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摘掉私生女的頭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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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一面吧。」

  「我在寒山別館等你。」

  接到曲歌的電話,何青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

  他不敢相信,上次見面時還那麼牴觸他的女兒,現在竟然主動開口要求和他見面。

  何青沒有半點猶豫,立刻驅車前往寒山別館。

  寒山別館是容晝白的私產。

  家族裡所有人都知道,他天天泡在那兒花天酒地,不務正業。

  茉莉以前曾經派人晝夜不停地監視他,但最後得到的消息卻都讓她大失所望。

  時間久了,她便真相信了自己那個弟弟是個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

  而今,守在那邊的「眼睛」早就撤走了。

  何青甩掉身後的尾巴,來到寒山別館。

  還是上次那個房間。

  站在門口,他卻躊躇不安,遲遲不敢敲門。

  裡面的人像是聽到了他的腳步聲,主動喊他:「進來吧,我在等你。」

  聽到這聲音,何青這才推門走進。

  曲歌坐在床上,臉色比上次好了許多。

  倒是一旁的容晝白,一張臉黑得像塊兒碳。

  他剛才一個不留神,就著了曲歌的道,沒能攔住她打電話給何青。

  現在,何青人都已經到了,說什麼也來不及了。

  他擰著眉頭,走到一旁,把床邊的椅子讓給何青。

  曲歌用眼神指了指那位置:「坐吧,我有話想跟你說。」

  何青受寵若驚。

  要知道,他上次來的時候,都沒能靠近她十步以內,只是站在門口遠遠地看了她一眼就被人攆走了。

  而這回,她居然主動開口邀請他坐下來聊。

  這怎能不讓他驚喜!

  他忐忑不安地坐下,面上雖然不露痕跡,但心裡早就開始打鼓。

  這個叱吒風雲多年的商界大佬,而今卻像是等著聽老師訓話的小孩兒模樣。

  曲歌也不兜圈子。

  她直入主題:「我聽容晝白說,你找了我很久。我想,你應該是真心想要彌補我的,對嗎?」

  「當然,我……」

  不等何青說完,曲歌打斷他,直接提出要求:「既然如此,那你能公開承認我的身份嗎?」

  「公開?」

  何青一時不明白曲歌的意思。

  他下意識看向容晝白。

  畢竟,這件事情關係重大。

  他和容晝白都心知肚明——茉莉對曲歌的存在始終耿耿於懷,一旦讓她知道曲歌還活著,她肯定不會放過她!

  他們都不願意讓曲歌陷入危險。

  可偏偏,曲歌非要劍走偏鋒。

  「我知道,下周就是你和茉莉的結婚紀念日。我希望你能在晚宴上公開承認我的身份。」

  「我想,我媽媽應該也不願意看到我永遠頂著私生女的頭銜。你覺得呢?」

  曲歌向來懂得如何利用渣男的愧疚感。

  當初,她對喬胥安用這招,屢試不爽。

  現在,同樣的招數用在她這個渣爹身上,顯然也頗有效果。

  她從何青臉上看到了無法掩飾的凝重,那便是他對曲順芝的愧疚!

  不過,何青並沒有馬上答應曲歌。

  不是他不願意,而是他不放心。

  憑他此時的能力,還無法完全和茉莉抗衡。

  他沒有足夠的把握,能夠在那樣的情況下保護好曲歌。

  他已經失去了曲順芝,他不能再失去這唯一的女兒了!

  「小歌,你聽我說,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你應該知道,我現在的處境,我……」

  何青猶豫著,不知該怎麼跟曲歌說明他的顧慮。

  曲歌直接打斷他,坦言道:「你不用解釋。其中危險,容晝白都已經跟我說得很清楚了。但,我還是希望能公開這件事。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聽到這話,何青轉頭看向容晝白。

  他在試探他的意思。

  在這件事情上,他們算是一條船上的人。

  容晝白心裡比他更矛盾。

  一方面,這是他眼前最好的機會。

  可另一方面,他捨不得曲歌涉險。

  猶豫再三。

  觸到曲歌眼裡的堅定,他最終還是點了頭。

  「就按照她的意思去做吧。」

  「她的安全,交給我負責。」

  ……

  市中心,高層公寓。

  主臥的窗簾半拉著,陽光斜斜地切進來,落在深灰色的床單上。

  喬胥安站在衣櫃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件疊好的真絲睡裙。

  和當初曲歌在西川樾穿過的那件一模一樣。

  眼前,整個房間的布置,從沙發茶几到床頭的香薰,每一件都是曾經在西川樾的同款。

  西川樾的東西,許多都是他和曲歌戀愛後,兩人一起逛街買的。

  從前,他獨自生活時,那個房間冷清空蕩,只有一些生活必需品。

  直到曲歌出現,她開始在他的窗台擺多肉盆栽、在茶几放手工編織的杯墊、沙發上總躺著幾個柔軟的抱枕……

  那些小物件,不知不覺填滿了每個角落。

  連陽光照進來,都變得更加溫柔。

  而今,喬胥安獨自站在這間復刻得十分拙劣的房間裡。

  他忽然發現,他是那樣瘋狂地想念著她……

  他閉上眼,仿佛還能聞到她最喜歡的那款手工香皂的味道。

  那股淡淡的溫暖香氣,他已經太久沒有感受過了。

  「哐當!」

  突然,隔壁房間裡傳來一聲重響。

  喬胥安眼神一冷,甩上衣櫃門,轉身朝客房走去。

  客房裡,喬晚晚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她腳腕上栓著的那條鐵鏈,直直連接著床頭的特製鋼鎖。

  在她旁邊,檯燈倒地,燈罩變形,燈泡碎了一地。

  見他進來,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別打我……別打我!求你了!」

  「你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安分一點?」

  喬胥安冷聲問她,眼眸狹起,透著令人膽寒的戾色。

  喬晚晚臉色白了白。

  這些天,她被喬胥安關在這裡,已經太久沒有看到窗外的世界了。

  剛才,她只不過是想拉開窗簾看看外面的陽光。

  誰知,腳上的鐵鏈卻不小心絆倒了檯燈。

  落到這樣的處境,喬晚晚早已被磨光了滿身的驕傲。

  她膽怯地跪在他腳邊,央求他:「你別生氣,我會聽話,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只要他別再打她,她什麼都可以妥協!

  此刻,她身上布滿了淤青和傷痕。

  這些痕跡,全都是喬胥安暴虐的證明。

  自從她出院,被他帶到這裡,已經過了好幾天。

  喬胥安每天早出晚歸,有時甚至凌晨兩三點才醉醺醺地撞進她的房間。

  她總是能聞到,他身上有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那味道成熟魅惑,一聞就知道是女人的香水味。

  而且,根本不是他從前喜歡的風格。

  喬晚晚不敢問他那是屬於什麼人的味道。

  她只知道,每次他身上有那種味道的時候,他就會變得極其可怕,仿佛化身成一頭嗜血的野獸……

  看著瑟瑟發抖的喬晚晚,喬胥安擰了擰眉。

  他突然一把掐住她的下巴:「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留著你嗎?」

  他的拇指在她臉頰上重重擦過,像在擦拭什麼髒東西。

  喬晚晚害怕地搖頭。

  喬胥安忽然笑起來,笑得瘮人:「因為你是我妹妹啊!你不是說過嗎?我們永遠都是一家人。家人,不就是應該不離不棄嗎?」


  家人。

  這兩個字,好似是一個魔咒,將喬胥安永遠困在其中。

  這麼多年來,他付出的所有努力,無非就是想要得到喬家人的認可,讓他們將他當成真正的家人,真心待他好。

  可是,最後他換來的,只有無休止的打罵。

  那些拳打腳踢一次次刻在他的心臟上。

  而今,他要將他們對他所做的一切,完完整整地還給他僅剩的「家人」!

  每個深夜,當他在茉莉那裡受盡羞辱,被她折磨過後,他就會回來將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喬晚晚身上。

  他知道,自己早就變成了一個怪物。

  但那又怎麼樣?

  只要能重頭再來,要他付出什麼他都甘願!

  他必須堅持下去,堅持到再見曲歌的那一天!

  可是……

  曲歌她到底在哪裡……

  喬胥安現在根本沒辦法找到她。

  他每天所有的行動,都被茉莉牢牢監視著。

  他根本不敢僱人去調查她的下落。

  他很清楚,一旦讓茉莉知道曲歌還活著,她絕對不會放過她!

  不!

  他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她!

  她的命,只能是他的!

  ……

  懷特莊園。

  奢靡的夜晚剛剛拉開序幕。

  茉莉站在鏡子前,若有所思地撫摸著無名指上那枚套牢了她半生的戒指。

  身後,落地窗外,陸續到來的客人無一不是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一想到這些人今天全部聚在這裡,就是為了慶祝她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她實在忍不住冷笑出聲。

  管家敲門進屋。

  「大小姐,何先生說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請您下樓。」

  「知道了。」

  茉莉不以為意地應了一聲,沒有半點想挪動腳步的意思。

  她看了看時間,又問:「我那個不讓人省心的弟弟呢?」

  「小少爺剛到。他今天帶來的女伴看著眼生,之前沒見過。」

  「哼,他那種人,換女人比換衣服都快,有什麼好稀奇的。」

  茉莉擺了擺手,打發管家離開。

  她轉身走到窗邊。

  正巧,容晝白的車停在樓下。

  看到從他車上下來的女人,茉莉頓時擰緊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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