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東邊不亮西邊亮（四）
四門兜底陣是軍中最常用的防守陣型，歷經千年來的千錘百鍊。
趙立寬對這些兵書，媳婦教他的陣型等理解很快，有很高的悟性，這與北地的百戰精兵們相輔相成。
這個陣型底層邏輯就是大方陣。
但方陣四角是最大弱點，容易遭受敵軍，特別是敵軍騎兵兩面夾攻而崩潰。
所以四角直接用盾車、拒馬填上，而不用人去填。
內層長槍兵，弓弩手持續抵禦進攻，把機動兵力騎兵作為預備隊布置在最內部，並留出四角通道，可以從四角放出增援任何位置陣線。
趙立寬這次沒有去匹配對面陣線長度。
因為他知道那是個陷阱，他們兵力遠少於對方，一旦試圖用傳統方陣拉開匹配陣線，對方只要不斷往兩翼增兵展開，他們遲早會被包圍。
兵力弱勢下只能這麼打。
一開始就做好四面受敵的準備，列出四面防守的陣型。
他看了眼左邊的巍峨群山，不知道史超的部隊在哪，但當下沒辦法，正面戰場他們必須頂住！
一路來的配合，他很相信史超。
向來若是分兵，都是他帶一路史超一路，他相信這次史超也絕不會讓他失望。
此時敵眾我寡，最重要的就是士氣。
趙立寬騎在霜眉背上，身邊鍾劍屏等親兵緊張取下馬弓。
他深吸口氣高聲對四面的將士們演講道：「兄弟們，看來今天咱們註定被包圍在這，敵眾我寡啊。」
隨即話鋒一轉：「可咱們哪次取勝不是敵眾我寡！
在瓢舀河，咱們八十人就端了一千遼兵的老窩！
在雞鳴關，咱們三千人就把上萬叛軍殺得落花流水！」
他的話有誇張成分，瓢舀河他們只是放火，打敗遼軍的還是媳婦的正面軍隊。
在雞鳴關叛軍真正戰力遠沒那麼多，是拖家帶口男女老幼還有劫掠來的人口加一起才有一萬。
可此時這樣的話語才能振奮士氣。
「對面人再多頂天一萬，不過再來一次雞鳴關大捷罷了！」
他的聲音在河谷中迴蕩，將士們面色漲紅，都激動起來。
「咱們是大周國的禁軍，全天下最善戰兇猛的男兒！」他用胸腔發聲，振臂高呼：「是朝廷的臉面，是天子的親軍！是父母、妻兒、兄弟、朋友的驕傲！沒有一個是孬種！
我們是大周鐵壁，背後就是西南數百萬百姓，如果我們垮了，我們退一步，所有西南百姓，老弱婦孺都要遭殃！」
他縱馬往前幾步，抽出腰間馬刀直指向南面浩浩蕩蕩的敵軍：「那是一群燒殺搶掠，屠戮生靈的豺狼虎豹，殺人屠城，無惡不作，與禽獸無異，決不能手下留情。
我等正義之師，討逆除惡，此戰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
一番鼓舞，將士們都激動起來，他什麼的親兵鍾劍屏等也面色紅潤，沒之前那麼緊張了。
趙立寬收刀入鞘，勒馬沿中間轉圈，將士們炙熱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他縱馬環繞，目光如電，抬手斜指蒼天怒聲道：「老子這輩子短短十幾年，從北方打到南方。
轉戰三千里，馳騁戰場，縱橫殺敵，別的本事沒有，只有與兄弟們同生共死！戰到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他身邊的騎兵神情激動，面色通紅高聲叫喊。
很快聲浪如潮，從中向死角蔓延。
「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三軍同呼，士氣高漲，聲如滾雷迴蕩在河谷邊，甚至讓遠處正在緩緩靠近的叛軍龐大隊列都停頓了一下。
對面叛軍鼓號聲起，長長陣線隨著鼓點整齊推進，很快就到交戰範圍，大戰伴隨烏雲般的箭矢瞬間開打......
........
史超抹去臉上油污，在樹林裡短暫休息，斥候爬上山頭樹梢探查，隨後回報他們這個位置已在三家村後五六里左右。
他們這一路迂迴遭了老罪。
原本早該到達預定位置，可山間大雨傾盆，山洪爆發，山溝里原本只有手臂粗細的水流直接暴漲到能把人衝著。
一路上道路濕滑，大雨瓢潑，山間陡然降溫。
他們一行兩千人兩千馬，白天行軍怕被山下叛軍發現，夜裡走路有三人跌下山澗，一匹馬被洪水沖走。
還有不少人感染傷寒、發熱，摔傷跌傷，陸續掉隊。
他沒辦法，只能把傷病員丟在半路，給他們留乾糧和水，並留下一兩人照看，自生自滅，自求多福。
等歷經艱苦迂迴到指定位置時，出發時的兩千多人在樹林裡點卯，只有一千三百多人準時到達。
他不知道正面戰場情況如何。
他親自摸到三家村上方的山上看後，他頓時覺得不樂觀。
敵軍紮營十分嚴整，遠不是雞鳴關外那種半吊子。
外圍壕溝、拒馬把這個三家村圍了一圈，內部有水源，營帳安置在山坡背面，不會被箭矢攻擊，鍋灶則沿著內東側靠著營帳部署。
叛軍兵力也十分充足，村里村外漫山都是營帳，密密麻麻遍布方圓五六里。
他們這一千三百多人，想要從後面襲擊必須穿過數十步的拒馬，兩道壕溝，還有營門前的鹿砦，最後還有外圍的木製柵欄以及半人高的石牆。
他幾乎斷定，這點人馬根本不可能攻進去，哪怕是從營地後方進攻。
如果兩千人滿員到達還有可能。
可趙將軍此時應在在正面苦戰，把最信任的事交給他，把所有精銳騎兵調撥給他.......
戰場瞬息萬變，沒有猶豫的時間。
史超向來不是什麼優柔寡斷之輩，他在北方和遼人打了半輩子，要不是果斷活不到如今。
心裡回憶了妻兒的音容笑貌，起身拍拍戰馬，「老東西，這次就是死也要拼一把了。」
回頭看看將士們默然不語，神情決然，他們里不少人都是從北方來的，早就歷經生死無數，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時探路的斥候突然提議：「將軍，這裡距梅州城不過十里，咱們直接奔梅州去吧！
下面大道上運糧的車馬就沒斷過，肯定都是從梅州來的，他們沒關城門啊。
傳消息也要靠人跑回去，可誰跑得過咱們？」
史超瞪大眼睛，忽覺柳暗花明，一拍腦袋，「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
趙立寬對這些兵書，媳婦教他的陣型等理解很快，有很高的悟性，這與北地的百戰精兵們相輔相成。
這個陣型底層邏輯就是大方陣。
但方陣四角是最大弱點，容易遭受敵軍，特別是敵軍騎兵兩面夾攻而崩潰。
所以四角直接用盾車、拒馬填上，而不用人去填。
內層長槍兵，弓弩手持續抵禦進攻，把機動兵力騎兵作為預備隊布置在最內部，並留出四角通道，可以從四角放出增援任何位置陣線。
趙立寬這次沒有去匹配對面陣線長度。
因為他知道那是個陷阱，他們兵力遠少於對方，一旦試圖用傳統方陣拉開匹配陣線，對方只要不斷往兩翼增兵展開，他們遲早會被包圍。
兵力弱勢下只能這麼打。
一開始就做好四面受敵的準備，列出四面防守的陣型。
他看了眼左邊的巍峨群山，不知道史超的部隊在哪，但當下沒辦法，正面戰場他們必須頂住！
一路來的配合，他很相信史超。
向來若是分兵，都是他帶一路史超一路，他相信這次史超也絕不會讓他失望。
此時敵眾我寡，最重要的就是士氣。
趙立寬騎在霜眉背上，身邊鍾劍屏等親兵緊張取下馬弓。
他深吸口氣高聲對四面的將士們演講道：「兄弟們，看來今天咱們註定被包圍在這，敵眾我寡啊。」
隨即話鋒一轉：「可咱們哪次取勝不是敵眾我寡！
在瓢舀河，咱們八十人就端了一千遼兵的老窩！
在雞鳴關，咱們三千人就把上萬叛軍殺得落花流水！」
他的話有誇張成分，瓢舀河他們只是放火，打敗遼軍的還是媳婦的正面軍隊。
在雞鳴關叛軍真正戰力遠沒那麼多，是拖家帶口男女老幼還有劫掠來的人口加一起才有一萬。
可此時這樣的話語才能振奮士氣。
「對面人再多頂天一萬，不過再來一次雞鳴關大捷罷了！」
他的聲音在河谷中迴蕩，將士們面色漲紅，都激動起來。
「咱們是大周國的禁軍，全天下最善戰兇猛的男兒！」他用胸腔發聲，振臂高呼：「是朝廷的臉面，是天子的親軍！是父母、妻兒、兄弟、朋友的驕傲！沒有一個是孬種！
我們是大周鐵壁，背後就是西南數百萬百姓，如果我們垮了，我們退一步，所有西南百姓，老弱婦孺都要遭殃！」
他縱馬往前幾步，抽出腰間馬刀直指向南面浩浩蕩蕩的敵軍：「那是一群燒殺搶掠，屠戮生靈的豺狼虎豹，殺人屠城，無惡不作，與禽獸無異，決不能手下留情。
我等正義之師，討逆除惡，此戰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
一番鼓舞，將士們都激動起來，他什麼的親兵鍾劍屏等也面色紅潤，沒之前那麼緊張了。
趙立寬收刀入鞘，勒馬沿中間轉圈，將士們炙熱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他縱馬環繞，目光如電，抬手斜指蒼天怒聲道：「老子這輩子短短十幾年，從北方打到南方。
轉戰三千里，馳騁戰場，縱橫殺敵，別的本事沒有，只有與兄弟們同生共死！戰到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他身邊的騎兵神情激動，面色通紅高聲叫喊。
很快聲浪如潮，從中向死角蔓延。
「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三軍同呼，士氣高漲，聲如滾雷迴蕩在河谷邊，甚至讓遠處正在緩緩靠近的叛軍龐大隊列都停頓了一下。
對面叛軍鼓號聲起，長長陣線隨著鼓點整齊推進，很快就到交戰範圍，大戰伴隨烏雲般的箭矢瞬間開打......
........
史超抹去臉上油污，在樹林裡短暫休息，斥候爬上山頭樹梢探查，隨後回報他們這個位置已在三家村後五六里左右。
他們這一路迂迴遭了老罪。
原本早該到達預定位置，可山間大雨傾盆，山洪爆發，山溝里原本只有手臂粗細的水流直接暴漲到能把人衝著。
一路上道路濕滑，大雨瓢潑，山間陡然降溫。
他們一行兩千人兩千馬，白天行軍怕被山下叛軍發現，夜裡走路有三人跌下山澗，一匹馬被洪水沖走。
還有不少人感染傷寒、發熱，摔傷跌傷，陸續掉隊。
他沒辦法，只能把傷病員丟在半路，給他們留乾糧和水，並留下一兩人照看，自生自滅，自求多福。
等歷經艱苦迂迴到指定位置時，出發時的兩千多人在樹林裡點卯，只有一千三百多人準時到達。
他不知道正面戰場情況如何。
他親自摸到三家村上方的山上看後，他頓時覺得不樂觀。
敵軍紮營十分嚴整，遠不是雞鳴關外那種半吊子。
外圍壕溝、拒馬把這個三家村圍了一圈，內部有水源，營帳安置在山坡背面，不會被箭矢攻擊，鍋灶則沿著內東側靠著營帳部署。
叛軍兵力也十分充足，村里村外漫山都是營帳，密密麻麻遍布方圓五六里。
他們這一千三百多人，想要從後面襲擊必須穿過數十步的拒馬，兩道壕溝，還有營門前的鹿砦，最後還有外圍的木製柵欄以及半人高的石牆。
他幾乎斷定，這點人馬根本不可能攻進去，哪怕是從營地後方進攻。
如果兩千人滿員到達還有可能。
可趙將軍此時應在在正面苦戰，把最信任的事交給他，把所有精銳騎兵調撥給他.......
戰場瞬息萬變，沒有猶豫的時間。
史超向來不是什麼優柔寡斷之輩，他在北方和遼人打了半輩子，要不是果斷活不到如今。
心裡回憶了妻兒的音容笑貌，起身拍拍戰馬，「老東西，這次就是死也要拼一把了。」
回頭看看將士們默然不語，神情決然，他們里不少人都是從北方來的，早就歷經生死無數，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時探路的斥候突然提議：「將軍，這裡距梅州城不過十里，咱們直接奔梅州去吧！
下面大道上運糧的車馬就沒斷過，肯定都是從梅州來的，他們沒關城門啊。
傳消息也要靠人跑回去，可誰跑得過咱們？」
史超瞪大眼睛，忽覺柳暗花明，一拍腦袋，「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