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憤怒的神明
老木匠攥著錘子向前一步步行走著，他的身體因為極度緊張而發抖。
這位工匠看起來平時不是一個好勇鬥狠之人，但是在金錢的誘惑下，家犬也會化成惡狼。
「薔薇福音18：46。」
「半身人……別讓我們難辦，我們只要我們應得的……這些錢屬於神的信徒，也就是屬於我們。」
跟著老木工的腳步，幾個力工抄起了工具作為臨時武器，游移不定地向格布走過來。半身人絲毫不慌，只是背靠著「歐巴克」，口中不停地念誦著禱詞。
「貪婪者和暴戾者以為會得到神的饒恕，便倒行逆施，在神的國度行使自己的欲望。可神雖然無限仁慈，無限寬容，可神的憤怒也是無限的。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神明的寬容來臨之前，違背祂意志的人，將受到和自己惡行相對等的懲罰。」
「閉嘴，半身人……閉嘴！」
「你那手裡的東西，應該用來建造教堂，而不是用來害人。」格布緩緩說道。
老木工沒有回答，也許是不敢。他已經走到了格布面前五步遠的位置，太陽正在下山，雕像在夕陽中投下長長的影子，蓋住了男人的身體。
「我再給你一個機會……讓開。」老頭顫抖著舉起鐵錘，對著格布威脅道。
「我也再給你一個機會，放下你的武器。」格布淡定地回應道，「不然神明的懲罰會降在你身上。」
聽到神罰兩個字，老木工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那面無表情的「歐巴克」雕像。
他身體愣了一下，馬上把頭低了下來，然後一咬牙，皺起鼻子，臉上泛出一陣狠意。
老頭剛要舉起錘子上來——格布原地不動，張口一聲巨吼，聲音掀起巨浪，攝人五臟六腑！
「Vide， Irae Dei」
看吧！神靈之怒！
倏然間，那雕像的陰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迅速變幻形狀，遮天蔽日。老頭愣住了，瞬間抬頭。
「那……那是什麼！」
一個工人伸出手指，整個工地的人同時抬頭看向天空！
影子從小變大，雲端，樹尖……它的形態越來越清晰，面貌越來越駭人。
人面。
獅鬃。
龍翼。
蠍尾。
一隻巨大的蠍獅向著老木匠俯衝而來！！！
-----------------
咣當。
鐵錘掉在了地上。
「歐巴克！歐巴克！！！」老木匠下半身一軟，沒了骨頭一樣，癱倒在地上。
那蠍獅急速靠近，老頭閉上了眼睛，用手擋著自己的臉，身體縮成一團。
「我死了！」他用盡全力尖叫道，嗓子都喊破了。
可是老頭並沒有死。他睜開眼睛，看到半身人的身子擋在自己的身前。
渺小的身影顯得如此偉岸！似有神性！
「歐巴克在上！饒恕這迷途的羔羊吧！」格布高喊道！
那蠍獅俯衝到了兩人面前，生生地在空中撲扇翅膀剎了個車，然後轉了一個鈍角，貼著地面，向那些蠢蠢欲動的工人們飛過去！
「歐巴克在上！」
「救命啊！」
「別殺我！殺他別殺我！」一個工人把旁邊的傢伙推倒，自己向後跑去。
那蠍獅完全沒理會地上的人，而是緊追著這個傢伙的後背！
這人身體有點殘疾，一條腿短，跑起步歪歪扭扭的，極其滑稽。此刻也顧不上了，連跑帶蹦，恨不得跑出火花帶閃電。
「救命啊！」
趁這個時候，格布趕快抓起地上老頭的胳膊——這人褲襠濕透了，液體從褲腳流出來，他全身軟綿綿地，扶也扶不起，坐也坐不住。
「快起來！一會蠍獅回頭了！」
聽見這話，老頭才連滾帶爬地起身，也不知道該往哪跑，只是跟著格布躲到了雕像腳下。
「快！把所有東西獻給歐巴克！祈求神明的原諒啊！」
「我……我……」
「還猶豫什麼！」格布一指那蠍獅——這怪物把那些工人追的七零八落，現在轉頭正在往回飛！
老頭嚇傻了，把腰包整個丟在了雕像腳下，十幾個金幣隔著布袋和地上的金幣碰撞，發出幾聲悶響。
格布看到老頭照做了，臉上露出一點不易察覺的微笑。他操縱著那無聲幻影，像趕羊群一樣把四散的工人一個個圈回了雕像腳下。
「趕緊！趕緊拿錢！一分也別留下！」
這下子老頭徹底站在了格布這一邊，剛才還勸大家不要捐款，現在一八十度大轉彎，逼著工人們掏錢！誰手慢了直接上去就打。
「哎，別動手……對，錢丟到這裡，然後跪下祈禱……別怕，歐巴克保佑你呀。」
格布在一旁說幾句閒話，都不用自己動手。短短几分鐘，之前給出去的工錢全都回到了雕像底下，還多了一些富裕。
看著裝神弄鬼差不多了，格布操縱那蠍獅在空中盤旋，自己則帶著這群被嚇得失魂落魄的工人們對著雕像高聲祈禱——這些人語無倫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知道跟著格布說話。格布看到他們之中好幾個都尿了褲子，覺得好笑，拿話調侃他們。
「這潮濕的褲衩，是吾等懦弱的證明。」格布說。那些人跟著重複。「在主的盛怒之下，這黃色的溪流是吾等對主懺悔的證明。」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請饒了我，格布大人。我違背了神明的意志，我該死……饒了我……」老木匠捂著胸口，一口深，一口淺地喘著氣，語無倫次地說著。他剛才一頓激烈的動作，現在坐在地上，動彈不得。
把這些人折騰地差不多了，格布讓蠍獅幻象飛進了樹林之中，然後對這些工人們說道：
「神明給了你們一次機會！快跑吧！！！能在蠍獅回來之前趕回鎮子，你們就安全了！」
「謝謝神明！！！歐巴克萬歲！」
工人們魚貫而出，向著鎮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瞬間，就只剩下老木匠還在雕像腳下，他艱難地爬起來，剛跑出兩步，就跪在了地上，捂著心口，乾嘔。
「心臟……難受……難受……嘔……」
哼，剛才那厲害勁呢？
格布心想到。如果這傢伙剛才沒想要了自己的命，自己還可能饒他一次。
人的命啊，都是自己作出來的。
格布低下身子，打開次元袋，一邊哼著口哨一邊把金幣往回塞。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
老頭跪在地上，往前爬，啪一下趴倒在地。
「咳……難受……喘不上氣……救命……」
他用盡全力翻過身體，仰面朝天，一口一口喘著，胸膛猛烈地起伏，但就是上不來氣。
天空中出現了一個黑點。
「哈……哈……」
黑點越來越大了，逐漸充滿了老頭的視野。
「不……歐巴克……原諒我……」
那蠍獅向著他垂直俯衝而來。
「神啊……」
在老頭彌留之際，他的腦子中響起了此生最後一句話語。
「下地獄吧，混蛋。」
蠍獅的幻影撞擊地面，穿過了老頭的身體。他猛烈地抽動了一下，身體砸到地板上，再也不動彈。
過了一會，格布拿著次元袋，輕鬆地從他的身邊走過。
老頭瞪大了眼睛，面容扭曲，表情定格成一個詭異的鬼臉，仿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體會到了某種巨大的恐懼。
「給，你的工錢。」
格布把一個銅幣丟進了他張開的嘴裡。
「有人給過我一個很好的建議——別被錢噎死。看來你是沒聽過這句話，可惜了。」
他把老頭的屍體拖到了一邊，丟進灌木叢里——然後去樹林裡面找杜林。這傢伙乾的這麼入神，搞出這麼大動靜都沒發現，也是個神人。
-----------------
在森林的另一邊，一把寬刃彎刀砍過茂密的藤蔓。
咔。嘩啦。
一個身材高大的化獸人男子從密林之中探身出來，宏偉的鹿角下，一雙深邃的獸眼看向遠處的天空。
一隻巨大的飛獸在天空之中滑翔，俯衝，然後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唔……」
男人思緒片刻，對著身後吹了一聲口哨，然後說了一句短促的，帶有深重鼻音的陌生語言。
木族語，或昂薩爾語。來自於大陸中心那片古老森林的語言。
「Qit syms vet phe-remlit qit.」
看起來，我們找到了目標。
「Vus lion lina-ina wings.」
那只會飛的獅子。
來自深林中的昂塞爾人噴了一下鼻子，像一隻高昂的雄鹿一般抬起頭顱，他伸手指向那蠍獅消失的方向。
數個黑影瞬間遁入林子之中，跟隨那人的指示向目標飛奔而去。
這位工匠看起來平時不是一個好勇鬥狠之人，但是在金錢的誘惑下，家犬也會化成惡狼。
「薔薇福音18：46。」
「半身人……別讓我們難辦，我們只要我們應得的……這些錢屬於神的信徒，也就是屬於我們。」
跟著老木工的腳步，幾個力工抄起了工具作為臨時武器，游移不定地向格布走過來。半身人絲毫不慌，只是背靠著「歐巴克」，口中不停地念誦著禱詞。
「貪婪者和暴戾者以為會得到神的饒恕，便倒行逆施，在神的國度行使自己的欲望。可神雖然無限仁慈，無限寬容，可神的憤怒也是無限的。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神明的寬容來臨之前，違背祂意志的人，將受到和自己惡行相對等的懲罰。」
「閉嘴，半身人……閉嘴！」
「你那手裡的東西，應該用來建造教堂，而不是用來害人。」格布緩緩說道。
老木工沒有回答，也許是不敢。他已經走到了格布面前五步遠的位置，太陽正在下山，雕像在夕陽中投下長長的影子，蓋住了男人的身體。
「我再給你一個機會……讓開。」老頭顫抖著舉起鐵錘，對著格布威脅道。
「我也再給你一個機會，放下你的武器。」格布淡定地回應道，「不然神明的懲罰會降在你身上。」
聽到神罰兩個字，老木工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那面無表情的「歐巴克」雕像。
他身體愣了一下，馬上把頭低了下來，然後一咬牙，皺起鼻子，臉上泛出一陣狠意。
老頭剛要舉起錘子上來——格布原地不動，張口一聲巨吼，聲音掀起巨浪，攝人五臟六腑！
「Vide， Irae Dei」
看吧！神靈之怒！
倏然間，那雕像的陰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迅速變幻形狀，遮天蔽日。老頭愣住了，瞬間抬頭。
「那……那是什麼！」
一個工人伸出手指，整個工地的人同時抬頭看向天空！
影子從小變大，雲端，樹尖……它的形態越來越清晰，面貌越來越駭人。
人面。
獅鬃。
龍翼。
蠍尾。
一隻巨大的蠍獅向著老木匠俯衝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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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當。
鐵錘掉在了地上。
「歐巴克！歐巴克！！！」老木匠下半身一軟，沒了骨頭一樣，癱倒在地上。
那蠍獅急速靠近，老頭閉上了眼睛，用手擋著自己的臉，身體縮成一團。
「我死了！」他用盡全力尖叫道，嗓子都喊破了。
可是老頭並沒有死。他睜開眼睛，看到半身人的身子擋在自己的身前。
渺小的身影顯得如此偉岸！似有神性！
「歐巴克在上！饒恕這迷途的羔羊吧！」格布高喊道！
那蠍獅俯衝到了兩人面前，生生地在空中撲扇翅膀剎了個車，然後轉了一個鈍角，貼著地面，向那些蠢蠢欲動的工人們飛過去！
「歐巴克在上！」
「救命啊！」
「別殺我！殺他別殺我！」一個工人把旁邊的傢伙推倒，自己向後跑去。
那蠍獅完全沒理會地上的人，而是緊追著這個傢伙的後背！
這人身體有點殘疾，一條腿短，跑起步歪歪扭扭的，極其滑稽。此刻也顧不上了，連跑帶蹦，恨不得跑出火花帶閃電。
「救命啊！」
趁這個時候，格布趕快抓起地上老頭的胳膊——這人褲襠濕透了，液體從褲腳流出來，他全身軟綿綿地，扶也扶不起，坐也坐不住。
「快起來！一會蠍獅回頭了！」
聽見這話，老頭才連滾帶爬地起身，也不知道該往哪跑，只是跟著格布躲到了雕像腳下。
「快！把所有東西獻給歐巴克！祈求神明的原諒啊！」
「我……我……」
「還猶豫什麼！」格布一指那蠍獅——這怪物把那些工人追的七零八落，現在轉頭正在往回飛！
老頭嚇傻了，把腰包整個丟在了雕像腳下，十幾個金幣隔著布袋和地上的金幣碰撞，發出幾聲悶響。
格布看到老頭照做了，臉上露出一點不易察覺的微笑。他操縱著那無聲幻影，像趕羊群一樣把四散的工人一個個圈回了雕像腳下。
「趕緊！趕緊拿錢！一分也別留下！」
這下子老頭徹底站在了格布這一邊，剛才還勸大家不要捐款，現在一八十度大轉彎，逼著工人們掏錢！誰手慢了直接上去就打。
「哎，別動手……對，錢丟到這裡，然後跪下祈禱……別怕，歐巴克保佑你呀。」
格布在一旁說幾句閒話，都不用自己動手。短短几分鐘，之前給出去的工錢全都回到了雕像底下，還多了一些富裕。
看著裝神弄鬼差不多了，格布操縱那蠍獅在空中盤旋，自己則帶著這群被嚇得失魂落魄的工人們對著雕像高聲祈禱——這些人語無倫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知道跟著格布說話。格布看到他們之中好幾個都尿了褲子，覺得好笑，拿話調侃他們。
「這潮濕的褲衩，是吾等懦弱的證明。」格布說。那些人跟著重複。「在主的盛怒之下，這黃色的溪流是吾等對主懺悔的證明。」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請饒了我，格布大人。我違背了神明的意志，我該死……饒了我……」老木匠捂著胸口，一口深，一口淺地喘著氣，語無倫次地說著。他剛才一頓激烈的動作，現在坐在地上，動彈不得。
把這些人折騰地差不多了，格布讓蠍獅幻象飛進了樹林之中，然後對這些工人們說道：
「神明給了你們一次機會！快跑吧！！！能在蠍獅回來之前趕回鎮子，你們就安全了！」
「謝謝神明！！！歐巴克萬歲！」
工人們魚貫而出，向著鎮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瞬間，就只剩下老木匠還在雕像腳下，他艱難地爬起來，剛跑出兩步，就跪在了地上，捂著心口，乾嘔。
「心臟……難受……難受……嘔……」
哼，剛才那厲害勁呢？
格布心想到。如果這傢伙剛才沒想要了自己的命，自己還可能饒他一次。
人的命啊，都是自己作出來的。
格布低下身子，打開次元袋，一邊哼著口哨一邊把金幣往回塞。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
老頭跪在地上，往前爬，啪一下趴倒在地。
「咳……難受……喘不上氣……救命……」
他用盡全力翻過身體，仰面朝天，一口一口喘著，胸膛猛烈地起伏，但就是上不來氣。
天空中出現了一個黑點。
「哈……哈……」
黑點越來越大了，逐漸充滿了老頭的視野。
「不……歐巴克……原諒我……」
那蠍獅向著他垂直俯衝而來。
「神啊……」
在老頭彌留之際，他的腦子中響起了此生最後一句話語。
「下地獄吧，混蛋。」
蠍獅的幻影撞擊地面，穿過了老頭的身體。他猛烈地抽動了一下，身體砸到地板上，再也不動彈。
過了一會，格布拿著次元袋，輕鬆地從他的身邊走過。
老頭瞪大了眼睛，面容扭曲，表情定格成一個詭異的鬼臉，仿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體會到了某種巨大的恐懼。
「給，你的工錢。」
格布把一個銅幣丟進了他張開的嘴裡。
「有人給過我一個很好的建議——別被錢噎死。看來你是沒聽過這句話，可惜了。」
他把老頭的屍體拖到了一邊，丟進灌木叢里——然後去樹林裡面找杜林。這傢伙乾的這麼入神，搞出這麼大動靜都沒發現，也是個神人。
-----------------
在森林的另一邊，一把寬刃彎刀砍過茂密的藤蔓。
咔。嘩啦。
一個身材高大的化獸人男子從密林之中探身出來，宏偉的鹿角下，一雙深邃的獸眼看向遠處的天空。
一隻巨大的飛獸在天空之中滑翔，俯衝，然後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唔……」
男人思緒片刻，對著身後吹了一聲口哨，然後說了一句短促的，帶有深重鼻音的陌生語言。
木族語，或昂薩爾語。來自於大陸中心那片古老森林的語言。
「Qit syms vet phe-remlit qit.」
看起來，我們找到了目標。
「Vus lion lina-ina wings.」
那只會飛的獅子。
來自深林中的昂塞爾人噴了一下鼻子，像一隻高昂的雄鹿一般抬起頭顱，他伸手指向那蠍獅消失的方向。
數個黑影瞬間遁入林子之中，跟隨那人的指示向目標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