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點點鬆動牆角
陸沉今天去小學之前，特意上供銷社走了一趟。
他買了點豬肉。
看有大鯉魚和羊肉，就又買了兩斤羊排骨。
葉老四還沒有來送菜，趙麻子也還沒來上班。
但陸沉一個人已經計劃好了中午的菜譜。
他在供銷社沒買到自然，羊排骨就只能考慮黃燜了。
黃燜出來的羊排骨軟爛入味，不膻不柴，一秒脫骨，汁香肉嫩！
光是想想，陸沉自己都有點壓不住肚裡的饞蟲。
鯉魚也容易做，紅燒就行。
刮乾淨魚鱗，去掉魚鰭，掏乾淨內臟，把腹膜颳得一點不剩，再把魚肚片花，蔥姜加料酒，抹勻醃製，再把其餘小料一備，再控乾料汁，起鍋燒油，將鯉魚兩面煎成金黃，再偷偷放點豬油……
出鍋之後的紅燒鯉魚，就能好吃到讓人嗦乾淨每一根魚骨！
大肉菜搞定，再就是素菜了。
韭菜炒雞蛋，配上豬肉白菜燉粉條，齊活！
再不然，加個爆炒包菜，絕對能吃撐這群挑嘴精！
陸沉剛從菜園子裡掰好包菜回來，還在砍外邊的幾層老葉子，送菜的葉老四就到了。
「小陸，恭喜你啊，你現在可是食堂第一炊事員了！」
葉老四笑得諂媚，一邊說話，一邊從自己身後的人力三輪車上，搬下來一壇自釀酒。
「我丈母娘自己釀的，你聞聞，香不香！」
陸沉湊過去嗅了嗅，「嗯！香！」
「香就送給你了！」葉老四旗開得勝，笑得格外得意，「以後，你可得在生產隊辦公室那邊替我多說幾句好話！」
陸沉裝傻，問：「要說啥好話？」
「就說我送的東西好啊！每回都是按大隊長給定的量送足的！有時候還超量！」葉老四詳細的教陸沉怎麼說，「咱倆以後可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啊！」
「我能得啥好啊？」陸沉偏著腦袋，好奇的看向葉老四。
葉老四悄悄從口袋裡摸出兩隻沉甸甸的大鴨蛋。
他手掌一滑，鴨蛋就骨碌碌滾進了陸沉的口袋裡。
「這可是今天新摸出來的鴨蛋！」
隊上的農場裡養了一大群水鴨，由葉老四和其他幾個人一同負責打理。
葉老四作為後勤部的主要話事人，手上還是有點小好處的。
平常倒騰點公家的東西進自己的口袋，只要動作不太大，數量不明顯，沒人會去核驗到底哪幾隻鴨子今天下過蛋。
這些，都是油水。
而在這個村民收入有限，糧食產量相對低下的時空里，一天兩隻鴨蛋，也算是豐厚的福利了。
陸沉一開始壓根就沒想過，當上食堂一把手還有這種好處。
但現在好處都送上門了，他哪有不合群的道理。
「四叔說的是。」陸沉笑嘻嘻，「以後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還請四叔多提醒提醒我！四叔要是有什麼用得上我的地方，也儘管開口！」
葉老四面上不顯，心裡卻對陸沉嘖嘖稱讚。
這小子，挺上道啊！
不像楊水厚負責食堂那會兒。
明面上，楊水厚啥都說不行，不好，不要。
可實際上呢？
他是既要，又要，還要！
人心不足蛇吞象。
楊水厚的胃口大著呢！
葉老四每回從大鍋里好不容易撈著點蠅頭小利，楊水厚那雙黃鼠狼似的眼睛就老是有事沒事盯著他。
葉老四搞不清楊水厚什麼時候就去把自己舉報了，只能每回偷偷把大頭送到楊水厚家裡，以此換個安心。
這樣的日子過了許久，倒是也相安無事。
葉老四被楊水厚磋磨習慣了，平常也不會去想這些已成定局的事。
但現在不同了。
小學食堂變天了。
楊水厚這塊大烏雲，說死就死了。
現在是陸沉這傻小子當家。
這意味著，葉老四往後的日子也鬆快起來了！
葉老四是全隊上下最不在乎楊水厚的死的人。
他巴不得這老奸狐狸趕緊死！
這樣一來，將來就都是他一個人占大頭了！
陸沉看清了葉老四眼底藏不住的欣喜快活，他心裡覺得很好笑。
這麼點蠅頭小利，就能讓葉老四樂成這樣。
真不知道該說這時候的鴨蛋值錢，還是說葉老四這人太沒見過世面。
陸沉不貪這些，他看中的，是葉老四跑來跑去的機會。
「四叔，聽說你平時不單單負責管隊裡物資的分配，還要幫忙運送供銷社新貨和庫存？」陸沉問道，「您這工作聽起來也挺辛苦的啊，水厚叔以前還老說您偷奸耍滑，幹活沒個正形……這有什麼可說的？這要是換了我，我肯定還不如您乾的一半好呢。」
這話聽得人心裡跟吃了蜜似的。
很舒坦！
葉老四粗樹枝似的大掌，重重拍在了陸沉肩上。
「就沖你小子這兩句話，叔以後怎麼都得多罩著你點！」
陸沉笑得露出了兩排白牙，「真的啊？那叔您能幫我在供銷社弄個小窗口，讓我賣點涼拌菜不？」
「啊？」葉老四微微一愣，「你小子想單幹做生意啊？」
「倒是沒那麼大的野心……就是弄個小窗口，每天賣個十幾份出去，掙個一塊幾毛的就行了。」陸沉苦笑，「您應該也聽說了吧？我後娘昨兒傍晚突然發瘋，去我家把我房子點了。我現在是借住在隔壁王叔家裡的。」
說著，他低頭搓了搓手，似乎十分窘迫，又略帶幾分害羞。
「而且，我昨天一衝動，答應了娶季老師……叔，娶媳婦哪能沒房子住呢？住學校宿舍那多不方便啊。」陸沉小聲說道。
葉老四立馬大笑，「原來你小子是想攢錢蓋新房子啊！懂！叔都懂！確實，那新婚小兩口，正是甜如蜜的時候，香香軟軟的媳婦摟在懷裡，那不得大吃幾口啊！住宿舍容易被人聽牆角，白便宜那些門外漢了！」
陸沉順勢點頭，把開涼拌菜小窗口這事又重新提了上來。
「所以，我想來想去，只有這一個法子能掙到錢。」陸沉翻了翻自己空蕩蕩的褲子口袋，唉聲嘆氣的說：「雖說我爹留下來四千塊，蓋房子肯定是夠的。可那錢得等我弟回來了，和他商量著分了，才敢用。不然，將來我弟對我有怨氣，我在這世上可真就沒幾個親人了！」
葉老四感同身受的悲戚了一陣，隨後說道：「你的想法叔記下了！一會兒我正好要去供銷社拉點貨呢，我幫你跟那幾個娘們兒打聲招呼就行。也不是你一個人拿家裡東西上供銷社寄售了，咱們爺倆誰跟誰啊？叔一定幫你！」
「多謝叔！」陸沉嘴甜道：「等我掙了錢了，請叔抽大前門！」
「行嘞！」
葉老四很感動。
他不是真的指望陸沉給他買大前門。
主要是，人家一個傻兒都知道要報恩，要對人好！
再看看有些人……
光吃不拿的，一點兒事都不懂！
尤其是民兵隊那幾個糟老漢，還有他們家裡那些不要臉的婆娘兒子……
哼！
蛇鼠一窩！
還不如人家陸沉呢！
他買了點豬肉。
看有大鯉魚和羊肉，就又買了兩斤羊排骨。
葉老四還沒有來送菜，趙麻子也還沒來上班。
但陸沉一個人已經計劃好了中午的菜譜。
他在供銷社沒買到自然，羊排骨就只能考慮黃燜了。
黃燜出來的羊排骨軟爛入味，不膻不柴，一秒脫骨，汁香肉嫩！
光是想想，陸沉自己都有點壓不住肚裡的饞蟲。
鯉魚也容易做，紅燒就行。
刮乾淨魚鱗，去掉魚鰭，掏乾淨內臟，把腹膜颳得一點不剩，再把魚肚片花，蔥姜加料酒，抹勻醃製，再把其餘小料一備，再控乾料汁，起鍋燒油，將鯉魚兩面煎成金黃，再偷偷放點豬油……
出鍋之後的紅燒鯉魚，就能好吃到讓人嗦乾淨每一根魚骨！
大肉菜搞定，再就是素菜了。
韭菜炒雞蛋，配上豬肉白菜燉粉條，齊活！
再不然，加個爆炒包菜，絕對能吃撐這群挑嘴精！
陸沉剛從菜園子裡掰好包菜回來，還在砍外邊的幾層老葉子，送菜的葉老四就到了。
「小陸，恭喜你啊，你現在可是食堂第一炊事員了！」
葉老四笑得諂媚，一邊說話，一邊從自己身後的人力三輪車上，搬下來一壇自釀酒。
「我丈母娘自己釀的，你聞聞，香不香！」
陸沉湊過去嗅了嗅，「嗯！香！」
「香就送給你了！」葉老四旗開得勝，笑得格外得意，「以後，你可得在生產隊辦公室那邊替我多說幾句好話！」
陸沉裝傻，問：「要說啥好話？」
「就說我送的東西好啊！每回都是按大隊長給定的量送足的！有時候還超量！」葉老四詳細的教陸沉怎麼說，「咱倆以後可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啊！」
「我能得啥好啊？」陸沉偏著腦袋，好奇的看向葉老四。
葉老四悄悄從口袋裡摸出兩隻沉甸甸的大鴨蛋。
他手掌一滑，鴨蛋就骨碌碌滾進了陸沉的口袋裡。
「這可是今天新摸出來的鴨蛋！」
隊上的農場裡養了一大群水鴨，由葉老四和其他幾個人一同負責打理。
葉老四作為後勤部的主要話事人，手上還是有點小好處的。
平常倒騰點公家的東西進自己的口袋，只要動作不太大，數量不明顯，沒人會去核驗到底哪幾隻鴨子今天下過蛋。
這些，都是油水。
而在這個村民收入有限，糧食產量相對低下的時空里，一天兩隻鴨蛋，也算是豐厚的福利了。
陸沉一開始壓根就沒想過，當上食堂一把手還有這種好處。
但現在好處都送上門了，他哪有不合群的道理。
「四叔說的是。」陸沉笑嘻嘻，「以後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還請四叔多提醒提醒我！四叔要是有什麼用得上我的地方，也儘管開口！」
葉老四面上不顯，心裡卻對陸沉嘖嘖稱讚。
這小子，挺上道啊！
不像楊水厚負責食堂那會兒。
明面上，楊水厚啥都說不行，不好，不要。
可實際上呢？
他是既要，又要，還要！
人心不足蛇吞象。
楊水厚的胃口大著呢！
葉老四每回從大鍋里好不容易撈著點蠅頭小利，楊水厚那雙黃鼠狼似的眼睛就老是有事沒事盯著他。
葉老四搞不清楊水厚什麼時候就去把自己舉報了，只能每回偷偷把大頭送到楊水厚家裡，以此換個安心。
這樣的日子過了許久，倒是也相安無事。
葉老四被楊水厚磋磨習慣了，平常也不會去想這些已成定局的事。
但現在不同了。
小學食堂變天了。
楊水厚這塊大烏雲，說死就死了。
現在是陸沉這傻小子當家。
這意味著，葉老四往後的日子也鬆快起來了！
葉老四是全隊上下最不在乎楊水厚的死的人。
他巴不得這老奸狐狸趕緊死！
這樣一來，將來就都是他一個人占大頭了！
陸沉看清了葉老四眼底藏不住的欣喜快活，他心裡覺得很好笑。
這麼點蠅頭小利，就能讓葉老四樂成這樣。
真不知道該說這時候的鴨蛋值錢，還是說葉老四這人太沒見過世面。
陸沉不貪這些，他看中的，是葉老四跑來跑去的機會。
「四叔，聽說你平時不單單負責管隊裡物資的分配，還要幫忙運送供銷社新貨和庫存？」陸沉問道，「您這工作聽起來也挺辛苦的啊，水厚叔以前還老說您偷奸耍滑，幹活沒個正形……這有什麼可說的？這要是換了我，我肯定還不如您乾的一半好呢。」
這話聽得人心裡跟吃了蜜似的。
很舒坦！
葉老四粗樹枝似的大掌，重重拍在了陸沉肩上。
「就沖你小子這兩句話，叔以後怎麼都得多罩著你點！」
陸沉笑得露出了兩排白牙，「真的啊？那叔您能幫我在供銷社弄個小窗口，讓我賣點涼拌菜不？」
「啊？」葉老四微微一愣，「你小子想單幹做生意啊？」
「倒是沒那麼大的野心……就是弄個小窗口，每天賣個十幾份出去，掙個一塊幾毛的就行了。」陸沉苦笑，「您應該也聽說了吧？我後娘昨兒傍晚突然發瘋，去我家把我房子點了。我現在是借住在隔壁王叔家裡的。」
說著，他低頭搓了搓手，似乎十分窘迫，又略帶幾分害羞。
「而且，我昨天一衝動，答應了娶季老師……叔，娶媳婦哪能沒房子住呢？住學校宿舍那多不方便啊。」陸沉小聲說道。
葉老四立馬大笑，「原來你小子是想攢錢蓋新房子啊！懂！叔都懂！確實，那新婚小兩口，正是甜如蜜的時候，香香軟軟的媳婦摟在懷裡，那不得大吃幾口啊！住宿舍容易被人聽牆角，白便宜那些門外漢了！」
陸沉順勢點頭，把開涼拌菜小窗口這事又重新提了上來。
「所以，我想來想去，只有這一個法子能掙到錢。」陸沉翻了翻自己空蕩蕩的褲子口袋，唉聲嘆氣的說：「雖說我爹留下來四千塊，蓋房子肯定是夠的。可那錢得等我弟回來了，和他商量著分了，才敢用。不然，將來我弟對我有怨氣，我在這世上可真就沒幾個親人了！」
葉老四感同身受的悲戚了一陣，隨後說道：「你的想法叔記下了！一會兒我正好要去供銷社拉點貨呢，我幫你跟那幾個娘們兒打聲招呼就行。也不是你一個人拿家裡東西上供銷社寄售了，咱們爺倆誰跟誰啊？叔一定幫你！」
「多謝叔！」陸沉嘴甜道：「等我掙了錢了，請叔抽大前門！」
「行嘞！」
葉老四很感動。
他不是真的指望陸沉給他買大前門。
主要是，人家一個傻兒都知道要報恩，要對人好！
再看看有些人……
光吃不拿的，一點兒事都不懂！
尤其是民兵隊那幾個糟老漢，還有他們家裡那些不要臉的婆娘兒子……
哼！
蛇鼠一窩！
還不如人家陸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