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228,炎陽殞落!新神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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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228,炎陽殞落!新神崛起!

  「畢玄!」

  低沉如雷的暴喝,在戰場上轟然炸響。

  三里的距離。

  中間還橫亘著千軍萬馬。

  正常情況下,不要說單槍匹馬,就算是同樣的數千人騎隊,也很難一衝而過。

  但陸沉馬似雷火,槍若狂龍,人如神魔,所過之處,血浪狂涌,殘肢漫天,千軍辟易!

  草原部族兵也好,突利恃為立身之本的黑狼軍也好,頡利恃之威壓草原的金狼軍也罷,沒人能夠阻擋他哪怕一個剎那。

  有金狼軍高手咆哮著打馬而來,彎刀揮出匹練似的虹芒,卻在玄鐵裂馬槍一擊之下,彎刀崩斷,身軀粉碎,頭顱拋飛。

  有內力深厚的神箭手射出足以貫穿半寸鐵板的狼牙重箭,卻在長槍輕輕一撥之下,重箭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將神射手重重貫飛。

  一隊黑狼軍狂嘯而來,陸沉長槍一刺,槍頭之上,轟然爆出一道波及七丈的龍旋風束。

  「風災」的狂暴勁力,將他正前方七丈內的所有騎兵,連人帶馬統統撕成碎片,噴濺的鮮血又化為一道洶湧血浪,再度前沖數丈,將血浪衝擊下的所有騎兵,轟得骨斷筋折,內臟爆裂!

  當那原本包圍著陸沉的「大漩渦」漸漸崩潰。

  當一個又一個騎隊被陸沉勢如破竹般連續擊穿。

  前方阻隔在陸沉與畢玄之間的草原騎兵,遠遠望見那道血浪挾裹著漫天拋飛的殘破人體洶湧而來,漸漸開始面色蒼白,心生恐懼,乃至不由自主撥轉馬頭,讓開道路。

  這個赤膊上身,肌肉線條好像天神般完美流暢的年輕男人,要去挑戰草原上的神。

  這是一場神與神之間的戰爭。

  我們這些凡人……

  只需觀戰,為我們的神,吶喊助威就好。

  那些已被陸沉再次展開的狂暴殺戮,駭得面無人色的草原騎兵,如此說服著自己。

  內心深處,當然也期待著草原上的神,能將這年輕的中原戰神斬落馬下。

  只衝殺一里有餘,便再無一騎,敢於阻擋在陸沉戰馬之前。

  於是陸沉與畢玄之間,現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儘管兩側有著成千上萬的草原精騎,可此刻卻已然沒有一騎,敢於向著陸沉射出哪怕一箭。

  陸沉就這樣,在千軍萬馬或敵視或震撼或恐懼的目光注視下,暢通無阻地,沖向山坡上那橫矛立馬的畢玄。

  「畢玄!」

  陸沉衝到了山腳。

  與畢玄之間的距離,已不足百丈。

  「陸、沉!」

  畢玄亦低喝一聲,與陸沉面對面地,進行了他們之間首次對話。

  之後。

  草原上的神,便單手舉起了那曾經橫掃草原,令無數草原高手聞名喪膽的「月狼矛」。

  座下那皮毛黑亮,體格雄壯的戰馬,亦長嘶一聲,邁開四蹄,迎著那狂沖而來,勢若雷火的赤色駿馬,開始了衝刺。

  轟隆!

  震雷般的馬蹄聲中。

  兩匹皆是神駿無比的戰馬,一上一下,相向對沖!

  畢玄氣息,已毫無保留地擴散開來,整個人仿佛一輪冉冉升起的熾烈炎陽,所過之處,空氣都為之灼熱沸騰,草木都為之蜷曲焦枯,整片山坡,都仿佛變成了烈日灼燒下,那足以將活人烘烤成乾屍的炎陽沙漠。

  看著武尊氣場全開,如炎陽高懸,山坡上下,注視著這一戰的突厥騎兵,同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吶喊。

  而迎著「炎陽」對沖的陸沉,身上亦爆發出一種令人渾身戰慄的恐怖氣機。

  那氣機鋒銳無匹,像是一口能夠斬滅一切的神劍,又似一尊難以言述的魔神,令人仿佛看到了最極致的殺戮,最深沉的黑暗,以及最徹底的毀滅與終結!

  兩道氣機隔空碰撞。

  明明只是精神層面的碰撞,卻令所有關注這一戰的人,都覺耳畔似響起了天崩地裂般的轟鳴,眼前亦似看到了炎陽與神劍的碰撞。

  那種極致的氣機碰撞,那驟然在耳畔響起的虛幻爆鳴,甚至令一些心弦過度緊繃的草原騎兵眼前一黑,心臟驟停,一頭栽落馬背!


  轟!

  驚天動地的轟鳴聲中,畢玄揮動月狼矛,九十九斤的戰矛,向著陸沉當頭轟落。

  矛落之時,矛頭之下的空間,都仿佛都在巨力壓迫之下震盪坍塌,似有一座灼熱的火山,向著陸沉當頭轟下。

  狂暴的熱力將陸沉包圍。

  常人在這樣的熱力之下,呼吸都難以維繫,血液都要變得灼熱粘稠,真氣亦難以運轉。

  但陸沉心臟重重一跳,身上隱隱冒出赤紅光芒,那狂暴灼熱的氣息,便只被他視作拂面清風。

  同時他亦單手握持玄鐵裂馬槍,迎著畢玄那居高臨下勢若山崩的重矛,猛地一槍抽出。

  轟隆!

  雷霆似的震爆聲響起。

  鐵槍彎曲如弓,槍頭前的空氣,炸出道道氣浪激波,槍頭與矛頭悍然碰撞,爆出一記聲震數里的轟鳴,炸開一道環狀衝擊,直將方圓數丈吹得沙石亂滾,草木摧折。

  那巨大的轟鳴聲,甚至讓不少距離較近的草原騎兵七竅流血,當場暴斃!

  就連一些武功高強的高手,都忍不住面露痛苦。

  而這一記碰撞之下,兩人座下的戰馬,亦齊齊發出悲嘶,踉蹌後退。

  陸沉單手一按馬背,輸入一道生機,同時兩腳一踏馬鞍,身形騰空而起,沖飛至十丈高空,又凌空倒折,衝著畢玄俯衝而下。

  七尺七寸長的玄鐵裂馬槍,被他當成了長劍來用,單手握著槍尾,手腕陡發巨力,玄鐵槍身嗡嗡彈抖,槍頭綻出點點寒芒,潑灑出傾盆暴雨似的氣芒,將畢玄連同身周三丈,盡皆覆蓋在氣芒之下。

  畢玄神情凝重。

  因為方才那一記碰撞,令他發現陸沉的功力、體力竟無半點虛弱跡象。

  仿佛那二十八個千人隊前仆後繼的消耗,以及陸沉方才破圍衝鋒的狂猛暴發,並沒有令他的功力、體力有絲毫虧耗。

  這如何可能?

  晁公錯不是說,十八個高手圍攻之下,陸沉連斬十五人之後,真氣便消耗一空麼?

  怎麼今日,他歷經大半日不得一瞬喘息的血戰,竟還有這般雄渾凝鍊的真氣?

  雖心中震撼疑惑。

  但畢玄畢竟是身經千百戰的絕世高手,雜念只浮出一剎,便被千錘百鍊的堅韌意志掃滅,心神高度凝聚,迎著那狂灑而下,說不清是槍芒還是劍氣的氣芒,向天刺出了月狼矛。

  月狼矛逆刺天穹之時,矛尖之上,綻放一點金芒。

  這一點金芒極度凝鍊,細微如豆,可在旁人眼中,卻似看到了一輪金色炎陽沖天而起,瞬間充塞天地,仿佛整個天地,都只剩下了那一輪霸道無匹、排斥萬物的炎陽。

  而現實之中,當那一點金芒綻放之時,陸沉那漫天攢射而下,有遮蔽視野,乃至阻斷氣機感應之能的氣芒暴雨,便好似沸湯潑雪,轉眼便蒸發一空!

  只有陸沉的一桿玄鐵槍,與畢玄的月狼矛,正面硬撼!

  鐺——

  又一記震耳欲聾的爆鳴響起。

  陸沉身形斜斜拋飛出去,畢玄亦是身軀一震,座下那匹雄壯神駿的黑馬,更是渾身爆出骨裂之聲,眼耳口鼻齊齊溢血,連悲鳴都不及發出一聲,便已轟然倒地。

  畢玄沒有為愛馬戰死而悲傷。

  他神情冷峻,眼神淡漠,在戰馬倒地的那一剎彈飛而起。

  陸沉亦在空中一個彎折,再次向著畢玄飛掠而來。

  畢玄單手持矛,揮出漫天矛影,好似千百根重矛同時向著陸沉抽打而去,其勢宛若山嶽崩塌,亂石穿雲,瘋狂轟砸。

  陸沉亦是單手持槍,槍法劍術隨心施展,槍影漫空縱橫,好似狂風颶浪連綿不休,又如雷霆閃電狂轟猛打,與畢玄針鋒相對。

  綿密如雨的金鐵交擊聲響起,間或雜夾一兩記震雷似的氣勁爆鳴。

  一道道勁風氣浪,自槍矛碰撞處不斷爆發,掀起一道道滾滾塵環。

  地面在迸裂,仿佛地龍翻身,撕開大地。

  山石在粉碎,再堅固的岩石,只要被二人輕輕觸碰,便如朽木一般轟然潰碎。

  畢玄麻衣鼓盪,長發飄揚,渾身真勁勃發,身周空氣已經灼熱到極致,周圍草木都開始冒出焦煙,又被強勁的風壓碾成粉碎,難以燃起明火。


  陸沉周身隱隱冒出紅光,無視畢玄炎陽神功的極致高溫,身周劍風呼嘯,挾裹著巨浪般的無形勁力,瘋狂衝擊畢玄。

  但畢玄亦似搏浪的巨鯨,在風浪之中如履平地,招式絲毫不顯散亂。

  就在兩人火力全開,瘋狂對攻之時。

  三千玄甲鐵騎,在李世民率領下,宛若一道黑色狂潮,漫下山坡,向著突厥大軍洶湧而去。

  這一戰的玄甲鐵騎,是這支部隊最強的時刻,因為騎陣之中,匯聚了尉遲敬德、李靖、紅拂女、龐玉、翟長孫等李世民麾下所有最得力的大將高手。

  還有獨孤鳳、婠婠、師妃暄這三大外援。

  還有雲帥這位老牌宗師,以及寇仲、徐子陵這兩位青年俊傑。

  此戰之後,將來的玄甲鐵騎,恐怕再無可能,匯聚這般豪華陣容。

  突厥人有想過唐軍可能逆襲,因此前哨營地建了寨牆,架了拒馬,還派出了哨騎前去偵察。

  但陸沉一大清早便前去踏營,單槍匹馬將前哨營地夷為平地,之後突厥大軍的主力,更是被魔神一般的陸沉吸引了全部注意。

  當陸沉從清晨鏖戰至午後,連續擊潰二十八個千人隊,又向著畢玄發起衝鋒,掀起腥風血雨將包圍圈攪得一片混亂,又與畢玄展開大戰,就連最冷靜的突厥人,也已經徹底忘了去想,會不會有唐軍趁這時機,突然逆襲了。

  因此。

  當三千玄甲鐵騎漫下山坡,向著不過兩三里外的突厥大軍發起衝鋒,那連隊形都未及重整,甚至大部分人還在關注畢玄與陸沉之戰的突厥大軍,當場就傻了眼。

  突厥軍已被陸沉沖得散亂。

  士氣亦飽受陸沉摧折,到後來,甚至沒人敢於阻擋在他之前。

  散亂的戰陣,傾頹的士氣,如何當得起李世民親自率領,並且高手如雲的玄甲騎一擊?

  某個盡職某責的金狼軍千夫長,竭盡全力組織起數百騎,試圖阻上一阻,為大軍爭取重整時間,卻只一個照面,便像是被黑潮衝垮的沙壘一樣,瞬間土崩瓦解。

  旋即一片箭雨,烏雲般自玄甲軍中騰空而起,挾戰馬衝鋒之勢,冰雹般狠狠扎入前方突厥大軍之中,濺起一片刺目血雨。

  突厥大軍在箭雨之下人仰馬翻之際,分作三隊的三千玄甲,勢不可擋地衝進突厥人那散亂的騎陣,轉眼便掀起了三道滔天血浪!

  本來還在關注畢玄與陸沉之戰的畢玄弟子拓跋玉、淳于薇察覺情況不對,毫不猶豫帶著上千金狼騎前去阻截。

  結果一馬當先的拓跋玉、淳于薇,很不幸地遇上了李秀寧所在的騎隊。

  當黑袍玄甲的獨孤鳳、婠婠、師妃暄手提長矛,結陣攻來,拓跋玉只來得及露出一個苦笑,說了一句:

  「這可真是……」

  便給三柄長槍貫穿了咽喉、胸膛、軟肋,瞬間暴斃當場。

  淳于薇和李秀寧、蓮柔交手兩招,見師兄一個照面便已戰死,頓時兩眼發紅,騰空而起,懷著決死之心,飛撲向殺死拓跋玉的獨孤鳳三人。

  但在戰場上,即使是宗師級高手,貿然騰空也是屬於愚行。

  淳于薇剛剛飛離馬鞍,身在半空之時,就有十多枝勁箭、三柄投矛向她飛射而來。

  好不容易格開三柄殺傷最大的投矛,卻已無力避開箭矢,勉強以護體真氣彈開兩枝箭矢,一口真氣即已耗盡,剩下的箭矢大半沒入她身體,她只來得及略微扭身,避開要害而已。

  但這並沒有改變她的命運。

  當她勢盡下落之時,李秀寧打馬而來,長矛電閃,噗地一聲,刺入她胸口,隨後矛杆一挑,淳于薇身軀便拋飛出去,摔落在地,大瞪的兩眼漸漸黯淡,很快沒了聲息。

  即使武尊弟子,在這血肉磨盤般的戰場之上,也是如此脆弱。

  畢玄並不知道,自己兩個弟子已經戰死。

  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與陸沉的決戰上。

  而在這一場燃燒著他全部精氣神的決戰之中,他甚至感覺,自己漸漸觸碰到了某個從前隱隱有所感悟,卻從未真正觸碰到的境界。

  那個大宗師之上的境界。

  可惜。

  即使是武尊,即使有陸沉這樣的好對手,想要真正臨陣突破,亦是千難萬難。


  畢玄已經無比清晰地看到了那個境界。

  他甚至感覺只要自己一伸手,就能真正觸碰到它。

  但他此時,已經燃盡。

  陸沉的功力,本就已經與畢玄相差無幾,並且還生生不息,幾無窮盡。

  加上他如今不僅臻至「煉筋骨」大成,「煉臟腑」亦將心臟淬鍊完成,一身神力比對戰晁公錯等十八高手時更加恐怖,畢玄在力量方面,已然落入絕對下風。

  畢玄只能憑豐富的經驗,出神入化的武技,以及拼命燃燒一切來與陸沉對抗。

  但現在,他已徹底燃盡。

  縱使看到了大宗師之上的新境界,畢玄也已經無力去攀上那境界。

  陸沉也察覺到了畢玄的氣勢,在極盛之後,開始跌落。

  草原上的炎陽,開始黯淡了嗎?

  那就讓我用自練劍以來,葬送了無數高手的,那最為精彩的一劍,為你送葬吧!

  錚!

  劍鳴聲起。

  黯啞無光的玄鐵裂馬槍上,驟然綻放出一道炫目白芒,長槍似化作了一口神劍,又如一道……貫穿大日的白虹。

  劍一。

  白虹,貫日!

  這宛若天外飛來一記神劍,令氣勢已然盛極而衰的畢玄,眼中再度燃起了熾烈的光芒。

  甚至隱隱透出一種,看到了「道」的感動。

  畢玄的武功,乃是自殺伐之中錘鍊而成。

  陸沉的劍術,則來自最終極的殺伐。

  畢玄確實看到了「道」。

  朝聞道,夕死可矣。

  這極致的喜悅與感動,竟令畢玄以燃盡之軀,攀上了原本不可能真正觸碰的境界,揮出了他畢生最為絢麗的一矛。

  每一個大宗師,臨死前的瀕死反擊,都可以令同層次的高手重創。

  所以大宗師,以及層次稍低一些的頂尖高手之間,輕易不會爆發生死決戰。

  因為誰都沒有把握,能在對手瀕死反擊之下全身而退。

  而畢玄這一次瀕死反擊,甚至已不是大宗師層次,而是比大宗師境界,還要高出了一籌。

  於是這最為絢麗的一矛,就仿佛一輪黯淡的炎陽,向著大地墜落下來,要用最後的能量,演繹一場最璀璨的毀滅。

  轟!

  這一矛,竟將陸沉轟飛了出去。

  令他一直倒飛出十丈開外,將一塊三丈多高的山石撞得粉碎。

  而揮出這一矛的畢玄,亦低下頭來,看向胸膛。

  他胸膛已出現一個前後貫穿,大如海碗的空洞。

  「你究竟……從何而來?」

  畢玄看著自山石碎塊之中站起身來,胸膛浮出一道一尺多長的青紫淤痕,卻依然若無其事的陸沉,無奈一笑,仰天倒地。

  他盡力了。

  奈何,碰上了一個以凡人之身,行走人間的真神。

  陸沉低頭看一眼胸膛那觸目驚心的傷勢,低聲自語:

  「不愧是武尊畢玄。」

  繼桃花島上,與歐陽鋒決戰之後,他還是頭回受這麼重的傷。

  看著仰躺在地,雙眸已然黯淡下去的畢玄,陸沉輕嘆一聲,過去替他合上雙眼:

  「草原上的神,不應該死得太孤單。放心,我會送很多突厥人下來,為你陪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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