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146-敗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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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146-敗亡

  雪原茫茫,寒風如刀。

  厄洛斯如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然行進。

  他此行的目標,正是那個突然崛起,令城邦高層震怒的死靈皇帝。

  他來到一處地窟外圍。

  這裡已非昔日貧瘠模樣。

  米拉在收服了周邊大小聚落後,將此處設為數個小型聚落的交匯點,一個初具規模的物資中轉與交易市場。

  阿古獸拉著雪機,往來運送著火油、精鹽、武器、蘑菇和礦石。

  厄洛斯如影隨形,快速接近一隊正在卸貨的野民。

  「都利索點,在外時間不要太長,米拉長老說了,要時刻警惕,避免被襲擊!」

  肯特人高聲呵斥。

  「肯特大人,誰會在搬貨的時候襲擊啊?都是中途吧。」

  一個野民不相信。

  厄洛斯卻不知何時混入人群,肯特看著他,皺眉:「你這傢伙,我怎麼沒有見過你?

  把名字說出來。」

  「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

  厄洛斯輕聲,肯特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便覺喉嚨一緊,被無形的力量扼住,提離地面。

  平日裡的兇悍,此刻蕩然無存,如同待宰的羔羊。

  「呢·—喵—」

  他雙腳亂證,卻發不出絲毫聲音。

  厄洛斯鬆手,肯特癱軟在地,劇烈咳嗽。

  周圍的人瞪大眼,一動不敢動,肯特是他們當中唯一的獵人,服用過長老的秘藥,連他都不是對手,他們反抗不是找死嗎?

  「說出你們所知道的一切,關於那個死靈皇帝。」厄洛斯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死亡的陰影籠罩看肯特,他臉色蒼白。

  為了活命,只能開口。

  「大人-我們正在為皇帝陛下籌建雕像,在他的庇護下,我們不用再忍飢挨凍。」

  「你的意思是城邦之前沒有庇護你們嗎?」

  「不不不—我,聽。」

  肯特不知如何回答。

  厄洛斯沒那麼多耐心,冷聲:「告訴我死靈皇帝的下落。」

  「冕下他最常待苔蘚聚落最中心的石室處理事務,也在那裡休息,很少出面,許多事情都是米拉長老傳達。」

  厄洛斯又問了幾個問題,確保沒有遺漏。

  可他聽著肯特口中「死靈皇帝」的種種事跡,以及如何帶領聚落走向「繁榮」。

  他不以為意。

  在他眼中,這不過是野民愚味的崇拜,不堪一擊的虛妄。

  情報到手,他沒有絲毫停留,身形再次融入風雪,朝著苔蘚聚落的核心區域潛行。

  他極致的隱匿能力,讓他仿佛與環境融為一體。

  當他接近苔蘚聚落的核心時,眼前的一切,卻讓他深邃的眼眸中也泛起一絲波瀾。

  他第一次知道,荒蕪貧瘠的野民聚落,能有一天呈現出令人難以置信的秩序與活力。

  不同聚落的野民在此自由交易,往來不絕。

  高大的阿古獸馱著貨物,在規劃出的道路上穿行。

  最令他注意的是,大量手持長矛的髏,眼窩中跳動著幽藍魂火,在聚落內無聲巡邏,維持著秩序。

  聚落外圍,更有騎乘著髏狼的斥候,與人類斥候一同警戒。

  胱惚間,他仿佛看到了城邦繁榮的縮影。

  不,和終日不變,在高牆下安穩的城邦不同,他看見了真正的活力。

  「不對,這些都是假的,沒有高牆,如何庇護城邦,如何抵抗屍鬼和風暴?」

  厄洛斯很快變得堅定,他意識到,僅憑這些散漫的野民,絕無可能達成如此成就,

  一切的改變,都源於那個所謂的「死靈皇帝」。

  他此行的目的,正是終結這一切。

  只要那個皇帝一死,眼前的虛假繁榮便會如雪遇烈陽,瞬間消融。

  苔蘚聚落將重歸以往。


  城邦,則會因此迎來更長久的安穩。

  他目光冷厲。

  確認了石室的大致方位,厄洛斯不再隱藏。

  他從陰影中走出,徑直朝著石室方向走去。

  在他看來,死靈皇帝就在裡面。

  只要將其斬殺,一切便可塵埃落定。

  他從不屑於在必殺之局前隱藏,那是弱者的行徑,之前的隱匿,只是為了防止目標提前察覺而逃遁。

  雪原廣闊,地窟交錯,要尋一個刻意躲藏之人,頗費手腳。

  他一現身,立刻被騎著骷髏狼的守衛發現。

  「鳴一—!

  尖銳的骨哨聲瞬間劃破聚落的喧囂,響徹雲霄。

  守衛們短暫的震驚之後,立刻呼喝起來。

  一批手持簡陋武器的野民護衛,夾雜著幾名氣息強悍的獵人,朝著厄洛斯兇狠地圍攻而來。

  厄洛斯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烏合之眾。

  圍攻者甚至未能觸碰到他的衣角,便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

  「噗!」

  「咔!」

  斷肢與碎肉齊飛,鮮血瞬間染紅了腳下的凍土。

  他毫髮無傷,在人群中穿梭,如同虎入羊群,進行著一場單方面的屠殺表演。

  僥倖未死的守衛滿臉驚恐,發出嘶啞的吼叫:「快,快去通知長老!有強敵入侵!」

  更多的野民和髏護衛聞聲趕來,將厄洛斯層層圍住。

  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厄洛斯嘴角咧開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帶著一絲獵殺的興奮。

  他再次沖入人群。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兵器碰撞聲,此起彼伏。

  沒有任何人能阻擋他片刻。

  當最後一個顫抖著雙腿的野民也不敢再上前時,厄洛斯準備徑直走向石室。

  就在這時,石室旁不遠處的一尊雕像映入他的眼帘。

  那是一尊新近完工的雕像,刻畫的是一個看不清具體面容、身披斗篷的威嚴身影,一手虛握,仿佛掌控一切,另一手則捧著一本厚重的白骨書冊。

  「沒有人值得被崇敬。」厄洛斯冷聲道,「你們的敬意,應該留給城邦。」

  他抬手,準備將這尊象徵著反叛與愚味的雕像徹底摧毀,

  然而,就在他的攻擊即將觸及雕像的剎那。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恐懼感,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強烈的危機感讓他背後的汗毛根根倒豎。

  他幾乎是憑藉戰鬥本能,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猛地向側後方縱躍。

  「轟隆一—!」

  他先前所站立的位置,地面瞬間塌陷,出現一個巨大的深坑!

  塵土與碎石沖天而起,遮蔽了視線。

  煙塵緩緩散去。

  一個恐怖的身影,出現在深坑邊緣,

  那是一頭體型龐大、骨骼異常粗壯擰的骸骨座狼。

  它脊背上,一排排月牙狀的骨刃閃爍著森然寒光,骨骼連接的縫隙間,隱約可見一根根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神經脈絡在微微搏動。

  它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有令人室息的強大。

  周圍僥倖存活的野民們發出陣陣壓抑的驚呼:

  「那是·那是陛下留下的使者!」

  「它—它竟然動了!」

  「我聽說它大部分時間都在雕像旁邊沉睡,沒想到——竟然這麼強大!」

  「死靈皇帝的使者?」

  厄洛斯緊盯著眼前的骸骨座狼,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渾身的血液都因此而沸騰起來。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脅,以及與之相伴的興奮,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原來如此!」他直言不諱,「這,就是那個死靈皇帝敢於挑畔城邦的底氣嗎?這頭骸骨座狠,就是他最大的依仗吧!」

  「很好,只要解決了你,就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礙我了。」


  他不再猶豫,主動發起了攻擊。

  然而,接觸只是一瞬間。

  「!」

  厄洛斯如同被爪子正面擊中,身體像個破布口袋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遠處的石壁上,口中噴出一股殷紅的鮮血。

  布魯斯,這頭體型龐大卻有些貪睡的月刃骸狼,此刻正微微歪著它碩大的骷髏狼首,

  有些奇怪地打量著地上那個狼狐的人類。

  它剛從酣睡中被驚醒,有點迷糊。

  這個人類,為什麼要攻擊主人下令立起來的雕像?

  不過,主人曾經對它說過,任何向他們主動發起攻擊的敵人,都可以毫不猶豫地反擊。

  雖然不完全明白這個人類的意圖,但既然對方先動手了,它也就不客氣了。

  劇烈的疼痛從全身各處傳來,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有趣,很久沒有受傷了。」

  厄洛斯掙扎著從地上爬起,眼神中閃爍著瘋狂,繼而舉起手臂,迅速解開纏繞在上面的厚厚繃帶。

  繃帶之下,赫然是一管又一管閃爍著湛藍色光澤的細長藥劑瓶,密密麻麻地固定在他的小臂上。

  他毫不猶豫地取下一支,擰開瓶塞,仰頭一飲而盡。

  「他喝了什麼?」周圍觀戰的野民們很奇怪。

  隨後就見飲下藥液的厄洛斯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速度比之前快許多,空氣中傳來尖銳的破風聲。

  聚落中,一位頭髮花白、頗有威望的老獵手見狀,面色凝重地說道:「那是城邦沸湯議會賜予的神藥,傳聞只有為城邦立下功勞的人,才有資格擁有。」

  旁邊一位獵手有些遲疑:「他好像是城邦最強獵手,厄洛斯,他的名頭很大,應該是被派來暗殺皇帝冕下的。」

  「居然是他!」

  一時間,眾人神色皆變。

  老獵手繼續道:「城邦招募的獵手,會得到遠比我們聚落長老調配更精純的神藥,服用可以極大強化肉體。

  我曾有幸嘗過一小瓶,但顏色渾濁,只是深藍色。神藥品質越高,顏色越純淨,聽說最頂尖的那一批,便是這種清澈的湛藍色。」

  周圍的野民們面面相,他們看得分明,剛才厄洛斯雙臂上纏繞的,儘是那種散發著湛藍色光芒的神藥。

  而且不止一支,而是足足十數支!

  力量。

  狂暴的力量在他體內洶湧!

  厄洛斯快速奔跑,興奮得幾乎要顫抖。

  從記事起,他每日都會飲用一管城邦特供的最高品質神藥。

  長年累月下來,他的身體早已被強化到了一個恐怖的境地,尋常神藥的效力也漸漸衰減。

  但他發現,若是一次性飲用數倍的劑量,便能在短時間內,將身體素質再次拔高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尋常的三轉戶鬼,在這種狀態下的他面前,根本撐不過三個回合。

  「鏗鏘!」

  他信心滿滿的致命一擊,狠狠劈砍在月刃骸狼布魯斯的腿骨之上。

  預想中的骨骼斷裂並未發生。

  反倒是火星四濺。

  僅僅只是在堅硬的骨骼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缺口。

  下一刻,一股沛然巨力從骸狼身上爆發,一隻巨大的骨爪快如閃電,狠狠拍在他的胸膛。

  同樣的招數,他沒能擋住第二次。

  「噗一—!」

  他的身體倒飛而出,這一次,他撞碎了那尊死靈皇帝的雕像,石塊四濺,他重重摔在廢墟之中,大口大口地嘔出鮮血。

  看到主人雕像被毀,布魯斯碩大的狼首上,魂火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心虛。

  是這個人類自己撞過去的!

  對,都是這個人類的錯!

  只要把他撕碎,主人就不會怪我了!

  它眼中的魂火驟然變得凶厲起來。

  而目睹這一幕的野民們,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變為了呆滯。

  厄洛斯竟然被這頭平日裡看似慵懶的死靈皇帝使徒,如此輕易地碾壓。


  這死靈皇帝的使徒究竟有多強?!

  厄洛斯從雕像的廢墟中掙扎爬起。

  「好好好!」

  他抹去嘴角的血沫,眼中浮現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神色。

  在眾人的驚駭注視下,他竟將手臂上剩餘的十多支湛藍色神藥全部取下,咬開瓶塞,

  直接將瓶口塞進嘴裡。

  「咕嚕咕嚕一—!

  湛藍色的藥液瘋狂地湧入他的喉嚨,因為喝得太急,甚至有不少順著他的嘴角溢出,

  滴落在雪地上,散發出異樣的微光。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更大的驚呼。

  他們都親眼見證了,僅僅一支神藥,就讓此人的速度和力量暴漲。

  如今,一次性飲用這麼多—他的實力會變得何等恐怖?!

  「吼一!

  厄洛斯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肌肉塊塊隆起,青筋如同蝦蚓般在他的皮膚下遊走,雙目赤紅如血,渾身散發出滾滾蒸汽。

  他的速度,達到了一個真正匪夷所思的境地。

  每一次移動,都在空氣中留下清晰的殘影。

  他腳下踩踏的地面,堅硬的凍土竟被掀起大片沙塵,形成濃密的煙霧,仿佛空氣都在被他狂暴的力量攪動、撕裂。

  厄洛斯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一種癲狂的自信與殘忍:「沒有人能跟上我的速度!」

  我是人嗎?

  布魯斯歪了歪頭。

  它能感覺到眼前這個渺小人類散發出的威脅陡然增強了許多。

  但它不太明白其中的原理。

  不過只要追上去,把他撕碎,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下一刻,布魯斯動了。

  它的身形化作一道銀白色的閃電。

  難得的有機會施展速度。

  幾乎只是一個眨眼,它便追上了正在高速移動,試圖尋找攻擊機會的厄洛斯。

  它巨大的身軀與厄洛斯保持著並行,緊緊地貼在他的側後方,四爪踏地,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咚咚」聲,仿佛死神的鼓點。

  怎麼可能?!

  厄洛斯原本的自信在這一刻仿佛被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澆滅。

  他一邊瘋狂地奔跑,一邊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身後那頭緊追不捨的髏巨狼。

  他引以為傲的極限速度,在對方那看似隨意卻迅猛無比的追逐下,竟顯得如此可笑。

  他竟然成為了被追獵的一方?

  巨大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很清楚,一旦被這頭怪物追上,以它那恐怖的力量和防禦,自己絕對會被瞬間撕成碎片。

  他猛然驚醒。

  這頭骷座狼的強大,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種怪物的防禦力高得離譜,就算自已拼盡全力切斷它的脊椎,它是否還能行動也是未知數。

  而那時,自己恐怕也已力竭。

  正確的做法,不是與這怪物硬拼。

  而是擊殺石室內的那個死靈皇帝。

  只要操控者死亡,這些亡靈造物自然會崩潰。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再次榨乾體內最後一絲力量,速度又拔高一截,猛地改變方向,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直衝向不遠處的石室。

  他手中的特製匕首在空中划過一道冰冷的銀光。

  「轟一!」

  原本還算完整的石室,在他的全力一擊下,如同被巨力撕開的紙片般轟然破碎。

  周圍的野民們見此,整顆心都提了上來。

  厄洛斯臉上露出一絲掙擰的笑容。

  只要殺死那個脆弱的施法者,勝利就屬於他,屬於城邦。

  然而,當塵埃落定,破碎的石室景象映入他的眼帘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石室內,除了大量堆疊整齊的精製食鹽麻袋和幾大箱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火油外,空空如也。


  只有一個身材嬌小的少女,正瑟縮在一個手持巨大塔盾、身形魁梧遲鈍的骷髏衛士身後,鎮定地望著他。

  這個少女,自然就是米拉。

  她早就聽到了外面的巨大動靜,但謹記霍恩的吩咐,以及出於對自身安全的考量,並未貿然出去查看。

  厄洛斯愣住了。

  死靈皇帝呢?

  是了,死靈皇帝從未承認自己是男性。

  沒有絲毫猶豫,他撲向米拉。

  「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沉默立,仿佛只是個擺設的骷髏衛士動了,它那巨大的骸骨塔盾,重重地砸在地面。

  「咚——!」

  整個地面都為之震顫。

  緊接著,塔盾以一種與其笨重外表完全不符的迅猛速度,向前猛地一頂。

  「咔!」

  厄洛斯那經過神藥極限強化的身體,在這一擊之下,脆弱得如同朽木。

  倒不是說重裝髏衛土力量有多大,而是厄洛斯速度太快,衝擊力太強。

  他的胸骨瞬間塌陷,全身骨骼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在半空中噴出大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

  此時,布魯斯正好追擊而至。

  它沒有絲毫猶豫,脊背上的月刃精準地從後心貫穿了尚在半空,已然失去反抗能力的厄洛斯。

  「噗l!」

  厄洛斯瞪大了雙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與迷茫。

  「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強大那面盾牌—怎麼會—這樣堅硬—」

  他的聲音夏然而止,生命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熄滅。

  白光閃爍。

  進入遊戲的霍恩出現在破碎的石室中,正好看見布魯斯背上如同破布袋一般扔下來的屍體。

  他眨了眨眼:「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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