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鄧布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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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鄧布利多

  浪花拍開在冷硬的礁石上,空氣里全是鹹味,四下里一個人都沒有,也不可能有,柯勒和阿不福思爬到了最高的石頭上,棲息在這裡的人魚叫阿爾比斯(AIbysse),是英國本土唯一漂亮的人魚種。

  阿不福思說,這裡的人魚偶爾會在滿月的晚上上岸玩耍,這不是百分百事件,加上酒水和柯勒的人魚魔法,就能將概率升高,升到多高,就得看柯勒是混血人魚的程度有多少了。

  柯勒不信服對這種不講道理的驗證手段,按照斯內普的研究結果,他之所以受學校人魚的喜愛只是因為體內過剩的魔力。

  阿不福思將一瓶酒倒進海水中,醇香的酒液墜向深淵,他抬頭看了看天空說:「月亮和星星都已經就位了,準備用人魚魔法唱歌。」

  「如果人魚不出來怎麼辦?」柯勒問。

  「那你就不是混血人魚,會人魚魔法估計是祖上留下的血統,就像麻瓜夫妻生出來巫師一樣,」阿不福思了鼻涕說,「有點冷啊,給我件衣服。」

  「什麼準備都沒有,就帶著我跑來這種危險地方,」柯勒拿出圍巾又拿出一瓶提神劑說,「一百來歲了,隨便生個小病都是一件麻煩事。」

  阿不福思接過提神劑說:「那是對麻瓜而言,巫師和麻瓜的體質是不一樣的,你以前和麻瓜生活在一起沒感受到嗎?」

  「我就算是在巫師里也很特殊,像我這種另類一一瓶子還我一一不能作為對照組,做魔藥材料倒不錯,」柯勒說完,就用人魚魔法唱了歌,海里的人魚喜歡什麼樣的他也不知道,就唱了霍格沃茨里人魚喜歡的。

  霧是突然湧起的。

  起初只是飄蕩在水面上的幾團水汽,轉眼間膨脹成巨獸,濃霧吞噬了月光,把海面變成流淌的黑色綢布,一聲悠揚的吟唱從深處傳來,那音調像融化了一半的鯨骨笛,接著是咯咯的古怪笑聲。

  一雙白得驚人的手探出水面,尖銳的指甲,手指根部連著小小的蹼,手背和手臂上還有著鰭,

  接著又是一隻手,一條漂亮的美人魚躍起,坐在礁石上舒展它美麗的銀色魚尾。

  和學校里的人魚完全不一樣,面前的人魚好看極了,符合柯勒看過的所有對於美貌的形容,濃密蓬鬆的金髮如同熔化的黃金,眼晴是晶瑩的綠寶石,好看非凡。

  海面上又出現許多漣漪,一隻又一隻人魚坐在了礁石群上,它們到了岸上後就變得無比嘈雜。

  【咔,誰叫我們來的?】

  【,魚呢?】

  【咔咔咔——】

  【啊~啊~啊——】

  【阿比,咔,不要亂叫,剛剛唱歌的是你?】

  【不是——】

  柯勒好奇地聽著,感覺這些人魚比學校黑湖裡的那些要聰明許多,阿不福思已經捂住了耳朵,

  因為人耳不能完全接收人魚的發聲頻率,只要脫離了水面人魚的說話聲就會變成噪音。

  在阿不福思的耳里,這些聲音就像鋸子割大理石,鐵釘劃玻璃一樣叫人難以忍受,柯勒就沒有這種困擾,他的耳朵已經完完全全屬於神奇動物了,而且他還會人魚魔法。

  但還是要為不會人魚魔法也不懂人魚語的阿不福思考慮,柯勒想要給阿不福思用魔法,卻被按住手,阿不福思搖了搖頭,在柯勒的手心用手指寫著:不要用魔法,不要說話,會被它們會發現的。

  柯勒想起書包里有學校人魚送的卵石鍊金道具,找出遞給阿不福思。

  下面的人魚還在說著話,但它們已經忘了自己為什麼會到這裡來,相互間閒聊著,有的炫耀魚鰭,有的吹噓自己養的洛巴蟲和格林迪洛,有的在用貝殼和珠寶製作首飾等藝術品。

  阿不福思拍了拍柯勒的肩膀,指了指一名男性人魚,硬朗的肌肉線條,粗壯、寬大如船帆的尾鰭,胸前的飾品不是貝殼和珠寶,而是某種海獸的牙齒,至於臉,毋庸置疑的師氣,這裡就沒有丑的人魚。

  柯勒收回視線,奇怪地望著阿不福思,思考著哥哥是Engagland的話,弟弟也是Engagland的可能性有大。

  阿不福思在柯勒手心接著寫道:你父親,可能就長這樣,好好記住,這樣才能畫出畫像,做個好夢。

  柯勒的手指屈伸了一下,半天寫不出一個字,良久後高高抬起手打在阿不福思的手上,啪的一聲脆響,接著是憤怒的吼聲「柯勒!!!」,礁石邊嬉戲的人魚頓時全跳到水中。


  柯勒的手心火辣辣的疼,他卻咧嘴笑著看面前不停甩手的阿不福思,聽他滿是抱怨的罵聲:「這下好了,它們全被你嚇跑了,而且以後也不會再來這裡。」

  「反正我也不會再來,它們是很漂亮,但我還是喜歡學校里的那些會給我唱歌的丑魚,」柯勒不在乎地說,「而且,無論是畫畫像,還是做夢,我都有更好的模板。」

  柯勒指著自己說:「我可以看我自己,沒必要看它們一一不過,還是很感謝您。」

  「你感謝我的方式就是打我!?」阿不福思氣憤地說,「就算你不想看人魚,我還想看呢!我買消息花掉的加隆,那一大瓶珍貴的奧格登陳年火焰威士忌還有那無法忍受的糟糕旅程,就只看了人魚幾眼!」

  柯勒靈活地飛下了礁石,衝著小心翼翼往下爬的阿不福思大喊道:「您都一百多歲了,是不可能再造出條小混血人魚的,您還是回去看你的山羊吧!」

  「混蛋!昏昏倒地!統統石化!腿立僵停死!除你武器一一給我停下!」

  柯勒靈活地躲開激飛的咒語,瞪著眼睛回頭喊道:「您看我像是傻子嗎?」

  柯勒會飛行,阿不福思會幻影移形,兩人在礁石堆之間迅速轉換著戰場各色的咒語飛射,你來我往之前好兒座高聳的礁石被擊成一堆碎石。

  「阿不,我是未成年小巫師,你得讓著點我一一你怎麼還用上守護神咒了!」柯勒一揮魔杖,

  一發紅色的光束打在礁石上,空間更開闊了。

  「我讓著你?你瞧瞧你的爆炸咒一一」一隻只鼻屎構成的黑色小蝙蝠從阿不福思的鼻子裡鑽了出來,「哦!蝙蝠精咒,這不是一個二年級學生該會的東西!你還想讓我讓著你一一想得美!」

  阿不福思除掉臉上的撲扇著翅膀的小怪物,一甩魔杖一一突然蹄出一團有五六英尺高的火焰,

  柯勒和阿不福思對視,默契地停止決鬥,並迅速修復四周被他們損壞的場地。

  火焰消散時,兩人已經不計前嫌地站在了一起,阿不福思吹著口哨神情自若,柯勒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對面前的阿不思·鄧布利多微笑,鳳凰福克斯輕柔地叫著。

  鄧布利多懷疑地望著兩人,他皺眉說:「這裡留下了很多魔法的痕跡,我想,剛剛或許發生了一場戰鬥。」

  「有嗎?」阿不福思說。

  「我不知道,」柯勒說,「我們剛剛在看人魚,可是您的火焰一出現他們就全跑了。」

  鄧布利多沉靜地看著柯勒,嚴肅地說:「柯勒,撒謊不是一個好習慣。」

  「撒點謊怎麼了,你管得真多,」阿不福思說,「趕快的,送我們回去,我可受不了再坐一次騎士公共汽車。」

  長久的沉默,然後鄧布利多轉向阿不福思說:「請解釋你為什麼要帶柯勒來這裡,所有的學生都已經返校了,只有他不在學校。」

  「為什麼,小孩子想爸爸媽媽了你懂不懂,」阿不福思說,「我帶他來找爸爸,是不是,柯勒?」

  「呢,」柯勒想了想說,「能先回去嗎?我想睡覺了。」

  「說的對,我們應該先回去,」鄧布利多瞪了阿不福思一眼,柯勒是第一次看見他露出這種表情,鳳凰從鄧布利多的肩頭飛了下來,在柯勒的面前擺動著它的金色尾羽,「柯勒,它在讓你抓住,還有你,阿不。」

  柯勒伸手抓住羽毛,就像抓住了一團火焰一樣奇妙,隨著鳥鳴與火焰,他們隨之消失在原地,

  這是柯勒經歷過的最舒服的長途旅行方式,落地後,他看福克斯的眼睛都在放光。

  「柯勒,擅自離開學校,斯萊特林扣五十分。」

  一回學校就扣分,柯勒很不開心,他回想了一下斯萊特林這學年的學院分,只是五十分,還是第一名,只要-

  —

  「夜不歸宿,斯萊特林扣五十分。」

  沒事,還是第一名,這學期在他和斯內普的努力下,斯萊特林的分數遙遙領先。

  「在校外使用魔法,斯萊特林扣一百分。」

  沒事,應該還是第一名?他是院長最喜歡的學生,是他聰明懂事有本事的好學徒,一點分數而已一「沒有及時在返校時間內回來」

  「夠了,你再多說一句,我不介意讓你的鼻子變得再歪一點,」阿不福思隔開柯勒和鄧布利多說,擼起袖子說,「阿不思,你馬上就會為有一個新鼻子而高興!」


  「阿不,你需要冷靜,作為校長,我有把話說完的權利,我只是在用合適的方式教育我的學生。」

  「我也只是準備用合適的方式教訓眼前的白痴!」

  兩個鄧布利多,真是麻煩,柯勒一句話都插不上,環顧四周,他們來到了鄧布利多的辦公室里,福克斯飛回了棲架咔吧咔吧地啃著一塊剩骨頭,桌子上的銀器或噴著煙霧或旋轉著。

  牆上肖像里的老校長們全都從睡夢裡醒了過來,靜悄悄地偷看還在爭吵的兩個鄧布利多,一個胖胖的長著紅鼻子的巫師說:「真有意思,真有意思——」

  柯勒也是這麼認為的,鄧布利多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出去。「

  柯勒打了一個激靈麻利地外跑。

  「柯勒,我不是在說你,」鄧布利多嘆氣道,「先坐下吧,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鄧布利多揮手搬來兩把椅子,阿不福思頓時不屑地咂了咂舌頭,鄧布利多警了他一眼,山羊老頭立刻老實坐下了,柯勒也坐下,和牆上的畫像一樣,目光好奇地在兩人之間打轉。

  如果此刻他能和福克斯一樣啃塊骨頭就好了,柯勒的肚子忽然咕嚕咕嚕叫了起來,我不需要這樣的心想事成!

  再次被兩人注視,柯勒的肚子不爭氣地叫得更大聲了。

  鄧布利多看向阿不福思說:「你讓一個孩子餓著肚子陪你胡鬧?」

  「胡鬧?那分明是很有意義的事情,」阿不福思氣哼哼地嘟著,「在你眼裡,什麼都不如你的偉大利益、宏偉計劃。」

  「是的,」鄧布利多深深吸了口氣說,「是的,我總是犯糊塗,但我現在能肯定一點,讓柯勒填飽肚子是絕對正確的,你沒意見吧?」

  兩位鄧布利多達成了暫時的和解,柯勒也從書包里拿出了吃食,他左看看右看看,還是多拿了一些分給兩位鄧布利多,在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吃飯總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因此,柯勒很優雅地細嚼慢咽起來,這頓飯的時間格外漫長,但相比於鄧布利多的人生來說又太短。

  「我很害怕,」鄧布利多突然說,聲音很輕,「我害怕再看見一個潛力非凡又聰明絕頂的年輕人,這讓我想到了格林德沃、里德爾,還有我自己,我太清楚力量和權力會招致怎樣的狂妄。」

  「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身上有著強大的魔力和潛能,所以我警惕你,觀察你,」鄧布利多的話沒有夾雜一絲的感情,冷漠又坦蕩,「里德爾曾是我的學生,對他教育的失敗,讓我決定對你採取不一樣的手段一—」

  鄧布利多停頓了一下,很久後才吐出幾個詞「這很過分。」

  接著又是長久的沉默。

  「我送你的包里的鳳凰羽毛可以隨時定位並找到你,我拜託尼可·勒梅幫我審視你,他的時間充足很樂意隨時盯著一張連著巧克力跳跳蛙卡片的魔法畫像,我讓斯內普教育你,讓紐特安撫你影響你...」

  「而你也無數次地向我證明你不會成為讓我害怕的人,你能發現我們發現不了的角落,樂觀,

  有同情心,珍視友情,重視當下,你的表現曾讓我多高興一—」

  「一一在你出院那天聽見你對未來的布局,看見你開始像里德爾一樣在學校里籠絡同黨,發展自己的勢力時我就有多害怕,你才十二歲,伏地魔的徹底失敗與消亡已經可以看見,但未來呢,如果你成為了下一個伏地魔怎麼辦?」

  「西弗總說哈利是學校里最令人頭疼的學生,在我看來其實是你,」鄧布利多說,「很難想像,我在一個普通學生身上花費了如此多的精力和時間。」

  「你在我最心疼你,最喜愛你的時候,向我展示了你的野心和決心,這種感覺就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鄧布利多直勾勾地盯著柯勒說,「我在想,你這麼早就學會了利用人心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這很可怕。」

  「哦,我能說些什麼?對不起?」柯勒聽見了呼嚕呼嚕的喘氣聲,扭頭看向阿不福思,老山羊已經準備撞人了。

  「不,是我應該說對不起,」鄧布利多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時湛藍的眼睛更加明亮,「我都在擔心些什麼,任何一個孩子都天然會利用長輩對他的疼愛,我卻希望你放棄這種天性。」

  「我把我背負的重擔強加在了一個小坐師身上,還在要求他不能反抗,這是沒道理的事情,這些我用來監控你的手段,最後全成了檢測我道德底線的試劑一一我審視你的同時,也在審視我自己。」


  「一切都是因為我的怯懦和害怕,可到了最後,我發現自己說不出我害怕的到底是什麼,是出現第二個格林德沃?第二個伏地魔?還是第二個安娜一一因為我的疏忽而死去的妹妹。」

  柯勒拉住了阿不福思,他想聽完大黃蜂說話,不能讓老山羊打斷。

  鄧布利多的眼裡含著淚光,視線從柯勒身上移到阿不福思身上,又移了回來說:「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柯勒有心地幫他辯解幾句,大黃蜂也沒他自己說的那麼糟糕,像個完完全全的罪人一樣,而且說這麼多心路歷程,不如直截了當地贊成並相信他以後的所有行動,送一本高級黑魔法書籍給他,

  以證決心。

  但此刻的環境裡,不適合他說出這些話來,成熟理性的柯勒決定給足不成熟又感性的鄧布利多時間發揮,他希望這場對話能結束得早一些,他已經有點點困了,明天早上的第一節又是魔藥課。

  可惡的老蜜蜂,嗡嗡嗡的,嗚嗚嗚的,

  也怪可憐的,一百來歲的人了。

  柯勒哼哼著在椅子裡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等著阿不思·鄧布利多的下一波發言,按照規律,

  接下來應該是各種明里暗裡的誇獎,還有能把剛剛的扣分補上的加分,柯勒已經準備好了。

  他就喜歡這個環節。

  只可惜,大黃蜂總是前戲太多,這不要緊,按比利茲的話來說,前戲越多,之後才能越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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