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夢裡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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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歌,你別走……」

  喬胥安聲音虛弱,若不是夜裡安靜,曲歌可能根本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她以為他醒了,轉身卻看到他雙眼緊閉,眉頭擰成一團,像是做了噩夢。

  白川沒騙她,喬胥安的確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小歌,我求你……」

  「別離開我……」

  喬胥安明明已經不省人事,卻始終緊緊攥著曲歌的手不讓她走。

  曲歌嘆了口氣,只能在旁邊坐下來。

  聽著他口中那些噥喃不清的話,她沒有半點動容,只覺得噁心。

  他既然愛慘了喬晚晚,現在鬧這齣又算什麼?

  演了三年痴情男友人設,把自己也給騙進去了?

  沒過多久,周瑩芮帶著藥箱趕到。

  她是被白川連續電話轟炸從夢裡叫起來的,進門時還打著哈欠。

  看到喬胥安的狀況,她不慌不忙地拿出體溫計。

  曲歌看她似乎對此早就習以為常,不禁好奇:「喬董事長經常打喬胥安嗎?」

  「小時候是這樣,長大了就好點。那會兒我還在上學,我外公給喬家做事。我記得,他總是半夜被叫去給喬胥安治傷。」

  在曲歌面前,周瑩芮也不避諱,什麼都跟她說。

  在她看來,曲歌應該是喬胥安身邊最親近的人了。

  畢竟,她是他孩子的媽,以後都是一家人,沒什麼好遮掩的。

  周瑩芮如是想著,當著曲歌的面直接上手扒下了喬胥安的襯衫。

  衣服一脫。

  曲歌頓時眉頭緊鎖。

  喬胥安今天穿的本來是件黑色襯衫。

  剛才,她看他除了臉色不好之外,也看不出太多異常。

  可現在,沒了襯衫掩飾,他身上大片斑駁的淤青才清楚地落入曲歌眼中。

  像是遭鈍器毆打留下的傷痕。

  本該白皙的皮膚像被灑滿了顏料的畫布,每一塊不規則的傷痕都昭示著他剛剛承受過多麼殘忍的暴力虐待。

  曲歌沒想到喬敬仁會對他下手這麼狠。

  畢竟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他怎麼捨得……

  可是,轉念一想,柳媛陪在喬敬仁身邊那麼多年,不還是被人說扔就扔了。

  在感情這件事上,喬家這兩父子的冷漠還真是一脈相承。

  喬胥安身上最嚴重的傷,是小腹上那片瘀血。

  每當他呼吸牽動肌肉時,那塊傷口就會隨之抽動,仿佛有看不見的蛆蟲在他的皮膚里遊走。

  周瑩芮臉色凝重:「我得給他開個口,把瘀血擠出來。你幫我一下。」

  「我?」

  曲歌愣了愣,她連最基本的醫護知識都不了解,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幫忙。

  可還沒等她拒絕,周瑩芮就拿出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利落地割開了喬胥安的皮膚。

  她熟練地擠出瘀血,然後向曲歌伸手:「碘伏給我。」

  「哦……」

  曲歌連忙照做。

  按照周瑩芮的指揮,她陸陸續續遞過去幾樣東西。

  不過幾分鐘,傷口就被人妥善包紮好了。

  「差不多了。等他燒退了,應該就沒事了。」

  周瑩芮摘下手套,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聽到她這話,曲歌心裡倒有一絲失望。

  她不得不承認,在自己心底深處有個邪惡的聲音,一直叫囂著想讓喬胥安多吃點苦頭。

  甚至,剛才有那麼一個瞬間,她還想過要不要趁著他昏迷不醒,直接把用那把鋒利的手術刀插進他的心臟……

  可就讓他這麼不痛不癢地死在睡夢裡,好像又有點太便宜他了。

  喬晚晚還活著。

  就算要喬胥安死,也要讓他先看著他最深愛的人死在他前頭。

  就像當年,曲歌眼睜睜看著曲順芝倒在血泊里沒了呼吸……

  留下幾盒藥後,白川送周瑩芮離開。


  喬胥安漸漸好轉了些,至少臉不再像剛才那樣皺成一團。

  但他仍死死攥著曲歌的手腕不肯鬆開。

  他手心的溫度很燙,好似一團火,灼得她生疼。

  看著喬胥安身上那些傷,曲歌忽然想起從前和他在一起的時候。

  他平時喜歡穿白襯衫,但偶爾會換成黑色。

  每次穿了黑色,他就不太喜歡曲歌靠近他,連擁抱都會讓他皺眉。

  曲歌那時總以為是他心情不好。

  現在想來……

  原來,包容一切的黑色是他用來掩飾傷口和血跡的障眼法。

  「小歌,你別生氣,我帶你去加國……」

  耳邊,喬胥安的聲音打斷曲歌飄遠的思緒。

  她低頭看他。

  人還沒醒,又在說夢話。

  發高燒的人總是會做許多雜亂的夢。

  可他夢裡為什麼都是她?

  曲歌覺得晦氣。

  她皺眉,再次嘗試將自己的手從他手裡抽走。

  睡夢中的喬胥安感覺到她的掙扎,緊張的用力將她攥緊。

  「別走!求你……」

  「別離開我,別放棄我們的孩子……」

  曲歌越來越懷疑喬胥安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在裝睡。

  昏睡的人哪有這麼大的力氣。

  她心煩意亂,冷冰冰地回答他的胡話:「像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有孩子。」

  「……」

  喬胥安沒什麼反應,看起來是真的睡著了。

  「嗞——」

  曲歌的手機在床頭振了振。

  這麼晚,除了容晝白和垃圾GG,沒人會找她。

  「手續已經辦得差不多了,隨時可以走。」

  看到這行字,曲歌頓時眉心舒展。

  這應該是這段時間她收到過最好的消息了。

  眼下,因雲謠島的項目,喬敬仁和喬胥安的關係已經鬧僵了。

  丟了雲謠島,喬氏股價又要跌一波,董事會明天肯定會向喬家父子發難。

  到時,喬敬仁只能把喬胥安交出去,向其他人做交代。

  失去了喬胥安這個助力,喬敬仁獨木難支。

  秦恕之早就聯合其他幾個家族虎視眈眈,只等喬氏董事會內亂之際趁虛而入,坐收漁翁之利。

  等喬家這頭大象被那些小螞蟻分食殆盡,便是曲歌為曲順芝翻案的最好時機!

  ……

  曲歌熬了一夜,趴在床邊迷迷糊糊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喬胥安那雙幽黑的眸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嚇得她一身冷汗。

  她沒好氣地瞪他:「你什麼時候醒的?」

  「剛醒。」喬胥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包紮好的傷口,「謝謝你昨晚照顧我。」

  「不是我,是周瑩芮。」

  曲歌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麻的四肢,並不是很想搭理他。

  喬胥安看她故意迴避他的視線,唇角壓不住地上揚。

  他醒來的時候就看到她一直都守在他旁邊。

  明明就是關心他的,還嘴硬不肯承認。

  喬胥安心情大好,冷峻的眉眼都變得柔和了幾分。

  曲歌懶得跟他解釋,自顧自去客廳倒水喝。

  黎思琦還在另一間房呼呼大睡。

  昨天整夜的折騰愣是沒能把她吵醒。

  想起她前兩天還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要保護她,曲歌無奈地嘆了口氣。

  「叩叩叩——」

  突然,又有人敲門。

  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來找喬胥安的。

  曲歌擰眉,實在不勝其煩。

  她端著水杯過去開門。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站在門外的人……


  竟然是喬敬仁!

  這是曲歌第一次親眼見到喬敬仁。

  他的照片早就無數次登上過財經新聞頭條,她自然不會認不出來。

  眼前的人身形挺拔如松,一套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裝價值不菲,鬢邊夾雜的幾絲銀白,給他添了幾分不近人情的威嚴。

  他一開口,就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

  「讓喬胥安出來見我。」

  「您怎麼到這兒來了?」

  曲歌還沒來得及回答,喬胥安已經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

  他警惕地將她護在身後,鎮定地迎上喬敬仁鋒利的視線。

  喬敬仁輕蔑地往他身後掃了一眼。

  「我讓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今天要怎麼跟董事會交代。你倒好,轉頭就到這銷金窩裡快活來了?」

  「喬董事長!麻煩你說話放尊重點!」

  銷金窩這三個字什麼意思,曲歌自然不會聽不懂。

  這是她從小長大的家,她決不允許別人隨意侮辱!

  可她的憤怒在喬敬仁眼裡只不過是個廉價的笑話。

  喬敬仁冷笑一聲,連看都懶得正眼看她。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談尊重?」

  「你!……」

  曲歌皺眉正要說話,卻被喬胥安拉住。

  他握著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衝動。

  他搶聲在前:「爸,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去公司再談吧。」

  「啪!」

  喬胥安話音未落,臉上就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喬敬仁一臉陰沉:「我需要你來教我做事?」

  喬胥安昨夜本就傷得不輕,現在又挨了打,險些站不穩,多虧曲歌在身後扶了他一把。

  正是早上大家都著急出門上班的時間。

  喬敬仁和他身後兩個保鏢把狹窄的樓道堵得嚴嚴實實,很快就惹來鄰居的不滿。

  曲歌臉色越發難看,卻只能耐著性子和他講道理:「喬董事長,你們有什麼話能不能下樓去說?別影響別人。你再這麼堵在我家門口,我只能報警了!」

  聽到「報警」二字,喬敬仁眉頭壓了壓,眼裡閃過一絲銳利。

  他這才認真打量了曲歌一眼。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她小腹的位置。

  「曲小姐是吧?我聽說,你懷孕了?是喬胥安的種?」

  平淡無奇的語氣,卻讓喬胥安瞬間繃緊了全身的神經。

  他擰眉,深沉暈墨的眸中再也藏不住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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