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自由了，白琰
在肅帝登基的第四年，反王蕭長明偽造奏摺嫁禍祁均，藉機發動宮變，意圖弒君奪權，後兵敗，被秦王緝拿歸案，交由大理寺主審。
其惡行滔天、罪不容赦，處以死刑。
家眷、府丁同罪，於伏案十日後問斬。
皇宮也在反王之亂中損毀嚴重，正宮門、昭陽宮在爆炸中夷為平地，戰火蔓延，連帶著就近的幾座宮殿也受牽連，加之在宮變中死去的人太多太多了，帝王素來忌諱這類事，皇城無法居住，獵宮又出過康王之亂，肅帝決定前往夏宮暫住。
狼狽著回到京城的各官員們得知這一消息，朝野上下一片抗議。
反王之亂才過去幾日，京城猶如一個空城，各部職能停擺，此時正是需要陛下安撫民心穩住大局的重要時刻！
陛下如何能去夏宮？
可還未等大臣們勸諫陛下三思而行，就從宮中傳出來肅帝病重的噩耗。
陛下舊傷加新病之下，已無法起身議事，急需靜養，這也是為何肅帝決定前往夏宮暫住。
次日，很快又有旨意降下。
肅帝命秦王監國、大太監祁均輔佐。
這個消息不止朝野震驚，甚至連衛確都不曾提前知道這一決定。
她臨危受命打理後宮事務，短短兩日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恨不能省出來，微光微陽也跟著團團轉。
衛確記掛著重傷昏迷小徒弟，曾去看過兩回，連太醫都束手無策，只得盡人事聽天命，而師兄卻不信，把太醫關在宮中，在沒救醒薑末之前，不准太醫離宮。
這份執念與深情，刺傷了衛確的眼。
她便刻意忽略關於陛下的消息。
等聽到陛下病重離宮養傷，甚至將百廢俱興的大衍交給祁均、秦王時，她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師兄何時成了要美人不要江山之人？
薑末於他，真的比天下還要重要麼？
到了蕭琚離宮那日，衛確仍是趕來送他，她想著，哪怕師兄待她已無情愛，但二人仍有同門之情，待她料理完後宮雜事，也要離開皇城，回到屬於她的交州去。
二人一別，怕是今生再難相見。
御駕外人多眼雜。
衛確進了馬車說話，一眼就看見了被仔細裹在厚實的被子裡昏睡的薑末。衛確也曾見過昏迷不醒之人，大多都會變得異常消瘦，身上有難聞的氣味。但眼前的小徒弟似乎與昏迷之前並無太大變化，只是唇色蒼白了些，她安靜睡著的模樣，看著像是隨時都會醒來，而後睜著澄澈的眼睛，笑盈盈地喚她一聲師傅。
衛確移開視線，眼眶已然微紅。
她忘不掉殺入皇宮後，見到薑末渾身染血的模樣，而她的身邊，倒了一地的屍首。蕭琚緊緊將她抱在懷中，雙目猩紅的嚇人，但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冷靜得可怕，命他們傳太醫。
她的小徒弟，當真是拼了命的去保護蕭琚。
這也是衛確所做不到的犧牲。
所以，師兄之心是小徒弟應得的。
「這是金瘡藥、救心丸，比太醫院裡常用的都要好上許多，還有這兩支千年人參，都是給我小徒弟的。」衛確說著，一股腦都把東西放了下來，「我能幫到她的，也只有這些了，盼著小薑末能早日醒來，我這當師傅的，還沒好好誇過她一句呢。」
說著說著，話音已有些哽咽。
蕭琚接過東西，偏首，目光溫和落在的沉睡之人臉上，「她會醒來的。」
語氣篤定。
也讓衛確察覺到些異樣。
自她進來後，師兄就沒有看過她一眼，連語氣、眼神、態度都顯得如此冷漠，只有看著薑末時，眼神才變得柔和起來。
衛確皺了下眉。
比起被忽視的不悅，她心中更多的是疑惑不解，眼前的師兄，根本不像是她所認識的蕭琚。
但這個念頭只閃過一瞬。
衛確出聲問道：「師兄此次去了獵宮，何時還會再回京城？」
蕭琚語氣淡淡回了句：「未知。」
衛確張口，似有許多話要說，也有許多話想要勸，可對著師兄連正眼也不看自己的反應，衛確忽然不願再說那麼多了，改口道：「師兄可還記得曾答應過我，等到結束後，就准許我離開京城？如今宮中還有些雜事沒有結束，等結束後，我便要回交州去了。」
這段話說完後，蕭琚才抬了下頭。
他看向衛確的目光清冷，語氣平靜道：「放你出宮的旨意在祁均手中保管，等確定離宮的日子後，讓他公布於眾。」
「好。」
對話結束後，馬車內再度陷入死寂。
衛確擠出笑臉，問：「師兄沒有什麼想同我說的了？」
男人撤回視線，堅毅的側面透出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出宮前記得去找祁均。」
衛確臉上的笑容極為難堪、僵硬。
甚至到無法維持下去。
她在御駕中一刻都呆不住，幾近狼狽地從馬車上下來，與外面的祁均擦身而過時，她也不願停下。
只想儘快離開。
儘快完成手頭上的事情。
而後離開京城！
自然也沒有看見祁均狐疑的眼神，以及聽見祁均與蕭琚的對話。
「你同她都說什麼了？」
「讓她出宮前找你宣讀旨意。」
「當真？」
蕭琚眼神冰冷，似乎對他懷疑自己頗為不耐煩，「人都安排好了？」
祁均斂起不正經之色，頷首，低聲道：「司剎已潛入隊伍中，等出了京城後，他會代替你繼續前往獵宮，隨行護衛一半是禁軍、一半是蕭邈的人，兩邊相互制約，無人敢懷疑肅帝的身份。等到時機成熟後，肅帝就會『病逝』。」話音落，祁均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來，「大業已成，自今日起，你自由了，白琰。」
眼前的男人眉眼仍舊冷漠。
喉結滑動，淡淡嗯了聲。
「今後你也多保重。」
祁均這才輕笑了聲，「好。」但笑意卻未達眼底。
在祁均離開後，御駕緩緩前行。
蕭琚握著薑末溫熱的手，指腹摸索著她掌心磨出來的薄繭，目光溫柔而眷戀，輕聲道：「你說，等他發現是我故意指引衛確去懷疑他的身份後，是不是會氣得跳腳？」
但他也必須這麼做。
他希望祁均不止能活下去，更能在擺脫責任後，能獲得幸福。
僅此而已。
其惡行滔天、罪不容赦，處以死刑。
家眷、府丁同罪，於伏案十日後問斬。
皇宮也在反王之亂中損毀嚴重，正宮門、昭陽宮在爆炸中夷為平地，戰火蔓延，連帶著就近的幾座宮殿也受牽連，加之在宮變中死去的人太多太多了，帝王素來忌諱這類事，皇城無法居住，獵宮又出過康王之亂，肅帝決定前往夏宮暫住。
狼狽著回到京城的各官員們得知這一消息，朝野上下一片抗議。
反王之亂才過去幾日，京城猶如一個空城，各部職能停擺，此時正是需要陛下安撫民心穩住大局的重要時刻！
陛下如何能去夏宮？
可還未等大臣們勸諫陛下三思而行，就從宮中傳出來肅帝病重的噩耗。
陛下舊傷加新病之下，已無法起身議事，急需靜養，這也是為何肅帝決定前往夏宮暫住。
次日，很快又有旨意降下。
肅帝命秦王監國、大太監祁均輔佐。
這個消息不止朝野震驚，甚至連衛確都不曾提前知道這一決定。
她臨危受命打理後宮事務，短短兩日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恨不能省出來，微光微陽也跟著團團轉。
衛確記掛著重傷昏迷小徒弟，曾去看過兩回，連太醫都束手無策，只得盡人事聽天命，而師兄卻不信，把太醫關在宮中，在沒救醒薑末之前，不准太醫離宮。
這份執念與深情，刺傷了衛確的眼。
她便刻意忽略關於陛下的消息。
等聽到陛下病重離宮養傷，甚至將百廢俱興的大衍交給祁均、秦王時，她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師兄何時成了要美人不要江山之人？
薑末於他，真的比天下還要重要麼？
到了蕭琚離宮那日，衛確仍是趕來送他，她想著，哪怕師兄待她已無情愛，但二人仍有同門之情，待她料理完後宮雜事，也要離開皇城，回到屬於她的交州去。
二人一別，怕是今生再難相見。
御駕外人多眼雜。
衛確進了馬車說話，一眼就看見了被仔細裹在厚實的被子裡昏睡的薑末。衛確也曾見過昏迷不醒之人，大多都會變得異常消瘦，身上有難聞的氣味。但眼前的小徒弟似乎與昏迷之前並無太大變化，只是唇色蒼白了些，她安靜睡著的模樣，看著像是隨時都會醒來，而後睜著澄澈的眼睛，笑盈盈地喚她一聲師傅。
衛確移開視線，眼眶已然微紅。
她忘不掉殺入皇宮後，見到薑末渾身染血的模樣，而她的身邊，倒了一地的屍首。蕭琚緊緊將她抱在懷中，雙目猩紅的嚇人，但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冷靜得可怕，命他們傳太醫。
她的小徒弟，當真是拼了命的去保護蕭琚。
這也是衛確所做不到的犧牲。
所以，師兄之心是小徒弟應得的。
「這是金瘡藥、救心丸，比太醫院裡常用的都要好上許多，還有這兩支千年人參，都是給我小徒弟的。」衛確說著，一股腦都把東西放了下來，「我能幫到她的，也只有這些了，盼著小薑末能早日醒來，我這當師傅的，還沒好好誇過她一句呢。」
說著說著，話音已有些哽咽。
蕭琚接過東西，偏首，目光溫和落在的沉睡之人臉上，「她會醒來的。」
語氣篤定。
也讓衛確察覺到些異樣。
自她進來後，師兄就沒有看過她一眼，連語氣、眼神、態度都顯得如此冷漠，只有看著薑末時，眼神才變得柔和起來。
衛確皺了下眉。
比起被忽視的不悅，她心中更多的是疑惑不解，眼前的師兄，根本不像是她所認識的蕭琚。
但這個念頭只閃過一瞬。
衛確出聲問道：「師兄此次去了獵宮，何時還會再回京城？」
蕭琚語氣淡淡回了句：「未知。」
衛確張口，似有許多話要說，也有許多話想要勸，可對著師兄連正眼也不看自己的反應，衛確忽然不願再說那麼多了，改口道：「師兄可還記得曾答應過我，等到結束後，就准許我離開京城？如今宮中還有些雜事沒有結束，等結束後，我便要回交州去了。」
這段話說完後，蕭琚才抬了下頭。
他看向衛確的目光清冷，語氣平靜道：「放你出宮的旨意在祁均手中保管，等確定離宮的日子後，讓他公布於眾。」
「好。」
對話結束後，馬車內再度陷入死寂。
衛確擠出笑臉，問：「師兄沒有什麼想同我說的了？」
男人撤回視線，堅毅的側面透出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出宮前記得去找祁均。」
衛確臉上的笑容極為難堪、僵硬。
甚至到無法維持下去。
她在御駕中一刻都呆不住，幾近狼狽地從馬車上下來，與外面的祁均擦身而過時，她也不願停下。
只想儘快離開。
儘快完成手頭上的事情。
而後離開京城！
自然也沒有看見祁均狐疑的眼神，以及聽見祁均與蕭琚的對話。
「你同她都說什麼了？」
「讓她出宮前找你宣讀旨意。」
「當真？」
蕭琚眼神冰冷，似乎對他懷疑自己頗為不耐煩，「人都安排好了？」
祁均斂起不正經之色，頷首，低聲道：「司剎已潛入隊伍中，等出了京城後，他會代替你繼續前往獵宮，隨行護衛一半是禁軍、一半是蕭邈的人，兩邊相互制約，無人敢懷疑肅帝的身份。等到時機成熟後，肅帝就會『病逝』。」話音落，祁均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來，「大業已成，自今日起，你自由了，白琰。」
眼前的男人眉眼仍舊冷漠。
喉結滑動，淡淡嗯了聲。
「今後你也多保重。」
祁均這才輕笑了聲，「好。」但笑意卻未達眼底。
在祁均離開後，御駕緩緩前行。
蕭琚握著薑末溫熱的手，指腹摸索著她掌心磨出來的薄繭，目光溫柔而眷戀，輕聲道：「你說，等他發現是我故意指引衛確去懷疑他的身份後，是不是會氣得跳腳？」
但他也必須這麼做。
他希望祁均不止能活下去，更能在擺脫責任後，能獲得幸福。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