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瘋癲到此
梁三兒聞言大驚失色。
倏地轉過頭去緊緊地盯著小十六。
確實有幾分相似……
目光游移在了少年人的雙腿之上。
心沉了下來。
似是又不敢相信，他憤懣地看向梁國權：「你可有佐證？」
梁國權冷笑連連，對於梁三兒的問話早有應對。
從袍袖中拽出那疊文書甩給了梁三兒。
「春河城所有在冊孩童都在此處了，符合條件者僅有一人，」
「便是這位十二年前被棄在市集，被遊民養大的小十六。」
「不可能！」
梁三兒滿臉漲紅。
是自己親手擊碎了皇子的雙腿？
還親手擊殺了他的哥哥？
不可能，絕不可能。
一切都是巧合。
是這個逆子……
對……
就是他，他肯定知道的家眷的事。
此番言語是為了報復我！
「你不要誆騙我！怎麼可能，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梁國權則是滿目春風：「我在春河城一十二年，做的可是父母官啊，」
「城中所有人，所有事，能瞞過我？」
「你若不信，自去查驗。」
眼看梁國權說得肯定，梁三兒不由得心慌起來。
腦海中更是一片空白。
顫巍巍地朝著小十六走去。
陳霄眼看梁三兒過來，卻是鎮定如常。
內心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若是這老瘋子無法控制，那便魚死網破。
今日來之前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戍邊軍已經吃飽喝足，穿甲披刀。
一旦掌握不了事情發展的動向，便要主動出擊。
趁著羯狄人還未召回其他部族便要展開突圍。
看著眼前的梁三兒還未喪失理智，陳霄不由得鬆了口氣。
他是真怕啊，怕這老東西破罐子破摔。
梁三兒小心翼翼地將懷中一團汗巾拿了出來，朝著小十六滿是髒污的面容擦了擦。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又猛地脫下了小十六的靴子。
左腿內外一一掃過。
又如法炮製地看向右腿內側。
一道指甲蓋大小的淤痕赫然在其上。
雙目突然暴睜。
居然真的是皇子……
當年他帶著孩子來到春河城時遭遇突襲。
雙拳難敵四手。
便將懷中嬰孩捆在了馬鞍之上。
卻沒想到粗手粗腳的他捆得太過緊湊。
那馬兒搖搖晃晃竟是將嬰孩大腿的一片皮膚磨壞了。
這件事情無人可知。
也算是臨時想起。
此刻眼看舊傷依稀可辨，心中更是一陣悔恨交加。
還欲查看其他細節，卻沒想到小十六突然朝著他一頭撞來。
「還我哥哥命來！」
聲如泣血。
梁三兒更是一個不慎被撞破了牙口。
三兩顆老牙隨之掉落。
口含鮮血卻是沒了動作。
就那樣定定地坐在地上看著小十六那仇恨的目光
怎麼會這樣……
這些年的布局，這些年的隱忍……
竟是被自己親手毀掉。
等等。
要是能說服皇子，讓他坐上皇位……
沒有人能拒絕那個位置的。
當下便急急的拜伏下來。
「臣梁仲酒叩見皇子殿下。
這十二年找的老臣好苦啊……
先皇曾囑臣下，輔佐殿下登基。
今日卻是情非得已，若是殿下不計前嫌，老臣願為殿下雙腿。」
說著竟是紅了眼眶子，泫而欲泣。
小十六什麼性子。
眼看著老匹夫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也是一陣詫異。
他自是不知道自己的離奇身世。
更是不知皇帝皇子有什麼意思。
他只知道。
眼前這個大惡人，哄騙他，誘導他。
甚至殺了他的七哥。
現在居然還有事求他。
他雙目噴火：「老雜毛！」
「你要麼今天殺了我，要麼明天我便要殺了你！哪怕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梁三兒一聽就是天旋地轉。
完了。
大錯已然鑄成，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腦海之中霹靂雷閃。
手腳更是不自覺的顫抖抽搐。
一幕幕舊情新亂惹得他心亂如麻。
眉宇間一股死氣晦澀縈繞。
口角里卻是涎水肆意。
若是皇子不允，那這些年來的一切又算什麼呢？
要是今日趕鴨子上架，說不得能成氣候，可陳老九會同意嗎？其他兄弟們會同意嗎？
這是一個死局。
梁國權給他設計好的死局。
他終於想明白了為什麼今日進城就會碰到小十六。
也明白了為何這麼多的巧合都在向他傳遞有效的信息。
這是梁國權的報復，他的殺招。
胸腹一股擁塞感頂得他呼吸急促。
眼角瞥向笑意連連的梁國權，看他的表情似乎對目前自己的處境感到非常愉悅。
梁三兒更是情緒跌宕，仿若被一雙巨手牢牢地把控其間，無法動彈絲毫。
場面為之一靜。
陳霄看著梁三兒神情變化，隱隱已經有了癲狂之意。
若是讓這傢伙真瘋下去，說不得便會殺人泄憤。
就算不殺人，若是沒了目標，誰知道這梁三兒會不會惱羞成怒。
乾脆讓羯狄人全力攻城。
屆時便是一場極為慘烈的屠城之戰，
這是陳霄不想看到的。
就在他剛想拍手之時……
梁三兒突然痛哭哀嚎起來。
他雙手抱頭一陣嘶鳴。
如老獸悲鳴，又如杜鵑啼血……
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朝著梁國權一步一步走去。
「兒啊，你怎麼如此不懂事，
我這幾十年的籌劃不都是為了你們？
我又還能活幾個年歲？
到時候所有的都是你們的……
大哥當年帶我們打天下，是為什麼啊？
是為了百姓嗎？是為了權利嗎？是為了狗娘養的天道嗎？
不是！
是餓害怕了呀……
被逼的呀……」
說到此處卻是不陰不陽的一陣笑聲：「在我面前演什麼父慈子孝，
那雲上飛不過是我安排在你身邊的後著，
不過你這身本事也是不錯，
看來也下了血本，能讓雲上飛如此忠心耿耿。
你等著吧，
等哪天你若是滿足不了這個小畜生他會怎麼對你。」
話音一落，他又抹淚哽咽，眼神空洞地盯著屋外：「嫂子，老三對不起你啊……
當年你供我吃喝，還給我親手做了新衣裳，
就連媳婦也是你幫我討的……
你的孩子……
我糊塗啊，我是個罪人，我罪該萬死！
你不要告訴大哥好不好？
你聽我說，你不要走！
你再走一步我就殺了你！！！
哈哈哈……
我不怕大哥，我絕對不怕！
他已經死了！老二他們做的萬般隱秘也瞞不過我！」
倏地轉過頭去緊緊地盯著小十六。
確實有幾分相似……
目光游移在了少年人的雙腿之上。
心沉了下來。
似是又不敢相信，他憤懣地看向梁國權：「你可有佐證？」
梁國權冷笑連連，對於梁三兒的問話早有應對。
從袍袖中拽出那疊文書甩給了梁三兒。
「春河城所有在冊孩童都在此處了，符合條件者僅有一人，」
「便是這位十二年前被棄在市集，被遊民養大的小十六。」
「不可能！」
梁三兒滿臉漲紅。
是自己親手擊碎了皇子的雙腿？
還親手擊殺了他的哥哥？
不可能，絕不可能。
一切都是巧合。
是這個逆子……
對……
就是他，他肯定知道的家眷的事。
此番言語是為了報復我！
「你不要誆騙我！怎麼可能，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梁國權則是滿目春風：「我在春河城一十二年，做的可是父母官啊，」
「城中所有人，所有事，能瞞過我？」
「你若不信，自去查驗。」
眼看梁國權說得肯定，梁三兒不由得心慌起來。
腦海中更是一片空白。
顫巍巍地朝著小十六走去。
陳霄眼看梁三兒過來，卻是鎮定如常。
內心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若是這老瘋子無法控制，那便魚死網破。
今日來之前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戍邊軍已經吃飽喝足，穿甲披刀。
一旦掌握不了事情發展的動向，便要主動出擊。
趁著羯狄人還未召回其他部族便要展開突圍。
看著眼前的梁三兒還未喪失理智，陳霄不由得鬆了口氣。
他是真怕啊，怕這老東西破罐子破摔。
梁三兒小心翼翼地將懷中一團汗巾拿了出來，朝著小十六滿是髒污的面容擦了擦。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又猛地脫下了小十六的靴子。
左腿內外一一掃過。
又如法炮製地看向右腿內側。
一道指甲蓋大小的淤痕赫然在其上。
雙目突然暴睜。
居然真的是皇子……
當年他帶著孩子來到春河城時遭遇突襲。
雙拳難敵四手。
便將懷中嬰孩捆在了馬鞍之上。
卻沒想到粗手粗腳的他捆得太過緊湊。
那馬兒搖搖晃晃竟是將嬰孩大腿的一片皮膚磨壞了。
這件事情無人可知。
也算是臨時想起。
此刻眼看舊傷依稀可辨，心中更是一陣悔恨交加。
還欲查看其他細節，卻沒想到小十六突然朝著他一頭撞來。
「還我哥哥命來！」
聲如泣血。
梁三兒更是一個不慎被撞破了牙口。
三兩顆老牙隨之掉落。
口含鮮血卻是沒了動作。
就那樣定定地坐在地上看著小十六那仇恨的目光
怎麼會這樣……
這些年的布局，這些年的隱忍……
竟是被自己親手毀掉。
等等。
要是能說服皇子，讓他坐上皇位……
沒有人能拒絕那個位置的。
當下便急急的拜伏下來。
「臣梁仲酒叩見皇子殿下。
這十二年找的老臣好苦啊……
先皇曾囑臣下，輔佐殿下登基。
今日卻是情非得已，若是殿下不計前嫌，老臣願為殿下雙腿。」
說著竟是紅了眼眶子，泫而欲泣。
小十六什麼性子。
眼看著老匹夫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也是一陣詫異。
他自是不知道自己的離奇身世。
更是不知皇帝皇子有什麼意思。
他只知道。
眼前這個大惡人，哄騙他，誘導他。
甚至殺了他的七哥。
現在居然還有事求他。
他雙目噴火：「老雜毛！」
「你要麼今天殺了我，要麼明天我便要殺了你！哪怕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梁三兒一聽就是天旋地轉。
完了。
大錯已然鑄成，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腦海之中霹靂雷閃。
手腳更是不自覺的顫抖抽搐。
一幕幕舊情新亂惹得他心亂如麻。
眉宇間一股死氣晦澀縈繞。
口角里卻是涎水肆意。
若是皇子不允，那這些年來的一切又算什麼呢？
要是今日趕鴨子上架，說不得能成氣候，可陳老九會同意嗎？其他兄弟們會同意嗎？
這是一個死局。
梁國權給他設計好的死局。
他終於想明白了為什麼今日進城就會碰到小十六。
也明白了為何這麼多的巧合都在向他傳遞有效的信息。
這是梁國權的報復，他的殺招。
胸腹一股擁塞感頂得他呼吸急促。
眼角瞥向笑意連連的梁國權，看他的表情似乎對目前自己的處境感到非常愉悅。
梁三兒更是情緒跌宕，仿若被一雙巨手牢牢地把控其間，無法動彈絲毫。
場面為之一靜。
陳霄看著梁三兒神情變化，隱隱已經有了癲狂之意。
若是讓這傢伙真瘋下去，說不得便會殺人泄憤。
就算不殺人，若是沒了目標，誰知道這梁三兒會不會惱羞成怒。
乾脆讓羯狄人全力攻城。
屆時便是一場極為慘烈的屠城之戰，
這是陳霄不想看到的。
就在他剛想拍手之時……
梁三兒突然痛哭哀嚎起來。
他雙手抱頭一陣嘶鳴。
如老獸悲鳴，又如杜鵑啼血……
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朝著梁國權一步一步走去。
「兒啊，你怎麼如此不懂事，
我這幾十年的籌劃不都是為了你們？
我又還能活幾個年歲？
到時候所有的都是你們的……
大哥當年帶我們打天下，是為什麼啊？
是為了百姓嗎？是為了權利嗎？是為了狗娘養的天道嗎？
不是！
是餓害怕了呀……
被逼的呀……」
說到此處卻是不陰不陽的一陣笑聲：「在我面前演什麼父慈子孝，
那雲上飛不過是我安排在你身邊的後著，
不過你這身本事也是不錯，
看來也下了血本，能讓雲上飛如此忠心耿耿。
你等著吧，
等哪天你若是滿足不了這個小畜生他會怎麼對你。」
話音一落，他又抹淚哽咽，眼神空洞地盯著屋外：「嫂子，老三對不起你啊……
當年你供我吃喝，還給我親手做了新衣裳，
就連媳婦也是你幫我討的……
你的孩子……
我糊塗啊，我是個罪人，我罪該萬死！
你不要告訴大哥好不好？
你聽我說，你不要走！
你再走一步我就殺了你！！！
哈哈哈……
我不怕大哥，我絕對不怕！
他已經死了！老二他們做的萬般隱秘也瞞不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