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決戰
第764章 決戰
琉夜氣息暴漲的瞬間，沈棠臉色一變，心猛地沉了下去。
破元階！
琉夜本來的實力就夠強了，突破到破元階後，只會更加難纏。
「棠棠，你退後躲遠點，讓我跟這傢伙好好會一會！」
蕭燼將沈棠擋在身後，渾身雷電噼啪作響，扭頭沖陸驍大聲囑咐了一句，「保護好棠棠，別再像上次一樣，否則，我一定不會輕饒了你！」
說罷，他便衝上去，和琉夜激烈地戰在一起。
陸驍愧疚上次沒能保護好沈棠，也絕不會再讓自己有疏漏了。
他變幻成獸形，羽翼一掀，一股氣流便將雌性送上了後背，飛到空中，高高俯視著下方激烈的戰場。
兩位破元階獸人的殊死決戰，無疑是驚天動地的。
大片的海域都遭了殃，海浪劇烈翻滾。
那座美麗小島也沉入海底，消失不見，再也不會出現了。
在海島發生的事情，糾纏的愛與恨，就如同雲煙夢境般，一同沉入深海。
沈棠也短暫的愣了一聲，心中浮現的一絲情緒，也很快如雲煙般消散。
還有不少變異海獸和海族獸人想要一起圍剿蕭燼。
他再怎麼強大，也不可能是這麼多人的對手。
沈棠和陸驍便幫忙清除那些外來的干擾，將主戰場完全留給琉夜和蕭燼。
琉夜進階後的實力絕對不弱於蕭燼，可惜他本來就遭受重創，而且在劇烈的能量波動下，精神也越來越不穩定，經常出現兩個人格來回交錯的情況。
雖然大多數時候還是琉夜占據上風，但這無疑給他造成了巨大的干擾。
琉夜也愈加力不從心。
最終，蕭燼一道雷霆重拳狠狠擊中了琉夜的身體，轟的一聲，那強勁的力仿佛瞬間擊穿了他的身體。
他從半空墜落，跌進深海。
琉夜吐了一口血，面色冷沉猙獰，含著濃濃的不甘。
他很清楚，自己這次恐怕已經是必敗之局了。
如果換作平常的作風，他可以直接遁身離開。
但此時，劇烈的憤怒讓他不甘心就這麼離開，只想讓三人永墜海腹！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鮮血，笑容卻更加瘋狂，「本來不想再跟那個地方扯上關係，但你們如此自投羅網，那就別怪我！」
說著，他手心裡浮現出一個金屬圓盤，通體銀灰色，邊緣刻著細密的紋路。
沈棠瞳孔驟然緊縮，腦海中的系統已經炸開了。
【不好了宿主，我檢測到這東西好像是某種高階的帶有傳送功能的空間坐標定位器！而且你看，這圓盤背後的那個金色紋路，明顯是神殿的標識啊！】
【這狗男人果然和神殿還藕斷絲連！沒想到神殿還給了他這麼重要的東西！】
【我猜，只要他一激發這個圓盤，就會直接向神殿發送信號，同時鎖定持有者的位置。神殿那邊會直接派人過來援助……如果神殿發現宿主的話，那宿主恐怕大事不妙！】
琉夜遠遠看著雌性驚慌的神色，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病態的笑，指腹摩挲著圓盤邊緣的紋路，「認得？那就省得我解釋了。」
他嗓音冰冷瘋狂，「棠棠，你是神殿的頭號通緝犯，只要我按下定位器，神殿的代行者就會迅速趕來……你應該比我清楚，落進他們手裡，會是什麼下場！」
沈棠的呼吸驟然凝滯，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她一個失敗的、甚至敢反抗創造者的實驗體被抓回去，註定要被銷毀。
蕭燼和陸驍也身形驟僵。
陸驍將沈棠護在身後，面色浮現出深深的凝重和擔憂。
蕭燼更是渾身雷電都變得暴躁起來，「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琉夜笑出了聲，那笑容裡帶著自毀般的暢快，「她騙我，算計我，想殺我，我毀了她，不是天經地義？」
他的拇指按在圓盤中央的啟動鍵上，卻沒有立刻按下。只是死死盯著沈棠，像是在等什麼。
——等她害怕，等她求饒，等她露出後悔的表情，跪在他身邊哭著說她錯了，她不該那麼做。
可沈棠並沒有。
她只是冷冷看著他，眼中的無情近乎殘忍。
這讓琉夜心中的火焰燃燒的更加強烈。
「你就不怕？！」他手指微微用力，聲音沙啞，透著一絲幾不可聞的顫抖。
「怕。」沈棠說，「但我知道你不會按。」
琉夜的手指頓住了。
「你已經猶豫了。」沈棠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琉夜，你有很多機會殺我，可你一直沒下手，為什麼？」
琉夜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猙獰的表情上，「閉嘴——」
「你不敢面對答案，所以只能逃。」
沈棠打斷他，「你逃到深海，逃到軍隊後面，現在又想逃到神殿的庇護下……你恨雌性，恨感情，可你比誰都害怕被拋棄——」
「我說閉嘴！」
琉夜怒吼著，拇指狠狠按下啟動鍵。
圓盤中央亮起刺目的紅光。
沈棠神色驟變。
蕭燼和陸驍同時動了。
蕭燼甩出一道雷電試圖擊碎圓盤，陸驍的風刃緊隨其後。
但琉夜周身升起的屏障將兩人的攻擊盡數彈開。
紅光越來越盛，空氣開始扭曲。
撕裂空間需要時間，但最多也就十幾秒。
在最後的時間，琉夜的神色卻驟然一變。
那種暴戾和瘋狂從他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和決絕。
他的左手猛地抬起，死死攥住了自己拿著圓盤的右手。
「珈瀾？！」沈棠失聲喊道。
「快走……」珈瀾的聲音從琉夜的喉嚨里擠出來，沙啞而艱難，「棠棠……快跑……」
他在和琉夜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琉夜暴怒的聲音從同一張嘴裡炸開，「你瘋了？！滾回去！」
「我不會讓你傷害她！」珈瀾艱難地吐字，「我絕對不允許你傷害她！你要是敢傷她，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琉夜氣極，「你以為你能威脅到我？」
「你可以試試。」
青年的右手開始顫抖，圓盤上的紅光明明滅滅。左手卻死死扣住右手手腕，指甲狠狠嵌進肉里，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這具身體，是我們共有的。」珈瀾一字一句道，「你引爆它，我就引爆你的識海！棠棠活不了，你也別想活。」
「你——」
「我說到做到。」
珈瀾的聲音很輕，宛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含著一種更加死寂的瘋狂，「她死，我死，你也別想獨活！」
琉夜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蠢貨不是在威脅他，他是真的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為了那個雌性。
琉夜忽然笑了，笑容里滿是苦澀和自嘲。
「你贏了。」
他猛地鬆開圓盤，用盡全身力氣將它朝海面扔去。圓盤在半空中炸開一團火光，碎片紛紛揚揚落入浪中。
幾乎是同時，琉夜轉身，雙手狠狠向兩側一撕——
空間像布帛一樣被撕開一道裂縫。
「下次見面，我會親手殺了你。」琉夜的聲音從裂縫那邊傳來，沙啞而疲憊。
他踏入裂縫的瞬間，蕭燼瞬間化作黑豹，健碩修長的身形裹挾著雷電撲向那道正在癒合的空間裂縫，也緊跟著鑽了進去。
「燼！」
他的速度太快，沈棠的驚呼還沒落地，蕭燼便消失不見了。
裂縫在他身後轟然閉合，只留下一圈微弱的光暈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而就在裂縫消失的那一剎那，引發巨大的空間動盪。強悍的能量如同海嘯般橫掃而去，仿佛有無數威力恐怖的炮彈落下。
海面掀起一道道轟隆隆的巨大爆破聲，山川崩裂成無數碎片，很多高空中受驚的鳥獸更是開始瘋了似的到處攻擊。
陸驍趕緊帶著沈棠飛到一片安全的地方，並用龐大的身體將她緊緊擋在身下，以免外面的能量和那些碎石讓她受傷。
等動靜平息後。
陸驍身上積攢了一層厚厚的碎石和塵土，幾乎都快要被掩埋住了。
隨後，某處動了動。
沈棠費力地從他翅膀羽毛的縫隙中鑽出個腦袋，狠狠吸了一口氣。
看見外面那仿佛是被核彈轟炸過的現場，沈棠眼中浮現出一絲蒼涼。
她想起什麼，忙從厚重的羽翼下爬出來，轉身扭頭看過去，「阿驍！」
金鷹輕輕抖了抖身子，將身上的碎石全都甩飛出去，露出全貌。
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溫柔，「我沒事，你怎麼樣？」
沈棠走上前，輕輕抱住他的脖子，柔聲回道，「我也沒事。」
海風灌過來，帶著腥鹹的氣息，殺聲震天的海面已經恢復了平靜。
那些海族軍隊早在琉夜逃離時，死的死，逃的逃了。
海面上全都是各種七零八落的屍體，大部分是變異獸的，但也有獸人的，早就已經看不出原樣了。
沈棠看向裂縫消失的地方，珈瀾還是逃走了，蕭燼也消失不見了。
「他會回來的。」陸驍變換成人形，伸手將她攬在懷裡，輕輕抱了下，沉穩的嗓音像是在陳述一個註定會發生的事實。
沈棠也回抱住他，埋首在他懷中，強忍下心中的酸意和擔憂。
系統也安慰道，【那頭豹子雖然莽撞衝動，但他如今的實力很強，一般人還真奈何不了他，宿主別太擔心。】
沈棠輕嘆，「阿燼他敢追上去，我相信他有自保之法。可是……珈瀾怎麼辦？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找回來，可惜還是差了一步……」
【珈瀾的意識已經恢復了，他的靈魂力量也會隨著時間慢慢恢復。就算兩個人格現在的精神力量還有差距，但珈瀾的求生意識很強，琉夜也奈何不了他。】
沈棠聽系統這麼說，倒是放心了點，她這段時間的努力沒有白費。
但是，令她擔憂的是，兩人究竟去哪兒了。
沈棠在系統頁面那裡查過了，兩人的攻略頁面都變成了無法查詢的灰色——有能力阻斷系統的數據，看來他們大概率去了創生之手的老巢。
「雌主小心。」
陸驍忽然開口，渾身緊繃，將沈棠擋在身後。
他們現在落腳的地方依舊是位於海族領土的一片陸地，三面都被海水夾著，海面上漂浮的那些屍體幾乎已經飄了數百里，周圍的海域都被染成了紅色。
更多龐大的黑影從海溝深處涌了出來。
它們的眼睛是渾濁的猩紅色，沒有理智，只有對血肉的渴望。
不好。
是海底的變異海獸被吸引過來了。
這些變異海獸的數量更多，實力也更強大！
琉夜走了，還留下一地爛攤子！
要知道他的力量讓海域的污染更加嚴重，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他同化了更多變異海獸。
但如今，那些被他用精神力強行壓制住的變異海獸，如同從籠中放出的困獸，全都瘋了似的撲過來朝兩人發動攻擊！
「走！」陸驍扣住沈棠的手腕，將她拉近身側。
一道風刃從掌心甩出，將一頭撲上來的變異鯊魚切成兩半。
腥臭的血濺在礁石上，滋滋作響。
「海里有屏障，空間異能穿不透。」沈棠說道，「只能從天上走。」
陸驍鬆開她的手，退後兩步，周身驟然狂風裹挾著細碎的風刃飛射而出，將逼近的海獸逼退數米。
下一秒，金羽巨鷹的身影從風暴中破出，翼展數十米，金色的羽毛在昏暗的天光下依然耀眼得驚人。
他俯下身，巨大的鷹頭朝沈棠低了低。
沈棠會意，翻身躍上鷹背，手指緊緊抓住他頸後的羽毛。
那羽毛溫暖熾熱，底下的肌肉緊實有力，能感受到心臟有力的跳動。
「棠棠，抓緊我。」
陸驍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獸化狀態下的沙啞。
緊接著，金鷹振翅而起。
狂風撲面而來，沈棠閉上眼睛，只覺得身體猛地被拽向高空。
下方傳來海獸的嘶吼。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被呼嘯的風聲吞沒。
等她再睜眼時，已經身在數百米的高空。
腳下的海域變成了一片夾雜著暗紅斑駁的灰藍色綢緞，那些血腥和混亂都被距離壓縮成了不起眼的墨點。
雲層低垂，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壓在天頂。光線從雲縫裡漏下來，一道一道地落在海面上。
氣流並不平穩。
高空的強風一陣接一陣地撞過來，金鷹的翅膀每一次扇動都要對抗巨大的阻力。
沈棠能感覺到他身體裡傳來的那種緊繃感，肌肉在極限狀態下硬撐著，每一根羽毛都在風裡震顫。
「抱緊我。」陸驍的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前面有亂流。」
話音未落，一股劇烈的氣流從側面撞了過來。金鷹的身體猛地傾斜，沈棠差點被甩出去，本能地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陸驍迅速調整翼角，借著力道滑翔了一段，才堪堪穩住身形。
「別怕，有我在，我們會安全離開這裡的。」
「嗯……」沈棠把臉埋進他頸後的羽毛里，聞到了風的氣息，還有一絲極淡的血腥味——不是海獸的，是他自己的。
雲層里忽然竄出幾隻變異鳥獸，身上覆著灰黑色的羽毛，鳥喙彎如鐮刀。
它們似乎被金鷹身上的氣息吸引，盤旋著逼近，發出尖銳的嘶鳴。
陸驍沒有減速。
他側翼一轉，避開第一隻鳥獸的撲擊，同時甩出兩道風刃。
風刃切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精準地斬在兩隻鳥獸的翅膀根。
「啾——」
它們發出悽厲的叫聲，旋轉著墜入雲層。
但這些變異鳥獸的數量太多了。
一隻鳥獸從下方竄上來，尖喙直刺金鷹的腹部。
沈棠眼疾手快，掌心凝聚出一道精神力利刃，在它即將撞上來的一瞬間狠狠刺入它的頭顱。
鳥獸也如斷了線的風箏，從高空墜落。
還有更多的鳥獸沖了過來。
沈棠神色冷峻，精神力的銀白色絲線在空氣中織成一張網，將靠近的鳥獸纏住、絞殺。
接下來的一路，兩人攜手消滅這些鳥獸，硬生生殺出了一條通路。
但即便如此，沈棠能感覺到陸驍的氣息在變亂，似乎有些力不從心。
陸驍的飛行高度在緩慢下降，從最初的近千米，到後來的七八百米，再到五六百米。他的呼吸越來越重，每一次振翅都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沈棠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幫他清理掉周圍的威脅，把治癒異能一點一點地渡進他體內。
終於——
身後的海平線變成了一條細線。
那些追了一路的變異鳥獸也慢慢消失了。
入目是連綿的山脈。深綠色的植被覆蓋著起伏的山巒，像一塊巨大的絨毯鋪到天邊。空氣里沒有了海水的腥咸，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到了。」陸驍的聲音已經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金鷹開始下降。
他選了一處相對平坦的山谷，下方是厚實的草地和零星的灌木。
在距離地面只剩幾十米時——
金鷹卻驟然失力，極速下墜。
「啊！」
她驚叫出聲，本能地抓住他頸後的羽毛。
風在耳邊尖嘯，地面飛速放大。
她看見陸驍拼命想重新扇動翅膀，但那對曾經能掀起風暴的巨翼，現在連展開的力氣都沒有了。
最後的時刻，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翻了個身——
將沈棠護在上方。
二合一，五千字。
這張戰鬥場面比較多，多寫了一千字。
晚安～
琉夜氣息暴漲的瞬間，沈棠臉色一變，心猛地沉了下去。
破元階！
琉夜本來的實力就夠強了，突破到破元階後，只會更加難纏。
「棠棠，你退後躲遠點，讓我跟這傢伙好好會一會！」
蕭燼將沈棠擋在身後，渾身雷電噼啪作響，扭頭沖陸驍大聲囑咐了一句，「保護好棠棠，別再像上次一樣，否則，我一定不會輕饒了你！」
說罷，他便衝上去，和琉夜激烈地戰在一起。
陸驍愧疚上次沒能保護好沈棠，也絕不會再讓自己有疏漏了。
他變幻成獸形，羽翼一掀，一股氣流便將雌性送上了後背，飛到空中，高高俯視著下方激烈的戰場。
兩位破元階獸人的殊死決戰，無疑是驚天動地的。
大片的海域都遭了殃，海浪劇烈翻滾。
那座美麗小島也沉入海底，消失不見，再也不會出現了。
在海島發生的事情，糾纏的愛與恨，就如同雲煙夢境般，一同沉入深海。
沈棠也短暫的愣了一聲，心中浮現的一絲情緒，也很快如雲煙般消散。
還有不少變異海獸和海族獸人想要一起圍剿蕭燼。
他再怎麼強大，也不可能是這麼多人的對手。
沈棠和陸驍便幫忙清除那些外來的干擾，將主戰場完全留給琉夜和蕭燼。
琉夜進階後的實力絕對不弱於蕭燼，可惜他本來就遭受重創，而且在劇烈的能量波動下，精神也越來越不穩定，經常出現兩個人格來回交錯的情況。
雖然大多數時候還是琉夜占據上風，但這無疑給他造成了巨大的干擾。
琉夜也愈加力不從心。
最終，蕭燼一道雷霆重拳狠狠擊中了琉夜的身體，轟的一聲，那強勁的力仿佛瞬間擊穿了他的身體。
他從半空墜落，跌進深海。
琉夜吐了一口血，面色冷沉猙獰，含著濃濃的不甘。
他很清楚，自己這次恐怕已經是必敗之局了。
如果換作平常的作風，他可以直接遁身離開。
但此時，劇烈的憤怒讓他不甘心就這麼離開，只想讓三人永墜海腹！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鮮血，笑容卻更加瘋狂，「本來不想再跟那個地方扯上關係，但你們如此自投羅網，那就別怪我！」
說著，他手心裡浮現出一個金屬圓盤，通體銀灰色，邊緣刻著細密的紋路。
沈棠瞳孔驟然緊縮，腦海中的系統已經炸開了。
【不好了宿主，我檢測到這東西好像是某種高階的帶有傳送功能的空間坐標定位器！而且你看，這圓盤背後的那個金色紋路，明顯是神殿的標識啊！】
【這狗男人果然和神殿還藕斷絲連！沒想到神殿還給了他這麼重要的東西！】
【我猜，只要他一激發這個圓盤，就會直接向神殿發送信號，同時鎖定持有者的位置。神殿那邊會直接派人過來援助……如果神殿發現宿主的話，那宿主恐怕大事不妙！】
琉夜遠遠看著雌性驚慌的神色，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病態的笑，指腹摩挲著圓盤邊緣的紋路，「認得？那就省得我解釋了。」
他嗓音冰冷瘋狂，「棠棠，你是神殿的頭號通緝犯，只要我按下定位器，神殿的代行者就會迅速趕來……你應該比我清楚，落進他們手裡，會是什麼下場！」
沈棠的呼吸驟然凝滯，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她一個失敗的、甚至敢反抗創造者的實驗體被抓回去，註定要被銷毀。
蕭燼和陸驍也身形驟僵。
陸驍將沈棠護在身後，面色浮現出深深的凝重和擔憂。
蕭燼更是渾身雷電都變得暴躁起來，「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琉夜笑出了聲，那笑容裡帶著自毀般的暢快，「她騙我，算計我，想殺我，我毀了她，不是天經地義？」
他的拇指按在圓盤中央的啟動鍵上，卻沒有立刻按下。只是死死盯著沈棠，像是在等什麼。
——等她害怕，等她求饒，等她露出後悔的表情，跪在他身邊哭著說她錯了，她不該那麼做。
可沈棠並沒有。
她只是冷冷看著他，眼中的無情近乎殘忍。
這讓琉夜心中的火焰燃燒的更加強烈。
「你就不怕？！」他手指微微用力，聲音沙啞，透著一絲幾不可聞的顫抖。
「怕。」沈棠說，「但我知道你不會按。」
琉夜的手指頓住了。
「你已經猶豫了。」沈棠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琉夜，你有很多機會殺我，可你一直沒下手，為什麼？」
琉夜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猙獰的表情上，「閉嘴——」
「你不敢面對答案，所以只能逃。」
沈棠打斷他，「你逃到深海，逃到軍隊後面，現在又想逃到神殿的庇護下……你恨雌性，恨感情，可你比誰都害怕被拋棄——」
「我說閉嘴！」
琉夜怒吼著，拇指狠狠按下啟動鍵。
圓盤中央亮起刺目的紅光。
沈棠神色驟變。
蕭燼和陸驍同時動了。
蕭燼甩出一道雷電試圖擊碎圓盤，陸驍的風刃緊隨其後。
但琉夜周身升起的屏障將兩人的攻擊盡數彈開。
紅光越來越盛，空氣開始扭曲。
撕裂空間需要時間，但最多也就十幾秒。
在最後的時間，琉夜的神色卻驟然一變。
那種暴戾和瘋狂從他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和決絕。
他的左手猛地抬起，死死攥住了自己拿著圓盤的右手。
「珈瀾？！」沈棠失聲喊道。
「快走……」珈瀾的聲音從琉夜的喉嚨里擠出來，沙啞而艱難，「棠棠……快跑……」
他在和琉夜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琉夜暴怒的聲音從同一張嘴裡炸開，「你瘋了？！滾回去！」
「我不會讓你傷害她！」珈瀾艱難地吐字，「我絕對不允許你傷害她！你要是敢傷她，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琉夜氣極，「你以為你能威脅到我？」
「你可以試試。」
青年的右手開始顫抖，圓盤上的紅光明明滅滅。左手卻死死扣住右手手腕，指甲狠狠嵌進肉里，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這具身體，是我們共有的。」珈瀾一字一句道，「你引爆它，我就引爆你的識海！棠棠活不了，你也別想活。」
「你——」
「我說到做到。」
珈瀾的聲音很輕，宛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含著一種更加死寂的瘋狂，「她死，我死，你也別想獨活！」
琉夜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蠢貨不是在威脅他，他是真的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為了那個雌性。
琉夜忽然笑了，笑容里滿是苦澀和自嘲。
「你贏了。」
他猛地鬆開圓盤，用盡全身力氣將它朝海面扔去。圓盤在半空中炸開一團火光，碎片紛紛揚揚落入浪中。
幾乎是同時，琉夜轉身，雙手狠狠向兩側一撕——
空間像布帛一樣被撕開一道裂縫。
「下次見面，我會親手殺了你。」琉夜的聲音從裂縫那邊傳來，沙啞而疲憊。
他踏入裂縫的瞬間，蕭燼瞬間化作黑豹，健碩修長的身形裹挾著雷電撲向那道正在癒合的空間裂縫，也緊跟著鑽了進去。
「燼！」
他的速度太快，沈棠的驚呼還沒落地，蕭燼便消失不見了。
裂縫在他身後轟然閉合，只留下一圈微弱的光暈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而就在裂縫消失的那一剎那，引發巨大的空間動盪。強悍的能量如同海嘯般橫掃而去，仿佛有無數威力恐怖的炮彈落下。
海面掀起一道道轟隆隆的巨大爆破聲，山川崩裂成無數碎片，很多高空中受驚的鳥獸更是開始瘋了似的到處攻擊。
陸驍趕緊帶著沈棠飛到一片安全的地方，並用龐大的身體將她緊緊擋在身下，以免外面的能量和那些碎石讓她受傷。
等動靜平息後。
陸驍身上積攢了一層厚厚的碎石和塵土，幾乎都快要被掩埋住了。
隨後，某處動了動。
沈棠費力地從他翅膀羽毛的縫隙中鑽出個腦袋，狠狠吸了一口氣。
看見外面那仿佛是被核彈轟炸過的現場，沈棠眼中浮現出一絲蒼涼。
她想起什麼，忙從厚重的羽翼下爬出來，轉身扭頭看過去，「阿驍！」
金鷹輕輕抖了抖身子，將身上的碎石全都甩飛出去，露出全貌。
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溫柔，「我沒事，你怎麼樣？」
沈棠走上前，輕輕抱住他的脖子，柔聲回道，「我也沒事。」
海風灌過來，帶著腥鹹的氣息，殺聲震天的海面已經恢復了平靜。
那些海族軍隊早在琉夜逃離時，死的死，逃的逃了。
海面上全都是各種七零八落的屍體，大部分是變異獸的，但也有獸人的，早就已經看不出原樣了。
沈棠看向裂縫消失的地方，珈瀾還是逃走了，蕭燼也消失不見了。
「他會回來的。」陸驍變換成人形，伸手將她攬在懷裡，輕輕抱了下，沉穩的嗓音像是在陳述一個註定會發生的事實。
沈棠也回抱住他，埋首在他懷中，強忍下心中的酸意和擔憂。
系統也安慰道，【那頭豹子雖然莽撞衝動，但他如今的實力很強，一般人還真奈何不了他，宿主別太擔心。】
沈棠輕嘆，「阿燼他敢追上去，我相信他有自保之法。可是……珈瀾怎麼辦？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找回來，可惜還是差了一步……」
【珈瀾的意識已經恢復了，他的靈魂力量也會隨著時間慢慢恢復。就算兩個人格現在的精神力量還有差距，但珈瀾的求生意識很強，琉夜也奈何不了他。】
沈棠聽系統這麼說，倒是放心了點，她這段時間的努力沒有白費。
但是，令她擔憂的是，兩人究竟去哪兒了。
沈棠在系統頁面那裡查過了，兩人的攻略頁面都變成了無法查詢的灰色——有能力阻斷系統的數據，看來他們大概率去了創生之手的老巢。
「雌主小心。」
陸驍忽然開口，渾身緊繃，將沈棠擋在身後。
他們現在落腳的地方依舊是位於海族領土的一片陸地，三面都被海水夾著，海面上漂浮的那些屍體幾乎已經飄了數百里，周圍的海域都被染成了紅色。
更多龐大的黑影從海溝深處涌了出來。
它們的眼睛是渾濁的猩紅色，沒有理智，只有對血肉的渴望。
不好。
是海底的變異海獸被吸引過來了。
這些變異海獸的數量更多，實力也更強大！
琉夜走了，還留下一地爛攤子！
要知道他的力量讓海域的污染更加嚴重，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他同化了更多變異海獸。
但如今，那些被他用精神力強行壓制住的變異海獸，如同從籠中放出的困獸，全都瘋了似的撲過來朝兩人發動攻擊！
「走！」陸驍扣住沈棠的手腕，將她拉近身側。
一道風刃從掌心甩出，將一頭撲上來的變異鯊魚切成兩半。
腥臭的血濺在礁石上，滋滋作響。
「海里有屏障，空間異能穿不透。」沈棠說道，「只能從天上走。」
陸驍鬆開她的手，退後兩步，周身驟然狂風裹挾著細碎的風刃飛射而出，將逼近的海獸逼退數米。
下一秒，金羽巨鷹的身影從風暴中破出，翼展數十米，金色的羽毛在昏暗的天光下依然耀眼得驚人。
他俯下身，巨大的鷹頭朝沈棠低了低。
沈棠會意，翻身躍上鷹背，手指緊緊抓住他頸後的羽毛。
那羽毛溫暖熾熱，底下的肌肉緊實有力，能感受到心臟有力的跳動。
「棠棠，抓緊我。」
陸驍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獸化狀態下的沙啞。
緊接著，金鷹振翅而起。
狂風撲面而來，沈棠閉上眼睛，只覺得身體猛地被拽向高空。
下方傳來海獸的嘶吼。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被呼嘯的風聲吞沒。
等她再睜眼時，已經身在數百米的高空。
腳下的海域變成了一片夾雜著暗紅斑駁的灰藍色綢緞，那些血腥和混亂都被距離壓縮成了不起眼的墨點。
雲層低垂，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壓在天頂。光線從雲縫裡漏下來，一道一道地落在海面上。
氣流並不平穩。
高空的強風一陣接一陣地撞過來，金鷹的翅膀每一次扇動都要對抗巨大的阻力。
沈棠能感覺到他身體裡傳來的那種緊繃感，肌肉在極限狀態下硬撐著，每一根羽毛都在風裡震顫。
「抱緊我。」陸驍的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前面有亂流。」
話音未落，一股劇烈的氣流從側面撞了過來。金鷹的身體猛地傾斜，沈棠差點被甩出去，本能地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陸驍迅速調整翼角，借著力道滑翔了一段，才堪堪穩住身形。
「別怕，有我在，我們會安全離開這裡的。」
「嗯……」沈棠把臉埋進他頸後的羽毛里，聞到了風的氣息，還有一絲極淡的血腥味——不是海獸的，是他自己的。
雲層里忽然竄出幾隻變異鳥獸，身上覆著灰黑色的羽毛，鳥喙彎如鐮刀。
它們似乎被金鷹身上的氣息吸引，盤旋著逼近，發出尖銳的嘶鳴。
陸驍沒有減速。
他側翼一轉，避開第一隻鳥獸的撲擊，同時甩出兩道風刃。
風刃切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精準地斬在兩隻鳥獸的翅膀根。
「啾——」
它們發出悽厲的叫聲，旋轉著墜入雲層。
但這些變異鳥獸的數量太多了。
一隻鳥獸從下方竄上來，尖喙直刺金鷹的腹部。
沈棠眼疾手快，掌心凝聚出一道精神力利刃，在它即將撞上來的一瞬間狠狠刺入它的頭顱。
鳥獸也如斷了線的風箏，從高空墜落。
還有更多的鳥獸沖了過來。
沈棠神色冷峻，精神力的銀白色絲線在空氣中織成一張網，將靠近的鳥獸纏住、絞殺。
接下來的一路，兩人攜手消滅這些鳥獸，硬生生殺出了一條通路。
但即便如此，沈棠能感覺到陸驍的氣息在變亂，似乎有些力不從心。
陸驍的飛行高度在緩慢下降，從最初的近千米，到後來的七八百米，再到五六百米。他的呼吸越來越重，每一次振翅都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沈棠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幫他清理掉周圍的威脅，把治癒異能一點一點地渡進他體內。
終於——
身後的海平線變成了一條細線。
那些追了一路的變異鳥獸也慢慢消失了。
入目是連綿的山脈。深綠色的植被覆蓋著起伏的山巒，像一塊巨大的絨毯鋪到天邊。空氣里沒有了海水的腥咸，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到了。」陸驍的聲音已經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金鷹開始下降。
他選了一處相對平坦的山谷，下方是厚實的草地和零星的灌木。
在距離地面只剩幾十米時——
金鷹卻驟然失力，極速下墜。
「啊！」
她驚叫出聲，本能地抓住他頸後的羽毛。
風在耳邊尖嘯，地面飛速放大。
她看見陸驍拼命想重新扇動翅膀，但那對曾經能掀起風暴的巨翼，現在連展開的力氣都沒有了。
最後的時刻，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翻了個身——
將沈棠護在上方。
二合一，五千字。
這張戰鬥場面比較多，多寫了一千字。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