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格布施工隊
《矮人大師匠的地表施工手冊》
作者：薩摩-石錘
這本書是一名矮人大師匠著成的指南性書籍。
「矮人與人類國度之間的交往越來越頻繁：有的矮人支持和人類合作，有的矮人反對。至於我嘛，我是一個實用主義者。我不關心政治，寫這本書，只是為了幫助那些想要去地表世界接項目的矮人師匠們，怎麼在人類社會帶工程。」
「賺錢嘛，不寒磣。」
「在地表上做工程，和地底完全不同：除去建築周期，材料和施工方式的區別之外，我在數十年地表搞工程的生涯里，我感覺到兩者最大的區別，在於人。」
「人類較為短壽，心思多變，容易被短期的愉悅誘惑。喜好瞬息萬變。」
「建起來的房子，過了一百年不到，就看膩了，總要修修補補，甚至拆了重建。這在矮人的社會裡是不可想像的。」
「這快速施工，快速淘汰的建築方式，讓人類的工匠和工人養成了非常不好的習慣。從工藝到質檢，一切都是隨隨便便的，差不多就行。偷懶和糊弄的情況每天都會出現。貪圖享樂，好吃懶做……（這一系列的貶義詞是從矮人語翻譯過來的，原文要難聽許多。為了避免引起人類讀者的不滿而由編輯做了修訂。）」
「在這本書里，我將舉出一些常見的人類工人的惡習，和作為監工如何處理這些問題。」
「第一條：缺席和遲到。人類普遍不講信用，且沒有時間觀念。這很令人無法理解，因為他們本來就沒多少日子可以活，就這麼短短的幾十年時間，還要有一大半浪費在無效率的等人上面，真的很難想像這樣的社會是如何做成任何事情的。」
「任何以人類工人為主的施工項目，都要提前預留出一部分『缺席』人員預算，多招一些人。因為無論你多少次強調，不要缺席，不要遲到，還是會有人以各種各樣的原因不來——這個數字在10-20%左右。如果趕到節日之後，這個數字還要增加，人類酒量拉胯，還愛豪飲，宿醉起不來床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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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布叫工人們站成兩排，點了點人數——十四個力工，一個木匠大工，五個木匠小工。
半身人皺了皺眉頭。
「另一個木匠大工哪去了？」
「你是說老提米麼？他家裡有點事，今天不來了。」
嘿，該來的不來。格布想到。就剩下一個正經木匠大工，一天能幹完麼？
而且，力工來多了，十個人就夠。得踢出去幾個。
格布背著手，在人群中像檢閱一樣穿過。他在一個年輕小子的面前停下，看著那稚氣未脫的少年，問道：
「你多大了？」
「我二十一了。」少年吸了吸鼻涕，用剛變聲的公鴨嗓子說道。
這小子最多十四歲。騙鬼呢？
正在這個時候，旁邊的一個禿頂男人插嘴道：「他是二十一了。」
格布皺了皺眉頭。「二十一歲？胡茬子都沒長出來呢。」
「他晚熟。」禿頂男人對格布說道。
「你是他什麼人？」
「我是他爸爸。」男人說道。
「你多大？」
「三十一。」
「你特麼，十歲生的他麼？」格布瞪了他一眼。瞎話都編不明白，真是個廢物。
「呃……我早熟。」男人撓了撓頭。
格布瞪了男人一眼，拽住了那「二十一歲」少年的衣領，一腳給他踢了出去。
「不要湊數的，趕緊滾蛋！」
格布挑挑揀揀，趕走了幾個一看就幹活不行的，湊出十個比較精壯的力工。
再等了十幾分鐘，看那木匠大工沒來，格布下令工人們出發，帶著杜林，一行人坐著驢車浩浩蕩蕩地向著鎮外走去。
沒走出兩步，隊伍就被城鎮門口的守衛給攔住了。格布又和他們拉扯一番，連吹牛帶勸說，給兩個守衛每人塞了5個金幣，這才放行出來。
這些混蛋，抬抬手就能賺的別人的血汗錢……有點權力就腐敗，人類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車隊沿著小路走到鎮外幾公里的位置，穿過一片農田，來到了一處小樹林中的空地。格布催促著力工們下車，卸貨，清理場地。跟著《施工手冊》的建議，格布把工人們分成了兩隊，在視野所及的範圍內分別做工。
這樣，哪邊進度慢了，一眼就能看到。給工人們無形的壓力。
「來，一隊跟著我，把預製件整理出來，按照大小排列——然後把皮革和軟木備好。二隊聽木匠大工指揮，去搭腳手架。手腳麻利點！」
工人們答應著，陸陸續續就位，開始幹活。矮人杜林在一旁僻靜的地方調試十字弩，遠離人群。
清淨的林間空地很快就熱鬧了起來。
-----------------
「……第四條：人類會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消極怠工，天熱，口渴，下雨……所以，作為監工，一定要事先做好準備。這樣當有人提出要求的時候，你可以馬上把出頭鳥的嘴堵住：不然，一個人抱怨，所有人都會抱怨，工作就做不下去了。」
-----------------
老木工看著漸漸上升的日頭，盤算了一下。他偷偷摸摸從腳手架上爬下來，找了一片樹蔭站著，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喂，小工，給我拿口水……」
他話音未落，格布就拿著水桶過來了。
咣當。
「來，喝水。」
老木工愣了幾秒，半身人拿了一個木碗，盛了一碗水遞到他的面前。他咕嘟咕嘟喝了一碗。
格布快速給他又盛了一碗。
老頭又喝了。
格布又盛了一碗。
老頭顫抖地拿著碗，嘬了一口，放下了。
「還渴麼老兄？水有的是。」
「不……不渴了。」
格布點點頭，背著手，在一旁盯著老頭，也不說話。
老木工被看得全身難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有點心虛地說道。
「呃……天熱，我歇會。」
「歇吧，沒不讓你歇。」格布微笑地道。
「……」老頭略帶尷尬地靠著樹站了一會。半身人在旁邊全程陪伴。老頭越站越不自在，若無其事地繞到了樹後，躲開半身人的視線。
剛舒服沒兩秒鐘，半身人吹著口哨，背著手，轉了過來。
樹影，蟬鳴。
錘頭砸釘子的聲音。
半身人盯著老頭，距離不近也不遠，就停留在老頭的餘光里，讓人無法忽視。
又過了兩分鐘，老頭實在受不了了：
「我，我回去幹活了。」
「不歇了？」格布輕描淡寫地問道。
「歇不下去了……比幹活都難受。」
「嗯。」格布點點頭，露齒笑道，「那就對了。」
看著老頭走去工地的背影，格布哼了一聲。
跟我斗？你老頭還太嫩啊！
作者：薩摩-石錘
這本書是一名矮人大師匠著成的指南性書籍。
「矮人與人類國度之間的交往越來越頻繁：有的矮人支持和人類合作，有的矮人反對。至於我嘛，我是一個實用主義者。我不關心政治，寫這本書，只是為了幫助那些想要去地表世界接項目的矮人師匠們，怎麼在人類社會帶工程。」
「賺錢嘛，不寒磣。」
「在地表上做工程，和地底完全不同：除去建築周期，材料和施工方式的區別之外，我在數十年地表搞工程的生涯里，我感覺到兩者最大的區別，在於人。」
「人類較為短壽，心思多變，容易被短期的愉悅誘惑。喜好瞬息萬變。」
「建起來的房子，過了一百年不到，就看膩了，總要修修補補，甚至拆了重建。這在矮人的社會裡是不可想像的。」
「這快速施工，快速淘汰的建築方式，讓人類的工匠和工人養成了非常不好的習慣。從工藝到質檢，一切都是隨隨便便的，差不多就行。偷懶和糊弄的情況每天都會出現。貪圖享樂，好吃懶做……（這一系列的貶義詞是從矮人語翻譯過來的，原文要難聽許多。為了避免引起人類讀者的不滿而由編輯做了修訂。）」
「在這本書里，我將舉出一些常見的人類工人的惡習，和作為監工如何處理這些問題。」
「第一條：缺席和遲到。人類普遍不講信用，且沒有時間觀念。這很令人無法理解，因為他們本來就沒多少日子可以活，就這麼短短的幾十年時間，還要有一大半浪費在無效率的等人上面，真的很難想像這樣的社會是如何做成任何事情的。」
「任何以人類工人為主的施工項目，都要提前預留出一部分『缺席』人員預算，多招一些人。因為無論你多少次強調，不要缺席，不要遲到，還是會有人以各種各樣的原因不來——這個數字在10-20%左右。如果趕到節日之後，這個數字還要增加，人類酒量拉胯，還愛豪飲，宿醉起不來床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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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布叫工人們站成兩排，點了點人數——十四個力工，一個木匠大工，五個木匠小工。
半身人皺了皺眉頭。
「另一個木匠大工哪去了？」
「你是說老提米麼？他家裡有點事，今天不來了。」
嘿，該來的不來。格布想到。就剩下一個正經木匠大工，一天能幹完麼？
而且，力工來多了，十個人就夠。得踢出去幾個。
格布背著手，在人群中像檢閱一樣穿過。他在一個年輕小子的面前停下，看著那稚氣未脫的少年，問道：
「你多大了？」
「我二十一了。」少年吸了吸鼻涕，用剛變聲的公鴨嗓子說道。
這小子最多十四歲。騙鬼呢？
正在這個時候，旁邊的一個禿頂男人插嘴道：「他是二十一了。」
格布皺了皺眉頭。「二十一歲？胡茬子都沒長出來呢。」
「他晚熟。」禿頂男人對格布說道。
「你是他什麼人？」
「我是他爸爸。」男人說道。
「你多大？」
「三十一。」
「你特麼，十歲生的他麼？」格布瞪了他一眼。瞎話都編不明白，真是個廢物。
「呃……我早熟。」男人撓了撓頭。
格布瞪了男人一眼，拽住了那「二十一歲」少年的衣領，一腳給他踢了出去。
「不要湊數的，趕緊滾蛋！」
格布挑挑揀揀，趕走了幾個一看就幹活不行的，湊出十個比較精壯的力工。
再等了十幾分鐘，看那木匠大工沒來，格布下令工人們出發，帶著杜林，一行人坐著驢車浩浩蕩蕩地向著鎮外走去。
沒走出兩步，隊伍就被城鎮門口的守衛給攔住了。格布又和他們拉扯一番，連吹牛帶勸說，給兩個守衛每人塞了5個金幣，這才放行出來。
這些混蛋，抬抬手就能賺的別人的血汗錢……有點權力就腐敗，人類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車隊沿著小路走到鎮外幾公里的位置，穿過一片農田，來到了一處小樹林中的空地。格布催促著力工們下車，卸貨，清理場地。跟著《施工手冊》的建議，格布把工人們分成了兩隊，在視野所及的範圍內分別做工。
這樣，哪邊進度慢了，一眼就能看到。給工人們無形的壓力。
「來，一隊跟著我，把預製件整理出來，按照大小排列——然後把皮革和軟木備好。二隊聽木匠大工指揮，去搭腳手架。手腳麻利點！」
工人們答應著，陸陸續續就位，開始幹活。矮人杜林在一旁僻靜的地方調試十字弩，遠離人群。
清淨的林間空地很快就熱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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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條：人類會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消極怠工，天熱，口渴，下雨……所以，作為監工，一定要事先做好準備。這樣當有人提出要求的時候，你可以馬上把出頭鳥的嘴堵住：不然，一個人抱怨，所有人都會抱怨，工作就做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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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木工看著漸漸上升的日頭，盤算了一下。他偷偷摸摸從腳手架上爬下來，找了一片樹蔭站著，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喂，小工，給我拿口水……」
他話音未落，格布就拿著水桶過來了。
咣當。
「來，喝水。」
老木工愣了幾秒，半身人拿了一個木碗，盛了一碗水遞到他的面前。他咕嘟咕嘟喝了一碗。
格布快速給他又盛了一碗。
老頭又喝了。
格布又盛了一碗。
老頭顫抖地拿著碗，嘬了一口，放下了。
「還渴麼老兄？水有的是。」
「不……不渴了。」
格布點點頭，背著手，在一旁盯著老頭，也不說話。
老木工被看得全身難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有點心虛地說道。
「呃……天熱，我歇會。」
「歇吧，沒不讓你歇。」格布微笑地道。
「……」老頭略帶尷尬地靠著樹站了一會。半身人在旁邊全程陪伴。老頭越站越不自在，若無其事地繞到了樹後，躲開半身人的視線。
剛舒服沒兩秒鐘，半身人吹著口哨，背著手，轉了過來。
樹影，蟬鳴。
錘頭砸釘子的聲音。
半身人盯著老頭，距離不近也不遠，就停留在老頭的餘光里，讓人無法忽視。
又過了兩分鐘，老頭實在受不了了：
「我，我回去幹活了。」
「不歇了？」格布輕描淡寫地問道。
「歇不下去了……比幹活都難受。」
「嗯。」格布點點頭，露齒笑道，「那就對了。」
看著老頭走去工地的背影，格布哼了一聲。
跟我斗？你老頭還太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