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就是米倩旒
G城電視台早間新聞。
那張妝容精緻到毫無瑕疵的女主播臉，占據了米家莊園客廳里，一百寸的液晶屏幕。
她的聲音字正腔圓，像AI合成，不帶任何情緒。
卻比任何刀子都鋒利。
「本台最新消息，以葉柄煥、葉梓帆為首的特大黑社會性質組織，已被我市警方成功摧毀……」
屏幕上，葉柄煥被架上警車時那張徹底垮掉、灰敗如死狗的臉，一閃而過。
「另，米氏集團原高管米成良，因涉嫌商業犯罪、雇兇殺人未遂，於昨日被正式批捕……」
畫面切換。
米成洲站在米氏集團總部門口，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仿佛一夜之間找回了二十年前的意氣風發。
他身邊的米倩旒，一身黑色套裙，面無表情。
像一尊精緻，卻冰冷的神像。
……
張凡按下了遙控器的紅色按鈕。
屏幕一黑。
巨大的客廳里，重歸死寂。
新聞，不過是寫給全城人看的劇本。
而他，是唯一的觀眾。
……
城郊墓園。
天空是那種被水洗過的藍色，乾淨的沒有一絲雲。
張凡站在一座半新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男人二十三歲，眉眼桀驁不馴。
是他自己。
他放下一束乾淨的白菊。
風吹過，花瓣微微顫動。
「老鼠強，黃毛楠，都下去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說給自己聽，幾乎被風吹散。
「兄弟們的仇，報完了。」
「你，安息吧。」
他沒有停留。
轉身，走向墓園的另一頭。
羅漫華的墓碑。
張凡放下另一束白菊，看著照片上那個溫柔的女人，一言不發。
他不是她的兒子。
但他替她的女兒，討回了公道。
僅此而已。
車子沒有直接返回莊園，而是停在了市中心，一條老舊的巷子口。
「老張家常菜」。
還沒到飯點，飯館裡已經坐了大半。
老闆娘繫著圍裙，在店裡忙前忙後，臉上的笑容是藏不住的。
老張在後廚顛著勺，鍋里騰起的火光，映著他那張憨厚踏實的臉。
張凡就坐在街對面的咖啡館，隔著一面巨大的玻璃牆，靜靜地看著。
像在看另一個世界的電影。
那裡有他回不去的，人間煙火。
服務員端來咖啡，是個愛說話的小姑娘。
「小姐，您又來看這家店呀？」
「他們家最近可好了，聽說中了五十萬大獎，把欠的錢都還清了，現在每天都樂呵呵的。」
張凡放在桌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苦得發澀。
他付了錢，起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回到車上。
他抬起手腕，看著那串溫潤的玉珠。
「害死你母親的人，下去了。」
「米家，我會替你守好。」
他的聲音，在密閉的車廂里，低不可聞。
「你的仇，你的願，都了了。」
「走吧。」
腕上的玉珠，那一點溫潤的光芒，極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像是最後的告別。
又像是釋然的嘆息。
隨後，那點光徹底沉寂，黯淡下去，變成了一串再普通不過的玉石。
張凡閉上眼。
一瞬間。
靈魂深處，那最後一絲不屬於自己的枷鎖，應聲崩碎！
仿佛一直戴在身上的沉重鐐銬，轟然落地！
他對這具身體的掌控，前所未有的清晰，前所未有的通透！
從骨骼，到血肉，再到每一根神經末梢。
他睜開眼。
那雙桃花眼裡，再無半分屬於過去的掙扎與滯澀。
只剩下純粹的，冰冷的，屬於強者的意志。
從現在開始。
我，就是米倩旒。
……
米家莊園，書房。
空氣里，是昂貴的雪茄與紅酒混合的味道。
米成洲將一個銀色的金屬硬碟，和一疊厚厚的文件，推到米倩旒面前。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鄭重。
「這是『智能仿生系統』的核心備份數據。」
「還有……關於你母親車禍，我這些年查到的所有線索。」
米倩旒的目光，掃過在座的另外兩人。
裴詩情晃著酒杯，一身火紅的長裙，妖嬈又張揚，眼裡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
陳家的代表，陳實，一身得體的西裝，臉上掛著商人標準的溫和笑容，鏡片後的目光精明而銳利。
「人都到齊了。」
米倩旒終於開了口。
她將那塊硬碟拿在手裡，冰冷的金屬質感，沉甸甸的。
像握住了一塊權柄。
「G城，姓米了。」
她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讓在場三個男人同時心頭一凜。
「米家，倩旒科技，磐石互娛，還有陳家。」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依次點過，像是在點兵。
「我們手裡的牌，夠大了。」
「下一步，是把牌桌，換到京都去。」
裴詩情一拍大腿，激動道：「那幫老東西，早就看我們不順眼了！正好，殺過去，給他們點驚喜！」
陳實扶了扶金絲眼鏡：「陳家在海外的渠道，隨時可以為各位開放。」
米成洲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全開的女兒，眼底的情緒複雜得難以言喻，最終只化為鄭重的點頭。
「米家所有資源，任你調配。」
米倩旒站起身。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已經被她踩在腳下的城市夜景。
「G城的規矩，我們定了。」
她轉過身，那雙桃花眼裡，映著萬家燈火，卻比黑夜更冷。
「外面的風雨。」
「我來扛。」
話音剛落，管家蕭叔通報，葉家大小姐，葉夢涵求見。
會客廳里。
葉夢涵換下了一身黑色的職業裝，穿了件米白色的連衣裙。
她侷促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
像一隻等待審判的羔羊。
「米小姐。」
看到米倩旒進來，她立刻站了起來。
「坐。」
米倩旒走到她對面的沙發，整個人陷了進去，姿態慵懶。
葉夢涵這才小心翼翼地，重新坐下。
「葉氏集團，現在是你的了。」
米倩旒的聲音很平淡。
「那是你的舞台。」
她端起蕭叔剛剛泡好的茶，吹了吹熱氣，眼神卻沒看她。
「別學你爺爺。」
「也別學你弟弟。」
葉夢涵的身體，微不可查地一顫。
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屬於她自己的，清醒而堅定的光。
她朝著米倩旒，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明白。」
「謝謝。」
夜，深了。
米倩旒一個人站在莊園頂層的露台上。
G城的燈火，在她腳下，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晚風微涼，吹起她的發梢。
蕭叔的身影，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後。
手裡，端著一杯剛剛溫好的熱茶。
「小姐。」
米倩旒沒有回頭，接過了茶杯。
溫暖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她的目光，穿透了這座城市的繁華，望向了遙遠的，北方。
那是京都的方向。
「下一局。」
她嘴角牽起一個冰冷又殘忍的弧度。
「該開始了。」
那張妝容精緻到毫無瑕疵的女主播臉，占據了米家莊園客廳里，一百寸的液晶屏幕。
她的聲音字正腔圓，像AI合成，不帶任何情緒。
卻比任何刀子都鋒利。
「本台最新消息，以葉柄煥、葉梓帆為首的特大黑社會性質組織，已被我市警方成功摧毀……」
屏幕上，葉柄煥被架上警車時那張徹底垮掉、灰敗如死狗的臉，一閃而過。
「另，米氏集團原高管米成良，因涉嫌商業犯罪、雇兇殺人未遂，於昨日被正式批捕……」
畫面切換。
米成洲站在米氏集團總部門口，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仿佛一夜之間找回了二十年前的意氣風發。
他身邊的米倩旒，一身黑色套裙，面無表情。
像一尊精緻，卻冰冷的神像。
……
張凡按下了遙控器的紅色按鈕。
屏幕一黑。
巨大的客廳里，重歸死寂。
新聞，不過是寫給全城人看的劇本。
而他，是唯一的觀眾。
……
城郊墓園。
天空是那種被水洗過的藍色，乾淨的沒有一絲雲。
張凡站在一座半新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男人二十三歲，眉眼桀驁不馴。
是他自己。
他放下一束乾淨的白菊。
風吹過，花瓣微微顫動。
「老鼠強，黃毛楠，都下去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說給自己聽，幾乎被風吹散。
「兄弟們的仇，報完了。」
「你，安息吧。」
他沒有停留。
轉身，走向墓園的另一頭。
羅漫華的墓碑。
張凡放下另一束白菊，看著照片上那個溫柔的女人，一言不發。
他不是她的兒子。
但他替她的女兒，討回了公道。
僅此而已。
車子沒有直接返回莊園，而是停在了市中心，一條老舊的巷子口。
「老張家常菜」。
還沒到飯點，飯館裡已經坐了大半。
老闆娘繫著圍裙，在店裡忙前忙後，臉上的笑容是藏不住的。
老張在後廚顛著勺，鍋里騰起的火光，映著他那張憨厚踏實的臉。
張凡就坐在街對面的咖啡館，隔著一面巨大的玻璃牆，靜靜地看著。
像在看另一個世界的電影。
那裡有他回不去的，人間煙火。
服務員端來咖啡，是個愛說話的小姑娘。
「小姐，您又來看這家店呀？」
「他們家最近可好了，聽說中了五十萬大獎，把欠的錢都還清了，現在每天都樂呵呵的。」
張凡放在桌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苦得發澀。
他付了錢，起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回到車上。
他抬起手腕，看著那串溫潤的玉珠。
「害死你母親的人，下去了。」
「米家，我會替你守好。」
他的聲音，在密閉的車廂里，低不可聞。
「你的仇，你的願，都了了。」
「走吧。」
腕上的玉珠，那一點溫潤的光芒，極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像是最後的告別。
又像是釋然的嘆息。
隨後，那點光徹底沉寂，黯淡下去，變成了一串再普通不過的玉石。
張凡閉上眼。
一瞬間。
靈魂深處，那最後一絲不屬於自己的枷鎖，應聲崩碎！
仿佛一直戴在身上的沉重鐐銬，轟然落地！
他對這具身體的掌控，前所未有的清晰，前所未有的通透！
從骨骼，到血肉，再到每一根神經末梢。
他睜開眼。
那雙桃花眼裡，再無半分屬於過去的掙扎與滯澀。
只剩下純粹的，冰冷的，屬於強者的意志。
從現在開始。
我，就是米倩旒。
……
米家莊園，書房。
空氣里，是昂貴的雪茄與紅酒混合的味道。
米成洲將一個銀色的金屬硬碟，和一疊厚厚的文件，推到米倩旒面前。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鄭重。
「這是『智能仿生系統』的核心備份數據。」
「還有……關於你母親車禍，我這些年查到的所有線索。」
米倩旒的目光，掃過在座的另外兩人。
裴詩情晃著酒杯，一身火紅的長裙，妖嬈又張揚，眼裡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
陳家的代表，陳實，一身得體的西裝，臉上掛著商人標準的溫和笑容，鏡片後的目光精明而銳利。
「人都到齊了。」
米倩旒終於開了口。
她將那塊硬碟拿在手裡，冰冷的金屬質感，沉甸甸的。
像握住了一塊權柄。
「G城，姓米了。」
她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讓在場三個男人同時心頭一凜。
「米家，倩旒科技，磐石互娛，還有陳家。」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依次點過，像是在點兵。
「我們手裡的牌，夠大了。」
「下一步，是把牌桌，換到京都去。」
裴詩情一拍大腿，激動道：「那幫老東西，早就看我們不順眼了！正好，殺過去，給他們點驚喜！」
陳實扶了扶金絲眼鏡：「陳家在海外的渠道，隨時可以為各位開放。」
米成洲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全開的女兒，眼底的情緒複雜得難以言喻，最終只化為鄭重的點頭。
「米家所有資源，任你調配。」
米倩旒站起身。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已經被她踩在腳下的城市夜景。
「G城的規矩，我們定了。」
她轉過身，那雙桃花眼裡，映著萬家燈火，卻比黑夜更冷。
「外面的風雨。」
「我來扛。」
話音剛落，管家蕭叔通報，葉家大小姐，葉夢涵求見。
會客廳里。
葉夢涵換下了一身黑色的職業裝，穿了件米白色的連衣裙。
她侷促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
像一隻等待審判的羔羊。
「米小姐。」
看到米倩旒進來，她立刻站了起來。
「坐。」
米倩旒走到她對面的沙發，整個人陷了進去，姿態慵懶。
葉夢涵這才小心翼翼地，重新坐下。
「葉氏集團，現在是你的了。」
米倩旒的聲音很平淡。
「那是你的舞台。」
她端起蕭叔剛剛泡好的茶，吹了吹熱氣，眼神卻沒看她。
「別學你爺爺。」
「也別學你弟弟。」
葉夢涵的身體，微不可查地一顫。
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屬於她自己的，清醒而堅定的光。
她朝著米倩旒，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明白。」
「謝謝。」
夜，深了。
米倩旒一個人站在莊園頂層的露台上。
G城的燈火，在她腳下，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晚風微涼，吹起她的發梢。
蕭叔的身影，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後。
手裡，端著一杯剛剛溫好的熱茶。
「小姐。」
米倩旒沒有回頭，接過了茶杯。
溫暖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她的目光，穿透了這座城市的繁華，望向了遙遠的，北方。
那是京都的方向。
「下一局。」
她嘴角牽起一個冰冷又殘忍的弧度。
「該開始了。」