的哥布林。」

  格布如同被雷擊中一樣,全身肌肉都僵住了!

  剛才還說,這金面具沒有想像中那麼厲害一結果一瞬間就發現了自己的身份。


  格布驚慌地左顧右盼,像是被人看光了一樣,失去了全部的安全感。

  是魔法麼?某種可以隔空窺探的法術?

  格布不懷疑這種魔法的存在,但問題是,之前為什麼金面具沒有發現,現在卻發現了。

  半身人看著手中的傳訊石,緊張地等待它繼續說話一可是石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格布沒數石頭說了多少個字,看這樣子,應該沒有更多的信息了。

  別慌————別慌。

  格布趕快走出帳篷,打了一盆冷水洗了把臉。

  今天商隊正式開拔,一大早上,各個帳篷的主人都開始收拾行李,做出發前的準備,營地里好不熱鬧。

  格布沒有心情理這些人。剛才傳訊石的話語還在他的耳邊迴響。

  會魔法的哥布林。

  哥布林。

  洗了把臉之後,格布腦子清醒了一些。格布看著井水倒影中驚魂未定的半身人,突然發現了那人言語中的漏洞。

  我現在是半身人的模樣啊?

  這千臉面具是混沌之神賜予的寶貝,除了自己失誤現身過一次,當它生效的時候,從來沒有被人看穿過。

  是的,我毫不懷疑,有魔法可以隔空窺探。

  也有魔法可以看穿偽裝。

  可是兩樣可以同時做到的,有麼?

  格布重新品味了一下金面具的話,他用了「再次」兩個字,說明他之前就聽說過自己。

  可是知道格布身份的人,屈指可數,這秘密是誰說出來的呢?

  捅捅,刀女,肉票,杜林————還有一個貓女。他們知道格布是哥布林巫師。

  石心夫人只知道格布是個巫師,不知道他是哥布林。

  這幾個人沒有理由去泄露自己的秘密,他們跟金面具更是扯不上關係。

  對了,還有孔雀和禿鷲,和精靈怪叔叔。

  不是禿鷲,這老獵巫人不可能和巫師同流合污。

  有可能是精靈怪叔叔?等一下,不會他就是金面具吧?

  這個可怕的可能性在格布的腦海划過一不不不,如果是精靈怪叔叔,應該會直接從傳訊石裡面冒出來和自己打招呼。

  這傢伙從來不把自己當外人。

  那麼,唯一可能泄密的,就是孔雀了。

  會魔法的哥布林。會魔法的哥布林。格布想了又想,試圖理清金面具的思路。

  站在他的角度來看,唯一有可能聽說過「會魔法的哥布林」的機會,就是從孔雀的地下室被洗劫那次。

  1.孔雀為金面具製毒。

  2.孔雀的地下室被魔法哥布林洗劫了。

  3.孔雀的「毒藥配方」藏在地下室里。

  結合1,2和3,只有孔雀,和「魔法哥布林」見過那張配方。

  所以,只有「魔法哥布林」才能說出「弒君之吻」這個名字。

  金面具就是這樣發現了自己的身份!

  這就合理了破案!

  理清了這個邏輯,格布沒有沾沾自喜,反而是後悔莫及:他忘了金面具是個聰明人,僅通過一個毒藥的名字就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想明白後,格布沒那麼害怕了。猜出來又怎麼樣呢對啊,我就是會魔法的哥布林。要跟我做個交易麼?

  話是這樣說。不過,傳訊石一天只能用一次,今天份的用光了,現在,格布只能等待金面具主動聯繫。

  對方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一其實,能夠得到一個回復,說明格布最起碼挑起了金面具的興趣。

  有戲。

  格布昨晚通過沙之書查詢了一下孔雀的那張配方:

  【弒君之吻】

  蠍獅毒刺,千眼蛛卵鞘,巨魔硬化肝臟,封喉靈芝————

  製備程序複雜,工藝精密,難度比格布製造過的全部草藥大多了。

  這不是簡單的毒藥啊,格布感嘆道,這是格布走進巫師世界的敲門磚。

  想到這裡,哥布林巫師的胸中按捺不住激動,他搓了搓手,滿懷期待地念叨著:


  金面具啊,金面具————

  趕快來信啊—看我格布,一定給你拿下!

  接下來的一天,格布在等待傳訊石信息的同時,指揮民夫把自己的帳篷和裝備收到了篷車上,加上打包的貨物,容器之類,屬于格布公司的馬車就有四輛。

  再加上杜林的篷車,一共五輛車,十一匹馬(有一匹是刀女的),格布的團隊初具規模—一不能算商隊中最多的,也不算少。

  馬車上披著赤坊紅的披掛,印著聖薔薇的徽記,紅綢金線,在陽光之下熠熠生光。

  商隊浩浩蕩蕩地離開了赤坊鎮,終於可以離開這個地方,大家的士氣高漲,矮人們此起彼伏地唱起家鄉的小曲—一就連杜林也受到情緒的感染,用嘹亮的破鑼嗓子吼上兩句。

  也許是因為蠍獅肆虐許久,離開赤坊這一路上,商隊沒有遇到盜匪豺狼,一路平安。

  白日將盡,暮色之下,隊伍來到一處溪邊空地,石心夫人指揮商隊將篷車圍成一個臨時堡壘,設置崗哨,安營紮寨,取水拾柴,開火做飯。

  在氤的煙火之下,格布,刀女,杜林和肉票享受了一頓安靜的晚餐,酒足飯飽之後,杜林泡了一壺矮人茶,大家端著茶杯,借著營火和熱茶驅散晚秋那揮之不去的寒意。

  格布看了看那口袋中的傳訊石,還是沒有動靜。

  「杜林,你能不能幫我聯繫一下商隊裡的草藥商人,幫我搞幾樣藥材————我給你列個單子。」

  杜林點點頭。「沒問題,只要不是特別珍稀的,商隊裡都有一哪怕是珍稀的,商會在整個王國都有渠道,在下一個大鎮子也能買到。」

  矮人剛許下海口,拿著格布的單子一看,愣了一下。

  「你這————好毒啊?!草藥學不是我的專長,但是我看你這幾樣東西————」

  「放心,不是用來害人的。」格布笑道,「是藥三分毒嘛,這是魔藥材料,我自己的庫存差不多用光了。」

  「既然你拜託我了————我盡力。」矮人遲疑了片刻,答應道。

  「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刀女抱著茶杯,看著那跳動的螢火,眼神有些迷離地說著。

  「怎麼做?去山海關。」格布說道,「無論這個金面具有沒有後續,我們還是要過關,去金陽紅土帝國。」

  「然後呢?」

  「賺錢,修煉。」格布答道。

  「然後呢?」刀女繼續問道,營火在她的眼眸之中閃爍。格布看了看女人,她是在問我,還是問自己呢?

  「我聽說帝國有一個魔法學院————有機會的話,我想去看看。」格布思緒片刻,回答道。「你呢,刀女?我記得石心夫人僱傭你的時候,你說,去哪裡都無所謂。」

  「是啊,都無所謂。」女人喃喃地說道,好像有些走神。

  「你有家人麼?奪粉。」矮人杜林開口問道,眼中帶著善意的好奇。

  「————」刀女沒有回答。

  矮人討了個沒趣,有些尷尬地抓了抓鬍子。

  「你呢,杜林?」格布問道。

  「金克拉是大家族,我在同輩之中算是年長的,這次的委託結束之後,我會回到石腳山,幫持祖輩家業。」

  「委託,就是那把十字弩?」格布指著矮人背上的武器說道。這傢伙回來之後就弩不離手,恨不得睡覺都抱著。

  「嘿,就是這個。」矮人點頭表示同意,但沒有繼續解釋。

  他可能不想讓刀女和小肉票知道魔像的事情。

  得,幾個人都藏著心事,誰也不願意說出來。格布想到,第一次認真打量起自己的這幾個同伴來。

  刀女,一個三句不離金幣的貧窮女傭兵,暴力又能打,很可疑地熟悉貴族禮節和教會的話術。

  杜林,樂呵呵的矮人珠寶匠,莫名其妙地接了給魔像製造武器的委託,一說到和這個委託有關的事情,矮人就藏著掖著,不知道有什麼秘密。

  小肉票,機靈的小女孩,想去銀水城找自己的奶奶。格布想,有空的話,可以教她點哥布林斥候的本事,讓她派上用場。

  對了,還有一個傢伙需要處理。

  格布把視線投向了被鐵鏈拴在一邊的三花貓女,格布還沒有想到如何處理這個人。她白天被鎖在馬車裡,還算老實,天一黑都是精神了起來,惱怒地用後腿撓著自己脖子上的鐵項圈。


  肉票看到貓女沒吃飯,偷偷在袖子裡藏了塊干奶酪,趁人不注意溜了過去,在貓女活動範圍的邊緣蹲著。

  格布把一切看在眼裡,但沒有說話。

  貓女掙扎了半天,發現肉爪子不是鐵項圈的敵手,白費力氣,不爽地趴在地上,毛茸茸的尾巴煩躁地左右亂搖,啪啪地打在地面上。

  肉票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看到貓女沒有反應,把奶酪掏了出來,遞給貓女。

  貓女的鼻子動了動,耳朵立了起來,略帶警覺地看著小女孩。

  小女孩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把奶酪墊了一片葉子,放在地上,退後一步。貓女走過來把奶酪拿在手裡,舔了舔,然後毫無吃相地嚼成碎塊,奶渣漏了一地。

  肉票看貓女的注意力全在食物上,偷偷湊了過來。

  然後開始用小手擼貓。

  看到這一幕,格布鼻孔出氣,嗤笑了一聲。

  塔妮你還真把她當成貓了是麼?這傢伙發起瘋來一爪子能把你撓死。

  人類真的是蠢————女人和矮人也挺蠢的,居然信任一個哥布林,我要是想的話,可以趁半夜偷偷把他們都捅死————嘿嘿嘿。

  格布手中的矮人茶散發出甘草的芳香,透過厚厚的杯壁,它的熱量溫暖著半身人的手心。

  當然,我不會去做那樣的事情。格布暗想道。至少現在不會。他們對我還有用呢。

  大概,就是如此。我才不是心軟了呢。

  夜幕悄悄地降臨了,刀女,杜林和肉票陸續回到了自己的帳篷,格布想的入神在火堆旁多坐了一會,在他剛要起身去冥想的時候,傳訊石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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