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要軍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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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霄慌了。

  是的,字面意思。

  什麼人的下一步行動無法預料?

  瘋子。

  眼前的梁三兒已經瘋了。

  至少在他眼中是的。

  話語不停,時而惶急,時而暴怒,時而掩面而泣。

  喉結滾動咽下口水,他將目光看向了梁國權。

  梁國權更癲。

  在那裡笑得前仰後合,眉眼含淚。

  雲上飛面如金紙,不知生死。

  小十六的兩條大腿已經被包紮了一番。

  先前陳霄眼看情形危急,順手拿了兩條斷裂的桌腿。

  將身上長袍撕碎朝著小十六的雙腿繞了幾圈。

  再用桌腿塞入縫隙像絞盤一樣固定了起來。

  陳霄幽幽地嘆了口氣,雙手一拍。

  陳更年從院外的灌木叢中緩緩現出身形。

  他此刻臉色也不好看。

  屋內所發生的事他看得清楚,聽得也清楚。

  「事情怕是不好辦了,梁三兒已經瘋了。」

  陳霄吶吶的說著背起了小十六準備救治。

  陳更年沒有理會陳霄,反而直直地朝著梁三兒走去。

  「啪!」

  一個耳光將梁三兒抽得轉了個圈。

  「三哥,你他媽膽子真肥啊,我都沒想到你能幹出來這麼大的事。」

  梁三兒直直地看向陳更年,似乎想起了什麼面露怯色突然向後退了一步。

  將手中的木棒往身後藏了藏。

  「你又要搶我東西……」

  「我搶你媽!」

  陳更年不知為何罵了句髒話,面色一苦,突然嚎啕大哭起來,「三哥,你別嚇我啊……」

  梁三兒看著陳更年哭泣竟是慌了手腳。

  面色猶豫一番反而將身後的木棒遞在了陳更年身前。

  「你別哭了,給你玩便是了,」眼看陳更年不接,又將木棒插在了他的腰帶上,「你再哭大哥要揍我的。」

  隨著一陣馬蹄由遠及近,韓闖兄弟們趕了進來。

  幾人對於屋內的混亂都是大吃一驚。

  韓闖從頭到腳看了看陳霄,在確定其無恙後嘆了口氣。

  將小十六接過抱在懷中。

  二人之間沒有過多言語,微微點頭韓闖便急急朝外而去。

  火屠徒等人則留了下來,幾人正面色不善地盯著梁三兒。

  仿若下一刻便要一擁而上將其粉身碎骨。

  陳霄明顯感受著這幾人的情緒,又數了數人。

  果然兩方人馬顯然在城南照過面了。

  居然有了傷亡。

  此時看著便宜爹和梁三兒在屋內私語他也無可奈何。

  殺又殺不得,放又放不得。

  就在他還苦惱之時,陳更年居然帶著梁三兒走了出來。

  「讓他出城吧。」陳更年看向陳霄。

  陳霄聞言就是一怔。

  連忙打量梁三兒的表情。

  什麼情況就隨便放人?

  梁三兒不悲不喜,反而開口說話:「只要皇子還活著,我便會有辦法的,」

  話鋒一轉看向陳霄:「你能行嗎?」

  陳霄摸不著頭腦,疑惑地看向了便宜爹。

  這是打啞謎嗎?

  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麼?

  陳更年此時點點頭,大手一揮便要讓梁三兒離去。

  陳霄低頭思考。

  開什麼玩笑。

  梁三兒現在情況不明,此時放出城去,也許下一刻城外就會喊殺聲震天。

  他到底是不是瘋了?還是裝瘋?

  抬頭又悄悄地打量陳更年的面色。


  卻見他朝著自己微微點了點頭。

  心下便有了幾分底氣。

  火屠徒等人在陳霄注視下也縮回了士氣。

  這可不是報仇的時候,這可是要命的時候。

  陳霄遠遠地注視著梁三兒和陳更年的背身緩緩前行,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

  心下卻是五味雜陳。

  也不知道便宜爹哪裡來的底氣。

  小命是自己的,絕不可以寄托在希望之上,必須動起來。

  安排了幾人將屋內的雲上飛和梁國權送往軍中醫官。

  幾人也是騎著馬兒朝著北市大營疾馳而去。

  陳霄目光閃爍。

  不管羯狄收到消息是否撤兵。

  春河城的戍邊軍都必須出城。

  若是羯狄人準備撤兵,那便要組織追殺。

  必須要佯裝出陷阱被看破的氣急敗壞。

  若是羯狄人不退反攻。

  那便要組織突圍了。

  現在城中糧草雖然充盈,依然可以堅守。

  但絕對不可能抗住十萬大軍的合力圍攻。

  屆時羯狄一旦出手就是不死不休,因為對方也會沒了退路。

  到時候便是城破人亡的結果。

  所以要提前部署。

  必須突圍。

  不管是哪種選擇,最終都必須直面羯狄。

  勒馬的韁繩被陳霄攥得吱吱響。

  風噪如同一面破皮蒙鼓,震得人心肝亂顫。

  月朗星稀。

  下過雨的天色更顯通透。

  破衣老道騎著驢晃晃悠悠地從城門而出。

  隨手將手中拿著的木棒甩了出去,落地的地方竟是早上撿起的位置。

  最終陳更年並沒有要這根木棒。

  理由說得通透。

  「這又不是我的,我就拿著顯擺顯擺,又不是不還你。」

  他明白了,這個自小便抱著的孩子跟自己真的不一樣。

  無所謂了,反正也不是自己的。

  又是一陣嘆息。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輕鬆。

  看向城頭的白綾,眉眼中又是一道精光。

  「都是大聖人,都是硬骨頭,這般天下,你們無人能看得上,我便送給你們嘴邊,看你們要是不要。」

  一陣嗤笑。

  戈壁蕭瑟,更無爬蟲鳴叫。

  一陣陣的茫然刮來刮去。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春河城北城頭。

  陳霄滿臉憤怒地看著陳更年。

  「你就這麼放走了?」

  陳更年雙手叉腰:「對啊。」

  陳霄「……」

  陳更年:「我信他。」

  陳霄更是無語:「你信不信關春河城屁事,關我屁事!」

  陳更年冷哼一聲:「梁三兒城府極深,怎麼可能會被逼瘋,你太小看他了,」

  「我放他離去,不正是你的計策嗎?」

  陳霄一怔:「他沒瘋?那他……」

  陳更年嘆了口氣:「那換做你,你怎麼做?暴起殺人?親手斬殺了皇子還有親兒子?還是親手斬殺了兄弟的兒子?」

  「既已失算,便認了,找個體面些的方式離去便是好的。」

  陳霄聽懂了:「體面嗎?」

  「很體面了,他本來就是瘋道士。」

  二人無話。

  陳霄卻是面色一緊:「我還是不信他,不能這樣乾等著。」

  陳更年好奇地打量陳霄:「走呀走了,你還要怎麼做?」

  「我要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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