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難道傻子還有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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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明這人,原本就是人來瘋的性格。

  平常他們一群老師聚在一塊,他就按不下那顆譁眾取寵的心。

  更何況現在,食堂外的空地上聚滿了人。

  肖明激動而生氣,指著自己額頭上纏的紗布,大聲伸冤:「大隊長!打我的那個人下手可真黑啊!他把我的腦袋當西瓜,恨不得敲碎開瓢啊!」

  說到這裡,他覺得周圍人的反應不夠熱烈,氣得立馬解開了自己頭上剛纏好的紗布。

  「大隊長!你看看這口子!這要不是我跑得夠快,躲開了那人,我今天就得死在菜園子裡了!」

  一個死字,激起千層浪。

  再加上,路燈將肖明額頭上的傷勢照得清清楚楚。

  那鼓起的淤紫腫包,還滲血的破口,讓圍觀的人光是看著都能感覺到疼!

  這絕對不是打人這麼簡單。

  這簡直就是奔著要人命去的!

  再想想已經死掉的杜大嘴……

  眾人心底浮起一陣寒意。

  要不是肖老師跑得快,今晚死的,就該是兩個人了吧?

  到底是什麼窮凶極惡的暴徒,要這麼害人?

  陪同肖明一起來的葉新老師,也就是剛剛考上大學的「狀元郎」,擔憂的為肖明重新纏好了紗布。

  「趕緊裹上!夏天飛蟲那麼多,傷口萬一感染,影響腦子,明年可就真考不上大學了!」葉新說道。

  肖明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喪氣的坐在了地上,「我還有命考大學嗎!我還能活著就不錯了!」

  葉新看了一眼陸雲浮,一字一頓的說:「有大隊長在,肯定會查明一切的!」

  壓力瞬間給到了整個生產隊工作組。

  這時,陸沉突然走過來,朝肖明道歉。

  「肖老師,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那個打你的人,應該是衝著我來的!是你替我擋了一棍子!謝謝你肖老師!以後我做一輩子涼拌菜報答你!」

  他這冒著傻氣的話,卻把肖明逗笑了。

  「你說什麼呢?誰會要致一個傻子於死地?難道你一個傻子還有仇家?」

  肖明是有口無心的在開玩笑,但周圍的人都笑不出來了。

  「該說不說的……陸沉還真的有仇家。」

  「劉振天和羅美晴偷情被他抓包,當眾丟那麼大的臉,劉振天肯定要想辦法找回面子的。」

  「他們那伙二流子平常沒少偷雞摸狗……打悶棍這種事,他們也幹得出來。」

  「那這麼說,他們就是提前和老楊通了氣,要把陸沉騙到菜園子,準備打死他?」

  「你說的有道理啊……因為吃飯之前,劉振天明明被人抬去衛生院看屁股去了,啥時候回來的?」

  「沒注意……」

  「估計他們一回來就在菜園子裡蹲陸沉,準備打他一頓了!」

  「那老楊可就是幫凶咯……」

  眾口鑠金。

  楊水厚汗流浹背,冷汗漣漣。

  而被大家口頭定為了兇犯的劉振天,一臉不服氣,怒罵道:「少他娘的含血噴人!老子是去過衛生院,但是回來就是為了來吃流水席的!說是老子打陸沉的,你們親眼看見了嗎?一群瞎狗,不要亂叫!」

  眾人面面相覷。

  大家還不都是來蹭飯的而已。

  誰沒事盯著你看。

  陸雲浮的眉心皺出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腦子裡已經大概將所有事情理順了。

  但是,斷案不能光靠口頭猜測,需要實質證據。

  他重新看向肖明,問道:「肖老師,事發當時,你有沒有看清那個打你的人長什麼樣子?」

  「那會兒我嚇得半死,就想著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肖明捂著昏昏沉沉的腦袋苦笑答道。

  陸雲浮皺眉。

  要是這樣,可就難辦了。

  然而,公社的其中一個辦事員卻突然問肖明:「你再好好想想——打你的那個人,是不是一個跛腳?」

  肖明愣了下,仔細回憶了一番後,果斷肯定了他的猜測,「對!當時我在摘黃瓜,感覺身後有腳步聲,還有一個黑影,一晃一晃的……那會兒事發突然,我也沒來及得想明白,為什麼他一晃一晃的。現在看來,他應該就是個跛腳!」


  辦事員肯定的點點頭,「這一點是有直接證據的。因為水塘邊的稀泥上留下了一串腳印,腳印一深一淺,說明這個人是個跛腳!」

  跛腳……

  陸雲浮當即鎖定了一個人。

  他看向所有人問道:「劉水生在哪?」

  眾人又開始左顧右盼。

  有人提供線索說:「劉水生下午那會兒幫著抬了劉振天去衛生院檢查屁股的!劉振天都回來了,劉水生應該也來了吧?」

  然而,眾人找來找去,也沒有看見劉水生的身影。

  劉振天低頭踢了踢地上的小石頭,不忿的說:「隊上那麼多人,跛腳的也不是只有水生叔一個,為什麼要喊水生叔來?」

  陸沉笑嘻嘻的反問道:「要是他心裡沒鬼,就不會躲著不見人了吧?」

  「你個傻子,你懂個卵——」

  劉振天的罵聲被陸雲浮打斷。

  「夠了!都閉嘴!」

  陸雲浮大聲宣布:「現在立刻通知隊上所有的跛腳都到生產隊辦公室集合!我們一個一個的審!」

  說完,他扶起還坐在地上的曹紅,斬釘截鐵的說:「殘害肖明老師,以及殺害杜鵑的人,必定就是這些跛子中間的一個!曹大娘你放心,生產隊一定會找出兇手,給你們家一個交待!」

  ……

  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陸沉和楊水厚都得配合生產隊的工作,暫時待在隊上的小學習室,不能自由活動。

  這裡名為學習室,但早年間卻是關人的地方。

  更高一級的鄉鎮單位管不了地方上的瑣事,因此,生產隊成立了自己的學習室,用來管教犯了過錯的人,幫助他們改過自新。

  偷雞摸狗、打架鬥毆、不孝不悌,甚至涉嫌亂搞男女關係的人,都會被抓進來,先展開思想教育,再進行勞動改造。

  但因為第九生產大隊的學習班鬧過一次大事,關在裡邊的人突然搞事,大半夜集體逃跑,被巡山的民兵隊當成是野獸,當場射殺,死了二十幾個人,引起了公社的注意。

  後來,上邊來了新通知,就取消了學習室。

  然而,這裡的牆上仍然有過去那些作奸犯科的人留下的痕跡。

  比如用指甲劃出的道道抓痕。

  比如地上的一灘灘暗紅色噴射狀污漬。

  全都能還原這裡關著的人的日常生活狀態。

  陸沉抱著參觀博物館的心情,看著這些往日舊影。

  可楊水厚卻沒法像他一樣輕鬆。

  他從進來之後,就一直臉色發青。

  只要一想到,他辛辛苦苦維護了一輩子的好名聲,就此破碎……

  往後從這學習室走出去,他就成了十里八鄉都看不起的下三濫……

  楊水厚的心口像被壓了一塊巨石。

  吸氣都變得很困難!

  「水厚叔,別人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起了這麼重的殺心,一口氣要拿走我和杜大嘴兩條人命?」

  陸沉倚靠著牆角,突然陰惻惻的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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