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規矩，是人定的
凌晨四點半的風，是鹹的。
那股魚腥味鑽進黃秋明昂貴西裝的每一條纖維，黏在他肥碩的皮膚上。
洗不掉，甩不脫。
阿公那句「自己拉的屎，自己擦乾淨」，還在他耳膜里嗡嗡作響。
每一個字，都把他的骨髓凍成了冰碴。
車門打開。
他把自己摔進賓利的后座。
司機一句話不敢問，車子無聲地滑入街道。
車廂里，暖氣開得能把人烤熟。
黃秋明卻感覺自己坐在冰窖里，寒氣正從骨頭縫裡，一寸寸往外冒。
他的腦子裡，畫面一幀幀閃過。
城南八角籠，張凡一拳悶響，對手喉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碼頭邊，那幾具泡得發白的面孔，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大張，對著天空無聲地尖叫。
黑九拔刀時，那抹不帶任何情緒的冷光。
黑七那個變態，笑著把人手指一根根掰斷時，還彬彬有禮地問對方痛不痛。
黑堂。
潮幫用來清理門戶的瘋刀。
他怎麼就忘了。
他怎麼就昏了頭，要去招惹這群瘋子。
僅僅因為嫉妒。
嫉妒那個女人能洗得那麼白，能站在聚光燈下。
他以為她穿上了裙子，就忘了怎麼用刀。
錯了。
錯得離譜。
一張無形的網，猛地收緊，勒得他無法呼吸。
渾身的肥肉，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一股滾燙的酸水從胃裡翻湧上來，灼燒著他的喉嚨。
他親手捅穿了G城最大的那個馬蜂窩。
「停車！」
黃秋明咆哮。
輪胎在寂靜的街道上，劃出刺耳的尖叫。
他抓起電話，手指抖得幾乎按不准號碼。
接通。
「紅！」
他對著那頭，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我要你最好的人！」
「四組！二十四小時輪班！」
「把我的別墅圍起來！一隻蒼蠅都不准飛進來！」
「錢不是問題！」
「老子要最頂級的安保！」
電話那頭的紅，頓了幾秒，笑了起來。
「黃，你現在這是……怕了？」
「別他媽廢話！按我說的做！」
黃秋明掛斷電話，又撥通另一個。
「把我海外那幾個戶頭的錢，全部轉回來！」
「對！全部！」
「不管用什麼渠道！不管損失多少手續費！」
「我名下所有房產，古董，字畫，全部掛出去！找最快的買家！」
「我要現金！」
「越多越好！」
他對著電話咆哮，下達著一連串指令。
之前的得意，此刻連屁都不是。
他要把自己的別墅，打造成一座堡壘。
用錢，用人，用鋼筋水泥，築起一道高牆，抵禦那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米家莊園，書房。
清晨的陽光，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金色。
空氣里，是上等紅茶的清香。
米倩旒穿著一身舒適的絲質睡袍，慵懶地靠在沙發里。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個平板電腦。
屏幕上，正以一種冷靜到殘忍的方式，實時更新著黃秋明的一舉一動。
「黃那傢伙向紅堂僱傭十八名A級安保，三班輪換，已到位。」
「另外他正通過地下錢莊，緊急調動其開曼群島三個離岸帳戶資金，總額約四億七千萬。」
每一條信息下，都配有清晰的截圖。
紅堂負責的安保公司的派工單。
地下錢莊的資金流水。
甚至有黃秋明在車裡，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高清側臉。
白堂的情報網絡，將黃秋明倉惶築起的「堡壘」，從裡到外，翻了個底朝天。
他所有的垂死掙扎，都變成了一行行冰冷的數據。
米倩旒看著屏幕上，黃秋明那副滑稽的模樣。
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忽然輕笑了一聲。
「嗤。」
聲音很輕，卻讓站在一旁的蕭叔，後背莫名一緊。
「小姐。」
蕭叔端著新沏的茶，打破了這份安靜。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擔憂。
「聽說潮幫紅堂的人，個個都是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
「硬碰硬，很吃虧。」
蕭叔的想法，還停留在舊時代的江湖規矩里。
堂口火拼，拼人多，刀快，誰更不怕死。
米倩旒端起茶杯，吹了吹氤氳的熱氣。
她抬起眼，那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著蕭叔。
「蕭叔。」
「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只會提刀砍人的張凡？」
一句話。
蕭叔的心臟，狠狠地漏跳了一拍。
米倩旒放下茶杯，站起身。
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城市。
「時代變了。」
她的聲音，平靜又清晰。
「對付黃秋明這種愛背後捅刀子的人，用暴力，太髒。」
「也太便宜他了。」
她轉過身，陽光為她的輪廓鍍上金邊，那雙眼睛裡，是超越年齡的深邃。
「他不是在乎錢嗎？」
「他不是想洗白，想當受人尊敬的企業家嗎？」
「那我就讓他親眼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是怎麼一點點變成廢紙，變成泡影的。」
「我要讓他從雲端跌進泥里，破產，負債，被所有人追討。」
「最終像條狗一樣，跪在我面前求我。」
她的嘴角，牽起一個冰冷又殘忍的弧度。
「那比一刀殺了他，好玩多了。」
「還乾淨。」
蕭叔手裡的茶杯，幾不可察地一顫。
他看著眼前這個纖細的，甚至還帶著幾分少女慵懶姿態的「小姐」。
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從心底最深處升起。
他一直以為，張凡魂穿米倩旒，只是換了具身體。
內核，還是那個信奉拳頭與暴力的黑堂堂主。
可現在他才明白。
這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靈魂，在擁有了大量財富與權勢之後。
已經進化成了一個，他完全無法想像的，更可怕的生物。
她不再只依賴刀鋒。
她學會了用資本，用規則，用人心，去編織一張更致命的網。
她甚至開始考慮「規矩」。
不傷及紅堂的人，是給紅的面子，也是維繫潮幫內部的平衡。
用「乾淨」的手段，是為米家，為倩旒科技的未來鋪路。
「規矩，是人定的。」
米倩旒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蕭叔的內心。
「以前，我沒資格定規矩，只能去遵守，或者打破別人的規矩。」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現在。」
「我來定。」
那股魚腥味鑽進黃秋明昂貴西裝的每一條纖維，黏在他肥碩的皮膚上。
洗不掉，甩不脫。
阿公那句「自己拉的屎，自己擦乾淨」，還在他耳膜里嗡嗡作響。
每一個字，都把他的骨髓凍成了冰碴。
車門打開。
他把自己摔進賓利的后座。
司機一句話不敢問，車子無聲地滑入街道。
車廂里，暖氣開得能把人烤熟。
黃秋明卻感覺自己坐在冰窖里，寒氣正從骨頭縫裡，一寸寸往外冒。
他的腦子裡，畫面一幀幀閃過。
城南八角籠，張凡一拳悶響，對手喉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碼頭邊，那幾具泡得發白的面孔，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大張，對著天空無聲地尖叫。
黑九拔刀時，那抹不帶任何情緒的冷光。
黑七那個變態，笑著把人手指一根根掰斷時，還彬彬有禮地問對方痛不痛。
黑堂。
潮幫用來清理門戶的瘋刀。
他怎麼就忘了。
他怎麼就昏了頭，要去招惹這群瘋子。
僅僅因為嫉妒。
嫉妒那個女人能洗得那麼白，能站在聚光燈下。
他以為她穿上了裙子，就忘了怎麼用刀。
錯了。
錯得離譜。
一張無形的網，猛地收緊，勒得他無法呼吸。
渾身的肥肉，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一股滾燙的酸水從胃裡翻湧上來，灼燒著他的喉嚨。
他親手捅穿了G城最大的那個馬蜂窩。
「停車！」
黃秋明咆哮。
輪胎在寂靜的街道上，劃出刺耳的尖叫。
他抓起電話，手指抖得幾乎按不准號碼。
接通。
「紅！」
他對著那頭，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我要你最好的人！」
「四組！二十四小時輪班！」
「把我的別墅圍起來！一隻蒼蠅都不准飛進來！」
「錢不是問題！」
「老子要最頂級的安保！」
電話那頭的紅，頓了幾秒，笑了起來。
「黃，你現在這是……怕了？」
「別他媽廢話！按我說的做！」
黃秋明掛斷電話，又撥通另一個。
「把我海外那幾個戶頭的錢，全部轉回來！」
「對！全部！」
「不管用什麼渠道！不管損失多少手續費！」
「我名下所有房產，古董，字畫，全部掛出去！找最快的買家！」
「我要現金！」
「越多越好！」
他對著電話咆哮，下達著一連串指令。
之前的得意，此刻連屁都不是。
他要把自己的別墅，打造成一座堡壘。
用錢，用人，用鋼筋水泥，築起一道高牆，抵禦那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米家莊園，書房。
清晨的陽光，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金色。
空氣里，是上等紅茶的清香。
米倩旒穿著一身舒適的絲質睡袍，慵懶地靠在沙發里。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個平板電腦。
屏幕上，正以一種冷靜到殘忍的方式，實時更新著黃秋明的一舉一動。
「黃那傢伙向紅堂僱傭十八名A級安保，三班輪換，已到位。」
「另外他正通過地下錢莊，緊急調動其開曼群島三個離岸帳戶資金，總額約四億七千萬。」
每一條信息下，都配有清晰的截圖。
紅堂負責的安保公司的派工單。
地下錢莊的資金流水。
甚至有黃秋明在車裡，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高清側臉。
白堂的情報網絡，將黃秋明倉惶築起的「堡壘」，從裡到外，翻了個底朝天。
他所有的垂死掙扎，都變成了一行行冰冷的數據。
米倩旒看著屏幕上，黃秋明那副滑稽的模樣。
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忽然輕笑了一聲。
「嗤。」
聲音很輕，卻讓站在一旁的蕭叔，後背莫名一緊。
「小姐。」
蕭叔端著新沏的茶，打破了這份安靜。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擔憂。
「聽說潮幫紅堂的人，個個都是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
「硬碰硬，很吃虧。」
蕭叔的想法，還停留在舊時代的江湖規矩里。
堂口火拼，拼人多，刀快，誰更不怕死。
米倩旒端起茶杯，吹了吹氤氳的熱氣。
她抬起眼，那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著蕭叔。
「蕭叔。」
「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只會提刀砍人的張凡？」
一句話。
蕭叔的心臟，狠狠地漏跳了一拍。
米倩旒放下茶杯，站起身。
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城市。
「時代變了。」
她的聲音，平靜又清晰。
「對付黃秋明這種愛背後捅刀子的人，用暴力，太髒。」
「也太便宜他了。」
她轉過身，陽光為她的輪廓鍍上金邊，那雙眼睛裡，是超越年齡的深邃。
「他不是在乎錢嗎？」
「他不是想洗白，想當受人尊敬的企業家嗎？」
「那我就讓他親眼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是怎麼一點點變成廢紙，變成泡影的。」
「我要讓他從雲端跌進泥里，破產，負債，被所有人追討。」
「最終像條狗一樣，跪在我面前求我。」
她的嘴角，牽起一個冰冷又殘忍的弧度。
「那比一刀殺了他，好玩多了。」
「還乾淨。」
蕭叔手裡的茶杯，幾不可察地一顫。
他看著眼前這個纖細的，甚至還帶著幾分少女慵懶姿態的「小姐」。
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從心底最深處升起。
他一直以為，張凡魂穿米倩旒，只是換了具身體。
內核，還是那個信奉拳頭與暴力的黑堂堂主。
可現在他才明白。
這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靈魂，在擁有了大量財富與權勢之後。
已經進化成了一個，他完全無法想像的，更可怕的生物。
她不再只依賴刀鋒。
她學會了用資本，用規則，用人心，去編織一張更致命的網。
她甚至開始考慮「規矩」。
不傷及紅堂的人，是給紅的面子，也是維繫潮幫內部的平衡。
用「乾淨」的手段，是為米家，為倩旒科技的未來鋪路。
「規矩，是人定的。」
米倩旒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蕭叔的內心。
「以前，我沒資格定規矩，只能去遵守，或者打破別人的規矩。」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現在。」
「我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